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592:五亿时代

京城,电影频道演播厅。

柔和的灯光洒在访谈区的米色沙发上,背景是《大闹天宫》的巨大海报——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立于云端,身后是天庭的万丈霞光。

海报下方,一行醒目的金色字体:“截至12月30日,累计票房突破5亿元人民币”。

涂经纬今天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精致地盘起,妆容淡雅得体。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对并排而坐的王盛和徐客,手中的台本已经被翻阅多次,边角微微卷起。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中国电影报道》特别节目。我是主持人涂经纬。”她面对镜头露出职业的微笑,随即转向嘉宾,“今天我们演播室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两位中国电影界的重要人物——盛影传媒集团董事长、《大闹天宫》总制片人、总导演王盛先生,以及影片导演徐客先生!”

掌声在演播厅内响起。

观众席上坐着三十余位北电的学生和业内同行,他们的目光聚焦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

王盛今天选择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内搭浅灰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显得随性而不失稳重。

徐客则延续了他一贯的中山装风格,深灰色面料上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精神矍铄。

“首先恭喜二位!”涂经纬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大闹天宫》自12月3日上映以来,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截至昨天已经突破五亿大关。这个数字不仅刷新了国产电影的票房纪录,也标志着中国电影市场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她看向王盛,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但更多的是专业主持人的克制:“王盛先生,五亿票房,在2004年的中国电影市场意味着什么?八年前,1996年,全国电影票房总额还不到10亿元。”

王盛微微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平和而从容:“经纬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五亿票房,首先意味着有超过一千五百万观众走进了电影院,选择了《大闹天宫》。这个数字背后,是中国观众对国产电影信心的回归,是对中国电影工业能力的认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八年前,1996年,我刚刚从北影厂起步,那时候全国银幕不到两千块,很多影院设施陈旧,片源匮乏。观众想看大片,只能看好莱坞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全国银幕突破四千块,数字放映技术开始引进,‘中影盛世院线’覆盖了全国主要城市。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能够与好莱坞A级制作在视觉上掰手腕的国产电影。”

涂经纬适时接话:“所以您认为,《大闹天宫》的成功,其实是过去八年中国电影市场基础设施建设和内容生产能力提升的集中体现?”

“正是如此。”王盛点头,“电影不是凭空产生的奇迹。它需要导演、演员、编剧、美术、特效等数百个工种的协作,需要从剧本开发到后期制作的完整工业体系,需要从制作到发行、放映的畅通渠道。这一切,在过去八年里,通过行业同仁的共同努力,逐渐搭建起来了。”

他看向镜头,语气诚恳:“所以今天坐在这里,我最想说的是感谢。

感谢所有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你们是真正的‘衣食父母’;感谢总局、电影局、中影集团这些年来的政策支持和改革推动;感谢像徐导这样愿意为中国电影工业化探索的创作者;也感谢盛影、光线以及所有合作公司的同事们。

没有这个完整的生态,《大闹天宫》不可能诞生,更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

涂经纬转向徐客:“徐导,作为《大闹天宫》的导演,当您听到票房突破五亿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徐客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那是多年创作生涯留下的印记:“说实话,有点恍惚。我拍电影三十多年了,经历过港片的黄金时代,也经历过低谷。来内地发展后,《蜀山传》的票房失利让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那一套东西已经过时了。”

他看向王盛,眼神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是王总找到我,给我看了《大闹天宫》的企划书,告诉我‘我们要做一部能让全世界看到的东方神话’。我当时心里是打鼓的——这么大的投资,这么高的期待,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但王总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徐客回忆道,“他说:‘徐导,中国电影不能永远拍小成本的文艺片或者喜剧片。我们要有自己的《指环王》,有自己的工业标杆。失败了没关系,至少我们试过了。’”

演播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摄像机工作的轻微声响。

徐客继续道:“所以听到五亿票房的消息,我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我们没有辜负这份信任。然后才是高兴,为中国电影高兴。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只要给予足够的资源、足够的信任、足够的时间,中国电影人完全有能力打造出世界级的作品。”

涂经纬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迅速调整情绪,问道:“影片中那些令人震撼的特效场面,比如天庭全景、天兵天将的群战,是如何实现的?我听说很多技术都是国内团队自主研发的?”

这次王盛接过话头:“是的。电影中使用的CG群组动画系统,是盛影传媒联合中科院计算所等机构,经过三年研发的成果。它能够同时控制上万个数字角色的动作,并且保证每个角色都有独立的运动逻辑。”

“以往这样的技术只能从好莱坞购买,价格昂贵不说,核心算法还是别人的。”王盛的语气中带着自豪,“但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系统。虽然它可能还不够完美,还需要继续迭代,但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了。”

其实是进口转国产,但官方要求这么宣传,王盛也只好配合了。

今天过来录制《中国电影报道》,是还总局人情。

徐客补充道:“拍摄过程中,我们采用的是实体微缩模型与数字绘景相结合的方式。比如天庭的宫殿群,我们搭建了1:50的实体模型,进行实景拍摄,然后再通过数字技术扩展、添加细节。这样既保证了质感,又实现了规模。”

“说到质感,”涂经纬翻动台本,“影片的色彩运用非常大胆,高饱和度的红、金、蓝、紫,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艳俗。这是如何考虑的?”

“这是美术指导霍廷霄老师的功劳。”徐客认真地说,“我们研究了大量中国传统道教壁画、工笔重彩画,特别是敦煌壁画。东方美学有自己的色彩体系,它不是写实的,而是写意的、象征的。红色代表喜庆、权力,金色代表神圣、辉煌,蓝色代表深邃、神秘.”

他越说越兴奋,手在空中比划着:“我们要做的不是复制好莱坞那种‘真实感’的色彩,而是创造一种属于东方的、梦幻的、超现实的色彩世界。让观众一看就知道——这是中国的神话,这是东方的美学。”

王盛微笑点头:“这也是我想强调的一点。中国电影的国际化,不是把自己变成好莱坞,而是用世界能听懂的电影语言,讲述中国自己的故事。技术是手段,文化才是内核。”

访谈进行了四十分钟,话题从《大闹天宫》扩展到整个中国电影产业。

涂经纬问了一个许多观众关心的问题:“王盛先生,现在有一种说法,认为只要电影有盛影系的宣发资源,就能够随便赚钱。您怎么看这种观点?”

王盛笑了,那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笑容:“首先我要说,没有什么是随便赚钱的。观众们很聪明,他们用手投票,用钱包投票。如果电影本身质量不过关,再多的宣发也只能带来首周末的票房,后续一定会崩盘。”

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严肃:“但另一方面,这种说法也反映了一个事实:经过这些年的建设,‘盛影出品’确实在观众心中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度。他们知道,选择盛影的电影,大概率不会‘踩雷’。这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也是最大的责任。”

“所以我们更要珍惜这份信任。”王盛继续说,“比如我司正在进行的‘星轨计划’,就是为了从源头上提升内容质量。导演、编剧、演员、制片人每个环节都有评级标准,都要经过专业考核。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健康、可持续的创作生态,而不是靠流量和炒作的一锤子买卖。”

徐客深有同感:“我在这个行业几十年,见过太多昙花一现。一个导演可能因为一部戏爆红,接下来就被资本追捧,拿到上亿投资,结果下一部戏就砸了。这对导演本人是伤害,对投资方是损失,对观众更是辜负。规范化的评价体系,长远来看对行业是好事。”

话题自然转到了中美国际电影节。

涂经纬说:“很多观众通过电影频道的直播,观看了中美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和颁奖典礼。王盛先生作为组委会主席,能否分享一下创办这个电影节的初衷?”

“初衷很简单:搭建一座桥。”王盛说,“过去几十年,中国电影人要走向世界,只能去戛纳、柏林、威尼斯,去适应别人制定的规则。这没有错,这是学习的过程。但当我们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资源后,是不是可以自己搭建一个平台,让东西方电影在这里平等对话?”

他顿了顿:“SAIFF不是要取代传统电影节,而是提供一个新的选择。特别是对于亚洲电影、对于中国电影,它提供了一个更直接、更友好的展示窗口。

第一届电影节,《大闹天宫》拿到了最佳视觉效果和最佳艺术指导奖,这证明了我们的技术实力;而最佳影片颁给了《百万美元宝贝》,这证明了评审团的独立性和公正性。”

“一个电影节要建立公信力,需要时间,更需要坚持原则。”王盛总结道,“我们愿意用五年、十年的时间,慢慢把它做好。”

访谈接近尾声时,涂经纬问了一个个人化的问题:“王盛先生,您从1996年北影厂的一个普通职工子弟,到今天中国电影产业的领军人物,这八年来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演播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盛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双见过太多风云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大的感悟是.”王盛缓缓开口,“电影不仅仅是娱乐,它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象力的体现。我们通过电影告诉世界:中国人是怎么看待天地、怎么理解善恶、怎么面对命运。

《大闹天宫》里的孙悟空,为什么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共鸣?因为他身上有不屈、有反抗、有对自由的向往——这是人类共通的情感,只是我们用东方神话的方式表达出来。”

“所以这八年来,我最大的感悟是责任。”王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作为电影人,我们有责任拍出好作品,不辜负观众的期待;作为行业从业者,我们有责任建设好这个行业,为后来者铺路;作为中国人,我们有责任通过电影,让世界看到一个真实、立体、生动的中国。”

他看向镜头,仿佛在对着千千万万的观众说话:“中国电影市场的繁荣,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而它的未来,也需要我们继续携手前行。感谢每一位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你们的选择,是中国电影前进的最大动力。”

掌声雷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涂经纬站起身,眼中闪着泪光:“感谢王盛先生,感谢徐客导演。今天的访谈让我们看到了中国电影人的格局与担当。

《大闹天宫》的五亿票房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中国电影人的共同努力下,中国电影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

“……”

……

节目录制结束,灯光渐暗。

王盛和徐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演播厅。

走廊里,涂经纬追了上来。

“王总,徐导,稍等一下。”她有些气喘,“我能.能和二位合个影吗?”

王盛笑了:“当然。”

涂经纬站在两人中间,摄影师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

离开电视台大楼时,夜幕已经低垂。

京城的冬夜寒冷刺骨,但天空中繁星点点。

徐客抬头看了看天,突然说:“王董,您说我们这辈子,能拍出被记住一百年的电影吗?”

王盛也抬起头,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

“能不能被记住一百年,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轻声说,“但我们能做的,是拍出对得起这个时代的电影。至于时间会给出什么答案.就交给时间吧。”

两人相视一笑,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本章完)

第595章 593:新年新气象

2005年1月1日,星期六,元旦。

清晨七点,京城各报刊亭前已摆上了新年第一刊。

《京城青年报》在文化娱乐版头条刊登预告:《今晚九点,电影频道独家对话王盛、徐客:共话中国电影五亿时代》。

副标题写道:“《大闹天宫》票房突破五亿大关,两位幕后推手首次电视同框,畅谈工业化之路与观众情怀。”

报道并没有透露节目具体内容,而是以设问方式勾起读者兴趣:

“当一部电影的票房数字突破五亿,它意味着什么?是中国电影市场的成熟,还是观众审美的变迁?今晚九点,电影频道《中国电影报道》新年特别节目,盛影传媒董事长王盛与导演徐客将首次在电视上共同解读这个‘五亿时代’。”

“据悉,节目中将涉及中国电影工业化体系的建设、特效技术的自主研发、传统文化与现代电影的融合等话题。王盛是否会回应近期关于‘电影产业化’的学术争议?徐客又将如何讲述《大闹天宫》拍摄背后的故事?一切答案,尽在今晚。”

《新京报》的预告角度更为巧妙:《从2.5亿到5亿:三年间,中国电影改变了什么?》。文章没有直接报道节目内容,而是设置了悬念:

“2002年,《英雄》创下2.5亿票房,成为中国电影市场化改革的里程碑。2004年,《大闹天宫》将这个数字翻了一番。

这三年间,中国电影市场发生了什么变化?今晚,两部电影的幕后关键人物——王盛与张亿某虽然没有同台,但他们的理念将在电影频道的特别节目中形成隔空对话。”

文章还引用了业内人士的猜测:“据接近节目组的人士透露,王盛在录制过程中多次强调‘观众才是电影产业的根基’,这与他一贯的‘观众主权’理念一脉相承。而徐客导演则可能首次详细披露《大闹天宫》长达三年的筹备过程。”

在蓬勃发展的网络世界,各大门户网站也在首页醒目位置挂出了节目预告。

搜狐娱乐的横幅广告格外醒目:“今晚九点,锁定CCTV-6,听王盛讲述五亿票房背后的故事。”点进去是专题页面,设计了倒计时计时器,以及《大闹天宫》的精彩剧照轮播。

新浪网在娱乐版头条位置写道:“新年第一天,电影频道奉上重磅对话。王盛+徐客,制片人+导演,商业+艺术,这对创造了五亿票房奇迹的组合,将如何解读中国电影的当下与未来?”

网易社区的影视板块,版主置顶了节目预告帖,不到两小时跟帖就超过五百条:

“终于等到王盛上电视了!上次辩论还是好久之前的事。”

“好奇他会说什么,最近他那几篇产业论文在圈内争议挺大的。”

“听说节目里会首次公布《大闹天宫》的一些未曝光幕后画面。”

“我爸妈都准备晚上看了,他们不是影迷,但说想看看这个‘年轻首富’长什么样。”

……

上午十点整,京城北五环外的一处独栋别墅。

这处房产是王盛名下的物业之一,位于一个高端别墅区内,环境幽静,安保严密。

别墅采用现代中式设计,青瓦白墙,庭院中植有竹子和松树,即使在冬季也显得雅致。

客厅里,王盛与张亿某相对而坐。

茶几上摆着两杯清茶,热气袅袅升起。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张导,新年快乐。”王盛举杯示意。

“王董新年快乐。”张亿某略显拘谨地回应。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头发梳得整齐,但眼角的皱纹和略显疲惫的神情,透露出这段时间的压力。

两人寒暄了几句新年问候,话题很快转入正题。

“张导考虑清楚了吗?”王盛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来盛影,想做什么样的电影?”

张亿某坐直身体:“王董,我拍了一辈子电影,从《红高粱》到《英雄》,从文艺片到商业片,都尝试过。但现在我想拍点不一样的——拍一部能留在电影史上的作品,一部真正的大片。”

王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看了《大闹天宫》,很震撼。”张亿某的语气诚恳,“不是震撼于它的特效或者票房,而是震撼于它的‘体系’——从剧本开发到技术研发,从拍摄制作到宣传发行,一整套完整的工业化流程。这正是我想学习的。”

“所以你想拍什么?”王盛问。

张亿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战争大片。”

王盛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张亿某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进入新世纪后,中国电影的战争题材几乎消失了。不是观众不喜欢,而是没人敢拍——投资大、周期长、风险高。再加上市场化冲击,大家都去拍都市喜剧、古装武侠、爱情片,战争片成了吃力不讨好的类型。”

“但我觉得,战争片恰恰是最能体现一个国家电影工业水平的类型。”张亿某越说越投入,“它需要大规模场面调度、精细的历史还原、复杂的技术支持,还需要深刻的人文关怀。

好莱坞有《拯救大兵瑞恩》、《珍珠港》,苏联有《战争与和平》,我们中国呢?我们有抗美援朝,有抗日战争,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为什么不能拍?”

王盛终于开口:“你想拍哪个时期?”

“抗美援朝。”张亿某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场大规模战争,也是立国之战。但这么多年来,我们只有《英雄儿女》、《上甘岭》这些老电影,而且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很难完全展现那场战争的宏大和惨烈。”

他顿了顿,观察王盛的表情:“我知道这个题材敏感,有红线。但我研究过,只要把握好分寸,完全可以在艺术表达和历史真实之间找到平衡。

关键是要有正确的历史观——不是宣扬战争,而是展现战争的残酷,展现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英勇和牺牲,展现和平的珍贵。”

“需要多少投资?”王盛问。

张亿某谨慎地回答:“如果要做成真正的史诗级大片,至少需要两亿人民币。这还只是制作成本,宣发另算。”

“两亿不够。”王盛摇摇头。

张亿某一愣。

“要拍就拍成系列。”

王盛语气变得果断,“抗美援朝不是一场战役,而是一场持续两年九个月的战争。你可以从决策出兵开始拍,到五次战役,到阵地战,到谈判,到停战。这不是一部电影能讲完的故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松树:“我建议你做一个三部曲,甚至五部曲的规划。第一部可以先拍决策出兵和第一次战役,试探市场反应。如果成功,再继续往下拍。”

张亿某激动地站起来:“王董,您同意了?”

“我同意这个方向。”王盛转过身,“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剧本必须扎实。”王盛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你可以从集团内容部找编剧,也可以联系八一厂的编剧、军科院的历史专家,组成一个创作团队。不要急着写,先做三个月的研究,把历史背景、人物关系、战役细节都搞清楚。”

张亿某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

“第二,技术准备要充分。”王盛继续说,“战争片需要大量的特效支持——爆炸、烟火、战场环境、大规模群演。

盛影现在有中北盛数字电影基地,有自主研发的CG群组动画系统,但这些还不够。你需要提前一年开始技术测试,建立专门的战争片特效团队。”

“第三,”王盛看着张亿某的眼睛,“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电影。你要学会用工业化的方式工作——分镜头脚本要精细到每一帧,拍摄计划要精确到每一天,预算控制要严格到每一分钱。我不希望看到超期、超支的情况。”

张亿某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我会按照盛影的流程来。”

王盛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张导,我知道你是艺术家,有自己的创作习惯。但战争大片这种体量的项目,必须依靠团队,依靠系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会是你职业生涯中最辛苦的一次创作。”

“我不怕辛苦。”张亿某眼中闪着光,“只要能把这部电影拍出来,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好。”

王盛:“那你明天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先去内容部报到,组建你的核心团队。预算方面,我会让财务部先批两千万的前期研发费用——用于剧本创作、历史研究、技术测试。等剧本成熟了,我们再谈正式的制作预算。”

张亿某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王董!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王盛摆摆手:“不用谢我。如果这部电影能成功,受益的是整个中国电影工业。我们需要证明,中国电影人不仅能拍奇幻大片,也能拍战争史诗。”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细节,直到中午十二点简单吃过午饭,张亿某才告辞离开。

……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五十分。

全国各地的家庭,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已经守在了电视机前。

经历过那场电视辩论的观众还记得,王盛如何在镜头前一敌三,用逻辑和自信赢得了那场关于电影未来的论战。

那些在“猫眼电影”上给《大闹天宫》打高分的观众好奇,这位创造了五亿票房奇迹的传奇人物,是什么样子。

那些在报纸上读过王盛专访的知识分子想看看,这位被誉为“中国电影产业领军人物”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

甚至一些从不关心电影的普通人,也因为最近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兴趣。

晚上九点整。

电影频道的片头音乐响起,《中国电影报道》特别节目正式开始。

主持人涂经纬出现在屏幕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礼服,显得喜庆而专业。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新年特别节目。我是主持人涂经纬。在刚刚过去的2004年,中国电影创造了一个历史性的纪录——国产电影《大闹天宫》票房突破五亿元人民币,标志着中国电影市场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镜头切换,播放《大闹天宫》的精彩片段:孙悟空从石头中迸出,金箍棒横扫天庭,万千天兵布下大阵……

“今晚,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大闹天宫》的总制片人、总导演,盛影传媒集团董事长王盛先生,以及影片导演徐客先生,与我们共同探讨这个‘五亿时代’的意义与未来。”

画面切回演播室,王盛和徐客坐在沙发上。

王盛今天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显得休闲而亲切。

徐客则是一贯的中山装,精神矍铄。

“欢迎二位。”涂经纬微笑着转向他们,“新年第一天,先向观众朋友们问个好吧。”

王盛面对镜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全国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感谢大家在过去一年里对中国电影的支持,特别感谢走进电影院观看《大闹天宫》的观众。是你们的每一次购票,每一张电影票,让这个五亿数字成为可能。”

“王盛先生,”涂经纬进入正题,“《大闹天宫》的五亿票房,在业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有人称之为‘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成人礼’,您怎么看这个评价?”

王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成人礼’这个词很有意思。它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孩子了,要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中国电影确实到了这个阶段——我们有了市场规模,有了工业基础,有了观众信任。接下来要做的,是如何用好这些资源,如何让这个行业健康、可持续地发展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五亿票房当然值得高兴,但我更看重的是这个数字背后的东西。它意味着我们的电影院更舒适了,我们的放映技术更先进了,我们的电影质量更高了,最重要的是——观众更愿意相信‘国产电影’这四个字了。这才是比票房更宝贵的财富。”

接下来的访谈中,涂经纬问了许多专业问题:关于特效技术的发展、关于制片流程的优化、关于国际化合作的挑战……

王盛的回答既专业又通俗,总能将复杂的概念用简单的语言解释清楚。当谈到技术时,他会说“特效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帮助讲故事”;当谈到市场时,他会说“观众不是数据,而是一个个有情感、有审美的人”;当谈到未来时,他会说“中国电影的路还很长,我们要有耐心,也要有信心”。

徐客不时补充一些拍摄中的趣事,讲述如何与六小龄童沟通,如何在怀柔的摄影棚里搭建天庭,如何让那些年轻的技术人员理解什么是“东方美学”。

整个访谈气氛轻松而深入,既有行业洞察,也有人文关怀。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节目进入最后十分钟。

涂经纬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问题:“王盛先生,您觉得中国电影市场会一直这样繁荣下去吗?如果有一天,观众不再像现在这样热情,不再愿意走进电影院,我们该怎么办?”

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王盛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表情变得很认真,但眼神依然温和。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缓缓地说,“那也不是观众的错。”

演播室里安静下来。

王盛看着镜头,仿佛在对着每一个观众说话:“观众永远是对的。他们用手投票,用钱包投票,用口碑投票。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愿意走进电影院了,那只有一个原因——我们做得不够好。”

“可能是电影本身不好看,可能是电影院体验太差,可能是票价太贵,可能是宣传太虚假……无论什么原因,责任都在我们身上,不在观众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观众给了我们信任,我们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拍好电影,建好影院,做好服务,这是我们的本分。如果连本分都做不好,却去责怪观众不懂欣赏,那是很可笑的。”

涂经纬被这番话触动了,她轻声问:“那您觉得,怎样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呢?”

“永远保持敬畏。”王盛说,“敬畏观众,敬畏市场,敬畏电影艺术本身。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不要因为赚了一点钱就忘记初心。电影首先是艺术,是文化,然后才是商品。这个顺序不能颠倒。”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很多场合都说过,中国电影的黄金时代才刚刚开始。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基于一个简单的信念——中国人民对好故事、好电影的需求是永恒的。只要我们持续提供优质的内容,持续改善观影体验,观众就会一直支持我们。”

“所以,”王盛最后总结道,“五亿时代,不只是我们电影人的功劳,更是千千万万观众的功劳。是你们用一张张电影票,为中国电影投下了信任票。这份信任,比任何票房数字都珍贵。我们会珍惜它,守护它,用更好的作品来回报它。”

节目在掌声中结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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