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第678章 赌一把

空中。

登高平台到达后,消防员发现后排求救男人的妻子已经昏迷了。

被救援人员丧失意识,提高了空中救援的难度,两名消防员费了好大劲,才把女人拉上登高平台。接着,两人开始救援离他们最近的另一个女游客。

地面。

现场指挥也发现了天气的变化,跟王宏光以及园区领导简单商量一下,开始组织人力,拆除南面的护栏,然后将挡路的三棵树挖出来转移走,争取尽快利用上现场另一辆登高车,加快救援速度。

在这期间,潘兴良回到车里给卢广效打了个电话,汇报现场情况。

“书记,是这样的,本来边学道的位置很靠前,但他放弃优先被救的机会,主动提出先救女人,目前现场正组织人力清除障碍,准备使用第二辆登高车。”

卢广效拿着电话问:“现场有伤亡吗?”

潘兴良说:“目前没有。”

卢广效问:“被困人员情绪怎么样?”

潘兴良说:“都很稳定。”

卢广效问:“有什么困难吗?”

潘兴良犹豫了一下,说:“我怕天气有变。”

“天气?”卢广效拿着话筒扭头向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刚才的阳光不见了。

扭回头,卢广效对着话筒说:“你告诉左行舟和唐建,不惜代价,必须保证现场人员的人身安全。”

左行舟是松江游乐园所在的东兴区区委书记。

唐建是东兴区区长。

同时,左行舟还有一个儿子,叫左亨。

2007年初地方两会后,左行舟调任松江市东兴区区委书记,实现了仕途上的关键一跳。

这事,边学道还没注意到。

潜意识里,有卢广效在,边学道不认为松江市内还有能威胁到他的官员,所以他忽略了对这一块的监控。

………………

五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从碧空如洗到乌云满天,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功夫。

回到现场的潘兴良把卢广效的原话传达给了区委书记左行舟和区长唐建。

一听卢广效说“不惜代价”,左行舟派人找来正带人清障的园区领导,他只跟游乐园一把手说了一句话:“给你10分钟,把地方给我清出来,让登高车开进去。”

头发秃得没剩几根的游乐园一把手苦着脸说:“左书记,10分钟太短了,清不出来啊!”

左行舟淡淡地说:“你办不到,我就换一个办得到的来做事。”

听左行舟这么说,游乐园一把手一咬牙:“就10分钟,清不出来,我退休回家。”

事实证明,对手握权力和资源的人来说,退休回家是最可怕、最能激发潜力的一件事。

刚好10分钟,第二辆登高车开到了指定地点,另一队消防员开始跟第一辆登高车交替救援,一个升,一个降,这样就没有断档期,效率翻倍。

李兵看着第二辆登高车说:“早该这样救的,浪费了太多时间。”

救援还在进行。

但明显能感觉到,因为起风了,半空中登高平台的摇晃幅度越来越大。

在营救一名女游客的时候,因为突来一阵风,将登高平台吹得大幅晃动,吓得被救女游客在空中惊声尖叫,这阵发自灵魂的尖叫,让救援现场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单娆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就站在警戒线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

………………

有之前几天看房打交道的基础,接到电话后,房屋中介公司的人火速帮边学德找到一个条件理想、能拎包就住的公寓。

本着买房子是大事的原则,边学德不敢马虎,这套公寓他租了三个月,准备好好选房,然后再适当改造,搭配一下家具什么的。

有了落脚点,边学德想找几个人燎锅底。

之前修车那些人就不找了,修车行业人员流动性大不说,层次也不一样了,况且王家榆性子傲气,跟那些修车的肯定没话说。

再说当年都是苦哈哈,现在他边学德有钱了,那些人找他借钱怎么办?

借,以后十有七八做不成朋友了。

不借,不但做不成朋友了,对方可能还会怀恨在心,甚至心生歹意。

边学德怕遇到这样的人。

所以,他决定联系另一些人。

他想到了吴天和唐根水。

出事砸车那次,三哥边学道被围,带着人赶去救场的就是吴天和唐根水,那之后,边学德一直跟两人有联系。

后来,因为私奔,这一年来断了联系,现在,边学德重回松江,这两个三哥身边的高管,还是有必要重新接上头的。

打吴天电话,还好,没换号。

可是吴天告诉边学德,他正带着球队在外面踢比赛。

在电话里,吴天恭喜了边学德喜得贵子,然后说等他回松江,一定来家里看看小边善勇。

第二个电话,打给唐根水,很好,也没换号,电话通了。

在随后的一分钟里,拿着手机的边学德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手,收起手机,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王家榆听见声音,端着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喊边学德:“怎么了?你要去哪?”

边学德一脸慌乱地回身说:“三哥出事了。”

“啪嚓!”

王家榆手里的果盘一下掉到了地上:“学道怎么了?”

一着急,王家榆用上了从前对边学道的称呼。

这时的边学德已经顾不上称呼的问题了,他说:“刚才老唐在电话里说,游乐园的过山车发生故障,三哥被困在空中了,消防正在救援,公司的人已经在现场了。”

边学德出门了。

王家榆站在原地愣了半分钟,然后蹲下捡散落在地上的水果,捡着捡着,王家榆不动了。

她想到一件事。

学德刚才说边学道被困在游乐园的过山车上。

游乐园……

边学道大忙人一个,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游乐园?

对……

单娆回来了。

边学道肯定、也只能是陪单娆,才会去那种地方。

也就是说,单娆肯定也在游乐园。

同样,边学道身陷险境,单娆难辞其咎。

刚才,学德说公司的人在现场,没说四伯四娘在现场。

如果……

四伯四娘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王家榆不再管地上的水果,她缓缓起身,走向电话机。

拿起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王家榆的思维还在高速运转——单娆如果嫁给边学道,鉴于之前在燕京与单娆交恶,边学道这棵大树,自己和学德只能在外围靠一靠。而如果单娆因为某件事被四伯四娘不喜,甚至强烈反感……边学道是个孝子,就算他再爱单娆,也会照顾父母的意见和感受。

那么,只要拖延单娆和边学道结婚的脚步,增加结合的难度,以边学道的财富、地位和魅力,愿意给他当老婆的女人能排出去几公里,还怕没有更优秀的女人出现,彻底掐灭单娆的希望?

王家榆不是姐姐王家敏那样的村妇,她在燕京上学,在燕京工作,见过世面,也有手段。

想着想着,握着话筒的王家榆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这次是绝佳的机会,胜,则扳倒单娆,让她无缘边家的大门;败,则跟学德一起,再次放逐,成为丧家之犬。

赌一把!

682.第679章 蛋糕和馒头

“嘀……嘀……嘀……”

王家榆一下一下地按着边爸边妈家座机的号码。

面容平静,但内心激动。

还差一位数时,睡在卧室摇篮里的边善勇醒了,发出声音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王家榆放下话筒,赶紧去卧室看儿子。

俗说三月认母。

小边善勇已经认得妈妈的气味了。

本来他是准备哭两嗓子的,可是发现妈妈来抱他了,转为露出一个笑的口型。

王家榆抱着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轻轻的亲了两口。

有那么一瞬间,王家榆在心里想,别告诉四伯四娘了,反正事后估计他们也会知道。

可是当看到怀里的儿子试图伸手摸一下自己脸的时候,王家榆瞬间有了决定。

婴儿,能让母亲的心柔软,也能让母亲的心坚硬。

很简单,跟之前沈馥的想法一样——为了孩子!

王家榆心里十分清楚,边学德能有今天,完全是借了边学道的光。

边学道这个人,有本事,对亲属不小气,在边家,顶梁柱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他了,他根本就是一棵参天大树。

能不能在这棵大树下乘凉,差别太大了。

王家榆自己有心气,不畏惧奋斗,但她越来越看透,边学德各方面的才智,就算再修炼几年,顶多也就是个中人之姿。如果没有边学道的提携,靠现在的家底,两人再怎么奋斗,小康之家而已。

对怀里的儿子,王家榆在怀孕时就做了一份长长的教育和人生规划,她这份规划,不是小康之家能负担得起的。

本来,回松江前,王家榆没想太多。

可是前几天在四伯四娘家,看见儿子和边学道投缘,王家榆的心思就又活了。

边学道喜欢边善勇,等孩子长大会说话了,喊边学道一声“三伯父”,边学道一高兴,儿子未来的路要比别人平坦许多。

可是……

如果单娆嫁给边学道,同为女人的王家榆,知道枕边风的厉害,更关键的是,她知道单娆的心机和手段。

当然,以单娆的为人,就算她嫁入边家,表面上也不会做绝,可是王家榆不甘心——如果儿子本来可以从边学道手里拿到一块蛋糕,那为什么等着单娆将蛋糕变成馒头?

喂边善勇吃了几口奶,王家榆改主意了。

她不打电话,她要抱着孩子去四伯四娘家。

边学道在游乐园遇险,自己打电话通知,似乎还不够“重视”,就算有“要照顾孩子”的理由,也让整件事不太完美。

所以,王家榆要抱着孩子上门,亲口告诉四伯四娘这个消息,让两人看看,她王家榆为了边学道的事,抱着三个月大的孩子奔波。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王家榆把心一横,不顾形象,穿着在家里穿的睡衣睡裤,将边善勇包裹严实,拿上钥匙和钱就出了门。

又是一手牌……

她王家榆因为关心边学道的事,心急火燎地出门,衣服都没换,穿着睡衣穿街过市,纯粹是因为太过着急。

所以,就算事后有人觉得她这事办得不妥,也没法公然指责她。

关心则乱,不行吗?

我穿着睡衣抱着孩子出门给你送消息,还做错了?

………………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开进“林畔人家”小区。

车进小区前,王家榆抓了自己头发两把,让自己看上去特狼狈。

车停稳,她交钱下车,告诉司机不用找零了,然后抱着孩子冲到单元门前,按下对讲器。

“喂……”

对讲器里传来边妈的声音。

王家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四娘,我是家榆,快开门,出事了。”

听楼下是王家榆,边妈按开了防盗门,接着她听到王家榆说“出事了”,边妈心头就是一跳,以为是小边善勇病了或是怎么的。

王家榆用最快的速度上楼。

产后的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一进门就跑向电梯间,再从电梯间跑到边家门口,抱着孩子一路风风火火的,头上隐隐见汗了。

边妈打开门,看到身穿睡衣、头发蓬乱、额头见汗、怀里抱着孩子的王家榆,愣了两三秒。

“快进屋,家榆,你这是怎么了?”

王家榆进门,喘着气说:“三哥出事了。”

三哥?

边妈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王家榆着急地说:“学道出事了!”

“什么?”

边妈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

边爸闻言也从厨房里走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问道:“学道怎么了?”

……………………

几分钟后,抱着孩子的王家榆,和边爸边妈一起下楼,奔出单元门。

边爸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游乐园里。

李兵的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李兵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看见李兵的表情,杨恩乔问:“谁的电话?”

李兵拿着手机说:“边总父亲。”

在杨恩乔旁边合十祈祷的单娆听到李兵的话,肩头一抖,祈祷不下去了。

杨恩乔看着李兵说:“快接吧。”

李兵问:“我怎么说?”

指着媒体的摄像机,杨恩乔说:“实话实说,不然你觉得还瞒得住吗?”

………………

边爸的车借给边学德了。

等不及公司的车,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在路边打车。

边爸已经从司机李兵的嘴里确认了王家榆送来的消息,天天练字静气的老头也慌了。

过山车……

困在过山车上了……

挺大一个人了玩什么过山车?

坐在车里,边妈一反常态,不言不语也不问,她直直地看着风挡玻璃。

边爸也不说话,他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行5分钟。

风卷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从车前掠过,塑料袋越飘越高,然后被一棵树拦下,挂在了树枝上。

接着,细小的雨丝,星星点点地从天而落。

看着风挡玻璃上的小雨滴,出租车司机摇上车窗,说:“刚才还好好的天,这会儿就下上雨了。”

乌云挡住最后一块蓝天之后,整座城市似乎都暗了下来。

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都想赶在大雨到来前找个地方避一避。

出租车司机以为车上老少几个人是去游乐园玩,见飘雨丝了,他好心问了一句:“下雨了,你们还去游乐园吗?”

不等王家榆回答,边妈突然开口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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