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专门坑人(第三更,谢书友)

福州剧变时,沈溪在京中尚不知情,他过着暂时赋闲,偶尔从谢迁手中接些差事做的悠闲生活。

皇宫投毒案,暂时没个结果,该查的人基本都过滤过了一遍,别说下毒的凶手没找到,连毒物是什么都是个大大的问号,现在这个时代又没有化学仪器可以检验毒物,下次再发生中毒事件,除了沈溪的膏药外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可沈溪说过,他的膏药不是每次都灵验,从体表下毒尚可缓解一部分,若是加大剂量或投在饮用水、食物里,那就只能听凭天意了。

跟李鐩去兵部看了一次铸炮,李鐩对铸炮一事很感兴趣,提出许多建设性的意见,这足以说明他的确是做工部尚书的好材料。

两天下来,李鐩给沈溪设计了一份缩小版佛郎机炮的图纸,基本保留了大型佛郎机炮的优点,而且还作出一定改进,主要是增加减少后坐力的托杆,避免身体与过热炮筒接触的木质把手,还有一处固定马缰的钩子。如此一来,在马上放火铳时完全可以双手托起,向目标瞄准,这不得不说是一次很大的改进。

以前沈溪有了图纸,肯定会交给谢迁,由谢迁代为上呈,可他知道谢迁这人不怎么靠谱,总喜欢把他人的功劳占为己有,于是这次直接把图纸交给了马文升。

沈溪并非是要为自己争功,而是要为李鐩赚些表现,他不希望李鐩因为一时遭遇冷遇而放弃对仕途的追求,是金子就该让其发光。

马文升身为兵部尚书,能亲自接见沈溪已经算是极为给面子的事情,本来沈溪不适合当面谈请求,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把图纸的原主人提及,让马文升知道,这并非是我画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

“你是说李时器?我倒是听说过此人,他曾给陛下上疏‘治理朝政十事’,深得陛下欣赏,不过此人相继做了几件昏聩之事,得罪朝中重臣,让人觉得他无法承担重任……”马文升很少在别人面前评价朝中大臣,不过对于李鐩,马文升有一定印象,情不自禁发出感慨。

“你回去吧,此事老夫知道了。”

沈溪清楚,马文升说他知道了,便说明他已经知道李鐩的能力,对目前担任“国宾馆馆长”的李鐩来说无疑是一次不小的机会。马文升要重用沈溪这样一个翰林官尤其还是东宫讲师名不正言不顺,但李鐩本身就是鸿胪寺少卿这样的外官,要调用很方便。

但就算暂时把李鐩调到职司衙门,也不能直接当侍郎、尚书,还得从六部中层官员做起。

沈溪把李鐩举荐给马文升后,算是顺应历史大潮,把一个有能力本身又对朝廷有贡献的人摆在他应该处的位置上。

至于自己何时能出人头地,沈溪反而不怎么关心。因为他目前尚在风口浪尖……最近他太过招人注意,容易为宵小所趁。

进入十月后,沈溪开始为初五举行的围猎做准备。

其实对一个从五品的文臣来说,围场围猎这种事跟他没半点儿关系,谢迁之前还说让他学会骑马,从眼下来看根本就是件极为扯淡的事情……他又没准备从军,学那东西只是白费力气。

去围场沈溪只有一个任务,跟皇帝观摩佛郎机炮时一样,他负责给兀良哈人展现一下佛郎机火炮到底有多强大。

拿番邦的优秀武器来震慑另外一个番邦,大明朝在这件事上做得确实不够光明磊落,不过为了边疆安稳,早点儿把新式武器展示出来未尝不可,要吓唬人自然是越早越好。

沈溪这几天时间都很闲,王恭厂去了一次就不去了,工匠对于如何铸炮更有经验,他一个外行去指点,只能贻笑大方。

至于兵部衙门,沈溪也只是过去送了份图纸,他知道围场演示火炮时,张老五会做得很好,不用他去操心。

沈溪趁着空暇,更多的时候是去国子监拜访谢铎,蹭谢铎的好茶喝。

谢铎除了喜欢书外没什么爱好,但对于茶却很讲究。谢铎家里藏书众多,沈溪顺便可以借几本后世早已绝版、如今也是孤本的古籍回去看,一天下来基本能背出,等有闲暇就默写下来,如此孤本也就不再是孤本了。

站在一个藏书家的角度,沈溪做这种事很让人讨厌,但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沈溪做的事很有意义。

谢铎知晓后一边骂,一边依然用好茶招待,待沈溪临行前再把书借出,任其拿回去背。到了后来谢铎也不免有些怀疑,问道:“沈溪,你把这些书拿回去背熟后默撰,不会是准备刊印吧?”

这些古籍又不是应付科举考试的教科书,根本就不会有市场,亏本的买卖沈溪从来不做。

他摇了摇头道:“学生主要是留存,做个备份。若谢师这里不小心遇到个火灾什么的,书籍付之一炬,不至于令古籍断绝。”

谢铎立即笑骂:“你是用心良苦,还是诚心咒我?我的藏书阁从来都灯火不入,真要是哪天着了火,我第一个便会想到是你放的!”

骂完后,二人继续喝茶,谈天说地。

谢铎以前很少跟后生小子一起坐下来说话,因为那只会让他觉得话不投机。但沈溪却不一样,沈溪腹中的才学和见识,连谢铎都很佩服,他以前没弄明白的事情,诸如那些历史、地理、植物和天文方面的疑问,只要问沈溪,大多能找到答案。

谢铎没有在沈溪面前以长辈自居,二人亦师亦友,互相取长补短。

……

……

沈溪对谢铎敬重,因为这个人心胸开阔到让人无可挑剔。

同样姓谢,沈溪对谢迁则带着一点儿应付和敷衍,因为谢迁这老小子总是会“坑”他。可惜他不想找事,事情却主动找上他……这头围场向兀良哈人展示火炮的任务尚未结束,谢迁又有新的事情编排他做。

“……看看,这是北关的奏报,才安生多久?鞑靼人居然再度犯边!这已是今年第三次了。此番鞑靼人来的兵马不多,但也有一两万,边疆各处仍然只能严防死守,紧闭城塞,任由鞑靼人来去自如。”

谢迁带来的消息,让沈溪有些莫名其妙……鞑靼人想趁着入冬前再到大明境内劫掠一次不是很正常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目前我的处境极为尴尬吗?连给太子教书都被暂停了,朝廷大事自有皇帝和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去心烦,你跟我说,我又不能拔一撮猴毛变成几十万个孙猴子出来给你把鞑靼人赶走。

沈溪摇了摇头,道:“鞑靼人愈发肆无忌惮了。”

谢迁瞥了沈溪一眼,好似在说,你小子就这点见地?当下点醒道:“这么说吧,北疆这一年遭遇不少变故,说起来就是鞑靼人狂悖无礼,屡屡犯边,陛下的意思,入冬后找人去边疆安抚军心,鼓舞士气,顺带将你所提议铸造的佛郎机炮送去,训练兵士使用,再有鞑靼人犯边,直接以火炮相向!”

沈溪顿时感觉一股莫名的危机若大山一般压了过来,谢迁既然找到他,那说明此事跟他有关。

沈溪道:“似乎是……谢阁老您提议要铸造佛郎机炮的吧?”

谢迁白了沈溪一眼:“是老夫又如何,陛下要派人去,总不能派我这把老骨头吧?老夫便向陛下举荐了你,索性你出去办皇差不是第一次。此番你不是正使,由户部高侍郎为正,你是副使,跟你一起去的有刚从泉州回来的王守仁,你跟他是同年,应该认识吧?”

沈溪点头,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去年我把上疏送给王守仁时你还好一通数落。

一个高明城,一个王守仁,跟他都算得上是“老相识”,交情不浅,只是高明城记不得记得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既然高明城选择接纳他给高崇的建议投奔外戚,并以此重新获得弘治皇帝青睐,应该知道这绝妙的点子是谁出的。

沈溪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你对我有提拔府试案首的恩惠,我救你一命,当作扯平。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避免把汀州商会卷入高明城的贪腐案中!

沈溪苦着脸问道:“何时出发?”

谢迁把拿出来的北关奏报揣回怀里,道:“冬月初,还有一个月,火炮需要时间铸造,王守仁那边也刚回京城,怎么都得让他稍作休整。”

谢迁说得好像是给他们准备时间,但沈溪知道,其实是给朝廷准备钱粮,以抚恤将士。

一年里鞑靼人三次犯边,说是避而不战,其实双方的探马早就不知道交手多少次了,大明军队折损了不少将士,大多都是精锐,带来的恶果便是士气低落。这也是马文升提出要为将士增加粮饷的原因。

马文升行伍多年,当然知道将士军心和士气的重要性,现在鞑靼人跟大明撕破脸皮,以后鞑靼人犯边的事肯定少不了,若将士无心作战,鞑靼人侵犯便会愈发猖狂,必须要趁着冬天鞑靼人老实的时候,振作军心,鼓舞士气。

要实现这一目的,除了送去一批新武器,最重要的还是犒赏,人是受利益驱动而活,连口饭都吃不饱,想让人为信仰拼命很不现实。

朝廷要等秋粮入库后,再筹备些钱粮,让高明城带着去犒劳三军,为来年鞑靼人犯边做准备。

“沈溪,你觉得鞑靼人明年会不会卷土重来?”谢迁装作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沈溪直截了当:“大明总是避战,若我是鞑靼人,恨不能在大明境内常驻,先劫百姓,再劫官军。等抢完一地,换个地方接着再抢,反正都是无本的买卖,凭什么让我收手?”

“胡说八道,你这不是长贼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谢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喝斥道,“你不是善于跟鞑靼人打交道吗,若是皇帝派你出使一趟鞑靼,你看……”

沈溪大为惊惧,瞪大眼睛看向谢迁:“谢阁老不是说真的吧?”

谢迁哈哈大笑,道:“当然是开玩笑的,就算你想去,以你的资历也不足以胜任。好了,回去好好准备,只等火炮铸造完毕便启程去北关……这可是好差事,做好了陛下有赏。”

赏你个大头鬼!

望着谢迁离开的背影,沈溪真想一脚踹上去……老狐狸,你坑人还坑得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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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28章 老臣(第一更,求保底月票)

沈溪并不想去北关,他想去的话,当他从泉州回来时,刘大夏让他去北关运粮饷他就答应了。

现在谢迁是赶鸭子上架,非要把他送去北关“磨练”几天不可。

就我这小身板,去一趟泉州都快散了架,多得那是回乡省亲有动力,在天寒地冻的冬腊月跑去北关,那是诚心跟自己身体过意不去啊!

沈溪不知道这次办差要去多久,好在北关距离京城并不太远,一来一回十几二十天就够了,若再算上在边关滞留的时间,一个月估计差不多,除非是恰好碰到战事……

沈溪赶紧摒弃了这想法,别是乌鸦嘴真给遇上了……话说人家鞑靼人忙碌了一年,抢了个丰衣足食,怎么都得趁着大雪封冻的机会,歇上一歇,吃顿丰盛的草原大餐,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好休息,犯不着一年四季跟疯狗一样到处捕食啊。

可谁知道鞑靼人是怎么想的呢?

万一人家就觉得还没抢够,又或者是牛羊肉热炕头有了,老婆仆役却嫌不够,准备再来中原劫掠人口呢?

在沈溪感觉自己人生即将经历一场重大磨难时,皇宫中也在进行一次朝会。

这次朝会,商量的是几天后的秋围。

大明朝不像元朝或者清朝统治时那么强调马背上得天下,这年头,能文善武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得把道德文章学好,最好是能得到儒林上下一致推崇,那登堂入室就不是梦想。

弘治皇帝从登基开始,甚少进行体力活动,更不要说去围场狩猎了,这也是为何他身体不好的原因。

如今弘治皇帝连马都不会骑,去狩猎只会让人笑话。

不过在鞑靼人犯边这么个特殊的时候,朝廷为了彰显对武人的重视,连许久没进行过的秋围狩猎,也要隆重地搞上一次,英国公张懋老当益壮,到时候会亲自上马,弯弓搭箭,向番邦人展现一下大明神射手的威力。

至于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他们可就没主动请求表现一番了……他们有那么一点儿自知之明,身为武职,还是大明朝的“军事副元帅”,连马都骑不好,就不要在外邦面前丢人现眼了。

至于大明朝文人这边,能上马完成骑射的如今只有两个,其一便是四朝元老马文升,不过马文升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身子骨大不如前,再上马折腾一下可能连骨头都要抖散架。另一个则是刘大夏,他倒是可以勉强应付一下,只是他今年也六十多了,围场上能否猎杀到猎物很成问题。

加上张懋,基本上大明朝的顶级文臣武将,一个比一个老迈,弘治皇帝又不能亲自上阵,回头再看看,这次围猎实在没什么必要。

“……陛下切勿担心,不是有火炮吗?”谢迁笑着上奏。

本来朝廷上不太良好的气氛,因为谢迁的这一句话而变得活泛起来……对啊,我们还有火炮嘛,可火炮是佛郎机人的看家法宝,我们拿来吓唬兀良哈人真的合适?

而且大明一向有慷慨的传统,万一兀良哈人看到后,觉得这东西不错,跟我们讨要两门,我们给还是不给?

当然不能给!

我们才搞出来的先进玩意儿,就算是盟友也休想得到,谁知道你们以后是否会跟鞑靼人一样,反过头咬我们一口!

吏部尚书倪岳道:“谢大学士对火炮精通,以为凭借佛朗机炮就可以令万邦来朝?”

在所有人中,倪岳属于喜欢跟人挑刺的那种,他看谁不顺眼就会直接发话,而谢迁近来风头正劲,把刘健、李东阳以及大臣们的风头都给抢了去,让他觉得很不爽。

你作为内阁大学士,就该有阁臣的觉悟,没事总向皇帝提一些奇淫技巧的事情,大明可能就毁在你这张嘴上。

谢迁打量倪岳一眼,不屑地道:“倪老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之前火炮的威力,诸位也都看到了,如此精良的火器却是佛郎机人先制作出来,严重威胁我边疆安全……难道我大明就不应该知耻而后勇吗?”

在朝中地位上,吏部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跟内阁大学士地位基本旗鼓相当,只是由于内阁大学士拥有票拟大权,所有章奏都先由内阁大学士看过再写上处理意见交由皇帝裁决,可以说是最接近皇帝的人,所以才会显得更高一筹,但实际上内阁大学士只要五品官就能担任,而吏部尚书却是实打实的正二品大员。

景泰成化年之后,内阁大学士陆续加尚书衔,同时还有诸如太保、太傅、少保、少傅等殊封,拥有了很高的政治地位,官阶为正一品,于是六部尚书有事只好请示内阁大学士,这就使得即便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实际上也成为内阁的下属。

谢迁称呼倪岳为“倪老”,不是倪岳岁数有多大,如今倪岳不过五十六岁,在殿内大臣中属于“少壮派”。

谢迁分明是说,“你老”可别倚老卖老。

见到两位重臣当着大臣的面争吵,弘治皇帝赶紧摆手:“好了好了。之前就商定好的事情,不宜再有变动,佛郎机人的火炮,确有可取之处,若固步自封,以后再遇鞑靼人犯边,可能还是今日之结果!”

一句话,就让在场大臣缄口不语,因为谁都能看出来,弘治皇帝这是对边军总是避而不战感到不满。

鞑靼人一犯边,大明关口就禁闭,官军龟缩不出,任凭鞑靼人的骑兵肆虐边塞,抢劫边民,这让弘治皇帝感觉到丢脸之极。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一年里这已是第三次,依然是这样,虽说有土木堡之变的前车之鉴,可朕这个皇帝又没御驾亲征,你们倒是给我好好打一场,不管输赢,总得让朕知道你们拼命了啊!

刘健一脸严肃地奏请:“陛下,老臣以为鞑靼屡屡犯边,边军固守不出,有损我大明威仪,不若令另选贤能巡抚三边。”

大明朝“三边”,说的是宁夏、甘肃和延绥,这也是大明北关防守鞑靼和瓦剌重中之重,因为此时后金尚未崛起,大明把主要防备方向放在三边上,从弘治十年开始,以王越为第一任三边总督。

朱祐樘听到这话,虽然赞同,但心里却发愁……让谁去当三边总督,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

说是北关将士固守不出有损大明威仪,可这却是皇帝默许、朝廷纵容的结果,因为在大明君臣心中,都不希望打这场仗,最好鞑靼人能跟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向朝廷朝贡,就算不来朝贡,你别来找事就行了,大家和睦相处,边关给你们开设有通商之地,让你们得到草原上没有的货物,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可鞑靼人就是“不听话”,这也是达延部崛起后,鞑靼人愈发强大,他们对于内部的整合已经不感兴趣,反倒对抢中原人越来越有心得。

尤其是那个火筛,简直是没事找事的代表,你领兵出来,不怕被达延部的达延汗端了你的老巢?

朱祐樘问道:“先生可有中意人选?”

刘健看了马文升一眼,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兵部尚书马文升就很合适。

马文升在西北带兵多年,这才刚回来没两年,你要说老了,可身子骨看上去还可以,最起码是有威望,就算把人摆在那儿,也足以让三军将士振奋,令鞑靼人闻风丧胆。

刘健没直说,倒是张懋道:“陛下,老臣本应主动请缨,不过如今老臣年老昏聩,怕是不能胜任此任。”

不能胜任你还站出来说事,这不是捣乱吗?

所有人都冒出这个念头,不过既然是张懋说的,就算心里有想法,也不能瞎说,因为这可是大明执掌兵权的英国公。

其实聪明人一听明白了,张懋站出来是变相是给马文升说好话……张懋今年才六十岁,就已经自称“年老”,马尚书今年可七十四岁高龄了,你这是非要让人死在边疆才甘心,是吗?

马文升不想出来请缨也是这个原因,不是马文升不想为国效力,实在是他这把年岁已经有心无力,留在京中天天上朝看起来还挺好,可没人知道他下朝回到家,拿着书本想看看手都直打哆嗦,去边疆分明是要帮倒忙。

张懋说自己不合适,马文升又年迈,那谁去合适?

这时候必须要找一个既德高望重,而且懂得兵法韬略,最好善于骑射、在军中也有一定威望的人……

自然而然地,很多人都把目光往刘大夏身上瞄,马文升年老,你刘大夏年轻啊,你才六十四岁可谓正当年,想当年马文升去边疆时都已经六十六了,既然马文升能六十六岁征战西域收复哈密,你六十四岁应该没问题吧?

被众人目光打量的刘大夏,上去推辞也不是,在那儿杵着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

本来刘大夏习惯了帮弘治皇帝做一些钦命的差事,这些年他可做了不少,宣府他又不是第一次去,头几年他还去治理过军饷,清查户部的亏空大案。可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身体大不如前,而且论兵法韬略,他跟马文升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马文升是正正经经领兵打仗,而他最多是跑腿的智囊,让他去调兵遣将,他自问没那自信。

最后还是朱祐樘为他的臣子解了围:“根据最新奏报,鞑靼人已经于日前撤去,想来来年开春前不会再有战事,若将火炮送到边军手上,再有鞑靼侵犯,也毋须太过担忧,此事暂且不议。”

在场的大臣脸色都很难看。

本来说是商讨围场狩猎之事,后来又说找人巡抚三边,都因为一个问题而令场面尴尬……这满大殿,除了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那是一个比一个老迈,都是一堆半身入土的老家伙,站在皇宫大殿内侃侃而谈尚可,真要派他们去做点儿什么事,那可真要了他们的老命。

唯一岁数和身体合适的张氏兄弟,又是徒有其名的外戚,连围场狩猎都要主动靠后的人物,指望他们上阵杀敌,为国效力,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谢迁看气氛有些凝重,赶紧奏禀:“陛下,老臣之前所提,关于火炮之事……”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例外,谢迁赶紧自称“老臣”,既然那些沉重的问题不好商量,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话题,讨论一下佛郎机炮的问题。

刚才倪岳还对谢迁不满,现在再看谢迁就顺眼多了。

朝堂上有个能说会道、善于打破僵局、圆场的“尤侃侃”,其实也是挺不错的事,至少在弘治皇帝跟大臣互相对峙不言不语的时候,需要有个人出来把气氛缓和。

只是再想想,这满大殿老臣,看着也让人发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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