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真心话大冒险

天机和天枢相视一眼,齐齐跪倒:“陛下恕罪,我等未能夺来莲子。”

元景帝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变的深沉,缓缓道:

“二十门火炮,二十六名高手,以及你们两个四品。有地宗的道士和你们配合。朕给你们解释的机会,倘若真的事出有因,朕可以宽恕尔等。”

天机扭头看了一眼同伴,沉声道:“陛下,此次剑州风起云涌,除了我们与地宗,还有武林盟的高手几乎倾巢而出,争夺莲子。”

元景帝面无表情:“所以,败给了武林盟?”

天机感受到了一丝寒意,连忙道:

“不是武林盟,窝藏九色莲花的那一系地宗道士,请了几个帮手,他们分别是:天宗圣女李妙真、前银锣许七安、人宗记名弟子楚元缜,司天监杨千幻,以及一个和尚,一个南疆力蛊部的小姑娘”

保持沉默的女子密探天枢,敏锐的察觉到陛下听见“许七安”三个字时,忽然略有些急促。

她没有抬头去窥视龙颜,但也能猜到陛下现在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元景帝的脸色何止是不好看,他面沉似水,额头青筋微微凸起,极力忍耐怒火的模样。

“没想到啊,当初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现在已经变成会咬人的狗。”

元景帝的冷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朕刚下罪己诏,原还想着过了风波,再找他清算。许家全族都在京城,看朕如何炮制他。”

顿了顿,他问道:“你继续说。”

天机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陈述了一遍,其中包括背景神秘的公子哥和许七安的冲突。当然,对于这一部分,他的观点是,那位神秘公子哥是某个势力的嫡传,因嫉妒许七安的名声,想踩着许七安成名,这才刻意针对。

这符合逻辑。

“许七安怎么会和地宗的道士搅和在一起?”元景帝忽然发问。

“属下还未来得及查。”天机回禀道,见元景帝恢复了沉默,他略过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元景帝静静的听着,直到听天机说到,许七安甩出护身符,高喊“国师救我”,而国师真的驾驭金光而来老皇帝的脸色霍然大变。

“国师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他怎么可能召唤,他凭什么召唤国师.”

元景帝在御书房来回踱步,表情时而狰狞,时而阴沉。

国师她,为何要响应许七安的求援,两人什么时候有了牵扯?

难以描述的情绪涌上心头,元景帝表情突然狰狞,产生了立刻除去许七安的想法,立刻打死这个会咬人的恶狗。

不顾罪己诏,不顾群臣意见,不顾天下人看法

不是因为忌惮他的成长速度,天资好的人杰元景帝见多了,楚元缜不也是吗,但元景帝甚至懒得搭理。

而是因为许七安向国师求援,国师响应了他!

“摆驾,去灵宝观!”元景帝一字一句道。

浩气楼。

许七安穿着天青色的锦衣,绣着浅蓝色的回云暗纹,环佩叮当,束发的是一个镂空金冠,脚踏覆云靴。

乍一看去,他比皇子还有贵气,兼之身材挺拔,容貌俊朗,双眸深邃有神,眉宇间的那抹跳脱.形成了世家豪阀贵公子和市井轻佻少年郎杂糅在一起的独特气质。

魏渊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略有恍然,笑道:“看惯了你穿打更人差服,偶尔换换装,倒是令人眼前一亮。”

“我妹子给我做的,一针一线缝的。”

许七安捧着茶杯,回忆了一下许玲月当时痴迷的眼神,笑道:“魏公,我这副模样去勾搭怀庆殿下,您说有没有希望?”

魏渊平静的看着他,双眼内蕴着岁月洗涤出的沧桑,“这不是你平日里说话的风格,有话便直说吧。”

“查福妃案的时候,我从国舅口中得知,魏公和皇后娘娘是青梅竹马,对怀庆视如己出,就想着如果能做驸马,魏公肯定也会把我当女婿看待吧。”

许七安笑了笑,道:“魏公待我是极好的,恩重如山,无亲无故却悉心栽培,只因为那问心三关.”

魏渊表情温和:“这趟剑州之行,你似乎有额外的收获。”

许七安放下茶杯,从袖子里取出三个骰子,逐一摆在桌上,轻声道:

“在我家乡.嗯,以前在长乐县当快手的时候,我从市井之徒中学了一个行酒令,叫真心话大冒险。

“以骰子的点数为论,点数小的,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喝一杯酒。草民想和魏公玩这个游戏,不喝酒,只说真心话。”

他神色平静的望着青衣,“如果魏公不愿意,草卑职这就走人。从此以后,再不会叨扰您了。”

这一次,魏渊脸上没有了笑容,凝视着他很久很久。

“想清楚了?”

“嗯。”

魏青衣点头,抬起拢在袖中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呼.许七安松了口气,却又不可避免的紧张。

他抓起茶杯,轻轻一抹,将三枚骰子卷入杯中,当当当!骰子在茶杯中碰撞、打转,随着许七安往下一扣,归于平静。

他打开茶杯,六六六!

我就知道,就凭我的气运,往骰子天下无敌,尤其是监正送的玉佩裂开,气运外泄的状态下许七安心说。

魏渊拿起茶杯,随后一抹,摇晃片刻,把茶杯倒扣在桌上,没有卖关子,直接揭开。

二、五、六。

他温和笑道:“想问什么?”

许七安沉吟道:“您和皇后娘娘是什么关系。”

他选择这个问题,绝不是单纯的八卦。首先,魏渊和皇后的关系如何,决定了魏渊和元景帝的翻脸程度。

其次,临安的生母陈妃是神秘术士的暗子,皇后和魏渊的关系,决定了神秘术士会不会故技重施,通过皇后来布局,陷害魏渊。

最后,出于lsp的直觉,许七安认为皇后和魏渊的关系不简单。

“你知道的不少啊。”

魏渊收起温和的表情,内蕴沧桑的瞳孔锐利了几分,专注凝视片刻,道:“我和皇后的事,以后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呵,你也没说要现在说出来。”

你这个漏洞钻的就没意思了许七安点头:“好。”

魏渊的话,其实变相的承认了他和皇后的关系不一般,也算是一种回答。

第二轮,许七安又是六六六,魏渊是五五一。

许七安垂眸,看着魏渊面前的骰子,停顿片刻,视线缓缓上移,凝视着他:“魏公,你知道当年山海关战役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魏渊淡淡道:“如果你指的是窃取大奉气运的话,那我知晓。”

他果然知道大奉国运被窃取这个秘密许七安心里的惊讶刚涌起,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脸上波澜不惊。

魏渊的视线略有低垂,道:“每逢战争开启,便是国运动摇的时候。胜了,国运涨一分,败了,国运削减一分。

“越是规模宏大的战役,国运动摇就越大。大周中叶,藩王叛乱,叛军打到大周国都。史书记载,当时人心浮动,士大夫阶层惶惶不安。

“后虽平定叛乱,却成了大周衰败的转折点。山海关战役,各国混战,投入的兵力总数超过百万。规模之大,史书罕见。国运动摇之剧烈,想来是远胜当年武宗皇帝清君侧的。

“想要窃取气运,山海关战役就是最好的时机。可惜我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件事。”

魏渊指的兵力投入超过百万,是真正的精兵,不算民兵杂役。史书上经常会有十万大军出征,三十万大军出征这类描写。

但其实水分很大,包含了后勤民兵。真正上战场厮杀的士兵数量,可能连总数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而山海关战役,大奉、佛国、南北蛮族、妖族、巫神教,这些势力投入的,真正能上战场厮杀的精兵,超过百万。

原来如此,难怪初代和天蛊部的前任首领要谋划这样一场战争,是为了撬动中原正统王朝,大奉的国运.许七安恍然大悟。

他虽然知道山海关战役里,大奉国运被窃走,但并不明白其中原理。

第三轮。

许七安运气爆表,又摇了一个666,但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魏渊揭开茶杯时,竟然也是666。

“难得!”

魏渊笑道:“不如各提一个问题?”

许七安点头,表示同意,率先提出自己的问题:“魏公知道窃取气运者乃何人?有何目的?”

魏渊摇了摇头:“各大体系中,与气运息息相关者,只有术士和儒家,人宗算半个。而能撬动国运者,只有术士和儒家。

“当今儒家体系,品级最高之人是云鹿书院的院长赵守。他想要撬动大奉国运,差了些。那么就只有术士。

“术士能屏蔽天机,我又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呢。即使知道,也早就“忘”了。”

许七安深吸一口气:“是初代监正。”

说完,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魏渊,期待从他眼里看到“脸色大变”这样的反应。

果然,魏渊眼神陡然间暗沉下去,搭在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紧紧的盯着许七安,身子竟不受控制的前倾,语气略显急促:“说清楚些,你都知道什么,你掌控了什么情报。”

许七安说道:“魏公,这就是你的问题?”

出乎意料,魏渊摇了摇头,收敛情绪,又恢复云淡风轻的姿态。

魏青衣摇了摇头,温和的问道:“我的问题是:桑泊底下的封印物,在你体内吧。”

晴天霹雳。

灵宝观。

元景帝坐在熟悉的静室里,看着对面毫无瑕疵的美人,洛玉衡是他见过的,最让人心动的女人之一。

不管他的心情怎么变化,对女人的喜好怎么变化,洛玉衡都能时刻满足他的审美,不会产生审美疲劳。

这个女人,尽管从未答应与他双修,但在元景帝心里,早就是禁脔。

更何况,他梦寐以求的长生大计,还得靠这个女人来实现。

因此,任何男人与洛玉衡来往密切,都是不被允许的。

她可以对我不屑一顾,她可以敷衍我,可以搪塞我,这些都没关系。但她如果对别的男人展现出青睐,特别关照。

那个男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元景帝对许七安充满了杀意,就算罪己诏的风波没有过去,他也有无数种办法针对许七安。

皇帝要对付一个匹夫,很难吗?

一点都不难。

之前无视他,任由他上窜下跳,是因为元景帝从未把他当做对手,没资格。他的敌人是朝堂诸公,是监正,是赵守。

许七安不过是风波中一个马前卒罢了。

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把许七安视作敌人,原想着等风波过后,再秋后算账。

没想到这只恶狗咬了不该咬的肉。

那么,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也要打死恶狗。

元景帝凝视着女子国师,沉声道:“听淮王密探回来禀告,国师也插手了剑州之事?”

俏脸素白,宛如无暇美玉的洛玉衡,微微颔首。

“国师为何插手此事?”元景帝追问道。

“九色莲花是我道门至宝,岂容外人觊觎。”洛玉衡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反倒是陛下,为何要谋夺莲子?”

元景帝耐着性子解释:“朕修道天赋愚钝,迟迟未能结丹,心里着急万分。得知九色莲子能开窍明悟,这才派人去取。”

他说完,见洛玉衡颔首,接受了自己的解释。突然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仿佛闲聊的语气:

“听说许七安燃烧符箓,召唤了国师。呵,朕其实很赏识他,有天赋,有志气,有正义感。只是年纪太轻,不懂得大局为重。

“还得再磨砺几年啊,这次将他贬为庶民,正好打磨一下他的性子。不过朕倒是没料到,他和国师竟有这般交情。”

洛玉衡皱了皱眉,冷漠的语气说道:“区区一个匹夫,与本座有何交情可言。”

元景帝目光精光一闪,连忙追问:“既是如此,为何他能召来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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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0章 保护

洛玉衡表情冷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贫道赠了一枚护身符给楚元缜。”

说完,便半阖着凤眸,不再解释,态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是赠楚元缜的元景帝脸色稍霁,这样的话,谁使用符箓召唤国师,便不是关键了。

不过元景帝并没有完全打消怀疑,沉声道:

“国师,你和地宗虽有同门之谊,但你也是大奉的国师。人宗是大奉的国教,你明知道朕派人争夺莲子,你还”

他露出几分怒容。

面对元景帝的质问,洛玉衡沉默片刻,忽然叹息一声:

“实不相瞒,地宗近年来出了意外,地宗道首因果缠身,堕入魔道,影响了大部分弟子。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弟子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受其影响。这群逃出来的弟子,成立了一个叫天地会的组织。暗中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试图清理门户。

“九色莲子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前阵子,天地会的人托楚元缜联络我,希望我能出手相助。

“保持三宗的香火延续,是我们的共识,即使太上忘情的天宗,也怀着同样的想法。”

顿了顿,洛玉衡盯着元景帝,似笑非笑的语气:“陛下莫非不知?”

她之所以出手,是这个原因啊护身符是赠予楚元缜的,和许七安没有关系,是我太敏感了?而许七安掺和九色莲花之事,很可能是欠了楚元缜和李妙真的人情,当日两人曾出手阻拦朕的禁军.元景帝念头转动,面不改色的摇头:

“地宗秘辛,朕如何得知?”

两人结束交谈,如往常一般,打坐修道。而后,由洛玉衡阐述道经奥义,讲述长生至理。半个时辰后,元景帝起驾离开了灵宝观。

返回寝宫,元景帝喝着宦官奉上的养生茶,吩咐道:

“去办两件事:一,让天机去查一查那个和尚的来历,尽量活捉。二,召兵部侍郎秦元道进宫见朕。”

老太监点了点头,试探道:“老奴斗胆,请问陛下准备如何对付那许七安?”

他觉得,多半会从许七安的二叔堂弟或其他家人方面下手。

元景帝摆摆手:“魏渊的一条狗罢了,朕自有打算。”

陛下不说,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对付许七安,或暂时没这想法.老太监有些困惑,出宫前,他还一副要灭许七安九族的阴沉模样。

如今却又是云淡风轻的做派。

卧槽!!!!

许七安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是崩的,是垮的,是瞠目结舌的

许七安身上有三个秘密:穿越、气运、神殊。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这三个秘密,初代和当代监正是棋手,也是事件中人,没法瞒,也不需要隐瞒。

除此之外,许七安只对武林盟的老匹夫透露过气运的事。两个原因:太平刀的动静太大,瞒不住;他想抱大腿,为自己增加抗争的资本。

至于魏渊,许七安是信任的,但因为看不透这位睿智深沉的国士,所以一直不敢坦诚布公。

没想到,魏渊竟然早就知道神殊和尚在他体内。

“魏公.怎么知道的?”许七安声音有些嘶哑。

魏渊淡淡道:“摇了骰子再说吧。”

许七安苦笑道:“没必要摇骰子了。”

确实没必要了,魏渊没有问初代监正的情报,而是问了桑泊底下的封印物,这是在告诉他,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直接打明牌吧。

深吸一口气,许七安说道:“在剑州时,我遇到一个叫姬谦的年轻人,我们发生了冲突,我把他给宰了。问灵之后,发现他原来是五百年前的皇室一脉,武宗皇帝清君侧后,他们被初代监正保了下来,而后一直蛰伏至今。

“山海关战役是初代监正和天蛊部首领煽动的,目的是窃取大奉国运,然后扶持五百年前那一脉,重新登上皇位。

“他们一直隐藏在一个叫许州的地方,我怀疑那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方,脱离了朝廷的掌控.”

他把问灵的过程,转述了一遍,暂时隐瞒自己身怀气运的事。

魏渊默默听完,徐徐道:“所以,初代监正才联合蛮族,对付镇北王。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许七安心服口服:“是的。”

魏渊叹了口气:“初代监正没死,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提醒了我,当年武宗皇帝夺位之后,曾暗中派遣亲信,满世界的寻找着什么。为此不惜扬帆出海。这件事不记于正史中,但被一位大儒写在传记里了。”

“初代隐忍这么久,一来是没有除去镇北王和我,二来是暂时收不回你体内的气运吧.咦,你往桌底下钻干嘛?”

魏渊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在找魏公的腿,容我抱一会儿”

许七安说着俏皮话,来掩饰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波动。

笃笃!魏渊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出来!”

许七安从桌底钻出来,正襟危坐:“魏公,你都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

魏渊叹息一声:

“你是我看中的人,但凡我要培养的人,我都会仔仔细细的调查,监视。你超乎寻常的修行速度,监正对你的青睐,灵龙对你的态度,佛门斗法时儒家刻刀的出现,斩杀护国公时刻刀的出现,嗯,你这不停摇出满点的骰子不也是证明吗。还有很多很多,你身上的破绽太多了。这些零散的情报单独拿出来看,不算什么。

“但我对你太了解了,所有线索拼凑起来,结合我本就知道的一些隐秘,简单复盘,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当日你打赢天人之争后,跑来问我山海关战役的详情,我曾经问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以为你会和我坦白,但你选择了隐瞒。”

许七安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觉得没必要,略显沮丧的说:“那桑泊底下封印物的事呢?”

“佛门斗法同时暴露了你气运加身,以及身怀封印物的事实。当然,光凭这个还不够,还得有其他证明,比如北行时,你是怎么杀死四品蛮族首领,把王妃抢过来的?”

魏渊嗤笑一声:“我既知你气运加身,那么楚州那位能使用镇国剑的神秘高手是谁,也就不用猜了。其实北行之前,我并不确定“封印物”在你身上。

“你瞒的倒是挺好,就那么信任监正,信任那个佛门的异端?”

许七安摇头:“监正是神仙人物,我信与不信意义不大。至于封印物,他法号神殊,我答应过他,要守秘。”

他把和神殊的约定也说了出来:寻找神殊的过去。

魏渊沉吟道:“监正默许了妖族解开桑泊封印,估计是为你而布局的,用他来震慑初代。那位神殊在你体内一日,初代就不敢动你,不出意外,他现在是积极寻找破解的方法。

“关于这位佛门异端的身份,我有一些猜测,多半和万妖国有关,和当年的甲子荡妖有关。将来你远走江湖,可以去一趟南疆的十万大山,去那里寻找真相。”

啊?神殊和当年的甲子荡妖战役有关?这是许七安没有想到的。

“所以,魏公准备怎么处置我?”许七安试探道。

说完,他死死盯着魏渊,害怕从他眼里看到杀意。

“我倒是想杀了你,如果可以的话。”魏渊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低垂,看着桌面,声音低沉而平缓:

“夹在两代监正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干脆与我坦白,你的目的,就是想搏一搏,得到我的庇护。”

一针见血!

许七安有些惭愧,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要问监正值不值得信任,我无法给出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至于初代监正那边,你更不用怕,与他博弈的是当代监正,出招和拆招的人不是你。你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晋升品级,积累资本。”

停顿了一下,魏渊眼神转为柔和,低声道:“我会帮你的。”

听到这句话,许七安才真正的如释重负,感觉心里一下踏实起来。

他脸上露出笑容,道:“那正好有件事要请教魏公。”

魏渊颔首。

许七安嘿了一声:“如何晋升四品。”

魏渊表情一顿,愕然道:“你晋升五品了?”

许七安点头。

一年不到,五品化劲魏渊恍然失神,良久,他瞳孔微动,恢复过来,喟叹道:

“也对,身负大气运的话,一品有望。可惜将来少不得要走高祖、武宗的旧路。你可能不知道,气运是把双刃剑。”

“得气运者,不可长生。”许七安说。

“你知道的还不少!”魏渊表情复杂。

魏公,你现在的样子,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补课了!

许七安笑了起来。

“四品对于武夫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品级,它决定了你将来要走的路。精于剑者,领悟剑意,精于刀者,领悟刀意。不可更改。”魏渊道:

“四品的核心在于“意”这个字,意也可以称为道,武夫将来要走的道。所以,武夫二品,又叫做合道。许七安,你想好自己要走的道了吗。”

魏公,请问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意,它叫做白嫖许七安试探道:“斩尽天下不平事,算不算?”

“这是志向!”魏渊没好气道:“你逢人就喊一声:斩尽天下不平事!然后人家就会屈服在你的志向之下?”

“.”

“所谓意,需要依赖武夫的暴力,准确的说,是攻杀手段。刀枪剑戟拳等等。你是使刀的,自然就是刀意。”

“如何修出刀意呢?”许七安虚心求教。

“我以前和你说过,五品开始,一切都需要靠悟!你的天赋不错,悟性也高,能在极短时间内掌控自身,晋升五品。而有些人天资差,一辈子都无法完全掌控肉身力量,无法晋升。

“至于如何领悟刀意,我能教你的只有经验。首先,你要达到人刀合一的境界,简单来说,便是领悟刀的奥义。这需要你结合自身对刀法的感悟。日积月累才行。

“其次,你要把自己的信念融于刀中,你修行的天地一刀斩,就是创造此功法之人的信念。”魏渊语重心长的教导。

对啊,我的《天地一刀斩》就是刀意的一种,那位前辈的信念是:没有什么是一刀斩不断的,如果有,那就逃跑。

“魏公,是不是说,我本身就领悟了半个刀意?那我是不是能在《天地一刀斩》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东西。让它成为独属于我的“意”?”许七安有些惊喜。

“孺子可教。”魏渊笑道。

谈话到了尾声,魏渊忽然说:“记得我们第一次初见吗?”

“观星楼里那次?”许七安不太确定。

“嗯!”

魏渊点点头:“你当时唱的曲儿挺有意思,我至今还记得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他哼的还很标准。

“后续呢?我很喜欢这首曲子。”魏渊笑道。

这,我从小最害怕的就是被老师请上讲台,当众唱歌.许七安就说:“等将来魏公告诉我您和皇后娘娘的故事,我再给您唱吧。”

离开打更人衙门,许七安骑乘着心爱的小母马,进了勾栏,在勾栏里用药水改变了容貌,这才骑上小母马重新上路。

绕了许久,确认无人跟踪,他悄咪咪的敲开外室的院门。

“吱~”

院门打开,是个身子发福的老妇人。

“??”

许七安脑子里闪过一串问号,我的王妃呢,我辛辛苦苦偷来的人妻王妃呢,我的大奉第一美人呢?

怎么变成了一个老妈子?!

“你谁啊。”

老妈子狐疑的盯着许七安,神色颇为不善。

许七安简化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说道:“我叫许倩,这位婶婶,为何会在我家中?”

“你家?”

老妈子眼神更狐疑了,道:“你稍等!”

也没关门,转身就进去了。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老妈子拎着扫帚,气势汹汹的冲了出来,叫骂道: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竟追到这里来了。天子脚下,不是你这种狗东西能撒野的。”

老妈子一扫帚打过来,许七安头一低,躲了过去,顺势钻进院里。

老妈子气的嗷嗷叫,追着他一通乱打。

主屋的门打开了,王妃小手捧着一碗花生,靠着门,乐滋滋的看戏。

老妈子一看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才意识到其中的猫腻,拄着扫帚,疑惑的看一眼许七安,又看一眼王妃。

“我真是她男人。”

许七安解释了一句,看了眼穿着素色布衣,头上插着廉价玉簪的少妇,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个板栗:“好玩吗?”

这位镇北王遗孀,大奉第一美人,挨了揍,重新冷着脸。

倔强的不搭理他,只是柔声道:“张婶,你先回去吧。”

张婶嘀咕了几句,把扫帚靠在墙边,走出了院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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