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蠢猪

“怎会如此?”

不止赵朴动容惊骇,其他人也无不如此,连郑泽都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问道。

白家出事,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似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大家都看得到, 这些年白家行事愈发出圈了,手往官场里伸的太长,行事太过凌厉跋扈。

可是安家不同啊,安家虽不如赵家低调,却也是八大盐商中仅次于赵家的低调。

甚至没听说过安家掺和什么官场之事,平日里手段温和的不像是靠走私私盐起家的盐枭……

若是连安家这样的盐商, 都会被无缘无故被围,下场不测, 那其他六家……

“老爷子!”

邱仑再度激动叫道。

这一次, 连郑泽都不说话了,他也怕了……

赵朴张开枯瘦的手,止住了邱仑的话,然后对管家沉声道:“备车,去安家。”

……

扬州东城,安家大宅。

八大盐商中,有几家极为出挑的。

譬如白家、邱家、郑家、李家、周家。

这几家每年都会斗富,给世人留下了许多传说。

但也有几家中规中矩,甚至低调的不似“盐贩爆发户”。

除却最低调的赵家外,就数安家最不出奇。

安家的宅院,看起来与寻常扬州府富户的宅院没什么不同。

谁也没想到,横祸天降,索命的阎王帖,竟会落进安家大宅……

贾琮勒马于安家前庭照壁前, 目光淡漠的看着跪满庭院的安家人。

茶娘子站在一旁,仰头看着马上的贾琮,说道:“大人, 安家人已经招认,的确有人和甄頫勾连,抓了岳姨娘的兄弟子侄,胁迫岳姨娘听其所用。不过主谋人不是安家家主安华,而是他的次庶子安泽。另外,安泽也承认,甄頫身边的确有人提议,在盐政衙门内下毒……”话没说完,茶娘子就下意识的看向周围,似乎有些压抑不住暴虐之气的缇骑们。

茶娘子见之,眼睛微微眯了眯,她是知道这些缇骑们的成色的。

不能说是纯粹的乌合之众,但骨子里多有油滑之气,她心里其实并不很看好这些力士。

可是现在……

这股气势着实让她心惊,这群兵,似忽然脱胎换骨……

“贾伯爷,此事皆为孽子所为,与我安家无关,与我安家无关啊!”

庭院内,安华被押跪在那里,满脸冤屈的喊道。

贾琮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反而对茶娘子道:“若我没猜错,这个安泽平日里,在安家并不受重视。”

茶娘子点点头,有些话却不好说……

贾琮并不在意,轻笑了声,道:“庶子嘛,养来做什么?就是这个时候顶罪用的。”

说罢,不理会安华的继续嘶叫,对另一边侍立着的之江省临安千户周青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了,周青,你是个聪明人,当知道我的底线。不该犯的错误,碰都不要碰,明白么?”

周青忙抱拳礼道:“大人放心,属下会约束部下,绝不会乱来。再者,属下特意从沈千户那里请了十个宪卫来监督者,若有敢藏私,有敢对女眷乱来者,绝不轻饶。”

贾琮点点头,道:“好好做事,等我回京时,会带你过去。”

周青闻言,大喜过望,忙单膝跪下,参拜道:“卑职绝不辜负大人错爱!”

贾琮不再多言,在茶娘子、展鹏的护从下,出了安家大宅。

等出了门后,展鹏犹豫了下,还是道:“大人,我觉得周青不像好人……”

贾琮哑然失笑,和茶娘子对视一眼后,问道:“他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展鹏心性纯粹,在武道之外的心思花费的极少,看似蠢笨,实则心思敏感。

正因如此,他能感觉得出贾琮真心实意对他的好,才以性命相托,忠心耿耿。

这会儿听贾琮发问,便毫不犹豫道:“我就是能感觉到,这个人狼子野心,以后要是做大了,多半会噬主!”

见贾琮还是一脸轻松笑意,展鹏有些急了,却听茶娘子没好气道:“我的傻弟弟,你还为你家大人担心?他拔下一根眼睫毛,里面都是空的。那周青功利心之重,连你都看得出,你家大人难道还看不出?”

展鹏闻言,恍然大悟,嘿嘿乐着抓了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茶娘子笑道:“展鹏能跟着大人,实在是他的福气。他这性子,若是一个人在外头,怕是被这江湖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展鹏不服气:“姐姐,我武功高着呢。”

贾琮在一旁冷笑道:“对,你武功高的很,当初在粤州时,你武功最高。在扬州时也高,那你怎么还让十三娘把你藏进水缸里?”

展鹏闻言,登时哑口无言,皱巴着一张脸无地自容。

茶娘子咯咯笑着叮嘱道:“以后大人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要懂规矩,大人知道你是赤子诚心,坦荡不遮掩,可落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不知尊卑恃宠而骄了,很不好呢。”

展鹏连连点头,道:“姐姐放心,有外人在时,我根本不说话,我爹也叮嘱过我,说我一张嘴蠢笨,言多必失,所以没事就少开口。”

茶娘子嗯了声,赞道:“这就对了,你傻人有傻福,那样的绝境下还能遇到大人,就更要惜福呢。”

展鹏又连连应下,贾琮在一旁呵呵笑道:“展鹏确是有福气的,不然当初不会遇到十三娘,得脱大难。我也是沾了他的光,才能让十三娘归心,助我一臂之力。这世上虽有黎庶亿兆,但心性如十三娘和展鹏者,万中无一。展鹏倒也罢,纯粹是傻。十三娘却是极难得,当得起观世音之名,得十三娘实我之幸也……”

贾琮并无他意,真是肺腑之言。

一个女子能承得起关家的“忠义”门风,这是世上绝大多数男子都做不到的事。

茶娘子所作所为,也的确不负奇女子“观世音”的美名。

贾琮两世为人,亲眼所见者,也只她一人。

不过听到“归心”二字时,茶娘子俏脸就红了下,等听完,脸色更红了。

这个年代,当面夸赞一个女子,实在是……

只是她到底是江湖儿女,一点波澜不算什么,恢复平静后,茶娘子看了贾琮一眼,轻声笑道:“大人这话说反了呢。奴家这样不读《女戒》不修女红的粗妇,世上不知凡几,又值当什么?大人这样文武双全,出身显贵却从不拿身份压人的贵人,才是极少见呢。”

展鹏连连点头附和道:“我祖母和我爹我叔他们也都这样说,还让我好好给大人效命,不然砸断狗腿!”

“噗嗤!”

茶娘子又咯咯笑了起来,看了眼展鹏,又看向贾琮,目光柔软。

关家到了她这一代,只剩下她一根独苗。

刚刚过门儿没半个月功夫,她父亲和夫婿就在与私盐贩子的厮杀中陷入包围,双双陨命。

这些年白世杰不停打她手中关家力量的主意,白世杰的夫人、母亲又如同防贱人一样防备着她,以为她想做什么无耻之事。

其实茶娘子自身都很看不惯白世杰的许多做派,行事太过没有底线。

“君臣”二人早已相左。

这等境地下,茶娘子若非天生气度恢弘,关家在江湖上的旧友又数之不尽,换个性子的人,怕自怄也能怄死。

尽管如此,她终究是个女人,前途渺茫没有定数,连个依靠的人也无,可想而知心中何等凄苦。

当日虽迫于为手下人思量,且又有展鹏这个傻小子要以命报恩,逼的她不得不“委身投敌”。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贾琮这个“天子小鹰犬”,竟会如此重视她,更想不到,他会如此信任她。

甚至连她手下的力量都没有强收,连掺沙子都没做,放任她继续做大,甚至还给她力量扶持。

只一个锦衣卫千户的腰牌,就足以让她这个草窝里的丑小鸭,一飞冲天,变成翱翔天际的天鹅。

她受家庭影响,本爱江湖事。从前最大的烦恼,就是官府的刁难阻挠。

可如今有了这个腰牌,就好比虎入深林龙归大海,随她徜徉。

这种人生际遇的变化,怎能让她不感动?

而且,他还不嫌她粗大的胸,那日他的目光……

念及此,茶娘子俏脸又发热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压制住了旖念。

她是个正直清白的人,尽管贾琮的表现超出了世人的想象,足以让人忽略他的年纪,但茶娘子也不会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她的人生,早已定型……

正当三人三骑出了安家宅院,在亲兵缇骑的护从下,往青阳街外走时,忽然听到前方有前哨发出厉声警告:“来者止步!”

顿时十数亲兵纵马上前,围了过去看看发生何事。

展鹏和茶娘子一左一右一起纵马上前,护住了贾琮,以防万一。

看到这一幕,贾琮暗自苦笑,却没办法。

茶娘子和李蓉一样,都是从小打熬的武艺,三个他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他倒是问过展鹏,以他灵敏的双手,可还有机会成为武功高手。

结果……不言而喻。

他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成为武林高手的命了……

“老夫赵朴,求见贾伯爷!”

听到前面传来的苍老洪亮的求见声,贾琮对展鹏点点头。

展鹏纵马前去,未几,引着赵朴、邱仑、郑泽、李鑫、陈南、周义六人前来。

“见过贾伯爷。”

赵朴领着六人见礼罢,贾琮问道:“深夜至此,你们有何急事?”

赵朴诚恳的看着贾琮,抱拳道:“打扰伯爷公务,还请伯爷海涵。只是若不得安家罪名,我等其余六家,实在无法自处啊!”

贾琮笑了笑,道:“我理解……安家与甄頫勾结,逼迫盐政衙门中人,下毒谋杀于我,不知道这个罪民够不够抄家拿问?”

赵朴老脸一白:“……”

心底比这冬夜更寒。

他不怕对手强势,贾琮若果真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八大盐商并非当真只有束手待毙之份。

哪怕以现在剩下这六家的力量,也足以将扬州府,甚至半个江南,搅和起惊天巨浪。

可是,若队友都是这样的蠢猪……他又能怎么办呢?

只不过,安华会有这样蠢?

……

(本章完)

第406章 冬夜

有这样疑惑的,自然不会只有赵朴一人。

安华平日里行事太低调,谁会相信他敢如此行事?

不过赵朴年老性稳,纵然心中有怀疑,也不会当面直接声张。

可他面对大变有这份心性,其他人却难。

尤其是邱仑, 简直无法接受,似乎贾琮是在用最粗浅的谎言愚弄他们,大声道:“简直荒谬!扬州府谁不知道,伯道兄最是本分仁厚?他怎会行这等无知暴虐惨事?”

贾琮看了眼愤怒之极的邱仑,问赵朴:“怎么说他也是八大盐商之一,平日里场面上迎逢的客套话说的未必比他卖的私盐少,若说他没城府心机,连白世杰的鬼魂怕都不信。那他现在这个做派又是为了什么?

是想试探我,还是给他背后哪个看?总不会真在跟我发怒吧?

那我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赵朴哑然,看了眼面色骤变的邱仑,沉吟了稍许,道:“不敢瞒伯爷,邱仑行事初衷,或许皆有之。但终归,还是因为熟悉安华往日行事风格。莫说他们,就是老夫,也实在难以相信,他会做下这等狂悖之事……”

贾琮笑了笑,心里骂了声老狐狸,面上道:“我不大了解这位安家家主什么心思,不过安家与甄頫勾结,绑架我姑丈妾室的家人,胁迫其听他们的命令, 并且欲下毒害我之事,安家已经承认。虽然安华推脱,说是他次庶子安泽所为, 但是对本座来说,有分别么?

赵老爷子,我尊敬你是个明白人,你来说说看,安家如此行事,有没有道理?

这样大的事,安华推脱到一个庶子身上,他可笑不可笑?”

赵朴这下当真震惊了,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贾琮也不等他平复,目光淡漠的看着六人,道:“原本锦衣卫行事,就是江南总督方悦至此,本座都不必解释什么。只是天子爱民,我等身为天子亲军,不愿在民间留下蛮横无理的恶名。所以你们如果还有什么不信,明日可以再来寻我。我猜想,今日诛杀了甄頫、秦栝、白世杰之流,明日来寻我要说法的,不是一个两个,也就不多你们几个。

现在,本座可以离开了吗?”

……

“呼。”

回到盐政衙门后院时,已至深夜。

坐在前厅,守夜的丫头给他取了壶热茶后,就被贾琮打发去休息了。

一杯热茶入喉,贾琮长呼一口乏气。

在外面看似威风八面,可一直绷着神经,颇耗精力。

又要时刻提防着明枪暗箭,再耗三分心力。

不过总体来说,形势已经极好了。

他是幸运的,不断的发现收拢可用人才,尤其是福海镖局和茶娘子两处势力的收服,直接夯实了他的实力基础。

虽然之前也有韩涛、姚元南北两大镇抚司的镇抚使,但贾琮其实十分清楚,这二人不是他的人。

他的一举一动,随时都被他们传回京里。

当然,他们不说,贾琮也一直将消息传递回去。

只是到了这一步,随着茶娘子的入彀,贾琮终于有了自己挪移之地。

因为韩涛、姚元他们,完全无法接触茶娘子的力量……

这也是贾琮极为大胆,破格重用茶娘子的原因之一。

这本是极冒险之事,哪怕有原金陵千户刘昭对茶娘子一家的描述,可人心叵测,谁敢轻易尽信?

好在,茶娘子没有辜负贾琮的信任。

这个女子,果真让人敬佩!

多少须眉男儿,口口声声以“忠义”为先,可能做到者,寥寥无几。

而茶娘子,明知白世杰害死她父兄,可为了全关家和白家百年恩义,不忍杀他,还留白家一条血脉。

放在后世旁观者或会骂她一声“圣母婊”,可对贾琮来说,却是最完美的投名状。

对白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日后对他?

有了茶娘子这一系在暗,福海镖局这一系在明,再加上当初安排至六省千户所中做掌权百户的二十余亲兵,展鹏组建的直属缇骑,沈浪组建的南镇府司“宪卫”……

这些,都将是他的核心力量。

时至今日,他手中终于有了一股不弱的力量。

属于他的力量。

等到倪二、林诚将凤凰岛上的雪花洋糖作坊建起,滚滚财源到来后,还能继续招兵买马,扩大力量。

脑子飞快的思索着,心情愉悦下,贾琮搭在身边梨花高几上的手,屈指轻叩几面,发出均匀的“咄咄”声。

除了这些武力力量外,贾琮想起,他还有一部并不算弱的软实力,就是他早在二年前就开始筹备的“水军”。

也只在当初对付曹子昂时牛刀小试,其余时间都在暗中囤积力量。

贾琮现在还舍不得用他们,等真正用到他们时,必会让世人大吃一惊!

如此看来,他现在拥有的力量已经不弱。

但贾琮清醒的知道,相比于他想做的事,想要的自由身,想拥有生死不操于他人手的地步,他现在的力量,如同蝼蚁一般弱小。

所以,远没有到他自尊自大的时候。

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好在,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梨花高几面被贾琮屈指叩出一声声“咄咄”音,在寂静的前厅内汇成韵律。

为闭目畅思的贾琮伴奏……

忽地,贾琮手指停住,闭着的眼睛也睁开,左手缓缓放在腿边,触碰到一物,眼睛则紧紧盯着门口方向……

“沙、沙、沙……”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的传入耳中。

贾琮的左手拨开了衣襟前摆,将一直藏身于腿侧的火器拿出,又从怀中取出一油纸包,从中取出一纸壳子药,押入枪管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用了几个呼吸,而后,又紧紧盯着门口方向。

“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贾琮面色也愈发凝重。

现在是寅时初刻(凌晨三点),茶娘子和展鹏、李蓉都被他打发去休息了。

守夜的丫头婆子也被他叮嘱过不许过来,她们没有胆量忤逆他的命令。

那还会是何人?

贾琮眼睛眯起,将手中火器对准门口,手指缓缓放在扳机上……

人出现了!

贾琮眼睛陡然一睁,随即黑着脸咬牙道:“林黛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噗嗤!”

也不知这话有什么好笑,黛玉偏着头,咯咯笑的欢实,手里的玻璃风灯晃呀晃。

她穿着一身玉色翠叶云纹锦绣棉裙,外罩一件银白底色翠纹织锦羽缎斗篷。

愈发映衬的肤白如雪,眉眼如画。

贾琮瞪她一眼后,将火器中的子药退出收好后,站起身,看着门内亭亭玉立的女孩,黑着脸问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没睡觉?敢情上回我说的话都是耳旁风?”

黛玉不怕,烛火照耀下,亮晶晶的眸光看着贾琮,轻声道:“睡了呢,醒来后听外面守夜的嬷嬷说,三哥哥才回来,也不去睡,就在厅里坐着,好奇怪……我就来瞧瞧,看看三哥哥怎么不睡?”

说着,走了进门儿,俏生生的。

不过贾琮见她靠近,忙伸手阻拦:“止步!”

黛玉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了,面色一白,贾琮没好气道:“就你小脑瓜爱多想,我刚在外面动了手,身上染着血气煞气,我怕冲撞了你们。没见我连自己屋子都不回,就在这坐着?”

黛玉闻言,方轻轻呼出口气,面色缓转过来,看着贾琮反埋怨道:“那三哥哥怎不去沐浴?”

说着,又往前挪了半步。

贾琮摇头道:“太麻烦,我要是去沐浴,又要兴师动众。喊晴雯她们不好,不喊她们也不好,明儿准怪我。索性就在这坐两个时辰,等明儿天明再洗。”

黛玉闻言,目光柔和了许多,嗔道:“就没见过你这样当主子的!”说罢,又朝门外喊了声:“你还不进来?”

贾琮看了眼门口方向眉尖一挑,道:“是紫鹃在外面?”

黛玉笑道:“上回你那样吓她,还动了手,她怎敢这个时候再在你这露面?”

说着,就见紫鹃抿嘴笑着从门口进来,一张脸冻的发白。

没等紫鹃问好,黛玉就道:“三哥哥舍不得叫醒晴雯她们,就劳你去准备些热水,让三哥哥沐浴吧。不然他今晚竟是连觉也不准备睡了……”

贾琮忙拦道:“紫鹃虽也是伺候人的,可哪里做过这样的活计?算了,左右不过再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何必再折腾?”

紫鹃笑道:“三爷当我打小就是副小姐么?我也做过二年粗使丫头才入了老太太的眼的。”

说罢,扭身就走。

所谓“副小姐”,就是指大家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如紫鹃、袭人、侍书、司琪等。

这些大丫鬟做的事不过是服侍姑娘们吃喝玩乐,寻常粗活半点也无,且她们也跟着小姐们吃喝用度,待遇极好,因而被戏称为“副小姐”。

若只是“副小姐”,自然烧不得水做不得粗活,不过若有二年粗使丫头的经历,这些也就不再话下了。

等紫鹃离去后,前厅内又安静了下来。

黛玉静静的站在那里,垂着眼帘,娴静如云。

只是……她的亲近向好之心,贾琮又如何感觉不到?

可是……

贾琮心里轻轻一叹,面上浮起微笑,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你身子那么弱,夜又太凉,风寒了不是顽笑的。再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林妹妹可不要缺席咱们的年夜饭啊?我给你保证,年夜饭会热闹的很,你要不得闲必会后悔呢。”

黛玉抿嘴一笑,俏声道:“我才不会缺席呢,如今的身子好多了……”

贾琮摇头笑道:“小心无大错……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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