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1章 必须让阿美莉卡朋友满意

杜飞一问,究竟什么情况。

矫治布石无奈的一拍大腿:“嗐~别提了……”

在南越战场上玩‘空手道’的可不止他们这一系,之前大伙儿都在玩,还不觉得什么。

不知不觉窟窿越来越大,大家却仍乐此不疲。

那种轻松获得巨额利润的感觉让人沉醉。

然而,随着尼可为了他自身的历史地位,急于结束这场战争,并且不断向前推进,终于让这些人有了紧迫感。

布石之前在杜飞这里搞了六十架炮艇机,挂羊头卖狗肉填了进去,总算把账磨平了。

接下来就是在‘激烈’的战场上,让这些飞机‘合理合法’的消失。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矫治布石这边上岸了,但还有不少人急着填坑却苦于手头没有东西。

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虽然跟布石家族不是一个派系的,但是阿美莉卡的大家族都是盘根错节,你是他二姐夫,她是你三舅妈,即使没有这种关系,也能找到他是你侄女大姨的小舅子的三叔公这种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一些利益交换,许多事情就推脱不掉了。

更何况矫治布石本来也不想推脱,这里边可是都有好处的。

杜飞听明白,这是想从他这里继续供应物资,利用两边的差价来填窟窿。

而且听矫治布石的意思,尼可现在越来越不耐烦了,第二个任期为了实现他正治野心开始越来越多的展现出强硬的态度。

如果不能尽快把南越战场上的窟窿抹平,一旦战争结束,出现任何情况,都可能被提溜出去当替罪羊。

此时杜飞忽然心头一动。

原本他一直有些搞不明白,在他穿越前的世界,尼可干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被弹劾,现在忽然恍然大悟。

他强力推动的结束战争的行为,虽然迎合了当前的舆论和民心,却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该说不说,他能坚持到现在,其实已经相当强了,要是换个旁人估计早就完蛋了。

“怎么样?杜,有没有困难?”矫治布石看杜飞有些失神,微微提高声调。

杜飞回过神来道:“没问题,矫治,就凭咱们的关系,就算把我们储备物资抠出来,我也得帮伱啊!”

矫治布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杜飞这边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其他的办法能想的都想了。

但他们国内因为产业外溢,生产力早就不像二十年前那样强大了,再加上感受到压力,大家都在抢产能,想去堵自家窟窿。

至于说暹罗那点破事儿,要不是六角大楼那边有人杞人忧天,他问都懒得多问。

更何况以他们的情报能力,早就把情况打探清楚了,是普米蹦先招惹杜飞的,利用一伙儿海盗硬拉杜飞入局。

谁知道杜飞不按套路出来,直接掀桌子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谈话,矫治布石一起吃了晚饭才走。

等总走他,杜飞眉开眼笑,心里合计这次合作能赚多少钱。

虽然说是帮忙,但没好处的事情杜飞可不干。

上次帮矫治布石搞了六十架炮艇机,一架800万美元,将近五亿美元,去掉成本纯利润大约三亿美元。

这次根据矫治布石大略说的品种和数量,虽然都是一些普通军用物资,价格可都不便宜。

杜飞心里盘算,这次的交易额在七亿美元以上,纯利至少也得在四亿美元。

至于矫治布石那边,利用这七亿美元的物资,以他们的财务水平和不要脸的程度,应该能填上大概三四十亿美元的窟窿。

这中间的差价,则早就被他们各家势力和派系提前瓜分了。

想到这里,杜飞不由得感慨,还是这些资本家挣钱狠呐~

自己这边货真价实的拿出了东西,勉勉强强才赚到十分之一,他们左手倒右手,就拿走八成利益。

不过该说不说的,这样的阿美莉卡,杜飞非常喜欢。

“看把你乐的,那洋鬼子来你就这么高兴?”朱丽在屋里等着,见杜飞的样子不由得撇撇嘴。

杜飞拍了她屁股一下:“说啥呢!上次来送了五亿,这趟至少七亿美元,矫治就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朱丽吃了一惊,她之前并不知道杜飞他们怎么谈的,以为矫治布石过来就是为了暹罗的事儿。

连忙道:“咋回事?怎么就七亿美元了?”

杜飞把前因后果一说,朱丽不由得啧啧称奇:“不是,他们真敢这么搞?就不怕被查出来?”

杜飞道:“查出来?谁查?我敢说哪个不长眼的敢查,第二天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下水道里。这种行为绝对是厕所里扔炸弹,引起公愤。”

朱丽不是傻白甜,一点就透,缓缓点头,却仍有些不理解:“他们真烂到这个地步了?”

杜飞道:“也不能说烂,这就是他们的运行方式,整个阿美莉卡都是属于资本家的,那些资本家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拿走本来属于他们的资源。”

朱丽道:“就是这样才更可怕。”

杜飞无所谓道:“人家阿美莉卡自有国情在此,用得着咱们瞎操心。刚才我跟矫治说了,要有这种单子,不用跟我商量,直接全都接了,只要他们加钱,咱们必须让阿美莉卡朋友满意。”

朱丽白了一眼:“见天的,掉钱眼儿里了。”转又噗呲一笑,凑到杜飞旁边,拿肩膀拱他一下:“哎,这些钱咱们能落多少?”

杜飞撇撇嘴:“还说我掉钱眼儿里了。”

……

第二天,矫治布石一早坐飞机走了。

杜飞亲自到机场去送别,却没想到,前脚刚走,杜飞正准备回城里,忽然收到消息,马哈迪来了。

杜飞微微诧异,倒是没想到这位‘老朋友’会来。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并不奇怪,在家门口发生这么大动静,马来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而在马来,马哈迪无疑是跟古晋这边打交道最多的人,经验丰富,人头也熟,还有水果方面的合作,见面更好说话。

杜飞索性没走,直接在机场等了片刻。

不多时就在机场的休息室看见了一身白衣的马哈迪。

马哈迪也看见了杜飞,远远就加快了脚步,距离杜飞几米,开始躬起身子,伸出手:“杜先生,劳您亲自前来,不胜荣幸。”

杜飞笑了笑,没解释在这不是来接他的,笑着握了握手:“我们是老朋友了,不必这么客气。”

其实马哈迪心知肚明,以他的份量还不足以让杜飞到机场迎接,不过该往自个脸上贴金的时候不能脸皮太薄。

不管杜飞是来干什么的,马哈迪先入为主认定他是来接自个的,回去一说就能提高他的身价。

而且马哈迪也算准了,杜飞不会驳他这个面子。

因为上次联系,谈水果同盟的事,马哈迪作为马来的代表,表现得相当积极,杜飞投桃报李,不会让他难看。

况且双方有了共同利益,杜飞承诺会支持他在正界的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马哈迪的屁股坐在哪边就可想而知了。

一阵寒暄后,两人坐上轿车返回城里。

正好时间快到中午,杜飞尽地主之谊招待,在餐桌上两人相谈甚欢。

马哈迪说明了这次来的意思。

杜飞吃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用做黄河鲤鱼方法做的石斑鱼,笑呵呵道:“难道这次马来就没什么想法?”

马哈迪一愣,有些没明白杜飞的意思。

但他反应非常快,旋即明白过来,不由身子前倾:“杜先生,您是说……大年府?”

杜飞不疾不徐道:“我听说暹罗最南边的那题拉瓦,大年府,甚至宋卡府,都住着不少马来人。”

马哈迪心跳加速,他本以为只有大年府,没想到杜飞的心更大。

更令他兴奋的则是,如果这件事真成了,作为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他,在马来的声望将会大幅提升。

不仅会被写进历史书,还会成为他将来进身的最大资本。

在杜飞而言,他虽然跟矫治布石承诺,不会觊觎暹罗的一寸领土,可没说不撺掇其他人上。

原本马哈迪这次来,一则探听杜飞这边的态度,突然与暹罗爆发海上冲突,究竟是什么情况;二则是看看能不能平息争端,至少别在他们家门口打。

然而,杜飞抛出三个府之后,马哈迪立即改变了立场。

倒也不是马哈迪多么没原则,而是他看的更清楚,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三天前,杜飞已经用暹罗的六艘舰船展现了决心,现在又抛出了暹罗最南边的三个府,马哈迪能拒绝吗?

这个时候就是站队,要么支持,要么反对,可没有骑墙的选项,至少他马哈迪没有骑墙的资格。

杜飞在跟矫治布石见面后底气更足。

已经可以肯定,阿美莉卡没闲工夫管南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也是为什么杜飞拍着胸脯答应,就算动用储备物资也要帮忙的原因。

有了这笔交易,才更能提高阿美莉卡对他后续行为的容忍程度。

杜飞放下筷子,拿餐巾擦擦嘴,笑着道:“马哈迪,你放心,你们的行动不会有任何风险。最多明天晚上,单北的黎援朝,将会出动三万大军,威胁暹罗的西北方向。”

马哈迪心头一惊。

杜飞接着道:“在暹罗北部,进步党的游击队也集结起了五千人,我通过单北向他们提供了充足的武器弹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另外,我还获得了阿美莉卡方面的谅解。”

马哈迪终于顾不得矜持,赫然变色。

他知道,杜飞没必要骗他。

在南洋,阿美莉卡的态度往往能够决定许多东西。

杜飞道:“接下来我的舰队将会继续在暹罗湾巡弋,如果再加上你们,就是四面围攻……你认为暹罗能有胜算?”

马哈迪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真像杜飞所言,再加上暹罗内部乱七八糟的派系倾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逆风翻盘的机会。

同时,马哈迪也更意识到,杜飞掌握的庞大资源和能量。

按说暹罗的实力,在南洋也是数一数二的,杜飞硬是翻手之间给弄了一个四面楚歌。

……

另外一头,曼谷城里。

军正府的首脑他农酱军脸色难看,海军的失败原本不干陆军的事。

但那些报纸故意把他们浑同为一,直接说军正府无能,每年拿走大量军费,却军事松懈,装备落后。

现在这些屎盆子全都扣到军正府的头上,作为首脑他农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只是这样还罢了,最多心里憋气,现在的问题是,不仅南边的海上不消停,北边的进步党游击队也不安分。

就在三天前,海战失利之后,仅仅不到三个小时,就传来了游击队突然出山攻克了一座县城。

这次进步党的游击队明显跟原先不同了,不仅装备精良,子弹还十分充足。

在过去,因为封锁,游击队的战士每个人也就七八发子弹的,躲在深山老林里,轻易不敢开枪。

这次风格全变了,攻击县城遇到当地的正府军,竟然直接拿出了迫击炮!

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定是有了外援。

至于外援是谁,也是显而易见,北边历来跟进步党联系不深,但并不妨碍西边的单北暗中支援。

给一些枪和子弹,对于黎援朝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这更令他农的颜面无光。

如果说海上打不过是海军无能,这次在陆上,怎么说?

与此同时,在王宫里,普米蹦却是漫不经心。

虽然在三天前,刚得知海军了,六艘舰船,损失五艘,被俘一艘的消息令他震惊。

但随着冷静下来,普米蹦仔细思考,觉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能打击军方的威信,就有利于他后续的计划。

从这个角度看,引杜飞入局的效果相当不错。

“陛下,刚才的消息,北部的游击队已经出了清迈府,出现在帕饶府……”一名身形挺拔的情报官向他报告。

普米蹦穿着一袭白色常服,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淡淡道:“这些事让他农酱军去处理。”转又问道:“英果方面有反馈了吗?”

普米蹦试图利用外部势力,联合国内资产阶级,压制军方势力。

在暗中勾结英果人,希望在军正府倒台后,获得西方的支持成立君主立宪的选举正府。

原本阿美莉卡更适合充当这个角色,可惜人家对他不感兴趣,这才退而求其次,找上英果人。

他本人则可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强化王权,这才是他的目的。

普米蹦又问:“古晋方面有什么反应?”

情报官道:“启禀陛下,昨天阿美莉卡的矫治布石秘密抵达古晋,与杜飞进行密谈,今天上午离开,具体内容不详……”

普米蹦皱眉,对于古晋与阿美莉卡的关系,一直是他十分忌惮的。

按道理,以杜飞的出身,应该天然与阿美莉卡处于敌对阵营,偏偏杜飞就是能跟矫治布石尿到一个壶里。

普米蹦道:“情报分析处有什么说法?”

情报分析出是普米蹦几年前成立的智囊机构,专门邀请了不少情报分析和国际关系的专家为他私人服务。

情报官拿出一份文件:“陛下,这是报告。”

普米蹦皱眉:“挑重点的说。”

情报官微微躬身,收回文件,继续道:“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古晋方面大概率通过利益交换,获得了阿美莉卡的谅解,这对我们的非常不利。我们应该适当缓解与古晋的关系,避免局面进一步僵化……”

普米蹦国王坐在高背椅上,微微低头沉思,却缓缓摇头:“不行,我们现在更需要争取英果的支持。古晋极其背后的,与英果关系不好,上次英果人的舰队就是他们破坏的。与其两边讨好,不如专攻一面。花果虽然强大,对我却没威胁,别忘了他们与我们没有接壤。”

情报官默然,他只是说出分析报告的内容,并不负责跟国王辩论。

普米蹦仍自顾自道:“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单北的黎援朝,这个人的存在很棘手,不过人心最是难测。黎援朝虽然出生在花果,但现在……他有自己的利益,支持进步党游击队已经是他的极限。他绝不会为了配合杜飞,冒险跟我们交恶,陷入两线作战……”

普米蹦信誓旦旦说出他的判断,却漏算了杜飞在黎援朝心里的份量。

而且他一个国王,也很难理解黎援朝这一代人的信仰与执着。

或许再过十年二十年,黎援朝会改变,成为另一种人,会如他料想的那样考虑问题。

但现在,领秀还在,精神还在,加持了无限buff光环,黎援朝就还是原先的黎援朝,心里依然尊崇从小笃定的信仰。

更何况杜飞也没让黎援朝动真格的,就是一种示威性的施压,并不用真开打。

另外,普米蹦认为的没有领土接壤也是他想当然。

他不知道,现实里早就多出了一条地图上没有的,一百多公里长,十几公里宽的,从云省直通他们的走廊。

就在普米蹦在曼谷的王宫侃侃而谈,认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北部,进步党游击队已经在大踏步的前进。

(本章完)

第1352章 阳谋

这个时候普米蹦还没意识到他已经玩脱了。

而最先脱离他预想的就是北方的进步党游击队。

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群吃不上饭的叫花子,却在得到了充足的武器装备之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次日,普米蹦刚刚睡醒,就接到了一个噩耗:“你说什么?游击队到程颐府了?”

程颐府位于暹罗中北部,距离曼谷大概四百多公里。

之前游击队出现在帕饶府,普米蹦还没太在意,觉着这就是极限了,游击队不能再往南前进了。

却没想到,仅仅昨天一个晚上,游击队竟然一夜行军130公里,直接出现在了程颐府。

这种行军速度,仅凭两条腿是不可能走出来的,至少普米蹦不相信那些游击队能做到。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有交通工具,可能是骡马,也可能是自行车!

“混蛋,他们想干什么!”普米蹦失态的怒吼。

前来报告的人噤若寒蝉,原本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事实上,后面还有更糟糕的消息,到目前为止北方的进步党游击队已经占据了六个府,据估计总人数膨胀到了上万人,如果再不加以遏制,恐成燎原之势。

但现在国王的状态,后边那些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了,至少现在不能说。

万一被迁怒就得不偿失了。

直至十多分钟,普米蹦才冷静下来,平复了呼吸,沉声道:“让他农来见我!”

同一时间,他农也收到了消息。

他的脸色比普米蹦更难看。

这几天对于他来说全是坏消息。

以目前的局面,他虽然不重视北方,甚至在之前很长时间纵容进步党游击队的存在,但并不代表他想看到游击队趁机坐大。

军正府存在的根本就是‘军’,是枪杆子。

一旦手中的枪杆子唬不住人了,他这个军正府也就到头了。

之前他坐镇曼谷,给人一种可以镇压国内任何势力的感觉,可现在进步党游击队打破了这个脆弱的假象。

如果他农手下的部队不能快速将其击败,就会将自己的虚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一些懦夫也会鼓起勇气。

正在这时,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农面沉似水,他大概能猜到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

但他没立刻接起来,而是等着电话响了五声以后才伸手接起来:“喂,我是他农……好的,我将在一小时后觐见陛下……”

电话那边,王宫方便表达出普米蹦要立即召见,他农则拖到了一小时后。

这个时间的分歧本身没有意义,只是一种博弈。

普米蹦表达,我是国王让你来你就得来。

他农则回应,伱是国王但有些事必须我说了算。

最终在一小时后,换上正装的他农在王宫见到了普米蹦。

他农满脸皱纹,腰身却挺的笔直,来到普米蹦的面前才微微鞠躬,叫了一声“陛下”。

普米蹦欠身,说了一声“酱军请坐”。

对于这位军正府的实际掌权人,即使普米蹦身为国王也没有资格颐指气使。

这还是到了他农这辈,要是二十年前军正府刚开始那阵,王室还得仰人鼻息,伏低做小。

办公室里面没有第三个人,两人说话也比较放松。

普米蹦站起身,沉声道:“酱军阁下,关于北方的问题您到底想怎么办?”

他农毫无惧色,目光坚定的回看,不阴不阳道:“陛下,这不正是您一手促成的吗?”

普米蹦目光一凝,抿着嘴唇道:“将军阁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军方必须采取行动。”

他农道:“我要看到舆论风向改变,还有那些整天想着推翻我的资本家,让他们闭嘴。”

普米蹦沉默,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

虽然暹罗王室拥有远比一般君主立宪更大的权力,但他与资本归根结底是合作,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之前之所以能调动资本家的资源,是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的目的,现在反其道而行之,恐怕就不灵了。

事实上他农为代表的军方也希望尽快采取行动,把北方的游击队镇压下去。

现在的放任状态,对他们的威信打击更大。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确定与国王达成一致,否则他把部队派出去,背后再被捅刀子,就真完蛋了。

普米蹦却不这么想:“酱军阁下,防卫内外,镇守果家是军人的天职,我并不认为这需要讨价还价。”

站在国王的立场,他更希望进一步削弱军方,建立一个更软弱的所谓民煮正府,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与资本家的讨价还价中获得更多利益。

另外,他认为在这方面获得英美的支持,可以稍微对军方更强硬一些。

两人的立场方向是一致的,只是程度和细节存在分歧。

但关键问题谁也不愿意让步,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一个小时后,他农站起身,表示非常遗憾,将会把今天会谈的结果反馈给军方的同僚。

普米蹦的脸色难看,他农的强硬在他预料中,但是没有丝毫退让还是让他感觉到国王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微微点头:“请酱军阁下为大局慎重考虑。”

在他农离开后,普米蹦的脸色更难看,咬了咬牙,一拍桌子,站起身快步离开。

而他农在回去之后,把刚才跟国王会谈的内容传达给军方的一众人,引起了大多数人群情激奋,甚至有人直接要干掉国王。

他农瞅了那人一眼,却没任何表示,只留下几个人,这些都是他的心腹。

在小会议室内,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军官一看就是莽撞的性格,直接道:“他农大哥,我觉得刚才那人说的不错,干脆咱们换个国王,这个普米蹦,让他去吃屎。”

其他人虽然没做声,却也没有直接反对,全都看向他农。

他农瞅了一眼八字胡军官,又扫视屋里其他的几个人,嗤笑一声:“换个国王?你们以为我不想吗?但那会是什么后果,我们承担得起吗?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银行里至少有几百万美元吧~”

众人微微尴尬,刚才叫的最凶的八字胡也没声了。

他农接着道:“荣华富贵,娇妻美妾,你们还能上战场去搏命吗?”

众人无言以对。

他农无奈叹息:“你们手下那些人呢?可能没这么多的,却也不会太少,都当了人上人,就别老想打打杀杀那套。”说到这里,他农又叹一口气:“到了这一步,属于我们的时代恐怕要结束了。诸位……”

虽然今天他农在普米蹦的面前表现出了强硬的态度,但他心里却远没表面那么强硬。

作为军正府的首脑,他农比任何人都清楚手下这些兵痞军汉是什么德行。

中上层的军官一个个早就盆满钵满了,下层的状态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指着这些人去打仗,原先仗着装备优势,欺负欺负游击队没问题,但现在情况完全变了,再打起来,什么结果,他还真说不定。

再加上他农本身的性格和年纪,让他萌生出了把手里剩余的筹码卖一个好价钱的想法。

以他现在的年纪,就算继续抓着权利,还能干几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

他农皱了皱眉,喊了一声“进来”。

一名青年军官推门进来,快步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说是有人想要见他。

他农皱眉,现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什么人不能等一等。

可他听到对方的身份,也是吃了一惊,立即站了起来。

他农完全没想到这个人会来,当即放下这边出去接待。

在距离这间小会议室不远的接待室内,他农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伊格尔。

“他农酱军~”伊格尔站起身,笑呵呵的点头致意:“冒昧来访,请你见谅。”

他农也笑了笑,上前几步与伊格尔握手,一番寒暄之后,两人落座,他农问道:“阁下此行,是代表古晋的杜先生吗?”

伊格尔道:“正是,相信最近几天,酱军阁下的压力很大吧~我家大人知道酱军阁下并非真想与我为敌,扰乱我们双方关系的其实另有其人。”

他农微微皱眉,不太明白伊格尔的意思,面上则苦笑道:“压力能不大吗?杜先生做事实在太强势了,我们军方无意与古晋为敌,但曼谷的舆论……阁下应该比我清楚。”

伊格尔道:“酱军阁下,造成这个局面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你们那位普米蹦陛下一手促成的,至于针对的目标。”伊格尔意味深长的呵呵两声:“我们只是恰逢其会,被他借刀杀人罢了。”

他农沉默,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稍微对他们内部有些了解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军正,那位国王陛下想要变一变了,通过或明或暗的支持资本家来逼军正府下台,以便在这个过程中让王室拿到更多权力。

不得不说这位普米蹦陛下的手腕相当厉害,如果没有杜飞的介入,他农根本斗不过他。

在杜飞穿越前的世界,遇到类似的情况,他农选择了退让,会在明年被推翻流亡。

最终暹罗王室成为最大赢家,明上虽然还是君主立宪,但国王的影响力和权力都远超象征意义。

此时,他农的脸色阴沉:“阁下说这些事什么意思?不会仅仅为了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吧?”

伊格尔笑了笑:“不要开玩笑,你们的关系需要挑拨吗?酱军阁下,放弃幻想吧~你要明白一点,古今中外,任何果家,从来没有一个独裁者,放弃权力后还能安度余生的,你也不会是这个例外。”

他农沉默。

伊格尔接着道:“这次你们那位陛下自以为是的手段,令我家大人很不高兴。还有之前他几次拒绝我们的好意。我们大人说了,南洋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他农心中一凛,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人,脱口道:“你们想干什么!”

伊格尔道:“雀李克王朝不是天生就存在的,当年的拉马一世只是一个篡位的酱军。同样是王国的酱军,他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他农酱军。”

他农愕然,杀死国王,自立为王!

这个念头他过去从来没有过,并不是他有多忠诚,而是延续了三百年的王朝,本身就拥有巨大的惯性,在国王没有巨大错误,弄的天怒人怨之前,很难将其推翻。

不管是他农,还是他前面的沙砾酱军,都没有这样的实力和魄力。

要是搞军正府,大家一起拿好处分利益,下面那些军官肯定跟着他干。

可要是改朝换代,推翻现在的王室,让他农来当国王,还有多少人能跟着他就不一定了。

但是现在,杜飞让伊格尔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堂而皇之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农明知道对方肯定是不怀好意的,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却在他的心里打开了这一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子。

并不是伊格尔多么雄辩,而是因为站在他背后的杜飞展现出的强大实力。

不说之前在印泥的一系列操作,现在基本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年的苏哈图也算是一世枭雄,最终却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结果。杜飞则跟林天生联手拿下了婆罗洲,再加上之前的归墟群岛以及古晋之夜,展现出的强硬手段,让他农有一瞬心动,如果获得杜飞的支持,也许真有希望搬倒王室。

至于说搬倒王室之后,他来当这个国王,他农却没想过。

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威望,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老了,没有这个野心了。

归根结底还是这次普米蹦做的太过分了,不仅暗中挑动杜飞给军正府难看,在一开始还与北部的游击队暗通款曲,只不过现在看来,直接玩脱了。

游击队并没有按照普米蹦的剧本走,反而在获得了黎援朝的援助后,直接开起了脱缰野马的模式。

这才让普米蹦又想起了军方。

这算是什么?难道他们是马桶吗!用不着的时候嫌臭,特么现在来屎了,想起来了。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更气人的事,即使到了现在,曼谷的舆论依然在给军方施压,如果不作出强有力的表态,就会被扣上卖果的帽子。

这可不仅仅是施压,一旦坐实了这个帽子,将来随便是谁都能打着‘诛国贼’的旗号名正言顺的杀他。

这可是要置人于死地的阴招。

面对伊格尔的引诱,他农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你们能给我什么承诺?”

伊格尔露出笑容,并没有给出他农预料中的答案:“承诺当然可以有,而且可以有很多。但我觉得那都没有用,承诺这种东西,全是虚无缥缈,是哄骗小姑娘的花言巧语,阁下觉得那种东西值得相信吗?”

他农抿唇,没有做声。

伊格尔继续道:“酱军阁下,真正能让你获得安全保障,甚至于成为新国王的只有实力和决心,我们能提供的只有作为辅助的外力。”

他农点头,实际上这正是他试探的语言陷阱。

如果伊格尔顺着往下说,一本正经的说出各种承诺,他农会立即打消冒险合作的念头。

因为那些轻易给出的承诺往往不会被重视,更不会被执行。

反而是伊格尔此时的态度更务实也更坦诚。

他农沉声道:“我明白杜先生以及您的意思了,但这件事干系重大,我必须慎重考虑。”

伊格尔微笑点头:“当然,我期待您的好消息。”说完站起身握手:“对了,酱军阁下,提醒一句,我只会在曼谷停留三天。三天后将前往北部,与进步党人会面。如果您不接受我们的善意,我们只能寻找其他合作者。”

他农的目光一凝,伊格尔这明显是威胁。

伊格尔仍面带微笑,继续道:“总之,这次来之前,我们家大人说了,暹罗的国王要么消失,要么换人,没有别的可能。告辞~”

他农面色阴沉,伊格尔的话非常狂妄,这既是提醒也是逼迫,告诉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咱们还有别的选择不是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然而,客观地说,伊格尔背后的杜飞的确有这样说话的资格。

因为杜飞不仅仅掌握着婆罗洲的资源,背后还有另一个庞大古老的存在。

那个曾经辉煌,作为东方世界中心的国度,现在虽然仍处于低谷期,却已经开始重新振作起来,慢慢的在舒展筋骨了。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杜飞获得了阿美莉卡的谅解,这让暹罗连施展传统技能‘大国博弈,夹缝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送走了伊格尔,他农默默的回到办公室,脑子里思绪纷乱,令他难以理清。

他索性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喂,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一个多小时后,一名四十多岁,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吊儿郎当的往沙发上一坐:“爸,你找我?”

这个人正是他农的长子顾丹,并没有进入军界和正界,而是成为了一名商人。

这些年借助他农的权力,积累了巨额财富。

对于这个儿子,他农一直有些看不透,当年原想拉他参军,等将来接班。

虽然不至于成为军正府的首脑,至少也要守住家族在军方的派系。

谁知顾丹死活不肯参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硬是没拗过。

可要说顾丹吃不了苦,是个纨绔,却也不是。

顾丹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并在阿美莉卡名校留学,有硕士学位,并不是水的,而是凭真才实学毕业的。

但在阿美莉卡染上了一些习气让他农更看不惯,造成父子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平时懒得把他叫来碍眼。

看见顾丹坐没坐相,他农皱了皱眉也懒得说了,索性直接进入正题,吧啦吧啦说了一遍。

顾丹一听,要让他农来当国王,也是吃了一惊,登时坐直起来,原本懒散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弄不好是要死全家。

“父亲,您动心了?”顾丹打断,严肃问道。

他农苦笑:“我就是心乱了,才叫你来。现在不是我动不动心的事,而是古晋那边逼着咱们的,就算我回绝了,其他人呢?”

顾丹的表情更严肃。

虽然伊格尔临走只说了北边的游击队,但他农心里清楚于他而言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游击队。

如果他农答应了,他的目标无疑是王室。

可如果他农拒绝,换成其他军方的人,在对付王室之前第一个目标就是除掉他农。

所以,他农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就是阳谋。

所谓阳谋,好像玄而又玄,说白了就是以势压人。

‘二桃杀三士’‘金刀奇谋’前提都是强势者对弱势者使用,没有势力谈什么二桃杀三士,人家直接拿桃子呼你脸上。

这次杜飞让伊格尔来,就是占了强势。

东南西北,形成了四面压制的局面,再让伊格尔来说这些才有实际意义,否则他农想都不用想,早就给撵出去了。

“是啊~”顾丹感慨,转又道:“父亲,你还记得隆拉吗?”

他农皱眉道:“提他干什么?”

二十多年前,他农还是上代军正府首脑沙砾酱军的部下,当时他让顾丹跟沙砾酱军的小儿子一起玩。

两人只差了一岁,关系相当不错,只是后来隆拉突然出车祸死了。

顾丹说:“父亲,我知道,隆拉不是真出车祸,只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他的存在当了一些人的路。”

说到这里,顾丹的眼神意味深长。

他农微微诧异,居然小看了这个儿子:“你早就知道了?”

因为当时出车祸的时候,顾丹也在车上,并且受了伤。

当时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农的头上。

顾丹一笑。

他农道:“为什么现在说?”

顾丹道:“父亲,从小你给我讲过许多道理,但这是您给我上的印象最深的一课。”

“恨我?“他农情绪复杂。

顾丹摇头:“从没有,我知道当时您面对的局面有多严峻,如果一着不慎我们整个家族就会彻底覆灭,弟弟、妹妹、母亲~和您,身为长子,我和您一样,有义务为这个家付出一切,必要的时候……包括生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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