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大唐的忠臣和兵【求月票】

“将军,太子那道嘉奖令,长安城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兄弟们都在议论,说将军您.”

侯君集的亲卫,躬身在他旁边,一脸迟疑。

“说我什么?说我侯君集忠心可鉴?连太子都感动了?”

侯君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中带着浓浓地讥讽:“李承乾那个小崽子,捧杀的手段倒是学了他父亲几分精髓,他想用这道旨意把我钉在‘忠臣’的柱子上,让我动弹不得?做梦!”

话音落下,然后猛地起身,厚重的铠甲叶片碰出沉闷的金铁之声。

只见他来回踱步了几圈,便径自走到那沙盘地图前,手指重重扣下,眼神锐利地道:“立刻让人在长安城中,放出李恪兄弟的尸体,并将他们被李承乾杀害的消息,公之于众,造成城内混乱!”

“另外!”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太子府方向,沉声道:“给我联系守捉使,我要他的人,从太子府的地道攻进去,先拿下太子府的人,再给我发信号‘勤王’。”

“将军是准备攻城了?”亲卫心头一凛。

“攻城?”侯君集狞笑:“本帅是怕守捉使的格局不大,尽享渔人之利!他想要我搅乱长安,那本帅就遂了他的意!但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地算计:“这乱,得按照本帅的规矩来!”

“是!”

亲卫应了一声,立刻便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锦衣卫诏狱。

李承乾站在牢房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刑讯声,指尖的玉佩被摩挲得愈发温润。

“殿下,那几人嘴硬得很,只咬死是侯君集的部下,其他一概不招。”

杨囡囡从审讯室出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手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

李承乾淡淡点头:“守捉郎的死士,哪会轻易松口。继续审,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最近接触过哪些人。”

“是!”杨囡囡应了一声,又道:“对了,医学院那边传来消息,新的牛痘疫苗已经培育好了,这次比较多,可以接种上万人,我们要马上接种吗?”

“暂时不用。”

李承乾蹙眉道:“侯君集的兵还在城外晃悠,守捉使也没有露头,此时大规模接种疫苗,只会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还是按照现在的节奏,慢慢接种,将接种范围扩大一点就行!”

“另外。”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听长乐说,江夏王的长女李雪雁,还有豫州刺史武士彟的女儿华姑,秘书丞苏檀的女儿苏婉,最近失踪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杨囡囡摇头道:“这种人口失踪的案件,一般都是大理寺负责的,我们锦衣卫很少涉足这种案件,除非是太子殿下您”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您的心上人?”

“屁话!”

李承乾白了她一眼,肃然道:“我可是你的上司,你这样调戏上司,就不怕被惩罚吗?”

“怕啊,但若是太子殿下,那就来吧.”杨囡囡笑道。

李承乾无语,然后直接转移话题道:“这是长乐让我帮忙找的,你派人去仔细调查一下,看看是否有线索。”

“好,殿下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找到心上人的!”

“闭嘴吧你!”

“呵呵.”

杨囡囡抿嘴一笑,旋即又忍不住道:“倒是您,折腾了一晚上,真不歇歇?”

李承乾嘴角一抽,不由道:“等长安安稳了,有的是时间歇息,走,去看看京畿卫的卷宗。”

“京畿卫?”

杨囡囡一愣:“是侯君集联系的那个京畿卫王将军吗?”

“你已经知道了吗?”

李承乾挑眉:“你觉得他会不会是侯君集的内应?还是侯君集的离间计?”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我之前给他的家人接种过疫苗,他家里人也不是那种骄横跋扈的人,反倒过得挺清贫的!”杨囡囡沉吟道。

“嗯,那就等裴行俭调查回来再说吧!”

李承乾点了点头,然后便径自走出了诏狱。

“太子殿下!”

李承乾刚带着杨囡囡走出诏狱,席君买就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封密信:“太子殿下,这是臣值房内出现的密信,上面写着太子亲启,您看看?”

“你的值房,怎么会出现陌生的密信?”

李承乾眉头一蹙,然后打量着席君买道:“你该不会被易容了吧?”

“太子殿下说笑了,我要是被易容了,还敢跑您面前来吗?不是送给你杀么!”

“呵,这倒也是!”

李承乾咧了下嘴,便伸手接过了那封密信,上面果然写着‘太子亲启’四个大字。

不过,从这字体来看,并不像经常写字的人。

因为这字写的并不好看。

“见字如见人,这写字之人,长得应该不好看!”

李承乾无厘头的打趣了一句,然后直接当着席君买的面,拆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一张纸。

只见纸上只有短短的两句话:李恪兄弟的尸体要出现了,祸乱将起。

这是第一句话。

李承乾看得眼睛一眯,旋即又看向第二句话:守捉使不止一个人。

这句话让李承乾瞬间心头一凛,不由扭头看向杨囡囡。

“怎,怎么了?”

杨囡囡见李承乾突然朝自己望来,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却见李承乾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她。

“这怎么可能!?”

杨囡囡看到信纸上的内容,顿时惊呼出声,然后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这事!”

“那你见过守捉使吗?”李承乾平静反问。

杨囡囡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但我还是不信这件事。守捉使若不止一个人,那对我们发号施令的人又是谁?总不可能一个任务,一个守捉使发布吧?”

“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谁说人多,就需要多人发布任务?他们不会商量一下,由一个人去发布吗?”

“可是.”

杨囡囡张了张嘴,却没有在心里把自己说服,然后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您信吗?”

“有什么不信的!那白童兄妹的易容术,不就是一人有多面吗?”

李承乾撇嘴道:“总不可能他们会易容术,守捉使不会吧?”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杨囡囡恍然点头,旋即又看了眼手中的密信,道:“他是在提醒我们,守捉使有可能在我们身边,而且是用了易容术的!”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李承乾颔首道:“但依我们现在的情况,自查几乎不可能!”

说这,又扭头看向席君买:“城防军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太子殿下,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

席君买拱手说道,忽又想起了一件事,补充道:“就是城内的异族商人,最近闹着要出城,他们说,他们已经被关了几个月了,如今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想赶紧离开大唐,去做生意。”

“呵,倒是会找时候!”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看了眼杨囡囡,平静道:“那就让他们离开吧!但必须接种完牛痘疫苗,确认没有感染天花,才能出城!”

“是!”

席君买应了一声,立刻便躬身告辞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李承乾,则扭头朝杨囡囡道:“盯着点,我感觉这群商人里,有守捉郎的人!”

“明白。”

杨囡囡点头道,然后又接着道:“那蜀王和梁王的尸体,明显是假的,他们到底想干嘛?”

“这还不简单?无外乎是坐实我弑兄杀敌的罪名。然后在长安引起骚乱,达成他们的目的!”

李承乾挑眉道:“不过,这对我来说,无所谓。我真正关心的是,侯君集什么时候攻城,守捉使什么时候出现。”

“要不要加强防备?”

“不用。”

李承乾抬手道:“他们想动,就让他们动。正好让长安百姓看看,这位‘国之柱石’的忠心,究竟值几文钱。”

他转身往马车走去:“去京畿卫,我倒要看看,侯君集把主意打到那里,图什么。”

马车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承乾掀开车帘,见京畿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李靖大营。

李靖正端坐于帅帐之中,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舆图,手指在长安周边的关隘处轻轻点划。帐外传来甲胄摩擦的轻响,只见红拂女掀帘而入,道:“夫君,侯君集的部将在营外徘徊了三次,说是有要事求见,都被常何拦了。

李靖眼皮未抬,淡淡道:“他要见的不是我,是想探探朝廷的风向。”

说罢,指尖重重落在泾阳的位置:“侯君集的家眷都在泾阳老宅,他敢在长安动兵,就不怕后路被抄?”

“或许没那么简单!”

“哦?夫人的意思是?”

“前段时间,蜀王李恪他们在长安作乱,如今又是侯君集反叛,您就不觉得蹊跷吗?”

红拂女眉头紧锁:“要知道,蜀王李恪虽然被陛下喜欢,但还没有喜欢到要废掉太子,另立他的程度,所以.”

“你是说,这里面很有可能是一场大阴谋?”李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红拂女沉吟道:“就算我们明知道是阴谋,也不得不按着这个阴谋走。”

“因为.”

她看了眼长安城方向,眼神迷离的道:“太子正看着咱们呢!”

听到这话,李靖瞬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当年玄武门,我就是不想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才选择中立,结果你看陛下是怎么对我的?本应该驰骋沙场的年纪,结果却要马放南山!”

“你说陛下刻薄寡恩?人家高官厚禄给您供着,还位极人臣!你能怎么办?”

“呵呵.”

红拂女笑了:“听夫君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决定了?”

“我说了我想去海外看看!”

李靖笃定地说道。

红拂女不出意外的笑了笑,又接着道:“可京畿卫那边,王将军迟迟没有动静,万一他真被侯君集说动”

“王廓是个聪明人。”

李靖终于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跟着本帅打过突厥,最清楚谋反的下场。侯君集想拉他下水,无非是看中他手里的京畿兵权,可王廓若真敢应,第一个要他命的就是本帅。”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单膝跪地:“将军!长安城内出现两具尸体,百姓都在传是蜀王和梁王,说是太子私自处死的!城内已经乱起来了,有部分禁军开始骚动!”

李靖猛地起身,腰间佩剑发出轻鸣:“果然来了!”

他快步走到帐外,望着长安方向的炊烟,沉声道:“传我将令,命常何率五千轻骑,即刻封锁长安四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夫君!”红拂女急道:“此时出兵,会不会被太子误会是要帮侯君集?”

“误会?”李靖冷笑一声,翻身上马:“等侯君集真把太子逼到绝境,那才是真的要天下大乱!告诉常何,谁敢借尸闹事,格杀勿论!”

“另外,派人去给太子传信,就说李靖的刀,还没老到提不起来!”

马蹄声踏破营寨的宁静,五千轻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长安。

李靖勒住马缰,望着身后黑压压的兵甲,忽地想起侯君集跟他学习兵法的日子。

“侯君集啊侯君集”

他低声长叹,马鞭一扬:“走!去看看这位‘忠臣’,究竟要把长安城搅成什么样子!”

另一边,京畿卫营地内。

王廓背对着帐门,手里握着一枚沉甸甸的金锭。

这是三天前侯君集的亲卫偷偷塞给他的,一共十枚,压得他心里有些发沉。

亲卫当时说:‘侯爷当年在战场上替将军挡过一箭,如今将军有难,岂能坐视不理?这些‘药材’,是给嫂子补身子的。”

而背后的案上,还摊着两封密信,一封是侯君集派人塞进来的,墨迹张扬如烈火。

另一封不知道是谁递来的,笔迹沉稳如深潭,信上只说‘京畿安危,系于将军一身’。

“将军,侯尚书的人又在营外打暗号了。”

副将赵甲捧着头盔进来:“说只要咱们打开城门一角,哪怕只容一队人进来,也算没忘当年的情分。”

“另外。”

他说着看了眼王廓的背影,又压低声音道:“外面都在传,蜀王、梁王是太子滥用私刑杀的,禁军都开始哗变了,咱们再不动手,怕是要被太子当替罪羊啊!”

“哗啦啦!”

王廓猛地转身,甲叶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是那年跟着李靖打突厥时被狼牙棒豁开的,此刻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狰狞:“你以为李靖的五千轻骑是干嘛的?是来看着咱们反的!只要安化门一开,第一个踏进来的就不是侯君集的人,是常何的刀!”

赵甲被他喝得一哆嗦,嗫嚅道:“可可太子那边也未必信咱们啊。方才锦衣卫的人还在营外晃悠,明摆着是监视咱们。”

“监视?”

王廓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扔给赵甲:“拿着这个去见锦衣卫的人,告诉他,京畿卫上下三百亲兵,今夜随太子调遣。另外,把营里所有战马的马蹄都裹上麻布,弓箭上弦,刀斧出鞘,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发出半点动静。”

“将军这是.”

“侯君集想借咱们的手搅乱长安,太子想借咱们的手稳住城防,咱们心里得有一杆称!”

王廓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还有,把那十枚金锭也拿出来,熔了。”

赵甲诧异:“啊!?”

“熔成十个小牌子,刻上‘京畿卫’三个字。”

王廓走到帐门口,望着长安方向:“当年侯君集救我是情分。可如今他要毁了长安,我不能让弟兄们跟着他死。”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横刀,那道旧疤在烛火下突突跳动:“去告诉侯君集的人,就说王廓这条命是欠他的,若他肯罢手,我随他去见太子领罪。但要想踏过安化门一步,先从我的尸身上踩过去。”

赵甲看着他脸上的疤痕,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躬身:“末将遵命!”

王廓目送他离开军帐,忽然低声自语:“侯爷,当年你救我,是因为咱们都是大唐的兵。如今我拦你,也是因为这个。”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横刀,刀柄被汗水浸得发滑。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炸开,而安化门内侧的阴影里,三百亲兵已经如石雕般肃立,裹着麻布的马蹄踩在地上,只发出棉絮摩擦般的轻响。

“告诉弟兄们。”

王廓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得很远:“今夜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不用等太子或侯君集动手,我先劈了他。”

话音刚落,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几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嘴拖了下去。

王廓瞳孔一缩,握紧的刀柄发出轻微的呻吟。

来了。

无论是侯君集的人,还是太子的人,抑或是藏在暗处的守捉郎。

今夜这场较量,终于要在这安化门下见分晓了。

(本章完)

第411章 真相【求月票】

长安城的夜,被突如其来的骚乱撕破了平静。

“快看!那是什么?!”

“老天爷!是蜀王殿下!还有梁王殿下!他们.他们怎么被挂在城墙上了?!”

西市街口,两具血肉模糊、穿着亲王服饰的尸体被高高悬在坊门横梁上,在惨白的月色下晃荡。

尸体脖颈处深可见骨的刀痕,无声地诉说着惨烈的死亡。

“是太子!一定是太子干的!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人群中,早有安排的守捉郎暗桩发出凄厉的尖叫,点燃了恐惧和愤怒的导火索。

“你们胡说!太子不可能杀了自己亲弟弟,那是守捉郎假扮的太子,是他们杀了蜀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有理智的百姓,立刻为李承乾辩驳道。

“没错,那天我亲眼看见两个太子,真太子殿下根本没动,是假太子殿下掳走的蜀王和梁王!”

“哈哈哈!你们还真会为太子辩驳,那根本就是他糊弄你们的,什么真太子,假太子!他就是想滥用私刑,杀了蜀王和梁王!因为他们祸害了长安城,祸害了皇宫!”

“照你们这样说,蜀王、梁王他们不该死吗?”

“哼!我们没说他们不该死,而是太子滥用私刑,目无法纪,目无陛下!杀戮亲兄弟,不仁不义!”

“没错!太子滥杀亲王!残暴无道啊!”

“昏君!暴君!滚下太子之位!”

愤怒的声浪如同滚油泼进了蚁群,瞬间引爆!

被煽动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维持秩序的城防军。

石块、火把飞向城门楼,混乱迅速蔓延。

“将军!乱了!”

副将赵甲跌跌撞撞冲进王廓的军帐,脸色煞白:“全乱了!蜀王、梁王他们的尸体被挂出来了!百姓在冲击城门!”

“侯君集的人又在营外催逼!说再不开门,就把咱们勾结他的证据公之于众!常何将军的轻骑已经到了安化门外一箭之地,刀都出鞘了!”

王廓背对着他,案上那十枚熔成的‘京畿卫’小金牌在烛火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跳动:“证据?呵。”

他猛地抓起一块金牌,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告诉侯君集的人!”王廓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王廓,就在安化门下等他!想进城?可以!踩着我的尸首过去!”

“至于证据.”

他顿了顿,又不屑一笑:“让侯君集尽管去传!老子不怕遗臭万年,就怕对不起这身大唐的甲胄!”

“将军!”赵甲声音发颤。

“传令!”

王廓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亲兵营!随我上安化门!其余各部,没有我的手令,擅动一步者,斩!”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三百名裹着麻布马掌、刀斧在手的亲兵如同沉默的礁石,迅速汇集在王廓身后,向着火光冲天的安化门涌去。

他们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力。

另一边,太子府。

裴行俭一身风尘冲进来,语速极快:“殿下!西市坊门悬尸,百姓大乱!侯君集前锋营已至城西五里,打着‘清君侧,诛暴戾’的旗号,京畿卫王廓率亲兵上了安化门,与常何将军对峙,城内多处起火,似有守捉郎死士作乱!”

李承乾站在巨大的长安城防图前,指尖正点在太子府的位置。

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尸体呢?”他平静地问道。

“已按殿下吩咐,由孙神医带人‘验明正身’了。”

裴行俭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孙神医当众剖验,证实那两具尸体虽穿着亲王服饰,但内脏骨骼特征与蜀王、梁王不符,且死亡时间超过半月,根本就是守捉郎找的替死鬼”

“但是,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嗯。”

李承乾指尖在太子府的位置轻轻敲了敲,沉沉地道:“侯君集想要‘清君侧’的大义名分,孤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另外,守捉郎想浑水摸鱼?水是浑了,但摸鱼的网,该收了。”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杨囡囡:“你那边怎么样?”

“殿下放心!”

杨囡囡拱手一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您让席君买放走的那些商队里,果然混进了大鱼!顺着他们,摸到了三个守捉郎的临时据点,其中两个已经被锦衣卫端了,抓了几个舌头!最后一个,就在平康坊的醉仙楼!而且”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其中一个舌头招供,说守捉使可能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对您下手!”

“意想不到的地方?”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再次落回城防图上太子府的位置,那里有一条极其隐秘、连通城外废庙的旧地道:“看来,孤的‘柱石’将军,连孤家里的耗子洞都惦记上了。”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裴行俭!”

“臣在!”

“持孤令牌,即刻接管安化门防务!”

李承乾道:“王廓若敢开门,立斩!常何若敢冲击城门,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杨囡囡!”

“属下在!”

“你亲自去醉仙楼,给孤盯死了!里面的耗子,一个都不许放跑!”

话音落下,他眯了眯眼睛,又道:“另外,把孤请来的客人,好好招待在太子府的地道口!”

“是!”

两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地转身冲出暖阁。

李承乾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侯君集,守捉使”李承乾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这盘棋,该收官了。孤的刀,早已为你们磨利。”

他反手关上窗户,将喧嚣隔绝在外,暖阁内只剩下烛火摇曳和他独自挺立的玄色身影。

长安城的风雨已至最狂暴之时,而真正的猎手,正静待猎物踏入最后的陷阱。

“太子殿下!”

大概过了片刻,来福走了进来。

李承乾平静而淡漠地道:“何事?”

“太史局李淳风到了!”来福躬身禀报道。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转身道:“让他进来!”

“是!”

来福应了一声,很快,李淳风就走了进来,拱手道:“臣,李淳风,参见太子殿下!”

“哦,李卿,请坐!”

李承乾抬手示意了一下李淳风,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李淳风则尴尬地站在原地,略显犹豫。

“怎么了?孤的凳子有钉子,你害怕坐?”李承乾有些好笑地挑眉道。

李淳风连忙躬身道:“不知太子殿下召微臣,所为何事?微臣怕答不好,故而坐立难安!”

“呵,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向你打听个人!”

“不知太子殿下想打听谁?”

“袁天罡!”

李承乾直截了当地道:“我听说你跟他合作推演了一套图,名为《推背图》,不知这《推背图》,可有预测我大唐的国运?”

“啊?这”

李淳风满脸诧异,旋即有些惊恐地看着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此事乃陛下.”

“孤知道,这是孤父皇与你们的秘密,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承乾摆手打断李淳风道;“现在孤就想知道,我大唐的第三任国君,是不是孤?你们推算的我大唐国运,有多少年?还有袁天罡此人,你有没有觉得他有问题?”

面对李承乾这三个发人深省的问题,李淳风先是惊讶的看了眼李承乾,然后又皱眉拿出几个铜钱,扔在地上。

只是一瞬,他的脸色就白了,不由颤抖着声音道:“太太子殿下要杀我?”

“呵,看来算得挺准的嘛!”

李承乾笑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勾结守捉使,蒙骗皇上!”

李淳风脱口而出道。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孤为什么知道,守捉使就是袁天罡,或者说,袁天罡是守捉使之一?”

“太子殿下怎么知道有多个守捉使?”李淳风蹙眉道。

李承乾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拍了拍巴掌。

只见一名面黄肌瘦,看起来病怏怏的驼背老者,缓缓走了出来:“李大人,让你见笑了!”

“是你!瘟医?”

李淳风有些愕然道:“你不是”

“没错,我是逃走了,但我没有逃回守捉郎!”

瘟医笑了笑,旋即又朝李承乾作揖道:“多谢太子殿下的信任,让在下那信没有白送!”

“识时务为俊杰,孤很欣赏瘟医这样的俊才!”

李承乾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道:

“袁天罡是守捉使之一,其实我并不是很惊讶,因为他的疑点太多了。首先,主动找到我皇爷爷,一路跟随来长安。其次,又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了苏定方追杀杨囡囡,喝退武兵的场景中。最后嘛,让我想想.”

“呵,大概就是掳走华姑的事吧,你们应该算出来了,我大唐的第四位皇帝,是一位女皇!”

“轰隆!”

李淳风闻言,如遭雷击,不由满脸愕然地看着李承乾。

“怎么?”

李承乾挑眉:“你很意外?孤为什么会知道?”

“太子殿下到底是谁!?”

李淳风脸色肃然地看着李承乾。

却见李承乾哑然失笑:“孤就是孤啊!大唐太子,李承乾!”

李淳风:“.”

“让我猜猜,原本袁天罡还不信自己的推算,后来找上了你。而你们,在我父皇那里,演了一场戏,对么?让我父皇信以为真。其实,你们在核对结果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李淳风:“.”

“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承认。反正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特别是等我抓到守捉使之后!”

话音落下,李承乾便没有再多说下去的心思,当即对着来福道:“将李卿带下去吧!”

“是!”

来福应了一声,立刻对李淳风比了个请的手势。

只见李淳风死死盯着李承乾,声音铿锵地道:“太子既知未来,为何还要改变,就不怕遭天谴吗?”

“扑哧——”

李承乾被逗笑了,然后摆手道:“别扯那些没用的,我是不会告诉你太多内容的,你们所谓的推算,在我看来,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走吧,李太史!”

来福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

李淳风见状,只好无声的离开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后的瘟医,则讪笑着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守捉使就在长安城中,我们是不是.”

“先别管他!”

李承乾摆手打断道:“现在的重头戏是侯君集,只要对付侯君集,他必出现!”

“那袁天罡?”

“他若想对我不利,早就对我不利了,他现在还等着我那枚还魂丹呢!”

说到这,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不由戏谑着看向瘟医:“你不也是吗?”

“呵呵.”瘟医尬笑了一下,躬身道:“殿下圣明!”

“知道孤为什么留着你吗?”

“还请殿下明示!”

“因为有个地方,很适合你这样的毒医去祸害!”

“不知太子殿下说的那个地方是”

“倭国!”

另一边。

长安城朱雀大街尽头的废弃钟楼里,四盏油灯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袁天罡捻着胡须,目光扫过对面三人,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复杂的光。

“诸位!”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承乾已掌控全局,侯君集是成不了气候的,咱们在城内的七个据点折了四个。再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左手边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冷笑,兜帽下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正是那位在终南山召见郎将,对付李承乾的守捉使:“袁道长这是怕了?”

“崔兄慎言。”

袁天罡眉头微蹙:“我等图谋,不过是为了让历史能回归正轨,可如今,大势已去,何必玉石俱焚?”

“大势已去?”

黑袍人猛地拍向桌面,油灯险些翻倒:“袁道长怕是忘了,是谁当初说李承乾乃‘逆天之子’,若让他继位,大唐必生内乱?是谁第一个找上李渊的?又是谁屡次以袁道长的身份,坏我守捉郎好事的?”

他前倾身体,语气淬着冰:“现在倒好,你见他势成,便想抽身?别忘了,蜀王李恪是你设的局,引侯君集入局的也是你,连李淳风那步棋,都是你亲手布置的!如今却劝我们罢手,你自己呢?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退路,要去李承乾那里领赏?”

右侧的虬髯大汉,也瓮声瓮气地开口:“崔兄这话,话糙理不糙。袁天罡,天机是你的师弟,你能算到的,他也能算到。那李承乾的命途早就被改变了,他根本不是原来的李承乾了!你让我们放弃对付他,就是助纣为虐!”

最后一位一直沉默的灰衣人轻轻咳嗽,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道:

“袁道长,你我都清楚,李承乾绝非善类。他连亲弟弟都杀,还嫁祸给我守捉郎,表明他改变历史更加肆无忌惮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为祸人间吗?”

袁天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我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昨夜观天象,紫微星异常明亮,李承乾气运已成,强行逆势,只会让守捉郎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哈哈哈!好一个气运已成!我看是你袁天罡想弃暗投明,却怕担上助纣为虐的骂名,才编出这套鬼话!哼!少在这糊弄我们!今夜,我们就要让李承乾死!”

“崔兄说得对!今夜,必须跟李承乾拼个你死我活!”

“没错!”

袁天罡看着三人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想起初见李承乾时,那少年太子眼中的冷静与锐利,想起他在这时候将李淳风请去,多半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们.”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转身走向钟楼暗门,黑袍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站住!”黑袍人厉声喝道:“你想走?袁天罡,你若敢踏出这扇门,休怪我们不认旧情!”

袁天罡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今夜后,若你们还活着,自会明白,我今日所言,非为自己,而是为了守捉郎最后一点火种。”

暗门在他身后合拢,将崔烈的怒骂与油灯的昏黄一同隔绝。

袁天罡仰头望着天边残月,终于苦笑一声:“执迷不悟啊”

话音落下,他又看了眼钟楼西侧的一件房间,略微迟疑,然后边径自走了过去。

“守捉使大人!”

两名守捉郎见到袁天罡,立刻行礼。

袁天罡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淡淡道:“我去看看人质!把门打开!”

“这”

两名守捉郎迟疑了一下,旋即互相对视,躬身道:“是!”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里面是三个被绑起来,且塞住嘴巴,面色惊恐的女子。

“呜呜呜~~~”

“不要怕,老夫是来帮你们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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