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或许不再向上?

伽拉忒亚枢机的意见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至少算是给众人了个台阶——让他们不必围在艾华斯身边赞叹他所唤来的奇迹,而是能继续往上走。

随着艾华斯变成司罪兽,先前伽拉忒亚枢机给他释放的幻术也就此被破除。

如今人们都已经看清了这位“教皇先生”的真实面容——尽管在此之前,其实众人也都已经先后猜出了他的身份,并且这“司烛之子”般的姿态也不可能还有其他人掌握……但如今才算是真正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艾华斯并没有继续浪费法力维持变身状态。

他在结束变身之后,重新穿上了衣服。在经过完整的祈祷恢复法力之后,给众人再度挂上了“群体防护诅咒”、“群体防死结界”、“群体秩序护盾”的祝福,随后他们才打算继续前进。

这第八层还远远不到顶层——通天塔巅峰时期到底有多少层如今已经无法得知。但它既是被拦腰打断,而这第八层还没有露天、就说明上面肯定还有更多的空间,那就完全有可能会有更多、更强的恶魔集群。

因此提前做些防御准备、防止被突袭暗算也算是谨慎之举。不能完全信任浪客的预警——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毕竟也完全有可能出现无法被预言、侦测的强力敌人嘛。

正弦复活之后没有衣服穿,于是巴德教授就很热情的将自己的外套借给了他。他们俩体型差不多,正好可以替换着用。

这位老法师一边真情实意的感激着巴德教授的友善与宽和,另一边也是皱着眉头浑身难受……作为一名首席法师,他从出生就没有穿过这么差的衣服。若非是他知道巴德教授是阿瓦隆人,恐怕会以为他在故意羞辱自己。

虽然嫌弃的不行,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那会让他显得很没有面子——这让他憋的眉头紧皱、连着嘟嘟囔囔、唉声叹气。看起来就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一样。

但实际上,他只是觉得这像是抹布一样的粗糙衣服在刮着自己的皮肤。又感觉一种若有若无的汗味让他隐约反胃。

这让知道内情的艾华斯几乎笑了出来。

这就是典型的文化差异了。

在阿瓦隆的考古圈、甚至在整个学术圈里,巴德教授都是出了名的节俭。这件衣服起码已经穿了十年起步,就是专门用于在野外考古时穿的。因为便宜又结实,就算是弄破了也不心疼。纵使出门时还算干净、但如今奔波已久也肯定是沾满了汗。

就算用法术清洁了一下,但从心理上也还是会觉得不干净。

而这种“抠门”的情况,在星锑、在水仙都是不可能出现的。

阿瓦隆的学者几乎都以节俭为傲。这也算是一种政治正确……主要来自于学术圈对劳合社的鄙视。

众所周知,劳合社是阿瓦隆最有钱的那批人所组建的。他们很喜欢“赞助”他人——无论是赞助学者亦或是骑士,以此来通过金钱购买影响力。

因此,如果一个学者很有钱……除非他自己家里就有钱,否则人们多半会认为他收了劳合社的赞助——有一些阿瓦隆人会将其称为“贿赂”,即使这些学者手里根本没有任何权力。

那么反过来说,如果一个学者足够贫穷,也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劳合社看不上他、另一种是他拒绝了劳合社的赞助。前者是无能的代表,而后者则是人人都能看得见的高洁。所以在阿瓦隆,只要学者或是骑士身处高位,多半生活都会变得清贫起来。

就比如说大守护者的家中就没有多少仆人,也没有购买多少外地的别墅庄园。他家里没有什么昂贵的饰品与衣物,也从来没有带着小巴顿出去旅游。

并非是他没有钱——到他这种份上,金钱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不管他想要买什么,只要他提一个数、或者提出一个需求,无论是老女王还是伊莎贝尔,都会满足他的大多数愿望。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他的财富基本与内帑是相连的。

他之所以如此简朴,只是为了不产生太坏的政治影响。哪怕他没有收劳合社一分钱,也从来就看不上这些商人,可只要他看起来很有钱、就会自然而然的让民众忧心他是不是被腐化了。老梅格总是与民同乐,出没于啤酒馆与炸鸡店也是这个原因——虽然她是真的很喜欢啤酒和炸鸡。

哈伊娜也是一样——她在上学的时候,还想过买一些时尚化妆品或是衣服、亦或是出门去逛街购物。但那时她没有钱。可如今她有钱了、有着相当不错的薪水,却又不方便去买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了。

因为劳合社的影响,一位仲裁者看起来太有钱……在人们心里总不是一件好事。

而在星锑与水仙就不是这样的。身为一名高贵的学者,理所当然应该有地位、有钱……如果生活太简朴,反倒会显得没有贵族愿意赞助你、亦或是没有法师领主看好你。那就说明你并没有通过“市场的考验”,没有“真才实学”。

所以在这里,以法师为首的学者们,反倒是会尽可能的过着富足而体面的生活。甚至有许多年轻法师会借贷来打肿脸充胖子,出席于各种社交场合、来表现的自己很有钱。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其他赞助者对他产生更多的信任。

毕竟炼金术师想要赚钱还是很快的,法师却并非如此——纵使最顶级的项目都是法师的,但法师们又是出了名的不喜欢把项目变现,这会让他们被其他法师看不起。但是研究又得烧钱……这就总得有冤种出点血。

为了让怨种们“给点给点”,法师们甚至会将自己未来研究经费中的很大一部分用来置办行头,让自己看起来颇有传说中大法师的神秘气质。

——其实在艾华斯看来,巴德教授多少是有些坏心眼的。

他未必不知道水仙的风俗。可能只是觉得正弦太过傲慢,对其他人根本爱答不理,让孩子们感觉不太舒服、就坏心眼的出手欺负了一下这位老法师。

就效果来说也是很好。

“需要我帮忙吗……正弦先生?”

小猫看着正弦唉声叹气的,就小心翼翼凑了过去。

毕竟维修机关、检测陷阱本就是她在小队里的职责。

正弦只是扫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问题不大,我能解决……要搭把手的话我会喊你的。”

这倔强而骄傲的语气,一时让小猫有些受宠若惊。

她第一天见到正弦的时候,只是因为上前搭话的时候不小心抓了一把对方的袖子,就被正弦一把夺回、连连拍打着袖口,还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被她留下阴影印记、亦或是被她偷走了什么东西。甚至根本不理会她的问候,只是嫌弃又警惕的的瞥了她一眼,就矜持且疏远的默默离开了。

这让她很是受伤。

虽然陷阱大师是刺客与盗贼的进阶职业,但她却并非是那种喜欢“碰一下”然后偷东西的街头小贼出身。

她是鹰眼组织出身。也确实杀过人,不过那也都是与月之子沆瀣一气的“堕落者”。不过她还没执行多少次任务,就因为显露出来的陷阱暗杀天赋,而被召回总部培训了。

如今她才刚出师没多久,正打算来水仙领找月之子猎杀。结果还没杀几个,水仙公国就独立了;甚至封了与鸢尾花的海关,启动法师塔搜寻国内的鹰眼刺客。她在水仙公国内的行动严重受限,只能想办法接点单子搞点钱——即使如此,她也从未偷过东西。

……而如今,死了一次之后,正弦先生看起来倒是正常了许多。

莫非是教皇陛下的复活,顺便治好了他的人格?还是说那种根本不和人交流的状态,也算是一种疾病吗?

“修好了。”

正弦突然开口道。

众人向他这边聚集过来,而正弦则给艾华斯解释道:“不是结构损坏,是程序上的错误……第九层以上的外部轨道损毁严重。也就是说最多只能前往第九层,甚至第九层本身就有可能脱轨。考虑到安全裕量,升降台锁死了通往第九层的路。”

“也就是说,若是前往第九层升降台有可能损坏?”

艾华斯翻译出了他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看向了虫珀大师。

“哎呀,问题不大。”

浪客却突然开口道:“区区九层楼而已……升降梯坏了大不了跳下来嘛,我还以为多高呢。”

“这一层可就三四十米高呢,顶外面十层了。不是你想跳就能跳下去的。”

正弦警告道:“这可不是外面那些居民楼。先想好,我们是不是一定要上去……说不定上面有着解除不了的陷阱、也说不定有着更强大的敌人。”

“那也就不到三百米而已,”浪客反问道,“难道你没有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的法术?”

“呵,怎么可能!”

老法师的声音骤然拔高:“三百米而已,这能算是难题?别开玩笑了!连第二能级的新晋小法师就能想出至少七八种思路,你在看不起谁?哈,羽落术,风暴通道,弹簧空间,柔性空气墙……你要想听的话我能给你讲到明天!”

闻言,浪客嘴角微微上扬。

他哈哈一笑,耸了耸肩,看向众人:“那问题不就解决了吗,诸位。看来还是我这种乡下人不懂法术的威能啊,哈哈哈……”

就在刚刚,浪客通过直觉敏锐的意识到……虽然正弦修好了升降梯,但他其实不太想继续往上走了。

或许是因为死了一次太过痛苦,也或许是因为这身衣服让他感觉难受。也有可能是因为正弦一直分心瞅着那位白头发枢机主教手里的蓝宝石……他似乎想要回去做些什么,因此看上去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甚至都不拿架子了——比起最开始的傲慢,现在这才是他自然状态下的真实性格。

所以浪客便主动开口,把正弦架了起来。不让他提出“我想要离开”这件事。

虽然后续的路未必还需要这位法师,但这头就不能开。

正弦要是真能走,那其他人也能走。那要是百科要走、小猫要走,那“不言不视”也要跟着走……最后这队伍里怕是根本就不剩几个人了。那不如直接散伙完了。

所以他就一直拱火,以小丑般的姿态逼得正弦自己展示他的“必要性”。这么弄完了之后,因为这位老法师要脸,他就不会把自己的话吞回去。这样对其他人来说也都算是安全。

尽管浪客在这里并非队长,但他却是艾华斯显露司烛之子的形态之后,唯一细细打量过所有人表情的人。一个真正摸爬滚打四五十岁的冒险者,与这些偶然出来接个单的超凡者们,有着经验上的本质不同。

虽然有着教皇在这里,他们哪怕是死了也能复活……但浪客听得很清楚,教皇将正弦的尸体称之为“轻死”。也就是说,复活并非是绝对的,而是有难度之分的。退一步讲,若是教皇本身出了问题,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就以百科来说——他意识到艾华斯就是永世教皇之后,就一直在擦汗。他要是有机会能跑肯定会第一时间跑路,唯恐永世教皇出事之后锅凭空飞到他头上。

想想吧……世界最高权力领袖,跑过来和你友好握手并出去打了个桌游然后突然一头栽地上死了,这换谁来都是汗流浃背吧。

要是在外面他肯定恨不得腻在教皇陛下身边,但这可是琥珀时代的危险遗迹,刚进门不到半个小时就碰上了六百多只第四能级的恶魔群……这还不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浪客是能理解他的。

可问题在于,跑的人越多,剩下的人反而就越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别想跑、也别想摸鱼耍滑——

浪客那看似醉醺醺、实则清亮无比的双眼,始终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

——其中最不稳定的,就是自从看到那颗宝石之后心就变得浮躁起来的正弦大法师。

“那就要靠你了。”

赶在正弦发飙之前,艾华斯接着浪客的话头说道:“你可是我们这里唯一的法师,保护好自己。”

“……嗯,谢谢。”

正弦可不敢跟艾华斯闹脾气,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并且变得乖巧、甚至连声音都从即将破音的状态变得沉稳了起来:“十分感谢您的关心,教皇陛下。我为自己能帮到您而感到骄傲,必为您竭心尽力。”

艾华斯对着浪客,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回过头来看向正弦,似有若无的提醒道:“我们的约定,得等我们都回去之后才能执行。我可以选择很多人,具体的合作对象还没有确定。

“……我觉得吧,这人做事,总得现在这单做完,才能考虑下一单,不是吗?不然我也不放心把活交给那个人,万一我的活也被搁置了呢?您说是吧,大法师。”

“是,您说的对。”

正弦顿时凛然,认真点头说道。如同他并非是一位老法师,而是回到了少年时期,被老师训话时一样。

谈话之时,升降台继续上升。

第九层,到了。

(本章完)

第899章 自此,绝地天通

——轰隆!

一声炸雷猛然响起,正在低头沉思的百科吓了一个激灵,险些跌倒在地。身边的小猫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让这位棕色皮肤、浓眉黑眼的年轻男人有些羞赧的摸了摸自己鼻子,抿紧了嘴唇。

“有危险吗?”

正弦有些紧张的低声对浪客问道。

浪客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没有。”

“真没有?”

正弦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原本他根本看不起这些佣兵。法术也同样能模拟预言术,毕竟占星术在古代也算是法师的领域,要是放到以前、他宁可浪费法力也非得自己占卜一次看一眼结果。

可如今,他先前的法杖已经报废。

正弦将那法杖顶端的宝石拆了下来,将储存在里面的备用法力提取了出来、外壳则当做是副手法器攥在手里。

它虽然还能增幅施法范围、减少咏唱时间,但却不再有降低法力消耗的功能。而他刚刚才使用了灌注全身所有法力的大法术,如今就算提取了压箱底的保命备用法力,也只剩可怜巴巴的十几个单位的法力。很有可能只够放两三个法术。

在这种情况下,正弦是真不知道自己跟过来还能干嘛……

——我一个法师,都已经没有法力了,你还不让我走?

但也没办法,教皇陛下亲自开口,命令他跟着。那他也只好跟着。

正弦心里也暗自后悔,早知道自己得跟到最后、他施法根本不会这么浪费。

如今细细回想,之前好几次施法他都用了超量的法力。比如说进门时面对那几个傀儡时,他根本没必要用那么多法力。对方已经被控制住,用低级法术也能解决问题……

只是正弦觉得,自己堂堂第四能级的大法师,要是用小法术来解决问题、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低端?因此他为了面子,进门时的战斗就直接使用了两个第四能级的法术,消耗掉了全身四分之一的法力。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朱堂和穆明明那么强大、却始终要节约力量了。

法师都很聪明,只是他缺少这种高端战斗的经验。只需要这一次的经验,他就能学会更正确的战斗方式——只要他能活着回去,那经验必可活用于下次。

浪客也感觉很奇怪。

明明刚刚升降台前往第九层时,他感受到了一阵全身发麻的强烈恐惧感、可那却像是幻觉一样,在他尝试捕捉那恐惧的来源前就完全消散了。这一般意味着危机转瞬即逝……通常是某个强者或者大人物对他动了一瞬间的杀意时会有这种反应。

而此时,第九层已经抵达了。

这里就算是顶层了,再往上已经全部损毁。只剩下残缺延伸着的几片外壳。

甚至就连第九层,也几乎什么都不剩了——在狂风持久的吹拂之下,这里只剩下了被风化的断壁残垣。

通天塔的一层几乎顶外面建筑物的十层,这里已经高耸入云。从这里透过破破烂烂的墙壁往下看,甚至会让人恐高。

……然而第九层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不知何时变得阴沉的天空、以及那咆哮着的雷霆。

原本在外面见到的超大太阳已经藏入乌云,天空彻底变得暗淡下来。

而那乌云的规模极为惊人——它看起来层层叠叠,如同在云层中游动着的黑龙、又像是有龙卷风正在逼近。

“……不会还要再劈一道雷吧?”

百科有些不安。

而浪客却是松了口气,赶紧不客气的催促着虫珀大师:“快去找你要找的东西——这里太高了,一道风吹过来可能会把我们吹飞出去的!”

“是这样的,”正弦也点头补充道,“越是高的地方风就越致命。”

光之珀——那东西众人根本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价值,恐怕只有虫珀大师会这么看重。

虫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便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而艾华斯则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后面。

他看了一眼伽拉忒亚枢机,伽拉忒亚便心领神会的用幻术覆盖了他们两人:“现在可以说话了,他们听不见了。”

“……真好用啊,这幻术能力。”

艾华斯先是感叹了一句,随后问道:“你不是说,第九层能让我看到我想要看的东西吗?”

“嗯。”

伽拉忒亚枢机微微点头,轻应了一声。

她伸出冰冷而干燥的手指,轻轻触碰墙壁。却并没有得到任何触感。

——曾经她还是一条鱼的时候,会感觉到痛。用潮湿的手触碰这里,这里会传来酥酥麻麻的电击,那是一种轻蛰般的痛。

她微微回头,看向第九层。

在她的幻觉之中,仿佛看到这里仍旧是完好且密封的。有翼者与有鳞者在这里忙碌,为了他们共同的大功业。

那是在前任有翼者之王,杀死了食天巨兽尼比鲁、加冕成翼天司之后的事。

那时仍未绝地天通,柱神与天司都行走于物质界,反倒是进入梦界成为了一件难事。有不少天司尚未前往过梦界,就已经被人所杀、夺走了天司权柄。

而有翼者本就是无比强大的种族。失去了尼比鲁的威胁,又有了翼天司的庇护,他们便缔造出了伟大的文明。

——通天塔。

所有向往天空的有翼者都聚集在这里。一层又一层堆砌而上,愈发逼近天空。

从海底创造文明的亚特兰蒂斯人,曾经也是被食天巨兽吞食的对象。如今战争结束,他们终于敢再度回到大地之上。有翼者接纳了他们,他们的文明逐渐融合……甚至诞生出了有翼亦有鳞的新生之物。

不过从第九层开始,再往上就几乎只有那些有翼者能够居住了。倒不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阶级差距,而是因为居住的太靠上的话,有鳞者就不方便返回大海了。

“你应该读过《晨乌密续》吧,陛下。”

伽拉忒亚枢机轻声说道:“第一个太阳在生命诞生前就已经陨落,不再升起;第二个太阳被祭祀与语言杀死并碎裂,化为寂静黑夜中的漫天繁星……”

艾华斯微微点了点头:“荷鲁斯的密特拉学派认为,一个太阳历是两万六千年,也就是一个‘大年’。因为岁差运动,星座总是会有细微的变化,差不多每两万六千年转一圈回来。

“我们目前是双鱼座纪元,也就是太阳在春分时落在双鱼座上。它大概从两千年前开始……差不多就是从恒我升为柱神时开始。

“荷鲁斯人认为,人类的历史悠久、至少可以追溯到万年以前。他们认为人类的历史是从狮子座纪元开始、还有一些人认为是从天秤座纪元开始……也就是距今一万三千年亦或是两万年前。”

“六或是八吗?”

伽拉忒亚枢机笑了笑:“适应或是超越……也或许是九呢,九总是极限。”

艾华斯点了点头,跟着走在伽拉忒亚身后:“我倾向于天秤座起源论。因为第三太阳是在砂时计的劝说之下点燃曦火,而砂时计与天秤皆是均衡。太阳被天秤所孵化……这或许是一种隐喻。”

“金牛死去之时,白羊降生吗……这说法倒也不错,甚至算出了些许太阳历法的真相。”

伽拉忒亚叹了口气:“然而白羊却并非是太阳,而是黑暗;金牛之死也不是第二太阳的终末,第二太阳的死比那还要早上许多。会这么算,是因为白羊就是‘本应诞生的第三太阳’,它有一个名字……

“——就叫做密特拉。”

“密特拉……”艾华斯喃喃道。

“嗯,按照这个历法推算……第二太阳之死,其实是双子座的太阳。精灵们度过的那无光的六千年,便是圣数为三的奉献之道。

“而双子座的时代……呵呵,那不是正诞生了一对‘双子’吗?”

伽拉忒亚回头看向艾华斯,意味深长的说道:“如同双鱼座的时代,也诞生了一对‘双鱼’呢。”

她显然已经回忆起了环天司的容貌。

在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艾华斯的身份。这也是她对教皇陛下不再那么尊重的原因。

尽管教皇是需要尊重的人,但是环天司却是她的仇人。

虽然心里知道并非是同一个人,甚至是敌对着的双方……但毕竟容貌一模一样,PTSD也是正常。

而艾华斯也心里快速计算着。

也就是说,琥珀历与恒我历的计算果然与星象和太阳有关——恒我历是双鱼座时代,万事的极限是九……这么说来,会不会琥珀时代的开端是天秤座?

——世界末日的2000年,那就是水瓶座时代的正式到来!而从那往前,依次是双鱼、白羊、金牛、双子,再往前四个就是天秤……最后一个数过来,正好就是第九个。或许第一太阳的消亡就与天秤座时代有关……

“可如果说,第三太阳的诞生与砂时计有关……第二太阳死于双子时代的到来……双子是砂时计所切割……”

艾华斯低声呢喃着:“绝地天通发生在通天塔倒塌之后,第二太阳死于祭祀与语言……”

他渐渐睁大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砂时计有着学者的一面、也有商人的一面——他当初委托砂时计切割自己,其实是有代价的。那并非是无偿的……只不过代价是老板帮忙支付的。

那么,伟哲与至高天当初所支付的代价……是什么?

“第二太阳……是‘双子’所支付的代价?”

艾华斯呢喃着:“所以第二太阳才会在‘双子时代’到来时毁灭……”

“你意识到了。”

伽拉忒亚点了点头:“很不错,不愧是……另一条‘蛇’。还是说,你仍旧残留着些许记忆吗?”

她话音落下,那天空便愈发阴沉。

无穷无尽的风暴仿佛在彼岸聚集……

她注视着这一幕,有些怀念、又有些恐惧:“我没能亲身经历过这一刻,但当我醒来时……太阳已经破碎了。那时天司与柱神尽数被驱逐至梦界,物质界空空荡荡、仅存第六能级以下的力量。甚至接触第六能级,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均衡之力压制到动弹不得。人们从物质界,再也无法直接得到力量,而是需要‘做梦’……

“有了超越、有了堕落,这世界也就有了上下之分。自此模糊混沌的世界一分为二,物质界与梦界的间隔变得清晰。

“太阳是天空的伤口,因此若是击毁第二太阳也便意味着……

“伤口愈合了——祂补上了天,让源河不再流往物质界。

“自此,绝地天通。”

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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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刚刚有书友跟我说了一声我才意识到,我得补一下星座的顺序,不然读起来会晕晕的因为正常人没法秒算星座顺序,猫属于不太正常的猫……所以中间找了一段补上了!在“可如果说,第三太阳的诞生与砂时计有关……的前一段,这样应该就清晰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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