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还真是你啊

林江从牛蛮那里听了个事情的大概。

自从打跑山贼,踏云霞虽还有些底蕴,但大多散给了周围村落,自家已没剩多少财帛,一路坐吃山空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正因如此,弟子们便开始了“短工”生涯:替附近农家寻走失的耕牛、料理无主孤魂、为邻村行祈福仪式、解决一些尚且还在附近游荡的山匪……

这些零散活计踏云霞几乎一手包揽,就因为这地界官府势力薄弱,大多数本地人也都是认可,他们这份行动。

昔日内门弟子凋零殆尽,如今新弟子皆出自周边寻常农户,反倒更能适应这般挣活计过日子的光景,踏云霞也就在这平凡营生中步入正轨。

这回难住他们的案子,却源自一位富商公子。

公子是本地有名的风流纨绔,虽不曾干过伤天害理的勾当,但仗着显赫家世与尚算俊俏的面庞,惹得不少少女为之魂牵梦绕。

又兼不学无术的脾性,里里外外风评到底算不得好。

偏是这位公子,前些时日偶遇一鬼嫁娘,竟自此深陷情障不可自拔。

这一下,富商老爹实在忍无可忍了。

辛辛苦苦养大儿子图什么?

不就是为了续香火吗?

浪荡一点也就罢了,老爹自是无妨,倒不如说浪荡反而容易多几个继承人,更容易出几个大胖小子。

但若被那鬼祟蛊惑了心窍,那可万万不行!

这鬼祟……

怎么可能帮你生孩啊!

我岂不是抱不上大胖小子?

“大老爷直说,若自家儿子寻了个正经仙物化身的堂倌,面上或念叨几句,终究会应下。可这鬼祟既无堂倌凭据,又不能传承血脉,故他绝不容忍。”

听闻牛蛮叙述,林江张口欲语,却又咽了回去。

这理……

朴素得有力气。

林江又问:“之后呢,你们如何处置?”

牛蛮低叹一声,续言:

“师父与师兄知悉此事后不敢怠慢。师兄先行探察,孰料鬼新娘手段高强,一番争斗,师兄竟未能占上风。随后师父亲赴,同样败下阵来……”

言至此处,牛蛮以手覆面。

如今踏云霞顶梁柱不外乎他几人,可师徒联手竟遭对方痛击,实在束手无策。

“若非鬼新娘全无杀生之意,师父师兄怕是已难返山门。”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还在那镇子里吗?”

“没有,那镇子离我们山门不远,师傅和师兄觉得对付不了,就暂时先回山门想办法了。”

牛蛮回过神来,目光落到林江身后跟随的两位姑娘身上:

“这两位是?”

“是我游历时结交的友人。”

“如果各位有空又不嫌弃粗茶淡饭,不如先随我去山上歇歇脚。”

“正好拜访老朋友,正有此意。”

林江先去找了余温允,然后把马车停靠在山脚的卤肉铺旁,给了小二一些银两,让他看守车子。之后,一行人沿着蜿蜒山路向山上行去。

上山的路途稍长,等走到山顶,牛蛮虽呼吸未乱,额上背上却渗出微汗。

毕竟他修行仅半年,道行尚浅,如若不是有着一身平常在农地里干活锤炼出来的身子骨,状态恐怕要比现在还更差劲。

说着,牛蛮侧头望向林江身边的那几位。

他们几个却全无疲惫之态,一路说说笑笑,好似这条长长的山路并不存在一样。

牛蛮心头微讶,但想到林江的身手,顿时释然。

真正踏入修行之后,他才深深体会到这位林公子昔日制服山匪时所展现的本领究竟有多么高超。

一身钢筋铁骨一般的横练本事,就算是江湖上有名的武修大家也定然不是其对手,他又这般年轻,要么天赋绝伦,要么家境显赫。

像这般身手不凡的高手,他身边的朋友自然也非同寻常,非寻常之理可判。

到了踏云霞内部,虽道观外仍富丽堂皇,但一踏入大门,林江便见周遭物件朴素了许多。

毕竟建筑本身不能真拆来抵债。

沿途不少弟子向牛蛮致意,又好奇地打量林江几人,牛蛮未作介绍,径直带他们到正厅门前。

推门而入,林江一眼便认出了两个老熟人。

太南子和方轩子。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两人面相并无甚变化,唯太南子脸上曾萦绕的那股疯劲已消减不少。

不过,当下两人皆紧锁眉头,相对叹息,显是颇为头疼。

闻门口声响,两人侧首望去,见是林江,脸上顿现惊讶之色。

旋即惊愕转为惊喜,两人当即顾不得忧愁,起身便迎上前。

太南子步子疾,超过前方轩子,至林江面前,便躬身长揖。

“恩公,许久不见,您这是回来了。”

“客气了。”

林江扶起太南子:“正好要回家一趟,路过此地,顺道来看看二位。”又含笑扫视两人道:“听说二位被一女鬼打得落花流水?”

太南子本待多叙,闻言提及女鬼,面色陡变。

他禁不住咳喘连连,脸上原先的真挚笑容立转尴尬神色:“技不如人,实乃技不如人……”

“详情坐下再说。我记得上回你曾允诺,若我来访,必奉上一壶好茶才是。”

“那是自然。”

……

几人用的不过是粗茶淡饭,虽简陋,却别有滋味。

新摘的时蔬佐以酱料,送入口中当真鲜香可口。

饭毕,太南子叹息道:

“我这几天白日挨打,晚上也挨打,挨打不停歇。那女鬼不知修得了什么道行,身子竟如金铁不入,寻常的糯米符箓也近不得她身,费尽心思也伤不到分毫,真是邪门。”

方轩子在一旁补充:

“确是如此,更要紧的是那鬼新娘相貌委实不堪,脸上好大一片凹陷下去,真不知那家少爷图个什么。”

林江本来是笑呵呵听着二人怨诉,可当他听闻“脸上凹陷进去好大一块”时,那满脸的笑意便缓缓凝滞了。

他神情骤然凝固,问道:

“那女子凹陷的脸,是何模样?”

“她寻常总是盖着红盖头,瞧不分明。自我与她交手,有次运气好,离她近了,便是掀开盖头看了一眼,见其正鼻梁处深深塌陷,似是被什么重物击打所致。”

林江嘴角难以自抑地抽动了两下。

起初,林江听闻女鬼不曾害人,本没打算过多理会。

可此刻听得那鬼新娘形容,他就觉得自己说不准真得过去看看。

这怎么这么像当时自己碰到的那位沈小姐啊!

林江记得分明,那起尸的沈小姐掐死亲兄长后便杳无踪迹。

彼时他初入道,与小山参过招尚能累得喘不上气,哪有余力追索。

后来走着走着时间太久了,他也就把这事给忘了。

绕了一圈之后,竟然从这个地方瞧见了。

这也算是……

缘分?

林江不好讲。

“那个镇子大概在哪个方向?”

听到林江这么问,太南子微微一愣,忍不住道:

“公子打算去会一会那女鬼?”

“我可能和那女鬼有点认识。”

林江含糊地回应。太南子一听这话,顿时卡壳,憋了半晌才挤出:

“没想到竟然和公子您认识,怪不得如此厉害,一身钢筋铁骨,却不曾伤人。”

“要真没想好怎么夸,那就先停了吧。”

太南子闭了嘴。

几人径直离开,只留下牛蛮在山上。

他们很快在山下弄了几匹快马,太南子领头沿大路疾驰,不多时抵达目的地小镇。

小镇明显比踏云霞小得多,位于山匪骚扰区外,那时踏云霞闹匪患,这地方鲜少被波及。

在镇里随意逛了逛,很快找到一户大宅。

而此时,大宅外面也围了不少人,一眼望去,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家丁打扮,中间还有个中气十足的高声呼喊:

“少爷!您快回来吧!老爷已经不生气了!”

余温允目睹此景,直接笑出声来:

“妙哉妙哉,这位少爷竟然还留在城中!我还以为他早已带着那姑娘私奔了呢!”

“他之前确实有意私奔,却被家丁们拦住,后来索性就在自家偏宅住下,与他父亲僵持。”

太南子说到这里,语气颇为无奈:

“起初,那位老爷想断了他家公子的伙食,不料每到夜晚,镇上便频现饮食失窃,贫道几番尝试追查,发现皆是那鬼新娘所为,无奈贫道实在不敌。后来镇上怨声四起,那位老爷实在无法,只得恢复了日常供给。”

这小两口谈场恋爱,竟闹得满城风雨,看这架势,折腾得可真不小。

几人未及靠近,林江忽闻不远处宅邸中传来一女声轻柔吟唱:

“桐木寒井栖旧帷,蛛丝暗结月魄微。

“曾约三生井为证,哪堪一纸断魂催?

“家声厉,心念悬,郎君生拆两处飞。”

那宅邸内闪过一抹红光,林江眼眸深处顿时闪烁出一道金光,也是直接看清楚了那红芒模样。

红色的婚服稍微有点陈旧,大大的盖头垂到了肩膀位置,手中拿着一把晾衣杆,上方还贴着林江非常眼熟的符箓。

最关键的是,

林江发现那盖头的正中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拳头印。

他收回目光,额头上冒出来了几滴冷汗。

还真是她啊。

(本章完)

第331章 有情人

沈小姐。

林江仅记得她的姓氏,全然想不起她的名字。

竟真是她!

没想到这拳印竟至今未消!

小山参小心翼翼地从林江袖口探出,目光凝在那根晾衣杆上:

“欸!这不是我先前掷出的那根么?”

“正是。”

这晾衣杆源自他老宅,杆上留有觥玄的赶尸秘术。

如今沈小姐亲自执此竹竿,莫非她仍在……

自赶己身?

林江一时竟语塞。

沈小姐飘荡于空中的唱段蕴含奇特意韵,家丁们听闻此声,眼底纷纷浮起恍惚神色。

他们下意识地向两侧退避,更有几人悄然指腹擦拭着泪珠,显是不忍打扰这对痴缠之人。

林江等人亦感到一缕炁息拂面。除却太南子与方轩子道行稍浅,其余人修为深湛,袭来的炁流未能侵扰分毫。

“如此深情,当真令人动容。”

偏生林江听见一二三的哽咽,侧目便见对方正抹着眼角。

……也罢,这术法虽不甚高明,对某些人来说也是有效果的。

只不过歌声才唱了没几句,就见宅院当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木鱼声。

些许泛着金色光泽的淡淡微光自人群中央溢散而出,片刻间便笼罩了四面八方。

宅院中的沈小姐发出一声低微的惊呼,随即立刻向院子奔去,迅速藏回了院子中。

“幸甚至哉,竟还有位僧人在此。想我去南境之后已多年未见僧人。”余温允一下子就感受到了那木鱼背后的法门:“终日能见到的唯有一个光头。”

“他那是天生秃顶。”林江忍不住道:“当时还编了一段大道理,似乎显得自己很有禅心。”

“哈哈!毕竟他那额头像是被诅咒过,甭管道行多高,也是半根头发长不出来,自然需要编些理由了。”

余温允显然和国师很熟,知道许多内情。

旁侧太南子师徒两人不知他们说的是谁,但从描述中也能勾勒出一个性子有趣的光头。

逼退了沈小姐之后,附近的家丁们重新结成队伍,众人也是靠了过去,打算直接顺着这进去。

乌泱泱的一堆人直接引起了家丁们的注意,为首那个扫了一圈众人,目光锁定太南子身上,挤出笑容道:

“太南子道长,您又来了。”

这个“又”字话里话外夹杂着诸多意味,可见这两天太南子挨了多少次打。

不过他们也完全没有把几人拦在外面的意思,直接侧身让开了路,让众人进去。

等来到人群正中央时,几人发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与一位中年和尚低声交谈。

两人也被外面的喧哗声惊动,眼见乌泱泱一大群人涌进来,微微一怔。

老人瞧见太南子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他还是朝着太南子方向欠身行了一礼:“道长。”

“荆老爷,这位是?”太南子看向了那拿着木鱼的中年和尚。

老人一脸平静地答:

“这位是灵空法师,明德寺高僧,周游四方,本领高超,几近内堂。太南子道长可能不太适合对付那邪祟,我便把法师请来了。”

太南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他还想解释些什么,但话语最终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主要是他实实在挨了好几顿打,作为雇主,荆老爷已算脾气十分好的了;真要是碰到别人,前两次恐怕已给他赶出去了。

而那和尚嘴角亦噙着笑意,态度温润地开口:

“道友,术业有专攻,贫僧早就听闻踏云霞大名,乃是江湖当中赫赫有名的武修宗门。可武者煞气对付某些邪灵确实效果不佳,倒不如让贫僧我来试试。”

“这次倒不是我来。”太南子实在无可奈何,只得向后一撤,将身后的林江众人显露出来。

林江瞧了那和尚。

对方向下低垂,看上去确实是一副慈悲模样,可他的鼻子嘴角却同样也是向下垂,给这一派的慈悲当中平添了几分凶厉。

这些东西混在他的身上,让他达成了一股奇妙的平衡。

看上去既不像是救苦救难的大慈菩萨,也不像是杀人如麻的凶悍修罗。

更要说到更像是护法神那般,带着几分不怒自威。

“我们都是太南子的朋友,在江湖上稍微学了些驱鬼的法门,过来看看。”

林江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身边这些人。

灵空闻言,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道:

“若是不擅长对付鬼祟,千万不要勉强,毕竟鬼和人不同。”

他虽然话说的相当中肯,可语气里面却或多或少带着些倨傲。

显然是对自己降妖除魔的本领非常自信。

“我们皆是混江湖的,自然知道这些。”

听到林江这么说,灵空还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些什么。

荆老爷自不会让这些帮自己的人离去,多一人便多一份把握,他只扫视了几人一眼,解释道:

“我那痴儿就蜷在房间里面,死活不愿出来,遣人进去又遭那鬼祟狠狠打退,如今实在束手无策。不知几位可有良策?”

“贫僧欲直入房中助施主斩除妖邪,这般便可携少爷归来了。”灵空率先开口。

闻此,荆老爷反而略带迟疑:

“大师,那女子终究是一片痴情,若能驱离,便只请赶走,把痴儿弄回足矣。”

灵空眉头微蹙:

“老爷确具菩萨心肠,遭此还怜那鬼祟,可此物终是未经堂倌证明,放任在外必再为祸,贫僧仍以为应尽快诛杀,免得后患无穷。”

荆老爷欲言又止,终是无言。

他并非忧心那鬼祟安危,实是怕若真下杀心斩了对方,事后恐引得痴儿大闹。

然荆老爷细思之下,觉今日难治,无非因女鬼护着痴儿,倘独剩痴儿一人,倒还能轻易收拾。

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旁观的林江目睹此景,眉头不由轻轻一挑。

好浓的杀机啊。

自从大兴有了堂倌之后,无论是妖物还是人,大多数都变得和谐多了,除了那些刚刚化形、混沌未开之物;剩下的妖物和人起冲突时,哪怕是气急败坏,最终也只会选择狠狠揍一顿那人,而不会真的下杀手。

驱魔人也是如此行事。

没想到这和尚竟是个传统派。

不过几人也没多说什么。

商议妥当后,他们一大群人便乌泱泱地涌入这院子里。

这宅邸的院子确实极大,显然是本地相当不错的一座宅院。

而进入宅院之后,四周却是一片寂静,就连外面家丁的操练声也仿佛随之消散,半点不剩。

灵空冷哼一声,走到众人面前,端起手中木鱼,轻敲了两下:

“大胆鬼祟,还敢在镇子里面肆意妄为!今日贫僧便来替天行道,解决你这恶物!”

紧接着急切地又敲了两下木鱼,而那远处的房屋终于砰然一声打开了大门,有一个面相还算俊秀的少年郎手牵着盖着红盖头的姑娘从中走出。

那鬼新娘正是刚才林江在院子里看到的沈小姐。

这少年郎此刻满脸怒气,愤怒地盯着灵空和尚:

“我们两人你情我愿,互诉衷肠,沈娘又完全没有加害我的心思!哪还容得到你这秃驴胡说八道!”

沈小姐此刻用悠长的语气开口道:

“小女子生平只为寻一俏郎君,若是主家真恩准了我侍奉少爷,那我自然千百世随着少爷走……”

她刚说到这里,红盖头下的目光忽然落到了林江身上。

话卡住了。

林江能看到沈小姐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似乎是被吓到了。

那边的灵空全然不顾这些,眼见对方骤然没了动静,便暴喝一声:

“妖孽受死!”

整个人猛然跃起,直冲沈小姐而去。

随着这动作,沈小姐这才骤然回神。

她盯着飞来的和尚,显然动了真火,径直一脚踹向灵空胸口。

这一脚迅疾如风,灵空大惊失色。

这不对吧。

哪有鬼祟用武学直接砸人的啊?

他急切地试图抵挡,可体质远逊鬼新娘,被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坐在地面上,额上也沁满冷汗。

灵空圆睁双眼,满面惊骇:

“内堂?还是武修的内堂?”

他明显懵了。

这本领未免太强了?

而且为什么到了内堂还没拿堂倌证啊?!

“哼!我家夫人厉害着呢!”

小少爷傲然一仰头,而后笑呵呵地环视众人:

“你们几个尽快将他架走,顺带禀告我父亲,我便在这院子住下了。每日送些餐食来就成。”

而后他便打算拉着自己家新娘回方将,可马上他就发现自己竟然拉不动对方。

这才发现沈小姐正紧紧盯着林江。

沈小姐把小少爷护到了自己背后,警惕无比:

“林公子,好久不见。”

“白山县时乍暖还寒,今日又快入了冬天,此一别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了。”

林江也是笑着道,而后看向了那个皱着眉头满脸疑惑盯着自己的小少爷:

“看样子你是寻到了自己的情郎。”

“是啊,他待我好极了,”沈小姐一边说着,一边相当幽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怜我面上有损,总是不敢把盖头摘下来让情郎看。”

林江稍显尴尬。

那拳头印子还是自己打的呢。

“公子这次也是来抓我的?”沈小姐又问,她语气当中明显多出来了好几分戒备。

“这位道长是我朋友。”林江指了一下有点发懵的男人太南子:“我是听了他的事才过来的。”

“这样啊……”沈小姐明显摆出了戒备的架势:“虽然当时公子帮我报了大仇,我理应尽数听公子的,但这毕竟涉及我情郎,势必不能后退半分。”

顿了顿,又道:

“不见这段时岁,我修行道行向上平拔许多,公子若要硬打,可能会让您受伤,还是请您退……”

她话刚说到这里,身子却忽然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扑通一下倒在了地面上。

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少爷惊叫着趴下了自己爱鬼身边,慌张无比。

林江回头一看,发现一二三已经点起了一根红烛。

显然便是这红烛起了功效:

她疑惑的歪了歪头:

“不是要打她吗?”

林江张张嘴,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么。

我本来是打算话遁的……

算了。

林江蹲到了这一人一鬼有情人面前: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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