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宏愿

天边朝阳缓缓升起,江面上荡起了江雾,晨曦风景绝美。

小小乌篷船飘荡在江水之上,李唯真和花宿枝不见踪迹,香菱在孟渊怀里睡的正香甜。

微风轻拂,应如是坐在孟渊对面,背对江上朝阳,连道袍上都罩上一层薄薄朝霞。

她本就国色天香,生的极美,人又端正,一看就有不可侵犯之意,此时更有几分圣洁之感。

此时应如是微微侧首,面上带笑,看着孟渊,手轻轻拨弄着江水。

孟渊已经许久未与应如是单独相处,自打离开松河府后,也再未见过应如是的赤足模样。

此时见了应如是的这般模样,难免胡思乱想。

时移世易。孟渊再也不是当年穷困无依的小骟匠,而是强杀佛门四品的武人。

而应如是也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王妃,只是父兄皆丧的弱女子。

当初聂延年见孟渊勾上了他女儿后,就开始为孟渊铺路,原本计划的是紧跟三小姐应如是,随着自身境界提升,便能越走越高。

这本来是没错的,而且应如是也将孟渊引为心腹,可剑履入静园,分明是期望极高的。

聂延年的计划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孟渊进境太快。不过入武道才一年,却已经来到了五品境界,且还有了大破佛门四品的战绩。

如今孟渊和应如是之间显然关系更近,不仅仅是因为昔日情谊,也有聂延年的这层关系在。

如今随着境界与实力的提升,孟渊和应如是两人再不是主仆关系。

这世上自然是有规矩的,但实力是最大的规矩,境界便能决定实力。

应如是似是觉出了孟渊的觊觎之心,她道:“我听说你在云山寺引尼姑犯戒?”

这都谁说的?凭空污人清白!

“谁说的?”孟渊捏了捏香菱肚子。

“袁静风。”应如是道。

这冲虚观四子着实不靠谱,孟渊还曾接济过他们银子,没想到背后就是一刀。

“冲虚观愈发没落了,除了李师兄外,再没一个拿的出手的!”孟渊就打算以后不管冲虚观四子再哀求,也绝不再接济他们。

应如是微微笑,见孟渊不再发呆出神,就只是笑笑,并不多言。

孟渊也知道应如是在开玩笑,就也不再追究冲虚观四子,而是看着应如是,一边轻轻挠着香菱的白肚皮,一边道:“三小姐匆匆而来,怎么没带上姜棠?”

“她代我守在家中。”应如是语声轻轻,微微侧首看江上洪波,道:“姜棠和聂青青都在念着你。”

孟渊也确实想早些回去了。

“三小姐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李唯真这一剑?”孟渊问。

应如是缓缓点头,道:“期待了许久,终于能见一见三品武人的风范,只可惜李唯真太过高远,无生罗汉有名无实,没想到匆忙间就了结了。”

孟渊也有此感,以前听闻儒释道高品斗法,少则一两日,多则数月,甚至能斗上许多年,而且还轻易分不出胜负。

可这一次太过快了。那无生罗汉法天象地,何等强悍,李唯真开天门迎战,孟渊还想着至少拼上个一两日才能出胜负,没想到无生罗汉不堪一击,竟已烟消云散。

应如是看着孟渊,道:“无生罗汉身死,自在佛那边必然是要有说法的,只是何时出手,却还不知。”

她轻轻拨着江水,语声中带着几分疏懒,又道:“你这次大破九劫大师,又亲见李唯真杀无生罗汉,想必有所得。只是世间纷扰,西方自在佛势大,独目王又出了变故,日后还有万千艰难。”

说着说着,应如是语气去了几分疏懒,郑重道:“武人之路固然是奋进之路,可也最好有些伙伴同行。林宴心性是不差的,我听说你最近和独孤荧走的近,她也不错。只是在我看来,明月才是最好的。”

孟渊也觉得明月最好,当即便认了下来,道:“她性子太清冷,不太好说话。”

“外冷内热罢了。”应如是微微笑,“你最会哄人,多跟她说说话,她一定愿意为你出力。”

孟渊认了下来,反问道:“三小姐有什么打算?”

应如是沉吟片刻,轻拨江水,目视远处朝阳,道:“父兄遗志仍在,只是我回天无力。至于将来有何变故,那就是另一番说法了。”

孟渊见应如是也有些许迷茫,也不知如何去劝。

小小乌篷船顺着江水而动,也不知要漂泊到何处。

没多时,就见江边有人挥手,正是胡倩和铁牛,旁边还有一黑衣人,乃是苍山君。

孟渊将花宿枝所赠的酒葫芦挂在腰间,催舟靠岸。

“三小姐,当日松河府之变时,围攻你的黑衣信使是什么人?”孟渊站起身,怀抱着熟睡的香菱。

“是独孤商的人,来自军中。”应如是道。

独孤商是明月的兄长,先皇次子,也是如今的庆国国君。

“他们为何要杀你?”孟渊很好奇,三小姐的父兄都已死去多年,虽有学说留下,可大多都被禁了。

至于两位应公留下的遗泽和声望,虽说被应如是继承,但应如是毕竟是女子,又是走的道门路子,是故故旧仍在,但过上几十年,怕是除了读书人外,没几个人还会记得应氏了。

当然,如今两位应公声名犹在,儒释道高人,甚或是妖族高人,都对应如是高看三分。

即便是青光子那般人,也在渡劫之时劝应如是皈依。至于西方佛国,更是希望应如是赴西方之地,许以菩萨之位。

应如是也站起身,她看了眼江岸上的胡倩,又抬首看向兰若寺方向,说道:“他早就想杀我了,只是一时寻不到机会,又不好明着杀我。”

说到这儿,应如是回头,接过孟渊递上来的香菱,说道:“庆国有三品国师在内镇守,三大道门的高手也未尽出,武人大多在外镇守。你现今只需好好提升境界,莫要想太多。”

应如是单手托抱着香菱,一手轻轻捋毛,道:“世上的事,只要境界到了,其实都很好做。若是境界不足,那真是千难万难。我先父先兄,就是无有锋利剑刃在手。”

“我知道。”孟渊应了下来。

船靠岸边,铁牛和胡倩激动万分,两人朝孟渊行了礼,俩人兴冲冲的来看孟渊。

“师兄!”铁牛似长高了几分,就是人还憨厚的很,一看就没啥心机。

孟渊笑着拍拍铁牛胳膊,胡倩也往跟前蹭。

“应三小姐。”苍山君身穿黑袍,哈哈大笑一声,又朝孟渊拱手,道:“孟贤弟火凤燎原,力压西方九劫贼秃,威名已经传遍四方,在下也钦佩的很!”

“不敢当,乘时而已。”孟渊笑道。

“贤弟过谦。”苍山君却很有道理,“今日破九劫,安知来日不能如李唯真一般破罗汉真佛呢!”

说到这儿,苍山君又朝应如是行了一礼,道:“应三小姐,长老走的仓忙,命我向孟贤弟说上几句悄悄话,还请应三小姐行个方便。”

应如是本就不想在此多留,“我们回兰若寺。”

胡倩和铁牛应下,跟着应如是一道走远。

苍山君见没了外人,这才擦了擦额头汗,后怕道:“幸好当日我没怎么得罪冲虚观四子。”

他显然对李唯真的实力惊惧非常,“法天象地,何其强也?我单单在旁看着,便有心惊肉跳之感,好似被引入无边炼狱,受诸般酷刑。可李唯真一剑化龙,无生罗汉最是难死,却直接被催折成灰,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苍山君扯了一会儿,见孟渊腰间挂着的青色酒葫芦,就笑着道:“看来花长老对贤弟照料香姑娘的事也多有感激。”

“可惜葫芦中无酒,我还需去借些酒钱,好能填满葫芦。”孟渊笑笑,打量着苍山君,问道:“阁下也不必客套,只管说是什么事吧。”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苍山君笑的有些勉强,似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妙音长老让我邀贤弟往南边走一趟,咱们族里有好多佳人,风情与中原稍异,却也极有风情。”

还是借种呗!

“等些日子,我一定去!”孟渊道。

苍山君见孟渊这么好说话,就又赶紧详细的说了说妙音长老的居处,生怕孟渊走错了路途。

两人聊得正开心,孟渊忽见青龙江上游飘来一叶扁舟,上面两个渔夫,一个摇桨,一个垂钓,都戴着宽大斗笠。

待到小舟来到近前,那摇桨的渔夫呼喊道:“朋友可要渡船?”

“这是哪儿来的秃驴?”苍山君从袖子里摸出拂尘,“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道友还请留些口德。”那摇桨的渔夫摘下宽大斗笠,却见那渔夫留着短发,胡须杂乱,面上又脏又黑。

细细一看,不是解开屏是谁?

“孔雀尊者是来渡江鱼,还是渡我们两个蒿里人?”苍山君笑着问。

“不敢不敢!”解开屏干脆松开了船桨,拿着大斗笠扇风,笑道:“两位都是高人,尤其是孟施主神威不凡,小僧是万万不敢捋虎须的。”

孟渊也不来搭话,只是看向小舟上的另一位渔夫。

“孟施主好手段,觉生钦佩!”另一个渔夫也不摘斗笠,却自报了家门。

先前孟渊和独孤荧拉解开屏入水,三人合击丁重楼,事后解开屏被觉生和尚盯上,没想这两个和尚竟搅和在了一起。

“看来这两位佛门高人是来寻贤弟的,在下就不打扰了。”苍山君抱着拂尘,朝孟渊微微垂首,又朝江上小舟点了点头,便即迈步远去。

三下两下,苍山君已没了踪迹。

那解开屏和觉生这才踏上江岸。觉生摘下斗笠,却见他依旧光头顶着戒疤,衣衫稍有脏污,面上却无风霜之色,依旧俊美非常,一看就是有道高僧。

解开屏模样也是不差的,只是不修边幅,这般一对比,则更显的解开屏是个专门骗人的癞子恶僧。

“两位倒像是多年好友。”孟渊笑着道。

“唉。”解开屏闻言叹气,“觉生师兄佛门精深,在下万万不及,在下这些天也算日日聆听教导。”

那就是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被人家拿住了呗,还扯什么聆听教导!

孟渊到底是给解开屏面子,也不去戳穿,只来看觉生和尚。

觉生和尚面上恬淡,分明是修养极好,看不出半分玄晦所说的疯魔之象。

“觉生大师寻到在下,不知有何教导?”孟渊问。

“不敢。”觉生和尚合十行礼,“在下只是在这里等一处异象,是孔雀师弟想见一见施主。”

孟渊看向解开屏。

“唉。”解开屏又叹气,根本看不出半分佛家弟子的养性本领,他道:“我们打算去寻上师。”

“何处去寻?”孟渊好奇问。

解开屏摊开手,道:“随缘。”

“……”孟渊瞪大眼睛,一时间想要嘲讽,却又觉得解开屏的话又合乎佛家经义。

顿了顿,孟渊又看觉生,问道:“不知师兄在等什么异象?”

“你看。”觉生本来没有半分疯癫的样子,此刻嘴角竟有癫狂笑容,手指着兰若寺方向,且还微微有些颤。

孟渊和解开屏都看向兰若寺方向,只见晨间有山雾,兰若寺上喧闹非常,可见昨晚变故还未了结,此时正在料理后事。

但除此之外,却也没什么异常了。

“孔雀师弟,你可知佛门四品破境三品的根本所在是什么?”觉生和尚问。

“乃是立宏愿,成宏愿。”解开屏道。

“儒家讲求本,所谓立宏愿,成宏愿,其实就是心境之变,外显便是宏愿的成与否。”觉生和尚话语中带着肯定,“但何为宏愿?何为大宏愿?便是一件极其难为,而为之之事。或是向善,或是向恶,总归是合乎宏愿二字的。咱们佛家修性、修心,如同无生罗汉一般,也是成就大宏愿才证道的。”

孟渊和解开屏见觉生滔滔不绝,却又不知道他扯这些是为何。

江水涛涛,兰若寺忽的又传来阵阵钟鸣。

只见本是无云的晨间,天上竟升腾起七彩祥云,有道道佛光自远处而来。

“佛光再起,宏愿已成。”觉生到。

“这是……”解开屏皱着眉头,使劲儿的仰头看兰若寺,“又有人证道破境?是谁?”

“助一人成佛,助一人灭佛。”觉生和尚双手合十,他看向孟渊,道:“是贵诗社的创社元老了空师叔的接引恩师。”

(本章完)

第337章 南下

三人立在江边,齐齐看向兰若寺方向。

只见朝霞在天,紫青二色飘忽,佛光冲天,相互交映之间,好似极乐世界现于人间。

那觉生和尚似早已料到今日,他两手合十,微微垂首,身上沐浴一层淡淡金光,分外虔诚,又有几分癫狂。

解开屏显然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他张大嘴巴,仰首看着兰若寺方向,既迷茫又惊诧,似不知所以。

孟渊按着刀柄,此刻也是说不上来话来。

按着觉生和尚所言,如今证道渡劫的人竟是独孤亢的恩师智通。

这智通大师是佛门四品,与冲虚观玄机子道友是旧友,向来在无来瀑面壁静修。

只是万万没想到,大战之后竟借机证道,且他所立的大宏愿竟然与两位三品真佛有关。

如今两位真佛一个自封光明圣王,一个渡劫轮回,但智通大师宏愿已成。

“你是怎么知道智通要破境的?”解开屏讶异的看向觉生,竟觉得觉生陌生至极。

“只能是他。”觉生和尚依旧是虔诚模样。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心中所立的宏愿?”孟渊看着觉生和尚,问道:“他当真参与了松河府一事?”

“猜测罢了。”觉生和尚看着兰若寺上空的佛光,语声缓缓,淡淡道:“青光子为求证道渡劫,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儒释道各家高人都能看出来,也有很多人希望青光子搅局。”

觉生和尚看了看解开屏和孟渊,笑着又道:“智通自然也看了出来。至于青光子为何选松河府——

说到这儿,觉生和尚稍稍停顿,而后才道:“智通借我心中怨念,趁虚而入,以我为棋子,交联青光子。”

孟渊听了这话,看向解开屏。

“他破境四品了。”解开屏低着头,有些闷闷道。

“小僧也算略有所得,这才挣脱禁锢,得见天地。”觉生和尚恬淡非常,“若非如此,小僧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曾为人所控,更看不穿智通心中想法。”

“阿弥陀佛。”解开屏感叹一声。

“智通为青光子之路,又早早看出李唯真正是伏低之时,便又引来了无生罗汉。”觉生和尚道。

“你既已四品,那你可有立下大宏愿?”孟渊问。

“宏愿早已立下。”觉生和尚道。

“是何宏愿?”解开屏好奇问。

觉生和尚笑而不语。

“你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想要破而后立,甚或是灭世,这便是你的宏愿。其实这个宏愿早已立下,你说智通借你心中怀怨而被坏了神智,其实你们不过是王八看绿豆……”

孟渊话还没说完,那觉生身上忽的生出佛光,竟已跳入了青龙江中。

“我就诈他一诈。”孟渊见解开屏又惊愕又茫然,就解释道。

“阿弥陀佛。”解开屏无言以对。

孟渊看着江水涛涛,道:“觉生大师,应氏厚爱天下人,望你莫要走了歧途!他日若是道旁相逢,在下手中刀最擅斩恶人。”

江水中升腾起一道浅浅彩虹,却没听到觉生的回应。

孟渊不再多言,转身向兰若寺而去。

解开屏跟了几步,恍然想起自己是万万不敢去兰若寺的,就赶紧朝前呼喊,“孟施主!”

“你已得自有,随意去吧!”孟渊并不回头,只想立即上山,去一看详情。

“你上次的工钱还没结给我!”解开屏喊道。

“……”孟渊摸了摸身上,取出几两碎银,直接朝后面丢了过去。

解开屏喜滋滋的跑上前,从地上捡起银子。

孟渊也不白给他钱,还留了话,“往南走!”

“好说好说。”解开屏随意应了一句,掂了掂银子,见只有十来两,他也不嫌少,揣到了袖子里,忽的心中一动,便抬头看向兰若寺。

佛光盛大,已然笼罩了无漏山兰若寺一地。

一时之间,解开屏便心中有感,乃是生出崇敬崇拜之意。心中只觉万事万物有因,万事万物有果,乃至世间之人之物,皆有因果相连。

证道渡劫的威势虽远逊色青光子在松河府之时,可那佛光中的意蕴却不差。

彼时青光子证道之时,天地无有一分暗处,心中无有阴暗,只有心向光明之意,而这智通大师走的路子却不一样。

解开屏佛法精深,见识极多,还曾目睹青光子证道,此时已然能看出智通虽也要步入佛门三品境,可斗法之能怕是要远逊青光子了。

甚或是,比之无生罗汉也会差一些。

但至于智通大师法相为何,大概是无我缘起之类的法相,走的是因果相续的路子。

“秃驴果然没一个好的。”解开屏嘀咕一声,立即转身跑路。

这边孟渊已然化为流光,来到了兰若寺。

兰若寺的许多宫殿都已破败,青石铺就的问禅台早已没了立足之地。

本来诸多僧侣正在收拾残局,可此时此刻全都停了下来,全都看向持戒院后的无为瀑方向。

无为瀑就是智通大师的禅修面壁之处。

来到持戒院,却有兰若寺僧众拦着,不让人往无为瀑去了。

“师弟!”林宴瞧见孟渊来了,赶紧招了手,“我还以为你跟妙音长老走了呢!”

“三小姐呢?”孟渊问。

“她去前面看了。”林宴朝前面努努嘴,示意有兰若寺僧人拦着。

为首的僧人是武僧装束,有些面熟,应该是“了”字辈,且还是武道五品。

“了嗔,你们为何拦我们不让近前去看?”忽听莫听雨出了声,“你们兰若寺智通老和尚没声没息的证道渡劫,敢问是立了什么大愿?成了什么大愿?怎没见到东京?”

“阿弥陀佛。”那武僧了嗔垂首行礼,道:“师叔正是紧要之时,还请施主稍待。等大事功成,一定向诸位解释。”

一时间,都是喧哗之声,纷纷喝骂。

孟渊走上前,那拦路的武僧了嗔显然是认识孟渊的,当即合十垂首,道:“孟施主还请稍待,师叔祖正在渡劫,闲杂人等不便入内。”

“大师想要拦我?”孟渊按住了腰间刀柄。

那了嗔和尚五六十岁年纪,模样粗犷,闻听孟渊的言语,微微皱眉,后退一步。

其余僧众见状,立即围了上来,聚集在了嗔身后,只等了嗔发令。

“秃驴敢跟我们镇妖司的人亮刀子?”林宴气道。

“就是!”莫听雨也来帮腔,“欺我镇妖司无人乎?”

“阿弥陀佛。”那武僧了嗔见状,他又端详孟渊,见此人确实不像是闹着玩儿,就道:“孟施主神威大成,请。其余人……”

“一起!”孟渊道。

“其余人也一起。”了嗔道。

越过持戒院,翻了一个山头,就见前方山洼中有湖泊,上悬挂一飞瀑。

此时崖下水泊腾沸,瀑布早已断流。上方佛光盛大,也看不出人影。

但见此情形,智通便是在无为瀑上方渡劫证道。

此时瀑布下方百丈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除了兰若寺的诸高僧外,还有儒家和道家高人。

王二和智观方丈凑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什么。

玄机子和应如是离的很远,似在低声议论。

“莫要再往前了。”孟渊见莫听雨等人还要跟着,就出言提醒,“渡劫时若靠的太近,最易被佛光洗涤,受伤倒是其次,指不定会生出修佛之心。”

果然,这话一说,宁去非本还想往前,莫听雨却已死死的拉住。

“三小姐。”孟渊走上前。

应如是身穿道袍,怀中的香菱还在熟睡,她见孟渊面上郑重,就笑一笑,道:“故人离开了?”

很显然应如是知道解开屏来找了孟渊。

“已经走了。”孟渊看向无为瀑上方,问道:“没人拦阻?”

玄机子不言语。

“静虚不在,智通又有兰若寺的两位罗汉护法。”身后忽的传来人声,“再说了,自在佛失了一位座下高徒,正该有人来补上才是。”

几人回头,就见一耄耋老道,微微驼着背,面上愁苦万千。

老道身后跟着两个女子,都是绝美之姿,其中一个矮小又乖巧的穿着红斗篷,手中执剑,正是独孤荧;另一人着长裙,却抱着一拂尘,乃是明月。

姐妹二人好似道童,都乖巧的很。

老国师指了指西边,只见一层厚厚云彩来回翻滚。

那云层相距此地有百里之遥,也没瞧出有何玄奇之处。

可若是细看,就觉那云层中似有万千世界。

多看了几眼,便全然被吸引了去,对眼前的证道异象再无有半分兴趣。

而且凝视的稍微久一点,心中就生出朝拜之心,竟想要一步一叩首的前去朝拜。

“自在佛亲至?”孟渊诧异道。

“自然不会亲至,却也差不多了。”老国师手揣在宽袖中,“应该是来了一道分身。”

说到这儿,老国师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即便是一道分身,又有谁能来挡?李唯真怕也不行。”

一道分身就有不可仰视之意?孟渊更觉前方道路艰难。

“那他为何放任静虚斩杀无生罗汉?”应如是问。

“或许他也在等一位三品境的武人吧。只不过独孤盛太过无能,李唯真乘时而起。”老国师说到这里,看了眼孟渊,道:“儒释道三家斗法,到中三品时,一时间便不好分胜负了。到了上三品,又不一样了。乃是说,即便同境界,实力的差距也是极大的。”

他指了指无为瀑上方,“好比同为佛门三品境,智通就绝不是青光子的对手,与无生罗汉应该不分伯仲。”

老国师微微笑,“前路艰难,唯有武人一力破万法,才是最能压制儒释道的法门。”

“多谢国师提点。”孟渊自知今日再无人能阻拦智通成道,就也不再言语。

老国师也不再说,只是揣着手,嘴里不知在喃喃些什么,毫无高人风范。

他身后的独孤荧闭着眼,好似对眼前之事丝毫不关心,明月也不去看无为瀑,倒是来看孟渊。

“李唯真跟着花长老走了?”明月从应如是怀里掏出香菱。

香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是明月,她又一转身,往明月怀里钻了钻,又接着睡了。

孟渊点了点头,道:“天将明时才走,香菱也熬了夜。”

明月点点头,道:“你打算回京,还是去哪里?”

“你呢?”孟渊问。

明月还没回答,那独孤荧似觉出不耐,往旁边去了去。

“我想去妖国走一趟。”明月认真道,“天下纷纷扰扰,总要再进一步才是。”

“那咱们正好一起。”孟渊笑道。

明月点点头,嘴角似也有笑,却又很快止住,“不去问一问三小姐和王督主?”

三小姐是不用问的,孟渊早跟她聊过了,她不约束孟渊的所思所想,而且还有意让孟渊与明月走的近一些。

至于王二,那也好说。五品武人,尤其是才大破了佛门四品的武人,王二已经不能把孟渊当成一般的下属了。

正想着呢,孟渊就见王二朝自己招了招手。

王二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少了几分飒爽,甚至于精气神也有些不足。

那智观方丈闭目垂首立在王二身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是镇妖司的龙头,一个是兰若寺的方丈,大战之后没多少欣喜,反而更为凝重。

“忘了跟你说,九劫和尚还没死。”王二背着手,“他不打算回佛国了,准备留在兰若寺挂单。”

“他这是什么意思?”孟渊不解。

“阿弥陀佛。”智观方丈睁开眼,道:“他说经星火焚身,生出感悟。”

这些和尚就是这么玄乎!孟渊也不再多问,只道:“督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王二看了眼孟渊腰上挂的酒葫芦,笑问:“想回家了?”

这是自然,孟渊也想回去看一眼,然后再出门拼命。

“你已经五品境界,只差天人化生,早些外出求索。”王二直接开了口,“你放心,娇妻美妾有我来照顾,汝勿忧也。”

王二很是肯定,她指了指无为瀑,道:“奸人就在眼前,我没有半点法子。”

她又指了指智观方丈,“这个光头是方丈,也没法子。”

王二道:“早些提升实力,打破这些禁锢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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