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告黑状

乳白色的吊顶,简单而又精致,水晶灯散发着洁亮的光芒。窗台明净,微风徐徐的吹,纱帘如丝缎一样飘扬起来,又轻轻的落上了肩膀。

陈静姝眉头微皱,伸手拨了一下,纱帘滑落,又拂过了手机。

屏幕中,李定安偏着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眼神清澈而又柔和。嘴唇微动,应该说着什么,但怪异的是,身边空无一人。

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衣,非常合身。袖口又稍稍挽了一下,但这会,挽起的那一圈高高的隆起,明显是被人揪着一个角。

再看弹幕,粉丝们七嘴八舌,都说视频里P掉了一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李定安的女朋友。

而且振振有词:正经人谁牵袖角?

陈静姝的心脏微微一缩:他还有女朋友……为什么我不知道?

会是谁?

顿然间,脑海中就如电影片段,掠过一道道人影:

舒静好?

她很勤快,也很细心,和李定安也很默契,而且相处的最久,但李定安看他的眼神……嗯,挺正常。

江灵雨?

小丫头挺懂事,也很殷勤,同样的,李定安对她的态度也很自然。

钱金玉?

倒是经常有粉丝在直播间开玩笑,但她和李定安就没有接触过几次。

是和他一个班,那位挺漂亮的同学沈英秀,还是比沈英秀更漂亮,听说家里非常非常有钱的林思齐?

都不像……这两人见了李定安,就像学生见到了老师,除了恭敬,就只有仰慕。

感觉有可能的就只有这几位,除了这些,她再想不到了。

沉思了好久,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自己呢?

李定安没有明确的表达过,但偶尔的一个眼神,或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陈静姝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喜欢一个人时才会有的味道。

沪上拍卖会,最惊险的时候,他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身前……

买了房子不久之后,他亲自为自己下厨……

去学校找他,他带自己去食堂,给吴教授,高胜东,以及认识他的教授、同学介绍自己时,他看似自然,实则局促的神情……

还有在国博的时候,张汉光明目张胆的调侃,何安邦、马献明和许许多多的馆员、研究员则是意味深长的笑,但他从来不解释,因为不需要……

以及在他家里,在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面前,自己伏在他的肩头哭的稀里哗啦的那一幕……

点点滴滴,历历在目……陈静姝至少知道,绝不会有第二个异性和他一起经历过这么多。

二十六七的年纪,已经不是小女孩,她有分辩是非的能力。当然,怀疑多少有一点:也有可能是网友猜错了?

不一定就是女朋友,更不一定就是女的:比如堂弟表弟,比如亲戚或朋友家的孩子。

牵袖角,好像也挺正常……

感觉理由挺充分,但不知为什么,陈静姝的心思反而更乱了。

怅然间,她拿起手机,又翻出了李定安的电话号码。

正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喀嗒”一声,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

锁舌弹了一下,门被推开,于徽音进了客厅。步履轻盈,面色红润,额头上微微见汗,眼睛闪烁明亮,好像藏着光。

好像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静姐!”

“去吃饭了?”

“嗯,和同学!”

“拿的什么,这么长?”

“没什么……”

下意识的,手就背到了身后,于徽音急中生智:“我爸生日快到了,给他挑了件礼物。”

还有好几个月,你就开始准备了?

既然是送给你色的,那你又躲什么?

心中思忖,陈静姝又笑了笑:“别人送的吧……徽音,伱是不是谈朋友了?”

于徽音异常坚决,头摇的斩钉截铁:“没有!”

要是别人,她说不定就承认了。但是陈静姝……别说点头,她只要犹豫一下,不超过三分钟,妈妈就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让你来的?”

“哪有?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你放心,我这次保证不打小报告!”

我信你才怪?

于徽音没说话,扑棱着眼睛,好像在说:你都保证多少回了?

“真不是阿姨让我来的……就是有点烦,想找人说说话,来了才知道你不在……”

陈静姝哭笑不得,“而且你为什么要瞒着他们?好不容易开窍……哦不是……你好不容易谈朋友,于叔叔和江姨知道了只会开心?”

换成别人,可能会开心,但换成李定安……一想到妈妈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于徽音就觉得头皮发麻。

“都说了没有……我不和你说了!”

她转身就走,长长的马尾一甩一甩,一溜烟就跑进了房间。路过的时候,还急匆匆的和阿姨打了声招呼。

呵呵……你心虚什么?

暗暗好笑,陈静姝又看了看阿姨。

说是阿姨,其实并不老,三十来岁,模样很普通,但打扮的干干净净。

在家里也好多年了,从徽音上大学的第一年开始,她就在身边照顾。性格很好,人也挺细心,于叔叔和江阿姨都很放心。

知道她想问什么,阿姨点了点头:“陈小姐,徽音大部分的时候下班就回家了,偶尔加班,都是我开车去接他……家里除了兰华芝,就苏老师来过一次……”

“有秦姐在,我当然放心,而且她也确实不小了,谈朋友很正常。”

“这倒是!”

阿姨回应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又看了看陈静姝。

不是……秦姐你这什么眼神?

顿时间,陈静姝就不想和她说话了:“秦姐,我回房间了!”

“好的……陈小姐,早上要不要我叫你?”

“不用,我定了闹钟!”

看着她的背影,阿姨轻轻的笑了笑:生气了?

陈静姝没这么爱生气,只是看懂了阿姨的潜意:徽音比你还要小两岁,所以,该着急的是你。

但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嫁了吧?

自然而然的,她就想起了视频中的那一幕,心情又低落了起来。

不好直接问,但有的时候,可能并不需要太明确的说出来,就能得到答案。所以,见到他就知道了。

一时间思绪万千,回到房间,陈静姝盯着手机发了好一阵的呆,才拨通了电话。

“忙什么呢?”

“在家,看图册!”

随着说话的声音,手机里又传来翻书的响动,陈静姝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幅画面:稍远一点的地方是电脑,上面显示着电子版的档案和资料。

眼前摆着图册,更近一点的地方应该是笔记本,李定安一手翻书,一手滚动鼠标,旁边肯定还放着笔,时不时的就会在笔记本上记一下。

这会儿应该还歪着头,耳边夹着手机。

在国博起草研保所方案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这样的一幕:李定安接着电话,但资料照查,笔记照作,方案照写……甚至有时在实验室也这样,手里摆弄仪器,耳边同样夹着手机,口中对答如流,哪个都不耽搁。

吃饭的时候都是刨,最多不超过一刻钟,上卫生间更夸张,从来都没见过他是走着去的。

当时陈静姝就觉得挺不可思义:不能先接完电话,再接着干?

但现在,心里本能的就踏实了一半:他忙成这样,别说谈恋爱,没饿死就不错了。脑袋但凡没问题,哪个女孩愿意跟他处对象?

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明天有没有时间?”

“有事?”手机里又传来“沙沙”的声音,摆明是在写字,“急不急?”

陈静姝抿抿了嘴唇:你要说不急,他肯定会说:没时间!

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想了一下,突然就有了主意:“不是很急,但挺重要!”

“啊?”

写字的“沙沙”声听不到了,翻书的动静也停下来,李定安的声音清晰了好多,“怎么了?”

应该停下了手里的话,又把手机拿在了手里?

陈静姝的心里又轻松不少:“我有个叔叔马上要过生日了,我想挑一件礼物!”

李定安不由默然:确实挺重要。

在XJ的时候,权英喝高了提过一次:陈静姝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之后她就生活在她爸爸生前的几位战友家里,她说的叔叔应该就是其中一位。

所以对她而言,和爸爸没什么区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意义可能还要更重要一些。

也是这个原因,李定安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家庭情况,当然,除了有点敏感之外,主要是没有机会和时间问。

他放下了笔,慢慢的往后一靠:“你想送点什么?”

“叔叔喜欢研究古籍,也喜欢书法,所以字画也行!”

喜欢古玩……这么巧?

看来她进入这一行并不是巧合。

他心念一动:“叔叔是……嗯,公务员吧?”

陈静姝稍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

确实是猜的:陈静姝能申请立项副处级的研保所,可不是光有能力就能办到的。

“明天几点,我去接你?”

“啊,要请假吗……要不等你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再过去?”

“不用,反正义务帮忙,又不发工资?”

和发不发工资没一丁点关系,而是就他这敬业程度,能让他请一天假就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瞬间,陈静姝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又要麻烦王师傅,不太好,我直接过去就行……嗯,今天的视频我也看了,明天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请阿珍帮忙就行,反正他也闲着……主要是今天见到了一幅画,感觉不太一般,但没来得及仔细看,就碰到了老马和丁立成。我明天再看一看,你也看一看,不满意再换地方……”

“这么巧?”

“是有点,不过展览会的东西也确实够多、够杂!”

“这倒是!”

她随口回应着,心里又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对啊,还有雷明真!

家人、老师、同学、同事、朋友……但凡和他有关系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

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

那明天呢?

当然要去,没体会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能让李定安闲一天都多么不容易……

“怎么不说话了?”

“哦……我在想挑什么好!”

“放心,绝对能让你挑花眼,你去了就知道……”

“嗯!”

“早上九点,我在市场门口等你!”

“好!”

道了声晚安,挂了电话,陈静姝伸了个懒腰,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不止是心情,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舒爽,之前的郁闷、低落,不知不觉间就不翼而飞。

突然就想找人说说话,但又不知道找谁。

权英?

肯定不行,直来直去,一点就炸,也就她没有看到今天的视频,不然肯定会找李定安大吵一架。

而且这女人太懒,叫她她肯定不过来,这么晚了,去酒店也麻烦。

徽音?

那就是个闷嘴葫芦,除了点头就是嗯,聊天能把人聊睡着。

算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嗯,现在的心情,估计不大容易睡的着……

考虑了一会,陈静姝出了房间,先到酒柜那拿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又走到于徽音的门口。

刚要敲门,里面又传来说话的声音:

“爸,你先别告诉我妈……”

“不为什么,怕她唠叨……”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有秦阿姨在,静姐也在……”

“说过好几次,让她搬过来,她一直说不方便!”

“不知道……好像吧!”

好像什么?

正在狐疑,又听于徽音说了声“拜拜”,她正准备敲门,不远处又传来悠扬的歌声。

这铃声好熟悉……好像就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通讯录里的联系人都有分类,好像就是于叔叔打来的……不对,这死丫头告状了?

八九不离十,不然这么晚了,怎么可能打电话?

于徽音,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就走,玻璃杯磕着瓶身,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哐啷”,门被拉开,于徽音愣了愣:陈静姝穿着睡裙光着脚,两只大长腿迈的飞快。

房间里,电话还在不停的响……

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陈静姝,太过分了,你竟然听墙根?”

“到底是谁过分……于徽音,告我黑状是吧?完了再和你算账……”

她听到了?

心里一虚,于徽音“哧溜”一下就进了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本章完)

第245章 油画是他的?

“于叔我没喝酒……你别听徽音瞎说……”

“就是她告的,我都听到了……真不骗你,好长时间都没喝了……”

“身体好多了,药也停了……什么时候?”

陈静姝稍一顿,看了桌子上的红酒和高脚杯,脑海中浮现出久远的画面:

那根不锈钢管即将劈到头顶,他奋不顾身的把自己护在怀里……那一刻,突然就觉得,灰色的世界里多了一道光……

自己送他去机场,问他什么时候会给自己打电话,他竟然有点慌?好像不经意,也很正常,但只有陈静姝知道,他眼神躲闪的刹那给自己的触动有多大……

在京城开会,在何安邦、吕本之,以及数十位博览机构负责人面前,他说淘到了几件玉器,要送给自己一件……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至少能感受到:连耳垂都是烫的……

又在国博,何安邦笑他,竟然拿那么大的项目给自己当政绩,他眼底深处的那丝理所当然,好像在说:这不应该的吗?

具体是什么时候,两个月前,还是三个月前?

记不清了。

悄无声息的,那种低沉、失落、彷徨、恐慌,甚至沉闷的让人呼不出气的无助感就变淡了。

很少再看着妈妈的遗像发呆,不用喝酒、吃安眠药也能睡着,不会在半夜惊醒,醒来后才发现,半边枕头已被泪水打湿……

好像不知不觉,人间就有了色彩,心中有了牵挂,生命也有了意义……

谢谢你,李定安!

心中仿佛有暖流涌动,她轻轻的笑了一声:“于叔,伱们以后不用担心了……真的,我已经好了!”

好了?

十多年了……

于思成呆滞了片刻,直到陈静姝给他道了声晚安:“于叔你早点休息,我要去找于徽音算账……哦不,找她聊一聊……再见!”

不是……你等会?

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了盲音,于思成看了看挂断的屏幕,颇有点不敢置信:真好了?

一起生活了好几年,陈静姝有几次像今天这样轻松、欢快、自然,且发自内心的笑过?

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怔了好久,他欣慰的吐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的电视依旧在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声轻笑。

这女人,明天不上班的吗?

于思成摇摇头,起身出了书房。

应该是刚洗过澡,长发挽在头顶,又用棉帕包着。身上穿着素淡的睡裙,皮肤依旧如少女一般细嫩。

茶几上摆着几样零食,还有一瓶红酒,江秀莹晃了晃酒杯,波光流转之间,映出娇美的面容。

既便已四十多岁,仍旧很美,精致与雍容更象是刻在骨子里。

“老于,要不要来一点?”

“几点了,你还喝?”

“高兴嘛!”江秀莹慵懒的伸了伸腰,又举起酒杯,“都怪阿大(陈静姝),都陪她喝习惯了!”

呵呵……赖孩子身上?当长辈当成你这样,也是真可以!

但多少年了,好像就没变过?

他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里:“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秀莹放下酒杯,一副神秘的模样:“侬晓得伐,囡囡谈朋友得嘞?”

于思成猛的一顿:徽音刚刚才交待,不要告诉她妈妈,可她竟然知道了?

“谁说的?”

“电视台的苏老师:说徽音眼光超好,看人超准……不是谈朋友是什么?怕囡囡知道了抱怨苏老师,我就没多问,但问了秦姐,她又说没有发现?就蛮稀奇……”

眼光超好,看人超准……意思就是人挺不错?

本来就好奇,于思成现在更好奇了。

想了想,他又交待:“别着急问,徽音本来就内向,你爱唠叨,还经常吓她?秦姐挺细心,有不对肯定会打电话……”

而且下个月,他就会调到京城,到时慢慢再问也不迟……

“我晓得啦!”江秀莹翻了个白眼,又眉头一皱,“阿大比囡囡还大两岁,她怎么一点都不急?”

“这个更不能急,连电话都不要打。等有机会,你和全珍从侧面问一下,切记不要用力过猛!”

“还用你教?”

江透莹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当初在全珍家见到她的时候,才那么小的一点点,怯生生的,看着就心疼……这一晃就是十七八年!”

于思成怅然一叹:确实挺可怜!

……

太阳窜进了云端,透出一缕缕霞光。城市如同画卷,光彩四溢,绚丽多姿。

雷明真双手插兜,鼻梁上架着墨镜,还“嘘嘘嘘”的吹着口哨,刚理过发,发茬很短,隐约还能看到头顶的青皮。

足足一米九的身高,壮的像一堵墙,再加上螃蟹一样的走姿,无形中就带着一股“离老子远点”气势。

不夸张:市场里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但他走来的时候,方圆一米之内都是空的?

到了门口瞅了一圈,没看到李定安的身影,又拿出了手机。

“这呢!”

左右看了看,雷明真眼睛一亮:宽T恤,运动裤,头上戴着捧球帽,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真就比学生还像学生。

“就想不通:我比你只大三个月对吧?”

他低头瞅了瞅自个,又看了看李定安,呲了呲牙,“但为什么咱俩占一块,感觉差着一辈?”

李定安瞪着他:“皮痒了是吧?”

“谁稀罕占你便宜?哥们夸你年轻呢……”

“嘁”的一声,雷明真又反应过来,“嗯……合着今天不上班,就光捡漏?”

“哪有那么多的漏?先帮陈静姝看件东西……”

“谁……陈静姝?你昨天才带于徽音逛了一圈,今天又换陈静姝了?不说别人,就那几位专家老师,一看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雷明真都呆住了,“李犟犟,咱能不能别玩这么刺激?”

“他们能知道陈静姝是谁,再说不去鉴宝区不就行了?”

李定安一点都不慌,“反正你悠着点,别一惊一乍的。”

“不是,为什么不换个地方?”

“昨天见了一幅画,感觉不一般,所以必须得看一看!”

明白了:看来是真有漏,怕下手晚了被人买走。

怪不得这么一幅打扮?

“放心,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话没说完,李定安又支了支下巴,“来了!”

雷明真下意识的转过头,不由的眯了眯眼:T恤,牛仔裤,马尾辫,胸口斜挎着一只包,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仔细再一看,好像连妆都没化,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关键是贼漂亮,还特显年轻,真就看不出来已经二十六七了……两人站一块,真就像一对大学生情侣……

不是,这打扮……你们商量好的吗?

雷明真左瞅瞅,右看看,发现李定安也有些迷茫,就明白了:真就是心有灵犀……

“雷总!”

“陈总……别!”雷明真连忙摆手,“你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就像李犟犟一样,叫我阿珍!”

“好!”

她点点头,又朝李定安笑笑,“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李定安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入场券,“进去吧!”

“嗯!”

三人一前两后,往闸口走去。

雷明真特意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的就会回头看一眼,看一下,就“啧”的一声,再看一下,又“啧”的一声。

李定安瞪着他:“要不要给你买瓶奶?”

陈静姝怔了怔,“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才想吃奶!”

雷明真斜着身子歪着头,边走边感慨,“我就觉得……嗯……挺般配啊?”

我日?

李定安的眼皮都跳了起来:你问阿珍,他顿了那一下,要不是准备说个“都”字,自己敢把脑袋拧下来。

王八蛋,都说了悠着点,你还敢开玩笑?

当陈静姝是你认识的那些满脑子都是钱的白痴?一个眼神,她都能看出不对来……

心里把雷明真都骂翻天了,还不断拿眼神威胁着他,雷明真“嗤”的一声:“我说的是衣服好不好?”

我信了你个鬼……

陈静姝却笑着点了点头:“今天麻烦了,下午我请客!”

“那感情好……”雷明真牙一呲,递上了入场券。

……

九点准时开门,也就过去了半个小时,会场里已是人来人往。

说好的先去看那幅画,李定安没胡乱转悠,直接带着陈静姝上了二楼。

雷明真只是用来以防万一,不能跟的太近。只有李定安看中什么,万一再出现昨天那样跟一堆人的情况,他才会出手。

当然,他也不会太无聊:李定安说的,阿珍今天随便看,钱他付。前提是最后他要过一遍,阿珍才能买。

所以雷明真就没上去,留在一楼随意的逛着。

转了两圈,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柜台里放着几张画报,铅印的繁体字,纸质已有些发黄,还有刊号的出版时间,全是民国时期的东西。

关键上是面的图:不但逼真,还贼传神。

《好色图鉴》、《风月图》、《静尼秘史》……好家伙,比《龙虎豹》还劲爆?

一刹那,雷明真的腿就舍不得迈了……

……

两人上了二楼,一直往前走,走过“杂项”、“文房四旁”,又穿过“明清民窑”,李定安才停的下来。

“国外文物?”

陈静姝看了看头顶的牌子,一脸好奇,“是什么?”

“油画!”

李定安往里指了指,声音很低,“但我怀疑是中国人画的!”

“是古董?”

“当然,最晚应该不会超过乾隆时期?”

乾隆时期,中国人画的油画?

顿然间,陈静姝也好奇起来:“我也看看!”

“好!”

李定安点点头,又举起手,准备让销售员拿起来,旁边传来一道稍有些熟悉的声音,“兄弟,昨天售出了几件,清单给我看一看?”

他以为是内部的管理人员,转过头看了看,随即又一愣:怪不得有点耳熟,前两天才拍着桌子吵过?

穿一身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勾,长相也不赖,虽然已四十出头,但很明显,年轻时也是一枚小鲜肉。

所以印像就挺深刻:那本宋代手抄本,就是他的……

“林老板稍等!”

销售人员回应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就卖了一件雕塑,两枚银币!”

“还不到一万……这要卖到什么时候?”

男人嘀咕着,又把清单丢在柜台上,“行,先忙着!”

说罢扭头就走,很是干脆。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李定安又回过头,下意识的扫了一眼。

清单上的东西挺多,至少也有三四十件,还挺杂:铜器、雕塑、圣经、外国古籍、金银铜币等等。不过价格都不高,便宜的三两千,最贵的也就十来万。

嗯,《传教士》……这难道不是昨天看过的那幅油画?

这座展柜里,就只有一件人物肖像图,而且只有一这幅画的是修士,其它不是风景,就是故事。

这么一说,那幅油画是他的……嗯,不对?

应该说,这上面的三十四件东西,全是他的……

狐疑间,李定安指了指清单:“刚那位是谁?”

“你说刚那位……咦?”

他睁着眼睛瞅了好几眼,“是……李老师?”

李定安点点头:“你好……”

“哎哟,真是李老师……一时没认出来?”

销售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位姓林,听说是美国人,应该是做古玩生意的,反正送来的东西挺多……不但我这有,字画、瓷器几个展区也有他的东西。”

“有多少?”

“具体没问过,但怎么也有一两百件!”

李定安又惊了一下:好家伙,真就是古董商,还是外国人?

再联想到那本宋版书,更感觉这人来历不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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