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第270章 满月礼3

第270章 满月礼3

张家的满月宴席从中午十一点多开始,一直吃到下午太阳将要落山才散席。

很多人没在意桌上的菜是不是已经加热,都趁着这难得机会端起酒找好友拼酒拉家常。平时天天下地上工,酒席是村里人一贯来聚会唠嗑的好地方。大伙喝着酒聊着家常,时间就这么很快过去了。

张家堂屋、右厢房四张桌子,在座的除了村里的长辈,都是关系最近的亲朋好友。赵传光他们是娘家人,今天被灌了不少酒。

院子前院,妇女孩子们那几桌已成流水席。难得见荤,一天肚子都填不饱,村里孩子们过来看热闹不走,大人拉大人,孩子拉孩子。就这样一直到准备的菜全部清空,掌勺师傅亮锅了,村子里的女人拉走依依不舍的孩子才散席。

散席后,送走客人们和路途较远的亲戚。眼看赵传光他们要回去,周娇连忙拉着林丽珊、张母俩人商量。

正房卧室里,周娇眼巴巴的看着她们。

张母看林丽珊和她闺女差不多,对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既然以后当亲戚走动,那回礼就不能马虎。这回礼出岔子了,搞不好人家心里有疙瘩。

“大妹子。我看你和孩子她爸以后一定会和他们走人情。你看这么行不行?他们红包里面几毛零钱给收下,剩下的全还给他们。这也算是收了。其他的东西孩子衣服那些全收下。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年礼准备得厚些。”

林丽珊点点头。她记得自己结婚,那些人的礼金全收了。按照她的心思,红包都收了也没关系。

周娇怕推来推去的麻烦,偷偷塞在竹篓里,要是没发现丢了,那就是天意了。就当自己已经收礼了。

小客厅里,赵传光拉着张国庆低声嘀咕。他夫妻俩打算让周娇两口子带孩子去省城,当回娘家挪窝。这次因为有其他兄弟一起过来,很多东西他们都没带过来就等孩子上门。见张国庆拒绝,他拼命下诱饵。

张国庆哭笑不得,别说边三轮,就是飞机送过来,周娇也不会住对方家几天。

“干爸。你看这样行不行?年底我们不是回京吗?我们提前到你们那。这回算了,孩子太小就不折腾了。挪窝什么的也就是个风俗习惯,咱们不较真。你们那以后还怕我们不去啊?你以为当我老丈人这么好当的?”

赵传光见他主意打定了,想想还是算了。既然他们小夫妻都不注重这些习俗,那娇娇应该不会触景伤情。他也不赞同孩子刚满月把他往外带,突然换陌生环境谁知道孩子习不习惯。他家儿子就没挪窝,过了百日才回他姥爷家。至于礼物,明天等他上省城送人给他带回来。

“那你明天去省城记得去找我,顺便去看看我们家老爷子老太太。本来我都答应他们,你们去省城。这会好了,事没办成,你得亲自和他们说去。”赵传光见他同意,看看手表也该要走。他这几个兄弟还要赶回去报道,耽误不起。

临分别时,黄慧敏拉着周娇不放,非要她答应回娘家挪窝不可。后来还是张母答应等孩子大点就让她们过去住段时间,才依依不舍上车。

送走这波人后,张国庆顿时松了一口气。现在家里只有丈母娘带着程林两家女眷。等明天送走她们上火车后,愁了好久的满月酒终于落幕了。至于明年的周岁,那会想热闹都没得热闹。

张国庆几个堂兄弟全没上桌,忙着端菜碗,忙着搬酒坛子。这会还得忙着等女人们清洗干净桌子,他们趁着村子里大伙晚饭前送过去。

此时张国庆一看到他们,连忙拉着他们进自家厨房,让他娘简单收拾些菜色,他们先填饱肚子。一大清早忙到现在,腿都跑细了。在家里办酒席是热闹,可留下的是一地鸡毛。今天要是没有他们,张国庆都不敢想象会如何。

收拾好残局,送回借用的桌子凳子、碗筷后,张家人全软在堂屋里,谁也不想挪动。张美丽早就料到如此,为此让她男人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上次张国庆结婚,她忙得躺在炕上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张美丽拉着张国庆坐在边上,低声说道:“老周家今天没人来。连他们周家族长都让他儿媳妇提着篮子过来了。你说奇不奇怪?”

张国庆还真忘了老周家。自从他老丈人身世暴露,他都没见到这家人了。加上今天事多人多。他真没注意到还有谁没来?

“没来就没来吧。迟点看娇娇怎么说。大姐,还有谁没来?我看除了大姑,全都来了吧?”

“不认识的都来了,还有谁没来?大姑洗三还托人带礼过来,这会连个影子也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我看咱爹他们都愁上了。你别对他们提起大姑。估计这几天咱爹他们会上大姑家。”张美丽不放心地吩咐他几句。

张爹看全家都在,对张母施施眼色。只见张母从兜里拿出包着钱的手帕放在炕上,朝正在交头接耳的张国庆说道:“小五,这是今天村子里的人情。全是给咱们平安的。不多,就是个意思,你替孩子收着。”

张国庆赶紧摇手,“娘,说好的。村子里人情都是你和爹的,归你们处理。这些钱你留着以后还人情。快收起来。你就是给娇娇,她也不会要的。”

张爹就知道这孩子不懂这些规矩,“这钱必须要收着给孩子。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平安的。你先收着。这钱和平时的人情是两码事。今天的开销都是你出的,连家里杀的猪都给钱了,爹也没不接。还会跟你客气这点钱?这是规矩,不信问问你哥嫂,喜子几个满月是不是你哥嫂收着人情?”

张爹是有意当做全家人在场说的这番话。省得家里两个儿媳妇眼红老儿子满屋子礼物。虽然今天老儿子没收礼金,可送来的吃食和衣物不少。

听他大闺女说小两口里屋堆满,连转身都难。他就知道一定不少。他得说清楚这会还没分家,他老儿子已经连家里杀的猪都给钱了。这次办酒席可是老儿子私人掏腰包的,省得以后兄弟妯娌处不好。

张国庆看他都这么说了,接过张母递给他的钱。对于两个哥哥说要还给他猪钱,笑笑拒绝了。

开玩笑,除了他打猎贴补家里外,这猪是家里最大收入。更别说他和周娇俩人连猪毛都没摸过,全是二个嫂子照料,哪好意没分家就趁机占便宜。

至于家里贴上的粮食,他看他爹没提起就没张嘴。全家他工分最高,加上丈母娘带过来的细粮,他心里有数。

亲兄弟明算账。别看这会兄弟感情好就可以随意处事。他真不自己操办,两个嫂子一定心里不舒服,没道理自己家儿子满月席办得这么隆重,她们的孩子就低平安一等。没分家前还是算清楚好。吃点亏,他爹娘好做人。

张爹见处理好老儿子的事,接着问起二儿子,“老二,你院子里收拾得怎么样了?爹看你天天上班是没办法自己动手了。你早点安排好,该让人帮忙的早点找人。要不然迟了赶不上搬家。你得心里有数。”

“爹,我和小五院子正房窗户纸、外门帘、柴火前几天都已经准备好。厢房等明年天暖再收拾。如今只等屋子里东西挪过去就可以过日子了。”

张爹点点头。他心里有数,自家儿子做事靠谱。打从听了瓦匠师傅建议,院子正房三间屋子一盖好,他两个儿子就开始整理。他们人口少,厢房明年再整理也行。他打算找族长要个好日子早点分家,眼看小五日子越过越好,住在一起容易眼红有口角,还是隔开离得远了相亲。

张国强今天忙了一天,累得不轻,可心里非常愉快。没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之前对自己岳家已经不抱希望了。他真没想到今天他老丈人丈母娘见了小五岳家会老老实实,甚至还说愧对女婿。

哎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不容易。不管他们说出的话有几分真假,就这样已经够了。他要求不多,只要不添乱,该孝顺的一点也不会落下。

这会张国强还不知道他岳家打从他吃上公粮,生怕他嫌弃媳妇断了这门亲。林老头夫妇和儿子媳妇密谋了好久,得出结论。眼看自家女婿就要飞黄腾达,不怕没大姑娘嫁给他。这女婿只能巴结不能得罪。关系处好了不怕他不提携岳家。谁会傻得像老周家?好好的一条道给断了。

今天林老头夫妇一过来更是吓到了。乡里有头面的全来了,再看张国庆岳家的架势——那一马车礼,好几竹筐的鸡蛋。他还真没见过一个小娃娃的满月酒这么折腾的。更别说那几个一看就是军官的娘家人。

这会全家聚在外屋子,望着老伴她们围着礼物咧开嘴。他终于回醒,他家养了这么多赔钱货,总算出了个有用的。想到自家小闺女偷偷塞给他的东西,忍不住哈哈大笑。

(本章完)

271.第271章 得信拜祭

第271章 得信拜祭

天色刚黑,周娇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木桶,就等张国庆帮忙提水。一想到终于可以好好洗洗,高兴地直跳。

张国庆在外边一直候着,足足催了上百次才见她笑眯眯的出来。要不是听到她回应,他都要破门而入。

周娇浑身轻松,这个月熬死她了。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一出口就埋怨他,“哥,你急啥?过两天我还得跑澡堂。”

张国庆没搭理她,急忙拉着她坐下给她擦头发。真以为出了月子就万事大吉了?要不是昨晚缠了他一宿,非要提前洗澡,他逼于无奈答应了。他还真打算让她坐够四十五天月子。

常听老人说年轻不注意,等年老了什么毛病就上来。看她失信大晚上洗头发,他是真担心这么冷的天洗头发将来她会头疼。这会也就是他娘陪客人没看到。要不然非得挨批不可。

周娇看他板着脸,不敢火上加油,硬是转移话题,“今天开了多少桌?我怎么看妈准备的鸡蛋全没了?”

张国庆想起丈母娘的几大竹筐红鸡蛋,再也板不住脸,“你不说妈带来的红鸡蛋,我还想不起来。没见谁家外孙满月准备好几百个鸡蛋的。幸好是熟的,要是生鸡蛋,我估计压也压碎。好家伙,当时就镇住大伙了。娘还说太多了,结果看热闹的过来随手拿一个,孩子拿一个,加上回礼,哪里还有东西多?这还是娘带着二姐先装上回礼。要不然连回礼都不够。

今天摆了二十张桌子,除了正房和后院,前院门口几张桌子吃到最后全乱套了。掌勺师傅找了我两次,一次说村子不少女人孩子都跑过来上桌,门口五桌子都开流水席了,她们吃完自己端菜,问我怎么办?没办法,人都来了,还能赶走?第二次掌勺师傅跑来告诉我窝窝头全没了。他亮锅了才散席。今天幸好听他的,酒席饭菜粗糙简单,要不然非吃垮我不可。

我看有些妇女不自觉,不随礼就上桌,吃完了还偷偷往怀里塞,那肉都是油,一眼就看到还好意思对着我笑,让我给两鸡蛋添添喜气。还有随礼的只有一毛的,结果后面拖着三、四个孩子,一过来就盯着红鸡蛋,还偷偷指使孩子上前拿,自己还不忘上前拿一个往兜里塞。

其实村子里没有那么多淳朴的人。我不在意礼金,可在意别人当我是傻子。尤其村子里面的几户人家不随礼,吃了酒席带着鸡蛋临走还骂骂咧咧的。就这些人在,妈应该买少点。放在院子里太打眼,看到就随手拿。”

“别生气,犯不着。以后想办要等平安结婚了。我妈那人买东西就没买少的。难怪昨晚住县城。这么多鸡蛋钱是小事,欠程姨人情大了。都是她帮忙买的,最后还得煮熟抹红。听媛媛说她昨天洗鸡蛋都洗哭了。大山叔他们给的东西太多,也不好回礼。你记得下次他家有喜事吩咐我添厚礼。”

张国庆想起老周家的事,提醒她,“老周家奶奶怎么处理?今天他们全没来。我们要不要送些鸡蛋过去?这不去不好,去了心里不舒服。”

“估计是奶奶自己也不想来。算了,这样也好。以后两家人情都不用来往。今天我已经托花婶给奶奶带些糕点和鸡蛋过去了。等年礼做身棉袄送过去给老太太,再偷偷塞给她一些钱。也只能这样了,我心里有根刺,再多的也做不到了。”

张国庆安慰地拍了拍她,他还是比较赞同周娇的做法。周老太太的有意隐瞒伤害到了周娇父女。整日对着犹如顾明珠的周娇,她不可能想不起来。甚至想到深处,让人更是怀疑当初周老头夫妇带周娇回老家,是不是已经与林老太太有了些约定。当初顾家家产不翼而飞,谁知道她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算计。周老太太藏着木盒一直到周娇出嫁偷偷塞给她,也许她就是知道自家老伴的那点算计。

“……娇娇有你的电报。是你爸拍给你的。”

张母的声音异常洪亮,惊得周娇顾不上披上大衣就往外跑。这次她妈回来说资料已经全部提交就等结果。看来应该是事情落定了,她爸给她报信。

张国庆看着她飞一般的跑出去,一手毛巾、一手抓起大衣紧跟其后。至于躺在屋里的儿子,这俩人给忘了。

周娇披头散发地冲进堂屋。来不及和大家打招呼,从林丽珊手中接过电报,打开一看,“喜上加喜、俩老人得以正名追封革/命/家、父安事顺勿忧、详情见信。”

周娇紧紧抿着唇,一遍遍地**上面的字迹。过了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渐渐地笑逐颜开。看来她爸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一切如他们父女预料的结果。父女俩事先约好——事顺就是工作没异常,一切顺利。事好就是工作调动往好走。事落那就糟糕了,那是上面不信任他给平调了。

想到过几天会收到信件,周娇更是激动。不用看信件她大致可以猜到追封的意思就是上面档案有记录,上面有书面证明发下来。但信里她爸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她详情。她现在特想早点看到信笺上的暗号。

林丽莹避开人朝她大嫂眨眨眼。今天见周娇一直眉语目笑,行事大方有礼。她差点就忘了老爷子对她的评价。刚才见周娇肃着脸,她吓了一跳,可真像周孝正。恐怕这才是周娇真面目。

望着周娇笑颜如花,激动地连脸都红了,还克制着情绪,不急不缓的回话。真如老爷子说的,家里女孩子没有一个比得上周娇。别说谈吐举止,就连外貌周娇都胜了她几个表姐好几筹。难怪老爷子说周娇就是周孝正的命根子。周娇长得犹如生母,性子随他周孝正,怎么会不宝贝?

周娇陪着大家稍坐片刻,以照顾孩子为借口匆匆离开。她已经准备好祭品打算今晚夫妻俩溜到北山拜祭前世的爷爷和公婆,告诉他们今天孩子满月了。现在好了,可以给自己的爷爷奶奶报这个喜讯外,还告诉他们,他们得以正名,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了。她想今晚她爷奶一定很忙。她相信父女同心,她爸一定也是在吊念老人家。

张国庆见她离开,趁机拉着张母回了西厢房,打算让她帮忙照顾孩子。

张母跟着他进入屋子,只见周娇已经穿好大衣,手上拿着帽子,正着急地等着他们母子俩。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刚满月,大晚上出去干吗?明天不行吗?”张母看这架势他们非走不可,可还是不放心的劝他们。

张国庆边套大衣,边解释,“和人家约好了。有点事要处理。很快就会回来。娘帮我先看着平安,要是我们回来迟了记得给他泡奶粉喝。”

说完,不等张母回应,拉着周娇连忙往外头走去。他真怕张母寻根问底,晚上拜祭只能夫妻俩自己知道。

张母站在房前看着他们走远。暗自琢磨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小五不顾周娇身体往外跑。想想他们去老周家也不可能。今天周娇托人带礼给周老太太,可是和她商量好的。这大晚上出门,还得带着周娇,莫非真有要事,不是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

张国庆夫妻俩人拿着手电筒从院子大门出来,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绕路到北山。夜深人静,北山脚下往上走,一路寒风吹得树木刷刷作响,有时风大点发出的声音像嚎哭声。周娇心惊胆战地躲在张国庆身边,紧紧拽住他,脚下一高一低的跟着他前进,寻找掩蔽处拜祭。

好不容易,赵国庆找到一处背对村子的小山坳。夫妻俩在避风处清理一块空地后,周娇从空间拿出事先张国庆刻好的牌位,依次摆好。

等摆上供品,夫妻俩跪在军被上,往火盘里烧着纸钱。张国庆低声诉说着他们意外来到这里发生的一些事,告诉他们孩子已经出世。张国庆不知道他们走后,那个世界谁会逢年过节拜祭他们?说到对他们的思念,几度落泪。只能默默祈祷另外一个世界的家人能一家团聚。

周娇拜祭完张家爷爷奶奶、公公婆婆后,独自一人摸着周瑾瑜、顾明珠的牌位,默默地诉说周孝正历经生死,十七年后回归得知身世经过,说了姨奶奶四十年来的寻找,说了老周家恶意隐瞒,说了顾家偏房,说了很多很多,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她希望两位老人在天有灵,好好护着周孝正。让她爸能一生平安,周家早日后继有人,正房香火得以传承。

夫妻俩人一直静静跪立,烧好纸钱后,跪在那默哀了会,相互撑着起身。过了会,收拾好东西,张国庆处理好痕迹,确定没有什么遗漏,领着周娇下山。

拜祭完下山,张国庆夫妻俩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直到眼眶不再红肿,心情不再低落,思念缓解,相拥着慢慢往家里走去。

夫妻两人回到家,还没进西厢房,就看到张母已经伸长脖子,在门外徘徊盼着他们出现。

一看到他们,张母急忙拉着周娇进屋子。她嘴里念叨着周娇刚出月子不能长时间在外受风,还得慢慢来。埋怨张国庆有什么天大地事带着周娇出去吹风。怪他不知道轻重,万事依着媳妇,也不知道劝劝。

听着张母念叨声,张国庆夫妻俩对视笑笑。真好,他们还有亲人在身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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