第196章 195恐怖“他化”,十年已至(83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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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很快过去

宋延这洞府前,再无什么人光顾,从而变得冷冷清清。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料想必然和两次斩断因果有关。

而待到入秋,大批遭了天灾兽而失去了家园的难修从外涌入,想来入住寻仙谷。

但寻仙谷洞府有限,而难修中还有钱的也是有限,故而只是收留了一批,还有更多的难修则是离去。

期间,宋延又看到了方天盛,环仙子的身影。

这对儿神仙眷侣似乎对于难修的遭遇很是同情,在尽力协调,周转。

和煦的表情,雪白的裙摆,给这寻仙谷增添了几分温暖。

但是,寻仙谷周边已经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末世之下,道德必将崩溃.这一条理,对于修士界也同样适用。

原本此间不会出现抢劫的情况,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在听闻了几起失踪事件后,寻仙谷原本还会外出的修士们再不敢单独外出了,要么多人组队,要么则是宅在洞府里。

初冬,苍山负雪,一块块黑色岩石被细细抹上了盐霜,棉絮,变得雪白而孤寂。

岩石不会孤寂,但在孤寂的人眼里,别说岩石了,就连天空大地都一般模样,都一般的空空荡荡。

宋延忽的想到穿越前看到的一句话: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他斩去了自身的因果,但事实上这些因果对他来说乃是好的,乃是锚点,乃是他和这红尘的联系,而作为一个修士来说,这些东西也是极为重要的,也是不足的。

而危机,却也不至于。

因为他明白,他斩去这些因果的初衷是“为了双方好”,是“因果已然结束,觉得留下也没用”。

可真的没用么?

他斩了这些因果,乃是“损不足而益有余”,损了自己的心境历练而补足了所谓的”无有后患“。

‘难怪感到空荡。’

‘原来这并不是使用这天赋的后遗症,而是我自己用错了。’

宋延思索许久,他开始对“无我”生出新的理解。

“无我”的真正作用其实并不是“斩断尘缘”,而是为了“斩断危机”。

譬如他若是和某人结了仇,而那个人身后又牵连到一个大势力,这种情况下,他就可以尝试斩断两人之间因果,从而避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动了老的来了更老的”,如此无穷无尽。

冤冤相报何时了,有时候斩草除根也不能断绝这恩怨,若是能再加上斩断因果,就万无一失了。

这种事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烦的要死,且你永远不知道这事儿有没有后续

保不准你前脚还在志得意满,“吃着火锅唱着歌”,后脚忽然来了个更强者,口喊着“小辈尔敢”,然后将你撵得如惶惶丧家之犬,到处逃跑;

又保不准数百年后还会有人来找你报仇,或是灭杀你至亲之人,到时候对着姗姗来迟的你说一句“宋老魔,也叫你感受我当年的痛苦”,而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出一句“本座手中染血甚多,你你到底是为谁报仇的”。

宋延不喜欢这种事。

若是结束了,那便该彻底结束。

可天地因果又岂会随你心意?

但若斩因果,那就可以了。

这才是正确用法。

寒风呼啸,卷起千卷银浪万缕雪潮,横渡这高耸且漫长的寻仙谷。

宋延搓着手,走出洞府。

斩却尘缘这种事,让他到现在还感到沉闷。

所以,他得出来透透气。

洞府里,婆须玉妆还在磨合身体。

经过这许久,她已经基本适应了血尸玉妆。

但问题还是存在的。

一,不会说话;

二,善恶不分。

宋延无法教会她哪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杀,也无法让她理解什么人对她怀有恶意,什么人又是善意。

因为,除了宋延之外,但凡有生命出现在她面前,婆须玉妆永远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吃吃吃!!

她会迅速杀死除了宋延以外的一切目标,然后吞噬目标,使其变成自己的养分。

但宋延之所以任由婆须玉妆存在,是因为他能感到一点。

婆须沙华很清楚地知道血尸玉妆对他的意义,也明白血尸玉妆的存在会让他开心,所以.婆须玉妆非常爱惜血尸玉妆的身体,且以一种神秘的掌控地府之气的方式在对血尸玉妆进行强化。

若说之前的血尸玉妆是处于“随时可能落回绛宫后期的紫府初期境界”,那现在.她已经在往着“紫府中期”迈进了。

这种成长速度极为恐怖,而这些都是婆须沙华的功劳。

而婆须玉妆的攻击手段也很强横。

利用强大的体魄攻击,利用十指间探出的树根戳入目标身体,然后迅速吸收目标生命能量。

宋延侧头扫了扫洞府之中。

婆须玉妆正在进行她的“修炼”。

那瓷娃娃般的红衣魔女正不停挥舞双手,十指间不时探出的树根就好像利爪。

忽的,她又扑到洞壁上,尖锐的指尖使得她能轻而易举地在洞壁上快速爬行。

忽的,她周身散开一团诡异黑云,那些黑云凝而不散,乃是由地府之气构成。

她就坐在这朵黑云山,像贪玩的孩子一样,在逼仄的洞府里“呜呜”地飞来飞去。

若天地能感到这团地府之气,怕是尘光宗大地之下的天灾土兽、水兽都会统统爬出来,让黑暗天灾提前到来。

只不过,婆须玉妆对于地府之气的掌控之力极度强大,两片叶子时就可遮天,如今她已经三片了。

“呼呼.”

宋延微合双手,呵着热气。

在极度收敛境界的情况下,他还是能感到深冬的冷意的。

而此时寻仙谷的各处洞府前仅有零零散散数人,彼此之间也怀着一种警惕,若是看到虽会含笑相对,但总是充斥着强烈的疏远感。

宋延沉浸在此时属于“练玄九层散修石煌子”的身份和环境中。

黑暗天灾将至,大批难修从外而来,周边环境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安稳,无道侣无朋友,他待在这儿,也没什么钱,更无机缘,唯一的路径就是赶紧去向尘光宗管事采买一粒最普通的绛宫丹,求个突破。

至于未来,完全看不清,但可以预想的是,未来绝对不会往好处发展,一种越来越不安的情绪已如阴云般笼罩他的心头。

真就是天地锁人。

可他又能如何?

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若他是别人就好了。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世上又有哪个“冻死骨”不痛恨“酒肉发臭的朱门”,又有哪个“冻死骨”不想变成那“酒肉发臭的朱门”呢?

一时间,宋延彻底沉浸在此时的状态中。

而他本命秘宝之中,玄黄物质再度溢出了星星点点的金色,这些金色反哺与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宋延从这种顿悟中醒了过来。

他扫了眼面板。

却见面板上多出了一行信息:【天赋4:他化】。

领悟并不需要什么“在生死关头”,或是“在亲友全灭的悲恸之时”,领悟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厚积薄发”。

没什么大战,只是在这一个寂静的冬日,宋延忽然就悟了。

他悟的不是什么生死杀道,而是简简单单的“他化自在意境”。

可人生头一回,纵然初步领悟,却也需摸着石头过河,在实践中加深认知。

待将意境彻底巩固,融合与本命秘宝,从而形成本命境胚后,他就可以尝试横渡苦海,以达到下一境界了。

‘出去转转,寻找一个他化目标试一试吧。’

宋延踏出寻仙谷,开始到处转悠。

他的神识也开始放开,扫寻四周。

这一看,才发现涌来寻仙谷的难修只是九牛一毛,在外的难民才是多如牛毛。

尘光宗所在的岛屿名为岛屿,其实已经算是个小型大陆,大陆西边已经遭受天灾水兽、土兽攻击了。

此时,一车车的难民拖家带口纷纷东来。

有马车,牛车,驴车,甚至还有独轮车,这些都还是运气好的,都还是颇有家资的。

宋延只是神识扫过,就能看到一路地狱般的场景,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人相食的,凄凄然而难以入目。

这片世界终究是有着玄气的土壤,玄气对农田增产乃是常事,故而和平时期这片大地上能养出极多极多的人口。

但人越多,遇上灾祸,死的也就越多,不仅多而且快。

活在奢华和平之地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到这种悲惨的场景,和平让他们对于死亡和灾难缺乏敬畏,惊叹“怎么可能死那么多人”、疑惑“难不成人死了还能刷新”,其实这与“怎么可能没吃的,难不成他们不吃肉糜”有什么区别?

此时,一名英俊男修正裹着白绒斗篷站在灰裸的孤崖上,俯瞰着其下一队正在冒雪艰行的漫长难民队伍。

这支队伍有人在死去,但队伍并不会为死人驻足,他们会继续往前,直到下一个城市.

方天盛双拳握紧,指甲虽未刺破皮肤,却已留下深深痕迹。

妩媚女修垂首看着自家道侣的动作,轻叹一声。

方天盛面色阴沉。

环仙子忽道:“我去吧。”

方天盛点点头。

环仙子换了副表情,双手微负,从半空缓缓飘落,黑发如水墨流淌,眉心一点花钿印记,气质恍若天畔云朵,她停在了那支难民队伍的前面。

正行走的难民们忽的看到从天而落的绝美天仙,纷纷呆在原地,如同僵住了一般,也不说话,也不发问,只是麻木地看向环仙子。

环仙子抬手一挥,挥出二十瓶丹药,然后扬声道:“我乃尘光宗修士,上宗不忍见黎民受苦,故遣我前来。这些丹药,你们且用水煮开,每次煮一瓶,然后喝上一口,便可支撑一天。这里有二十瓶,足够你们撑到下一个城市了。”

难民们这才黑压压地跪倒,用嘶哑的各色声音喊着:“多谢仙子。”

环仙子神色闪动,落在一些可怜的孩子身上,那孩子脏兮兮的,眼看着便要冻死,她眼中闪过不忍之色,可旋即却注意到了头顶的冰冷目光,只能收回视线,然后翩然离去,落在方天盛身侧。

方天盛冷声道:“你刚刚是不是还想救那个孩子?”

环仙子道:“只是可怜。”

方天盛如被这句话激怒了,他忽的爆发道:“可怜?可怜?你可怜她,谁又来可怜我们?”

环仙子叹了口气。

方天盛道:“还记得我们在茂国么?

那时候的我们可是立在茂国的巅峰,天下无敌,放眼八方根本没有敌手!

就连国主要做什么都得来询问我们。

我们是真正地站在巅峰!

可来到了这尘光宗,我们居然就成了底层!

给这些蝼蚁般的贱民发物资的事,居然还要交给我们来做?

他们这是根本看不起我们!”

环仙子垂首,眸中露出犹豫之色,忽地贝齿轻咬,如是下定了决心,劝道:“其实,尘光宗也没亏待我们,他们给了我不少资源了,别人有的,我们也有。天盛,你.你就别这样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方天盛瞳孔紧缩,面目狰狞地一巴掌扇出,抽在环仙子脸上,将其击飞在地,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道:“你倒是一条天生的母狗,旁人给你点资源,你就感谢了?早知当初就一剑斩了你,也好教你莫要耽误我修行!”

环仙子抬手捂着侧脸,哭道:“天盛,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方天盛激动的情绪慢慢消缓,转而变得平静起来,平静的可怕。

他傲然道:“吾乃天骄,尘光宗既是狗眼识不得明珠,那也没必要存在了。”

他往前两步,陡然拔剑,抵在妩媚女修颈前,道:“我约了阴杀老魔明日见面,他很看重我,你来么?”

环仙子听到“阴杀老魔”四字,顿时花容失色,道:“你你什么时候与他见面的?”

方天盛道:“阴杀老魔的宗门在大陆西侧,此番也在抵御天灾兽的过程中破败了。他老人家宗门被毁,急需寻求新的修炼地点,这便盯上了尘光宗。前些日子涌入寻仙谷的难修,有不少都是他派来的先头军。”

环仙子幽幽道:“难怪你那么热情,帮了许多修士安顿.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同情他们。”

“同情?”

方天盛冷笑一声,然后道:“好了,不废话了,明天你还和我一起么?”

环仙子道:“我若说不,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方天盛面容狰狞起来,似乎陷入了挣扎。

环仙子道:“反正你早就杀了很多人,但凡影响你修炼的,前途的,形象的,你全都杀了。也不多一个我。”

方天盛淡淡道:“她们乱我道心,自有取死之道。”

环仙子闭上眼。

方天盛道:“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吧。”

说罢,他从储物空间中陡然掏出一个灰色斗篷,又抓出一把平日里不用的玄宝长刀,继而遮蔽面容,往远处掠去。

待到追上了那支难民队伍,方天盛发出低沉地笑声,口中喃喃道:“你们为什么要逃?明明只是蝼蚁,死在出生地不好吗?要不是你们这些蝼蚁,尘光宗也不会要我来分发物资。若非我分到了这般下贱的活儿,我也不会生出异心,更不会投奔阴杀老魔!都是你们逼我的!”

方天盛双指微并,取出长刀,瞄准远处。

难民们正围聚一处,几个体魄还算强壮的汉子正用锅煮着刚刚得到的丹药,一群人则麻木地、期待地看着远处。

方天盛看定最后排的几人,淡淡一笑,运刀斩去。

然而,玄气用处,他的刀却纹丝不动。

方天盛下意识地再施展法术。

刀还是不动。

他神识放开,扫视四周,掠过周边风雪、山林、还有远处的人,纵连隐露出雪地的小石头上的纹理都不曾落下,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就站在他身后的少年与魔女。

方天盛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道:‘怎么回事?’

他再度运用法术。

但刀还是一动不动。

一缕冷汗陡然从他背后生出。

他下意识地缓缓侧头。

可才转到一半,就只觉头颅中如装入了万千蜜蜂,“嗡”得一响,便一片空白。

方天盛茫然地站在原地,突然空下来的大脑与心脏只剩下一个问题在回荡:‘我是谁?’

噗!

一根尖锐树根陡然穿破他头颅。

未几,方天盛就灰飞烟灭了。

宋延看着那消失了的修士道:“第一次用,不太熟练。”

他微托双手,那掌心正有一团儿因果在旋转。

略作感知,这因果不算强。

再稍作思索,他微微一吸。

这团因果顿时附加在了他神魂之上。

宋延脑海中顿时多出了许多记忆,这些事就好像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他收起方天盛的储物袋,然后重新掠回崖顶,看向远处的环仙子。

环仙子不知何时已然站起,双腿紧并,裙袂舞动,面如死灰地看向宋延。

明明是宋延的模样,但在她眼里,这少年就是和她在一起,发生过许多故事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已经变了。

她闭上眼,道:“天盛,我已经想好了。”

宋延问:“你的决定是什么?”

环仙子双指一柄,铿然之间,一道白光掠出,然后飞快掠向自己的脖颈,而泪水已然从双颊滑落。

宋延往前一踏,双指拈住那白光,然后将环仙子搂在怀里。

两人在半空飞旋数圈,继而缓缓落地。

环仙子俏脸之上,泪痕犹在,只是已然有些呆住了。

“你”

宋延抱紧她,道:“我想好了,你是对的。”

环仙子愣了许久,继而破涕为笑,紧紧搂住了他。

原本,她的命运早在方才就以悲惨而终结,现在却迎来了新的转机。

傍晚时分,小雪初晴,灿烂的瑰红色天光落照在寻仙谷。

仙谷之间,一对儿神仙眷侣从半空掠过。

赵诺闭关很顺利,此时稍作歇息,站在洞府前,眺望外面,待看到那方天盛和环仙子,心中顿时生出艳羡情绪,一双贼溜溜的眸子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环仙子,许久又长叹一声,握紧拳头,道:“好好修炼,抓紧突破!”

宋延带着环仙子掠过峡谷,暗暗观察着所有人的神色。

但一切正常。

他特意从自己洞府处掠过,但邻居也没惊呼“石煌子道友,你怎么和环仙子在一起”之类的话。

他再细细看向自己的神魂。

自身因果内敛,而方天盛的因果却在外旋转。

很显然,他的因果被方天盛的因果给藏了起来。

宋延又领着环仙子落在他洞府周边。

那邻居早从原本的云芸换成了旁人。

宋延和环仙子与那修士聊了会儿,问了点“寻仙谷还差什么,在这里过得怎么样”之类的问题,又不经意地随口问了问这隔壁洞府的修士呢?

而他得到的回答却是“这隔壁的修士名叫石煌子,他前些日子出去了,想必是历练”之类的话。

宋延顿时明白了。

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他是失踪了,去了不知什么地方,哪怕他站在熟人面前,熟人也无法认出他,除非他将方天盛的因果给消除。

完成了“他化”测试后,宋延与环仙子一同回了独立洞府。

两人才一落地,环仙子俏脸上便显出几分惊奇,道:“天盛,你御剑的速度好像比之前快了许多。”

宋延握拳,面显坚毅之色道:“我不曾忘记昔日茂国曾站在巅峰的时候。我想.一定是我自己努力不够,所以一有时间才瞒着你在外苦修。

至于为什么瞒着你,是因为环妹你太迷人了,我只要与你说了,你一定会随来。而与你在一起,我就会心猿意马,无法修行。你不会怪我吧?”

环仙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却又螓首微抬,复杂地看着眼前道侣。

两人四目相对。

宋延安静地观察着。

很快,他意识到了“他化”因果重叠所运行的方式。

当不同的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总会产生一些“空白的区间”,而这时候.只要你能给出合理解释,那这解释就会被接受,至少眼前女修是绝对无法察觉的。

不过,他依然对那什么“阴杀老魔”会是什么反应而充满好奇。

从方天盛的因果中,他已得知“阴杀老魔”乃是神婴初期的高手,这可谓是与他处于同一大境界的存在了。

正想着,宋延感到环仙子已经扑入了他怀里,双手绕过他雄壮的腰间,脸颊贴在他胸口,轻声道:“明天怎么办?”

宋延道:“我会办好的。”

环仙子忽道:“我陪你一起去。”

宋延笑道:“那么威胁你,你都不去。这么一哄你,你就答应了?真不怕我以退为进?”

环仙子柔声道:“我了解你的,天盛。你从不会哄我,你也不屑于哄我.这么多年了,你都不愿碰我。所以,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是真的。

昨天我不陪你一起,是因为我不想为虎作伥,宁可死了。可现在,我却愿意与你生死与共,哪怕刀山火海也愿一同去走一趟。”

两人深情对视,宋延忽的抱起眼前仙子,大踏步往床榻走去。

须臾,环仙子发出“嘤咛”的声音。

纱帐挂钩被小足轻轻一踢,旋即垂落,又被惊风拍击,而如水面荡漾。

紧接着,“水下”便传来“呜呜呜”的喊叫。

那喊叫如在哭着笑,笑着哭.

许久,又许久

一切才初落定。

那娇美的脸颊上露出幸福之色。

宋延亦是享受着这种奇妙的体验,身心舒畅,在感到那温热的长腿依然搭挂着,轻动着,似发出邀请时,他又一记虎扑,与环仙子欢乐起来。

次日清晨。

这对儿神仙眷侣又在不少散修艳羡的目光里往寻仙谷外而去。

没有一个人发现方天盛已经产生了变化。

那所有属于方天盛的一切,都已归于了宋延。

两人正御剑而行,忽的环仙子奇道:“郎君,我们怎么是往尘光宗方向?是不是走错了?”

宋延道:“没错。”

片刻后.

宋延以要事禀报拜见了尘光宗大长老,直接将“阴杀老魔”纠结难修的事准备偷袭的事道了出来。

大长老沉默许久,深深看了眼宋延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宋延凑近,一番言语。

环仙子已经呆住了。

旋即,宋延没让环仙子随他一起,而是独自往阴杀老魔处赴约了。

傍晚时分。

宋延来到一处郊外玄气芜杂的洞府,然后顶着那扑面而来的凶气,一步步踏入。

一位红袍短发魔修坐在黑暗里,正在把玩女修,见到来人,冷声道:“来迟了。”

他显然没有发现眼前方天盛的变化。

宋延看着眼前魔修。

这魔修,乃是个紫府初期,绝不是那阴杀老魔。

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红袍短发魔修道:“魔君正在闭关,他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你既然来了,应该已经带来了新的情报。说说吧现在尘光宗是什么情况,可能攻下?”

宋延长叹一声,然后将“自己偷偷外出,结果被尘光宗大长老盯上”的事说了出来,随后又道:“大长老说,他们早已发现我们密探,之所以还留着我,是希望我传一句话。”

红袍短发魔修愣了下,皱眉,沉吟许久才道:“尘光宗要你说什么?”

宋延道:“斗法。”

“斗法?”

“大长老说,各派五人,若是尘光宗败了,让出一半宗门。”

“呵,若他们胜了呢?”红袍短发魔修有些心动,因为此番进攻尘光宗也是不得已之举。尘光宗作为大宗门,纵然攻下,到时候也不知死伤多少。

宋延道:“大长老说,若是尘光宗胜了,则帮助所有难修在山中一处空旷玄地建立新的修士山城,那处玄地的玄气虽然没有尘光宗本宗高,但却也不差。”

红袍短发魔修愣了下。

宋延道:“大长老还说,天灾当头,妖兽横行,大家共同生活在这片岛屿,这个家园,正是共抗外敌的时候。

若是这时候还窝里斗,无论谁胜谁败,都注定无力抵抗天灾兽。纵是苟且偷生些年,却还是要逃。可到时候.又能往哪儿逃?”

红袍短发魔修沉默了许久,皱眉道:“他真怎么说?”

宋延点点头。

红袍短发魔修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与魔君汇报一下。”

说罢,他微微闭目。

许久

红袍短发魔修重新睁眼,道了声:“魔君答应了,一个月后,云缥谷,只许来五人。”

宋延道:“那我速速返回转达大长老。”

这种层次的约战,对宋延来说完全有一种皆在掌控的感觉。

尘光宗最强者乃是个神婴中期,按理说,此战十拿九稳。

不过,让宋延不出意外的是,意外果然发生了。

所谓的“阴杀老魔”只是个幌子。

而在“阴杀老魔”之上,还隐藏着一位名叫“血鸾子”的老怪。

这老怪乃是从别岛而来,实力也是神婴中期。

血鸾子的出现必将改变战局

而魔修从来心怀叵测,是否遵守规矩,无人知晓。

然而,当一个月后,血鸾子从远方匆匆赶来,准备前往云缥谷给尘光宗一个惊喜时,他却在一处小亭子处停下了。

他不得不停下。

因为亭子里坐了个玄袍男子。

男子戴着斗笠,周身已与此间天地融为一体,而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血鸾子本是一道赤虹掠行而远,但经过此处时却陡觉一座高山压了下来,他此时佝偻着身,对那亭中男子恭敬行了一礼,冷汗涔涔道:“前辈。”

宋延指了指对面,道:“来喝一杯茶。”

血鸾子苦笑道:“早知尘光宗有前辈坐镇,晚辈哪还敢放肆。”

宋延笑道:“来,喝一杯茶。”

血鸾子无奈,只能缓步走入亭中,苦涩地坐下,然后喝了一天的茶。

月余后.

一个令人震撼,却又欣喜万分的消息传来。

这片大型岛屿上的正魔两道居然联手了。

尘光宗在山中建立了新的宫殿,而一位位魔修,难修纷纷入驻。

盘坐玄心,已然突破伪府境的韩彩儿也是颇为诧异。

不过,比起诧异,她更多的是惊惶。

此时的她已经脱离了那位神秘人的掌控,也深深知道自己是着了道、才会爱上那人。

十年之约已快到了,她实在不知之后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一道沧桑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彩儿。”

韩彩儿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激动喊道:“义父!”

黑莲老人道:“十年之约到期后,那天魔定然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纵然义父以炼丹为名拖住他,他也不会放过你。

你如今应该已经突破伪府境了,那便提前半年逃来义父这里,义父与你交待些事,你直接远走高飞。”

“那义父您呢?”

“我?”黑莲老人冷笑道,“天魔狡诈,不可相信,纵使看着良善,却所谋甚大。不过,这种天魔老夫交手的次数多了,无妨!”

附:新年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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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光宗。

当二长老从外归来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候在宫殿中的韩彩儿。

二长老疑惑地看着这位弟子,在她心目中,这位弟子此时本还该在玄心端坐,而不该在此处。

她神色微冷,严肃道:“这些日子宗里也很忙碌,想必你也听过。

正邪两道因为共抗天灾妖兽的事而前所未有的联合了起来。但魔修中固然极大多数人都想着合作,却终究有极少人心怀叵测,为师近些日子便是在为此事奔波。

你不抓紧时间巩固修炼,却擅自离开玄心,真以为玄心这般的重要资源是可以随意浪费的么?”

然而,韩彩儿瞬间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二长老愣了下,问:“到底何事?”

韩彩儿道:“师父,请您帮我看看,我身上是否有追踪印记。”

二长老也不多言,一番仔细检查,摇了摇头,道:“没有。”

旋即又奇道:“你终日在玄心修炼,又岂会有人给你下追踪印记?”

韩彩儿道:“师父,还请莫要多问,弟子今夜便要离开。”

说罢,她又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去。

夜色里,雾气弥漫。

宋延享受着来自环仙子的绵绵情意,忽的心有所感,身子一紧,坐直了起来。

环仙子抬起螓首,雪白的柔荑微微扬起,勾住男人脖子,微声喘气,娇声问道:“郎君,何事呀?”

宋延道:“忽然想起一件事,需得暂时离开。”

环仙子眼带媚色,幽怨道:“长夜漫漫,才刚开始,郎君不能等天亮了再走嘛?”

宋延摇摇头,起身,抬手从黑暗里吸来衣裤。

环仙子无奈,正也要起身穿衣,却被宋延压了回去。

环仙子眼中,显出男人关怀的神色。

“环儿,你乖乖在洞府,外面不太平。”

“郎君.”

“怎么了?”

“没没什么.”

须臾,宋延离去。

环仙子眼中忽的生出疑惑之色。

她那道侣是什么德行她自己最清楚,简单来说就是“人前人模狗样,道貌岸然,人后却是自高自大,自以为是,不择手段”。

她几乎从未在她道侣身上体验到温柔,更别说两情相悦的欢好了。

可这些日子,她心目中的道侣像是全然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如英雄般化作“尘光宗”与“难修”的桥梁,从而避免了此地人类内部厮杀,还对她温柔备至。

她初时陷在温柔网里挣不脱,可今晚道侣的反常却让她着实古怪。

环仙子略作思索,也在黑暗里迅速下了榻,寻了轻巧纱衣裹在雪白胴体,然后悄悄推门而出,往自家道侣的方向悄悄尾随过去。

远处,宋延轻松地感知到环仙子从洞府外出。

他轻声叹了口气,继而收敛气息,迅速折返洞府,写了封信,又将原本属于方天盛的储物袋压在了信上,想了想,再给了一大袋玄玉,以及一个记载着他部分剑道感悟的玉简。

所谓玉简,不过是神识产物,可存感悟,可存功法,很是方便。

宋延平日里自然做了不少。

这般玉简对他自己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外面修士却是真正的至宝。他的剑道感悟虽说在几种力量中乃是最弱的,但却也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想象的。

做完这些,宋延将方天盛的因果快速取下,然后随手一扬,任其散落在长风中。

因果散却,纷纷扬扬,分落四方

世上再无方天盛,其因果碎片则会在日积月累中,要么化作孤魂野鬼,要么化作煞气煞液.

尘缘既尽,宋延也不会多做停留。

方天盛只是他初步试验“他化”的一个对象。

在这次试验中,他得到了不少经验。

而以方天盛的因果与方天盛道侣的欢好,也确实让他体会到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欢乐之感。

此时,环仙子的怀疑与追踪更是让他明白了一点:纵然他有方天盛因果,可若是他与方天盛之间的性格相差太大,也是会很快引起至亲怀疑的。

这一点,竟和“穿越”有着某种奇异的类似。

“他化方天盛”,某种程度上,不就是“身穿方天盛”么?

如此思索着,宋延再度离去。

片刻后,环仙子只觉失去了自家道侣气息,她疑惑地在周边搜寻,一搜便是一两个时辰,眼见无果,便惊疑不定地返回。

此时,她几乎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家道侣的异常,因为方天盛虽然比她强,可是还没有强大能在她认真追踪下将她轻易甩开。

这怀疑一起,她便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细细回忆,发现异常的源头乃是那日分发物资。

前一刻的方天盛还一副要杀她灭口的模样,下一刻便陡然浪子回头,不仅夺下她的剑,还对她施以了极致的温柔,让她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做女人的幸福。

“夺舍”两字瞬间从她脑海中跳出,可再仔细想想却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若是夺舍,那有许多小动作,小细节,小生活习惯必然是截然不同的,可方天盛完全没问题。

环仙子完全能确定他就是方天盛。

环仙子一边想着,一边回到洞府。

她远远儿就看到洞府中的烛火亮着。

但她离去时,却并没有点燃烛火。

环仙子瞬间如炸毛的猫,暗御飞剑,时刻准备出手,然后远远儿一抬手,以法术推开门,同时尽可能平静地喊道:“天盛。”

门,啪一下开了!

内里暗黄灯火微微摇曳,却空无一人。环仙子视线扫过,却见烛火下,有一封信,两个储物袋。储物袋压着那信安静地躺在熹微暖光中。

环仙子一愣,快速入府,关门,取了信。

信上只写了一段话:小丫头,别紧张,我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这段日子,对不住了。可万一你还是想知道我是谁,就来神婴之上吧。记得保密,阅后即焚。

时间一时间彷如静止了。

环仙子小嘴微张,喃喃道:“神婴.之.上.”

她不敢置信地反复呢喃。

因为这封信其实已经彻底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段日子里带给她快乐的人居然可能是位她踮脚仰头也看不到的恐怖存在。

难怪,他所用的手段如此惊人。

她抱紧那封信,心中复杂难言。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与方天盛的因果彻底断了,但和这位神秘前辈的因果却开始了。

前提是,她真的能一步一步地爬到那从前不曾想象的高处,如此才有资格去看到他的真容。

环仙子探手入储物袋,旋即取出了那玉简,微作探索,惊诧地睁大了眼睛,旋即.露出惊喜之色。

数日后.

韩彩儿来到荒岛。

岛上已爬了不少天灾水兽。

这还只是岛上的。

天灾水兽在五行天灾兽中虽然比不上金兽,火兽,木兽,但相较于土兽,它们还是有着“隐于深水”的优点。这使得它们在海洋地理环境中有着不小优势,一般修士想要入海绞杀水兽,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韩彩儿已是伪府,此时匆匆一扫,便感到水中隐约显出了些水兽轮廓。

正当她愁眉思索时,一道苍老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彩儿,准备。”

韩彩儿急忙回应:“我准备好了,义父。”

话音才落,恐怖黑炎陡然从山洞蓬出,所到之处,那天灾水兽仿是遇到了天敌般转瞬死亡,又化作灰烬,本还密集的山洞一瞬间空出了条道。

韩彩儿抓着机会,化出遁光,往山洞深处而去,眼见着盛开四瓣黑莲的阵罩微微开了一线,便顺势往里快速一钻,落在了黑莲老人面前。

这十年里,黑莲老人形容枯槁了许多,他背脊佝偻,眼眸浑浊,肌肤皱如老树。

在看到黑莲老人濒死老态的这一幕,韩彩儿瞬间明白了黑莲老人的用意,从而哽咽起来。

四瓣黑莲火反噬很重,偶尔动用杀杀妖兽还可以,但长时间用以炼丹,那根本就是要命的。黑莲老人之所以这般模样,是因为他其实已经炼好了损天丹。

而这位至亲之所以叫她前来,则是为了给她大量玄玉以支撑“伪府境”。

然后,这位至亲会将她支走,再独自在这里等待那暴怒的神秘天魔,将损天丹交给天魔以完成她的魂契,继而.动用四瓣黑莲之火与天魔同归于尽。

韩彩儿本就是心思机敏之辈,根本无需多言,只是见些微变化,就已明白眼前老者心意。

而黑莲老人也绝非婆妈之人,他瞬间就取出了取出数物,悬浮半空,三个储物袋,一个丹瓶。

他抬手一挥,三个储物袋落入韩彩儿手中。

“彩儿,损天丹我已完成,那天魔只要来此处,我便交给他,你速速离去吧。”

“义父.”

韩彩儿眼已湿润,声已嗫嚅。

而就在这时,她陡然看到一道迅疾到了极致的黑光。

那黑光踏空而至,几乎在感知到那黑光的时候,黑光就已经到了丹瓶面前。

光中探出一只手,灵敏地一抓,便将丹瓶抓入手中,继而显出少年轮廓浮立虚空。

少年彬彬有礼地笑道:“我以诚心相待,尔等为何相戏?”

来人正是宋延。

韩彩儿陡然一惊,急忙掠到黑莲老人身后。

宋延失笑道:“小丫头,我真要害你,当初为何不取了你血元之体,与你假戏真做,当了你道侣?”

韩彩儿急忙行礼,恭敬道:“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宋延看定黑莲老人,语重心长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我反复强调,我不是天魔,你怎么就不信呢?”

黑莲老人冷哼一声,却不多言。

宋延道:“行了,丹药我拿到了,这契约算是完成了。只是.黑莲老人,你这黑莲的秘密还愿意告诉我么?”

黑莲老人冷冷盯着他,全身绷紧。

宋延道:“罢了罢了,看你这样子,也不想相告。那就这样吧。如今天灾降临,人类多一个高手,总归是苍生的福音,我也不难为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一走,黑莲老人愣住了。

但宋延走的很快,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出了黑莲阵,消失在黑莲老人的感知中。

韩彩儿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她再一看黑莲老人,却发现后者竟已汗流浃背,不仅如此,大滴大滴的汗珠还在涔涔往外流,顺着沟壑纵横般的皱皮四处淌着。

咕嘟

韩彩儿又听到黑莲老人咽了口口水,这是紧张到了极致、犹豫到了极致的表现。

“义父,你怎么了?难道那老魔暗中对你出手了?”韩彩儿顿时警惕起来。

黑莲老人颤声道:“他没出手。”

韩彩儿愕然道:“那那您这是?”

黑莲老人语无伦次道:“我我.我.他为什么不出手?”

韩彩儿越发奇异,哭笑不得道:“义父,您敢情还期待着他出手啊?您若是担心他没走,我们不妨多警惕一会儿。可他既然刚才没出手,之后十有八九也不会出手啦。因为,他没有出手的理由。”

黑莲老人忽的一拍轮椅,咆哮道:“他有!!他有!!!”

话音才落,老者疯了般地冲了出去,边冲边运用法术大声喊道:“前辈!留步!!您手中的丹药,我拿错了!!!”

韩彩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忽的懂了。

义父并不知道那位老魔前来,但保险起见,他展示在半空的乃是一瓶假的“损天丹”,如此万一老魔来了,抢了损天丹,那也是假货。

得到损天丹的老魔必然会杀人灭口,而这时义父就可以将真的损天丹拿出来,用以威胁老魔,从而进行最后的博弈与厮杀。

可是,义父万万没想到那老魔拿了损天丹居然就走了。

这一走不要紧,但那老魔若是发现自己被骗了,那必然折返,好事变坏事,今后就是彻底不死不休的死局了!

“这这.”

韩彩儿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顿时间,她也御剑而起,远远尾随了过去,继而和黑莲老人在周边一边寻找,一边大喊“前辈留步!”

两人寻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却始终没寻到宋延,再度碰头,皆是面如死灰。

黑莲老人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懊恼到了极致。

而就在这时,半空忽的浮现出一道身影。

黑莲老人抬头,看到那熟悉身影,长舒了口气。

宋延皱眉道:“我刚欲在周边寻一处服下丹药,忽的听到有人叫喊,便过来看看。怎么,还有事?”

黑莲老人略作犹豫,快速从储物袋抓出一个新的瓷瓶,然后恭敬递出道:“前辈,这瓶才是损天丹,方才的那瓶是我弄错了。”

宋延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抓来,面色阴冷,沉声道:“一而再,再而三”

他话音未落,黑莲老人急忙道:“前辈休怒,作为补偿,晚辈愿将这四瓣黑莲火来历说与前辈听。”

宋延落地,道:“那你说吧。”

黑莲老人娓娓道来。

宋延听着听着,双眼微微眯起,其中原委他也已明白。

这黑莲老人原本竟也是星罗域一家隐世古族的族人,而某一日,他所属古族突然断绝了与人间的联系,而连接上了一处魂阈。

地府尸魍从魂阈深处而来,他们这一族拼力抵抗,但纵使底牌耗尽,却还是死伤惨重。

眼见落败在即,他作为家族天才,则是随着家主一起在瘤境逃亡,试图寻到一条生路,可结果却在某处见到了个奇怪的地府尸魍。

那地府尸魍好像一尊黑色雕塑站在大雪中,而在感到他们靠近后,忽的疯狂发难。

家主为保护他而死后,但那地府尸魍却忽的停了下来,然后忽的跪倒在地,其腹腔开始融化。

地府尸魍往后仰倒,破开的肚皮上绽开了一朵诡奇阴森的漆黑莲花。

莲开八瓣,在瘤境大雪中慢慢变成了四瓣,又慢慢变成了一个黑色火种。

当时的黑莲老人已无路可走,本着拼死一搏的念头,开始尝试炼化那黑色火种,但未曾想到成功了。

可当他赶到家族时,却发现族人全灭。

他则是利用那一点黑色火种逃出生天,趁着魂阈薄弱之时,焚开秘境镜壁而逃出生天。

之后在他的刻意温养之下,黑色火种则慢慢恢复了四瓣。

而直到这时,黑莲老人才突然意识到他自己养的火焰乃是一个魔鬼,因为它经常失控,不仅杀人,还伤己。

“前辈,您看我现在这幅样子,该有多大?”

黑莲老人苦笑着发问。

而不待回答,他自己道:“我今年三百四十六岁,但我大限已然快到了。可我是紫府后期,我明明该有千年寿元。

至于神婴境.我也尝试过去虚空寻找玄黄物质,但不知为何,我只要踏入虚空,就会感到一种难言的心悸感。

我会感到体内的四瓣黑莲在炽热燃烧,也能感到虚空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所以,我唯一去的一次,便是才进入,就立刻逃了回来。

再后来,我也大概明白了,纵然我有玄黄物质也是没用的。”

宋延奇道:“为何?”

黑莲老人道:“因为我的本命秘术里已经爬满了这四瓣黑莲火,而但凡有这火焰在,玄黄物质根本就难以定型。”

宋延略作思索,大抵理清了流程。

这火很可能是生于虚空的火焰,地府尸魍无意间沾染了一个小小火种,然后靠着自己身体强撑着,待落到人间厮杀后,则加速了那火焰的焚烧,从而被烧毁,然后不知怎的化作火种,被黑莲老人所得。

这可真是不小的机缘了。

但黑莲老人是成也此火,败也此火。

如今落得这副光景,足以证明此火不仅噬人而且噬主。

宋延忽的想起当日进入虚空世界,感受到的虚空之光的神秘光源。

毫无疑问,虚空中藏了极多秘密,而那些秘密.现在还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如此,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你我契约算是完成,就此告辞。”

宋延微微颔首,然后顿时化作遁光远去。

他在抓到“损天丹丹瓶”的时候,就已知道其中是假货,故而才假作远去。

当然,若是黑莲老人不追出来,那他.可真真正正是准备下杀手的。

数日后.

尘光宗附近。

一处玄气颇少的秘洞,杂草丛生,野藤垂遮,远处还有潺潺溪水奔腾之声。

宋延正在此间修炼。

他之所以来这儿,是因为黑莲老人在韩彩儿的劝说下也来了尘光宗,其打算与尘光宗正邪两道修士一同,共抗天灾兽。

宋延其实对“四瓣黑莲火”也有着不小的兴趣,但他还打算再观摩观摩,以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抢夺那火,又能不能掌控那火。

而此时,他则是盘膝入坐,脑海中认真回忆了一遍那日所看的古紫府修炼法门《玄心体》,然后在通过智慧判断后,将“损天丹”丢入口中。

【第1000年,你因缺乏真灵之光,艰难地将《玄心体》修炼至圆满,你已突破古紫府境境界】

【第6100年,你将《玄心体》进一步推演,领悟了《大玄心体》】

【第103050年,你将《大玄心体》完美异变,两次推演,继而领悟出了《八荒玄心体》】

【在参悟出《八荒玄心体》后,你隐约感到本命秘宝和你的躯体之间产生了一种玄奇的联系。但这种联系之前其实只存在于其与神婴之间】

【你苦思许久,陡然产生一种莫名的觉悟。《八荒玄心体》绝对不是顶点,古紫府境界之上很可能还有着古神婴境。当你达到古神婴境后,并领悟意境后,你或许能达到“真身”“本命境胚”“神婴”三者融为一体】

【当然,在你认知中,似乎还从未看到有类似的存在。因为纵然《神风虚空经》所描述,也不过是“本命境胚”与“神婴”。在这个境界,“真身”已经不重要了】

宋延缓缓睁开眼。

心中暗自感慨:若不是当初在无相古族祖脉制皮百年,凑了两百多万年寿元,今日怕是还不够花了。那真灵之光,真是半点都少不了。可惜,现在这片天地也可以说是半点都没了。

宋延又捏了捏拳头,感知着自己此时的体魄。

《八荒玄心体》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与地府尸魍近乎等同的力量。

换言之,此时他的体魄也已和地府尸魍在一个档次了。

忽的,他想到了山海妖魔。

山海妖魔的血液有着特殊作用。

古族则是神魂有着特殊作用。

若说古族那是来自先祖的神魂秘术,是不是可以说山海妖魔是血脉秘术?

若是如此,修炼“本命境胚”和“神婴”乃是人类的修炼法门,那“本命境胚”和“真身”是否为山海妖魔的法门?

修得更强真身,才得秘术血脉。

但现在的妖魔,有不少也是走了人类的修炼道路,这.说到底也是天地焚书毁术,缺乏真灵之光,从而大家都在胡乱修炼。

可他却不必迁就,而可以尝试着将“人类道路”和“妖魔道路”共同修炼,如此也算是未来可期。

只不过,“妖魔法门”还需去山海妖国寻找。

附:坐到现在,就写了这么多.没办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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