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230章 诏狱羁押

对于这种枉法之事,虽说曹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忿怒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

洛阳这么大、朝廷这么多人,即使再‘众正盈朝’,又哪里会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干净呢?

只不过以权谋私这种事,顶级重臣们做起来是利益交换,中低层的臣子们来做就是蝇营狗苟、贪赃枉法了。

曹睿点头问道:“诸葛诞、袁侃、许允是吧?这三人都是什么来历?”

辛毗刚要说话,却被卫臻抢先说出:“陛下,诸葛诞是琅琊诸葛氏出身,与诸葛亮、诸葛瑾是同族。”

“袁侃是前御史大夫袁涣之子,许允此前也是河间郡的名士。”

曹睿轻哼一声:“名士,朕最不喜欢的就是什么名士。朕有些记不清楚了,袁涣是汝南袁氏的人吗?如何能做到御史大夫?”

卫臻解释道:“先帝称帝后,就将御史大夫一职改为了司空。王司徒为司空前、职位就是御史大夫,是继任袁涣的。”

“这个袁涣不是与袁绍、袁术同族的汝南袁氏,而是另一支的陈郡袁氏。”

曹睿看了眼正色作答的卫臻,心中却在想着一些案件之外的事情。

之前让卫臻做尚书右仆射、入宫入东阁,主要就是为了从司马懿这个录尚书事身上分一些权责出去。

按照辛毗和卫臻说的大略案情,应该是诸葛诞、袁侃、许允这些人私下做了不法之事,反倒是连累上卫臻了。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卫臻身上的责任摘干净呢?

“走,随朕一同回书房。”曹睿将手上的描金雕弓扔给了一旁伺候着的内侍,拍了拍手走在前面。

辛毗和卫臻二人对视一眼,也随即跟上。

快到书房之时,曹睿的目光向西阁和东阁各自看了一眼,却突然想到了新的角度。

若是说卫臻有责任,司马懿还是录尚书事呢。在尚书台的权责,理论上说司马懿大于卫臻,应该两人一并吃板子才对!

曹睿渐渐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院中的台阶前,转头看向辛毗卫臻二人。

“辛侍中、卫师傅,朕已经大略有个想法了,你们二位且听一下。”

卫臻率先拱手说道:“还请陛下吩咐。”

曹睿轻声说道:“卫师傅想要以司隶校尉的身份来查吗?”

卫臻直截了当的说道:“禀陛下,诸葛诞、袁侃、许允三人都是臣的下属,若由臣自己来查的话恐怕会惹得朝野非议。”

“臣自请避嫌,由廷尉高文惠来查此事。”卫臻抬头看向皇帝:“另外,臣以为校事不宜再介入了,校事用来探查百官可以、但案发之后的审问流程,校事还是不要涉及在内为好。”

“辛卿怎么说?”曹睿看向辛毗。

辛毗苦笑着拱了拱手:“陛下,臣只是受陛下之托监管校事而已,哪有半丝做大校事的心思?”

“卫仆射所说,臣以为极为妥当。校事是用来帮陛下、帮朝廷查探诸事的,并不应该介入到审案之中,并且以后应该形成惯例。”

曹睿点点头:“那好,此事就交给高柔吧。按照廷尉审案的常理,这三人能入诏狱吗?”

辛毗答道:“在可与不可之间。”

曹睿道:“这几人着实可憎,那就都入诏狱吧,但切记不要动刑,给尚书台留些体面。”

“臣遵旨。”辛毗回应道:“臣还有一事要禀报陛下。”

今日怎么事情格外的多?

曹睿抬眼看了下辛毗:“辛侍中说吧。”

辛毗拱手说道:“臣近日事务繁多,想举荐一人任官、帮臣大略分担一些琐事。”

这还是辛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举荐别人。曹睿笑着说道:“辛侍中是发现什么青年才俊了?与朕说来听听。”

辛毗也笑着答道:“确实是青年才俊,臣要举荐的是杜畿之子杜恕杜务伯,时年三十岁、在光禄寺为郎,又刚刚随司马子华出访武昌归来,也算是涨了些见识。”

曹睿眯眼说道:“朕想起来了,杜畿在做尚书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河东任太守的?”

辛毗拱手道:“陛下说的不错,杜畿在河东做了十六年太守,其政绩常为天下之最。杜恕作为杜畿之子,为人诚恳质朴,是个能做事的人。”

曹睿拍了拍手:“好啊,那就让杜恕做个散骑侍郎吧,这样也能入宫协助辛卿。”

辛毗说道:“谢陛下恩典。”

曹睿轻轻摇头:“辛侍中为国举贤,谢朕做什么呢?且去将这三人移交廷尉吧。”

“对了,朕许久未去崇文观了。明早辛、陈二位侍中,还有卫师傅和司空,随朕一同去崇文观看看。”

“遵旨。”卫臻和辛毗一并拱手说道。

辛毗举荐了杜恕,按照常理,曹睿没有半点拒绝的理由。

在这个时代,大臣们不仅有做事的权力、还有举荐的权力。若大臣连为自己举荐属官都被拒绝,那就真的如同打脸一般了。

傍晚时分,廷尉府。

校事府做事,可以闹得满城风雨皆知,也可以将事情办得悄无声息,全看上司的指示如何了。

辛毗与卫臻自然不愿意将此事传扬出去,是以诸葛诞、袁侃、许允三人被带出尚书台、上了马车时,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马车自然是前往诏狱的,而前去将此事通报给廷尉高柔,这种琐事还不用辛毗亲自去。

刚刚上任散骑侍郎的杜恕,就领了这么一个任务,与校事都尉潘肖一并前往廷尉府。

校事府上到都尉、下到都伯、什长,个顶个的都是人精。

潘肖和杜恕二人乘车前往廷尉府,潘肖又与杜恕谈论吴国聊了许久,还时不时的讲出一些校事探查到的吴国隐秘之事,显然聊的颇为投缘。

到廷尉府后,潘肖先出了马车,主动掀起帘子后,笑着对里面的杜恕说道:“杜侍郎请。”

杜恕只是为人真诚务实、不重俗气而已,并不是不晓人情世故。

杜恕早已知晓潘肖对自己客客气气、大半都是由于自己协助辛毗,而辛毗又是潘肖顶头上司的缘故。

杜恕坐在原处丝毫未动,拱手说道:“还请潘校尉以后莫要这样了。潘校尉可是两千石,你的这般礼数辛公受的起,我这个六百石的侍郎又如何敢受呢?”

潘肖陪笑着说道:“杜侍郎说的对,是我冒失了。”

在潘肖将帘子放下之后,杜恕才又自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与潘肖并排走进了廷尉府。

高柔已经准备下值回家了,却听杜恕说了这档子事,一时间只觉莫名诧异。

杜恕从怀中摸出一叠文书,双手呈起说道:“禀高公,案情在下都已说清了,这里有辛公和卫公的手书。”

“估计押运三人的马车已经快到诏狱了,还请高公安排诏狱接收一下。”

在堂内侧面坐着的廷尉监王观缓缓起身,从杜恕手中接过文书交给了高柔。

高柔大略看过一遍后,说道:“既然是佐治兄和公振一并交代的事情,老夫就亲自去一趟诏狱吧。”

“务伯是吧?你父还在之时,与老夫也交情颇厚,你就随老夫一并过去。”

高柔看了眼杜恕后,又瞄了一眼在一旁恭敬站着的校事都尉潘肖:“至于校事府的人,就不要随老夫去了,自己去寻其他事情做吧。”

潘肖盯了高柔看了一眼后,深施一礼:“有劳高公了,那在下就告退了。”

高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像是要将什么害虫轰出去一般:“且去,且去!”

潘肖拱手后转身离去。而将这一幕全程目睹的杜恕,也大概能理解廷尉高柔的心境。

毕竟上一次惹得陛下大怒、自己在北宫书房内下跪之时,就是由于自己要削校事的权,从而惹得陛下不悦。

在北宫也就罢了,来到了廷尉府这一亩三分地,还能让你个烂校事吓到了不成?

高柔与杜恕一并乘车来到诏狱,而廷尉出面、事情自然是办得极快。

从进诏狱、到校事和廷尉府属吏完成交接、再到诸葛诞、袁侃、许允三人也被关进了同一间牢房之中,都是由高柔、杜恕一并看着进行的。

就在各项琐事了解,即将离去之时,高柔转身朝着杜恕说道:“今日之事已了,明日上午开始差人审讯。若有了结果,老夫自会即刻遣人通知辛侍中和卫仆射的。”

杜恕明白,这是高柔在通过自己、间接的向辛毗和卫臻示好。

杜恕拱手说道:“天色已晚,有劳高公奔波一番了,在下回去后定会与辛公和卫公说明的。”

“甚好。”高柔捋须应声后,便转身离去。

高柔走出两步,而杜恕刚准备跟上之时,终于得了机会转头看向右边的牢房之中。

方才在廷尉府中,高柔说他与杜恕之父杜畿交情颇厚,无非是客套罢了。

而袁侃的父亲袁涣、叔父袁霸二人,才是真正的与杜畿交情深厚!

此时的牢房中,袁侃眼睛瞪圆了注视着外面的杜恕,用口型反复无声的说着两个字:“救我!”(本章完)

233.第231章 法理人情

杜恕了然于胸,他知晓此事已被陛下过问、想要轻拿轻放已是不可能,袁侃在诏狱中还是断了这般念头为好。

看了袁侃一眼后,杜恕幅度轻微的摇了摇头,随即转身离去。

但就在此时,杜恕却将右手抬高几分、袖口朝向袁侃的方向,轻轻的比了个‘八’的手势。

高柔和杜恕一前一后的离去,手持火把的狱卒也一并离开,诏狱中陷入了极度的安静,只有过道中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线。

诸葛诞、袁侃、许允只是走岔了路,却一点都和‘蠢’字沾不上边。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此时都在思考着杜恕方才手势的意思。

片刻后,竟是许允低声惊呼了起来:“八议!杜务伯说的定然是八议!”

诸葛诞和袁侃一齐看了过来。

诸葛诞首先问道:“八议?是此前修律之时,刘劭刘孔才提出的八议吗?”

许允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如今你我三人之中,若是按照八议之法,公然之父袁公曾为御史大夫、乃是国家功臣!只有公然能够免死!”

许允说罢,还未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即刻朝着袁侃大礼相拜:“公然,还请救我一救!已进诏狱,否则我将死矣!”

袁侃默不作声,诸葛诞却在旁边说了起来:“是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这八议吗?若是认真论起来,公然说不得可以符合‘议功’这一项。”

说完之后,诸葛诞自嘲的笑了一笑,转身便躺在牢房中的稻草中了,闭上眼睛束手蜷在一边。

许允是选部郎、算是袁侃的副手一般,尚且有将事情推给袁侃的可能。

而他诸葛诞与袁侃,乃是后任和前任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推脱不了任何罪责的!

袁侃沉默许久,喟然长叹:“士宗,你与我是友人、又是我的下属。若‘八议’能实行,我又何尝不愿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救你一番呢?”

“只是这‘八议’成与不成,却并非我能掌握的了。”

许允面容恳切的说道:“目前来说,只有这一个路子了。正值修律的关键时候,若与廷尉提及此事,定会有所考虑的!”

袁侃默然点了点头,虽说他愿意帮许允揽起罪责,却也如诸葛诞那般转过身去,再也不愿看许允一眼了。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之后,曹睿叫上司马懿、卫臻、辛毗、陈矫四人,准备出发前往洛阳城南的崇文观。

此番出行,曹睿并没有携带仪仗,只是由虎贲开道、自己与臣子们骑马前去罢了。

前往崇文观,是一定要经过太学门口的那条长街的。

从街头到街尾,数十块太学石经矗立在墙边,几乎每块石经前面都有学子在认真誊抄着。

曹睿笑着看向司马懿:“郁郁乎文哉!下个月就是选太学郎的时候了,司空帮朕想想如何去选?”

司马懿想了想,问道:“陛下是问臣如何考核太学郎吗?”

曹睿轻轻点头。

司马懿道:“回禀陛下,臣记得早期的孝廉是不用考核的,而在前汉顺帝年间之时,尚书令左雄下令对孝廉考核,称之为‘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

“而太学的学子们都是以学经义为主,并无州郡中的文吏经验。若是考核的话,还应该以考核经义为好。”

曹睿却摇头说道:“太学中教授经义,那么自然是要考察经义的,不然不就成了不教而诛吗?”

“但也不能只考察经义,否则真选出了一堆博士、一堆书呆子,那还了得!”

司马懿想了想说道:“陛下,不如就考策论吧!既与经典结合、也能与时事、实务结合起来,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曹睿赞同道:“司空所言甚合朕意!不如司空先出些题目,朕到时再从里面选择两、三道?”

“反正还有大半个月,不急于一时。”

司马懿拱手应下:“臣领旨,那臣就出五道题,陛下从中来选?”

曹睿笑着说道:“五道题有点少了,司空就出十道题吧!”

就在二人说话间,皇帝的队伍已经抵达了崇文观。

早有虎贲去崇文观传信,曹植也已经早早的站在门外迎接。

见曹植站在门外行礼,曹睿下马走上前去,看向曹植说道:“皇叔不必多礼!朕许久没来崇文观了,今日偶然起了心思,过来看一看皇叔。”

“怎么只有皇叔一人在?高堂博士和吴大夫呢?”

曹植面带微笑的说道:“禀陛下,高堂博士每日皆在宫中秘书监内,只是偶尔来崇文观看看。而吴大夫近日身体不大好,只在家中做事。”

“吴大夫的身体怎么样了?”曹睿皱眉问道。

曹植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臣听他说,近来总是周身乏力,而且胸腹之间常有疼痛之感。”

“这个吴质,怎么不与朕说呢?”曹睿回头看向辛毗:“辛侍中稍后寻太医去帮吴大夫诊病,再去他府中、替朕探望一番。”

辛毗拱手领命,却不知不觉的开始想念刘晔了。刘晔在时,这些琐事几乎都是由他去办的。

曹植跟在皇帝侧面,一行数人缓缓走进了崇文观。

曹睿四处看了一圈,问道:“何平叔呢?朕怎么不见他?”

曹植摇头说道:“臣也不知。高堂博士不在、吴大夫不在,臣也只专注于译经之事,其他事全然不管。”

曹睿上前推开了门,脸色愈发难看:“何晏不在,毕轨、邓飏、李胜、丁谧、李丰,这五人怎么都不在?”

“都已经辰时了,这些人都去哪里了?这五个崇文观学士,不都是何晏举荐的吗?”

曹植拱了拱手,依旧不知。

曹睿略带嫌弃的看了曹植一眼,你这是在躲避嫌疑、还是高高挂起?不理政事是对的,怎么连崇文观里自己的下属都不顾了?

曹睿转头向辛毗看了一眼,辛毗会意,随即就与今日带队的虎贲校尉典满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之后,一队十人的骑兵就飞驰而出,向城内何晏家中的方向去了。

曹睿不可能因为等何晏,就在崇文观中什么事都不做了,接着向曹植问道:“皇叔的《诗》译得如何了?已经快半年了。”

曹植答道:“回陛下的话,若是只通俗的译出、速度当然是快的。只不过常有需要考究或者斟酌字句的地方,也有不同版本的比较与勘误,时间都花在这些上面了。”

“《风》一百六十篇、《雅》一百零五篇,臣和下属都已经译好。《颂》的四十篇里,已经译到《昊天有成命》这首了。”

曹睿微笑着点头:“诗三百,思无邪,朕也只能背下来几十首而已。不过这首甚短、只有七句,朕还是知晓的。”

“‘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朕也是如成王这般啊!”

曹植拱手笑道:“陛下以成王自比,确实合适。”

曹睿哈哈大笑,堂内的司马懿、卫臻、辛毗、陈矫等人也纷纷点头微笑。

这其实和大魏的一则典故有关。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死后,孙权曾上书曹操、建议曹操称帝代汉。

曹操将孙权来书遍示内外群臣,说:“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

周文王奠定基业、翦商羽翼,周武王继承父志、奋武代商。而《昊天有成命》这首诗中提到的成王,就是武王姬发之子。

曹操、曹丕、曹睿,正如文王、武王、成王一般,与《诗》暗合。

就在曹睿领着四名大臣,在崇文观内畅谈文事之时,派出去的虎贲也没闲着。

典满到了何晏家中,竟然发现毕轨、邓飏、李胜、丁谧、李丰都一并在何晏家中,都是一副没睡醒、精神委靡的样子。

匆匆的将几人塞进马车中,又将何晏家人叫过来细细问了一遍,紧接着将这六人一同带了过来。

等这群人来到崇文观的时候,皇帝还在和曹植聊《鹿鸣》呢,曹植还兴致颇高的与皇帝说起当年邺下,他与先帝、王粲、陈琳等人一并饮酒作诗时的场景。

但这叔侄之间难得的轻松时刻,却在何晏等人被带入堂中之时,一下子陷入了冰点。

曹睿听闻这些人都是从何晏家中寻到的,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身旁的曹植也是一脸惊讶,还以为他们也是连夜纵酒了。

司马懿转头看了皇帝一眼,曹睿微微点头,司马懿随即起身替皇帝询问了起来。

此堂中除了皇帝,就属他司马懿官职最大了。他不来问,又等谁来出头呢?等曹植吗?

司马懿轻咳一声:“何晏,你与其他五人为何都聚在你家中?朝中规定,各官署卯时末、辰时之前必须点验,你等为何误时不到?”

何晏虽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还是面带笑容的向皇帝和司马懿各行了一礼:“禀陛下,臣与同僚家中宴饮的迟了,还请陛下恕罪。”

门口侍立的典满,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端坐堂上没有说话,司马懿一双鹰眼却敏锐的注意到了,看向那人:“典校尉,你有何要说?”

典满身着甲胄,因此只是拱手说道:“禀陛下,末将在何学士家中,得知他们是在夜间服食了一个叫做‘五石散’的东西。末将将此物取样带来了些许。”

司马懿走上前去,从典满手中接过一小块绢包着的粉末,皱眉看了一眼。

还未等司马懿说话,曹睿就阴沉着脸勾了勾手指,从司马懿手中接过了此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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