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大误会

郑忻峰的婚礼定在4月19日。

然而茶寮的一拨人出发很早,他们4月初就启程了,打算自己一路旅游,走走看看地过去。

大概得算是休假吧,这三年多,茶寮人都快忙成陀螺了。

其中像老谷爷和根叔这一辈人, 他们对于人生当中有机会亲眼看一看tian an men的渴望和那种情感,是很多后代人难以完全体会的。

就比如茶寮至今流传着一个说法,说1976那一年,满山竹子都开花,枯死了一片又一片,是国殇大丧。全村人都哭了。

曲冬儿自然也有跟着去。郑忻峰一早跟她说了, 得去给新娘子捧婚纱,有大红包。

对于一个在庆州学校里, 几乎大部分老师都在建议她十三岁初中毕业去考中科大少年班的孩子来说, 也许呆在教室里多上半个月课,还真不如出去走一趟。

再哞娃上学期考了四年级第一名,还拿了县运动会的跑步冠军,也被允了出来,和带娃的柳校长一起。

将军已经迫不及待提前问了,“这回我家三墩会来吧?”得了肯定的答复后,就欢喜得一夜夜辗转反侧睡不着。

再还有老彪家里的,虽然嘴上从不说,其实心里也想念。这两年,她觉得自家男人变得顾家了,整个也生动了。有时还有趣。

然后是马东强,麻弟, 李广年,还有据说早早备了好几身新衣裳,又做了新发式的杏花婶……

茶寮这一股脑儿出动, 就是几十号人的大队伍,而队伍出发的第一站, 是苏省的华希村。

吴仁保之前再三邀请,老村长也颇想去看看这个名声一点不逊茶寮的富裕村,到底是怎么搞的。

“欢迎,欢迎,我这早就开始准备了。”吴仁保出村外等候,他本身说话江阴口音极重,通常说完一句,就得儿媳妇儿帮忙翻一句。

然后老谷爷的普通话也不怎么着,见此情况,干脆也让村里请的大学生帮忙翻译。

这样,两个村长的见面场景,就愣搞得跟两国领导人碰面似的。

“那个”,吴仁保踮脚朝人群里看了两眼,“那个,江澈江老师,这次没空?”

老谷爷点头,心说那臭小子就是我都好久没见了啊,“是啊,他还在学校读书,请不了这么长的假,吴书记见谅啊。”

“没事没事,回头等我去茶寮,有机会再碰一碰。”

吴仁保侧身做了个手势,领着茶寮一行人进村。

“冬儿,你看,他们像城里。”哞娃跟在队伍旁边,听着钢铁厂的声响,对曲冬儿说:“冬儿你觉得是咱们茶寮好啊,还是他们这好?”

“唔,你觉得呢?”冬儿想了想,反问道。

“我不知道啊。”哞娃坦荡说:“可是你也不知道吗?你都比我小一岁,都已经上中学了。”

冬儿笑起来,马尾晃荡着,说:“当然是茶寮好啊,茶寮……有野猪王啊,哈哈。总之就算以后去很远,我也会很想茶寮。”

“嗯。”哞娃点了点头,“要是江老师也能常回茶寮,就更好了。”

“是啊。”曲冬儿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

然后哞娃突然想到了别的,又说:“哎呀,郑叔叔都要结婚了,那,新娘子不会嫌他闹腾吗?”

“肯定得嫌啊。”曲冬儿笑一下,说:“怕是委屈的婶婶。她要是很厉害就好了,我想跟她告状来着。”

“哦,那江老师的媳妇儿什么样,他什么时候结婚?要是江老师结婚,肯定更热闹吧?得多热闹啊……”

哞娃说着就开始了想象。

十来天后,盛海。

“干嘛,傻了啊?”

要提前几天出发,所以先来了盛海。藏宝的房子里,江澈推了一下林俞静,神情略微夸张,说:“你不会是看见伴娘礼服,就开始想象自己的婚纱了吧?”

曲沫的婚礼服装会偏西式保守款式,定制的伴娘礼服提前好多天就让江澈带了过来,交到林俞静手里。这样如果要改,也还来得及。

林同学拿着在身上比划,比划着,比划着,就走神了。

“啊?!才没有,你想得美。”林俞静不肯承认,说:“我根本就一点都不急,书上说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我跟你恋爱都还没谈够呢,而且说不定哪天就犹豫反悔了,知道吧?你不要太得意。”

江澈玩味戏谑地看着她笑。

“……我跟你说件事哦。”林俞静一边低头收拾东西不看江澈,一边说:“过年的时候,妈妈私下突然跟我说……小心别怀孕。”

“……”江澈慌了,有一种像是盗窃被抓到了的感觉,好不容易稳住了,忐忑不安问:“那你怎么说的啊?”

林俞静:“我说,我说,嗯。”

“嗯…什么?”

“我就回答妈妈说,嗯。”

江澈晃了晃:“林工你……牛比。”

林俞静瞥他一眼,神情似乎很不满意,“那,我都跟你说这个了,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什么?”

“……计生工具啊。”

一声大吼,林姑娘狂躁了,这种事,为什么会要我说出口呢。

…………

差不多同一时间,港城。

“笃笃。”一间普通的房子门外,唐连招带人找到,确认过地址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老太太从门缝里看见人了,搁屋里头不安地问:“你,你们,找谁啊?”

“哦,请问,你是陈有竖的婆婆……不是,是嫂子的婆婆吧?”唐连招说:“是澈哥让我来接你们的。”

唐连招说完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凶相,吓着人了,正想尽量温和笑一下,抬眼……

屋里头老太太已经开始翻眼皮,整个打晃了。

老太太这么长时间一直记得一句话,陈有竖临走交代她说是如果他出事了,黑小子就会让人来接她们三个去一个叫茶寮的地方,还托她一定先瞒住,先把刘素茹哄去。

人来了。

“婆婆,你……”唐连招连忙伸手。

“没,俺没事。”老太太一手门,一手门轴,硬生生挺住了,虚张了两下嘴,却出不来声音,像是被堵住了。

好不容易,她才缓出声音,低声怔怔地问:“俺家有竖他……是不是,没了?”

唐连招没来得及开口。

屋里头,正拿着孩子的脏尿布走出卧室的刘素茹,突然一步就定在了那里……她听见了。

“俺家有竖,没了?”

脑子嗡嗡震响,跟着眼前一黑,刘素茹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局面突然变成这样,唐连招被吓着了,连忙大声解释:“不是,不是啊,你们误会了。”

(本章完)

第660章 江湖一场混乱

(这章,晋西北的具体情况,就概括跳了,抱歉)

刘素茹醒了,和老太太一起坐在桌边,总算是缓过来了, 只不过看起来犹在后怕的样子。

隔一会儿,人才过了这个劲,神情变得有几分尴尬,但是更多的,是欣喜和激动。

“原来是去吃小峰的喜酒啊,那,既然是在那地界上办酒,是不是等于说, 俺家有竖和杠杠他河源叔两个, 都已经没事了啊?”

刘素茹问话语速很慢,问得小心翼翼,而又满怀期待。她等待很久,太需要这样一个答案了。

唐连招沉默了一下。

“既然是小峰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他俩当兄弟的,怎都得来吧?大兄弟你说,俺说的对道理不?”

因为唐连招这一下沉默,刘素茹其实又已经开始担心了,努力笑着这么问,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恳求。

终于, 唐连招点头,“对的,肯定得来。而且这回澈哥都过去了, 你们尽管放心。”

黑小子去了?对哦,有黑小子呢。

听到这一句, 放心了, 刘素茹和老太太两人的手一下攥到了一起,互相看了看,都是满眼泪花,又满心欢喜。

“俺,俺给你们倒茶。”刘素茹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惊一乍的,连茶水还没给唐连招几个人上。

“俺来吧,俺来倒,你去收拾东西去。”老太太给她拦着了,起身向厨房走去的同时,还不忘扭头说,“麻利些哈。”

“嗯,俺一直都备着呢,就杠杠新晒的几件衣服收一收就好。”刘素茹应,到这个时候,婆媳两个嗓门都有些压不住了。

事实上,在过去的这每一天,刘素茹都时刻准备好了,或带上孩子去接陈有竖回家,或跟他一起亡命天涯。唯独不许自己去想,是他会真的没了。

“大兄弟,是这就走吧?”老太太倒了茶,一杯杯都递到手里,热切地问。

唐连招接了道谢,点头,说:“行。”

“好嘞,那俺去把孩子叫醒,刚睡着了。”

老太太说着也进了屋,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孩子有力的哭闹声,小朋友睡着了生被弄醒,可不得哭闹。

老太太在一旁归置包裹行李。

刘素茹抱着杠杠哄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了哭,逗出来笑,娘对娃说:

“去接爸爸啰,杠杠去要接爸爸啰……

想不想爸爸呀?哦~想呀。

瞧把你开心的,他才抱过你几回呀,妈妈可是天天抱着你呢,你个小没良心的……”

大人们总是会被孩子的反应替换成自己的理解和期待。刘素茹喜滋滋自说自话。

小杠杠有些茫然,瞥过来看见了唐连招,阿伊呀几声。

“怎么,看见大招叔叔了啊?还有这么多叔叔,是吧。”刘素茹心情好,热情说:“说来还是第一回见,要不要让大招叔叔抱一下?”

唐连招听见,连忙站起来,把一下冒汗的双手在裤边上擦了擦,“严阵以待”。

他跟陈有竖身形长相相对接近,都高大,然后没表情的时候略带凶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小杠杠竟然一点不认生,也不害怕,张开双手整个朝前扑了一下,“啊。”

“哎哟,还真是讨叔叔抱呢。杠杠真乖。”

刘素茹和老太太都是一阵开心地大笑。

就连跟唐连招一起来的三个兄弟也一样,看着温馨有趣,逗忍不住笑起来,往前凑说:“先大招哥,然后我们也得抱一下。”

他们跟陈有竖都很熟。

孩子接过来了,但是唐连招哪里抱过孩子啊,他万分地小心翼翼,用一手手掌在刚刚屁股底下托着,另一手把着腋下和后背,又不敢真使劲儿……整个动作,就像托着个宝贝瓷器似的。

这姿势也就是他手上力气大,一般人大概维持不了太久。

同时,唐连招还很尽力地笑,很尽力地吧嗒嘴逗孩子玩。

“看来也是个不会抱娃的。”

老太太说着笑起来,刘素茹也笑,杠杠转头看了看,大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最后也跟着乐出声。

“真好啊,一家人这样,真好。”

把孩子交给别的弟兄,唐连招背过身看了看窗外。

秦河源和陈有竖的情况,说好,是比预想的好了太多,但是两个人眼下的处境,又其实并不那么乐观。

…………

在刚过去的三月下旬,晋西北发生了一场巨大的混乱。

准确地说,这场混乱和秦河源、陈有竖并没有明确的,可以循迹查到的关系。

它发生在于老抠,赵六山和板鸡之间。

先是赵六山突然麻烦不断,受到试探和威胁不断,他确定自己得罪人了,有人要动他。而且这事很大可能,和先前和平饭店的事有关。

琢磨来,琢磨去,他就想到了一件事:“记得上次商议的时候,于老抠就口口声声替和平饭店那两个开脱,说他们和那俩狗崽子应该没关系,还探我的口风,说要是没事,会怎么弄……欸呀,难道真是他?”

心里有个这个念头,赵六山就越看就越像这么回事。

比如近来和平饭店那两个吧,对于老抠和他手下的人个个疏远,似乎想掩饰,可还是显得很刻意。

这一情况,可以朝两个方向想:

一,他们原来真的是于老抠的人,现在闹掰了;二,他们还是于老抠的人,现在故意疏远。

不论一还是二,都有同一个结论:他们是于老抠的人。

“所以,是于老抠在搞我……他想动我?!也是,这狗日的人贼,心又大,手也黑……被我压着这么多年了,怕不是想翻身?!

所以,他才借和平饭店笼络人呢,结果被我误打误撞坏了事……”

另一方面,于老抠也发现自己和手下的人,都被和平饭店的两人刻意疏远了。这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还不算多重要。

至多,于老抠也就恼火想想,他妈的是谁把脏水泼老子身上了?明明是赵六山干的。

然后,于老抠发现了一件事:赵六山针对他的布置突然多了起来,态度也变得越来越不阴不阳……是现在排除了那俩小狗崽子的威胁后,他准备要动我?!

这他妈就太过分了,也太看不起我于老抠了。

于是,于老抠也开始做布置。

“军备”竞赛开始了,两边的“气氛”渐渐升温,但是毕竟都是大佬,都还沉得住。两人都等着对方先动,或者先开口,把事情摆台面上来谈。

这一阶段,有一个人很惨,他就是板鸡。虽然跟和平饭店的斧哥走近后,在股市里赚了不少钱,可是他憋屈大了。

一个被叫了二十年“板鸡(晋西北脏话,很脏的脏话)”的人,多憋屈就不用说了,无奈实力弱,他一直都在忍,在低头。

可是这回,太没来由了,突然之间赵六山和于老抠都来整他,踩他……甚至过分到不让人做人。

赵六山是这么想的——板鸡应该是于老抠的人,现在在替他拉拢挽回和平饭店的关系。至少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告诉了和平饭店那俩莽货,上次的事情是我做的。

于老抠是这么想的——板鸡应该是靠上了赵六山,很可能就是他帮赵六山把脏水泼我身上的,然后拉拢和平饭店那两个。要不就那两个莽货,凭什么突然疏远我?!

两边都不明说,也不直接交锋……都照着板鸡头上死命踩,死命作践。

忍了二十年,板鸡忍不下去了,而且,他现在钱多了些,心也跟着活泛起来……觉得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终于,一天深夜。

于老抠和赵六山约了谈判,准备在中间地盘上把事情摊开来谈。

结果话还没说明白,小屋的门被从外关上了,板鸡像疯了一样,一路带人冲杀过来。

赵六山明白了:果然,于老抠安排板鸡,要做掉我。

于老抠明白了:果然,赵六山安排板鸡,要做掉我。

那一夜过后,晋西北少了三个煤老大,往上报的情况,是三位老板带人下黑井,结果井塌了。既然是嘿井,自然更容易掩住,也更得掩着。

具体情况无人得知,至于有没有外人插手,一样无人知晓,事情流传的版本——是板鸡百般受辱,匹夫一怒。

没有具体细节,所以肯定很多瑕疵,比如怎么拱火啊,怎么上下安排啊,都没有……抱歉。另外大家有月票的话,帮忙投一下好不好?求月票。PS:祝高考的同学好运,金榜题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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