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疯批女贼

银月当空,寂静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时而飘过一艘灯火忽闪的大船。

两丈高的白石江堤下,是齐膝深的芦苇滩,秋色渐深已经显出了青黄相间之色,微风吹过时掀起浪花般的涟漪。

沙沙沙~~~

夜惊堂做江湖游侠打扮,腰间挂着刀与剑,顺着芦苇丛的边缘行走,打量着江边泥地,寻找着马蹄印的踪迹。

而个儿不算高的小云璃,则走在身边,依旧穿着齐腰襦裙做娇娇小姐打扮,但身上多了件街上随便买的灰色披风和斗笠,还从车厢里取来了家伙事,五尺长刀抗在肩膀上,江湖味十足。

折云璃斗笠下的脸颊,还点着朱红胭脂,看起来清丽动人,但嘴角却叼着根草杆,行走间随口闲聊:

“鸟鸟跑哪儿去了?这差事就该它来干,顺着江边飞过去,不出一刻钟就能扫完沿江四五里……”

“鸟鸟在宫里陪着你师娘和三娘,有什么事飞上天叫几声,我就能赶回去。要是带走,不就没法传消息了。”

夜惊堂瞧见小云璃的扮相,有点好笑,抬手把草杆抽下来:

“姑娘家的,别学江湖人叼草杆,让你师娘看见,非得打你屁股。”

折云璃有些无奈:“我现在可是大姑娘了,按理说可以独自去走江湖,师娘还把我当小丫头管……话说伱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夜惊堂把沾了红胭脂的草杆折了一截,叼在嘴里:

“我十六岁,就是两年前,刚当家管镖局不久,七月份在梁洲走镖,送几车西边来的香料去梁东,在戈壁滩上遇到一波马匪,十多号人,骑的是沙洲那边特产‘满脚泥’……”

折云璃听见故事,眼前微亮,靠近了几分,抬起斗笠好奇道:

“满脚泥是什么东西?”

“一种矮马,蹄子是黄的,耐力好得很,在缺水的戈壁滩上能连续跑几个时辰;马匪骑这东西,一般都是和狼群一样,尾随游荡恐吓,商队跑不过,怕出事一般都是丢下值钱物件消灾。

“我当时带着八个镖师,不想起冲突,就丢了一袋碎银子。结果那群马匪嫌少,还准备上来硬抢,我当时让队伍继续走,一个人提刀迎上去,两刀下去两个人头,然后马匪就一哄而散了……”

折云璃十六岁的年纪,还在被师娘打屁股,听见夜惊堂同样年纪,已经在西北大戈壁上刀口舔血了,心头不免有点感叹,想了想又问道:

“惊堂哥在梁洲到处跑,有没有遇到过心上人?”

夜惊堂摇头一笑:“梁洲太乱,漂亮的小姐可能有,但都住在郡城里,出门也是团团保护,我们这些带刀的江湖人根本没法靠近。至于能遇上的,都五大三粗比爷们都爷们……”

折云璃不太相信:“天南也是穷山恶水,照样有不少漂亮侠女。惊堂哥在梁州待那么久,本地人没有,路过的总能瞧见几个吧?”

“路过的……”

夜惊堂蹙眉回想了下,脑子里闪过一道骑马的动人背影,但时隔十年早就记不清了,对此只是道:

“应该有,不过出门在外都带着斗笠帷帽,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确实没见过。”

“咦~”

折云璃用肩膀撞了夜惊堂一下,不过被夸奖还是挺高兴的,回了句:

“惊堂哥这么好看的游侠,我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见。”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感觉这话题似乎有点跑偏,正在酝酿该怎么接话,目光忽然一动,望向了远处的江岸。

折云璃见此,也看向远处,却见夜惊堂望的方向,是江边的一片建筑。

建筑由十几栋房子组成,修成一排,背对江水面朝官道,正面是客栈酒楼,算是临时停靠点,在晚上城门关闭后无法进城的商贾举子,一般都会在这里落脚,等着早上进城。

而建筑群侧面的江堤上,有个阶梯,可以让上面的人到江边来洗衣挑水。

此时借着月光看去,阶梯上明显有一串黑点,从分布来看很像是马蹄印。

两人瞧见此景,顿时扫开了心底杂念,快步来到跟前打量。青石阶梯上,沾的确实是污泥,而顺着痕迹往江边看去,泥地中有一串马蹄印,已经被逐渐涨潮的江水淹了部分,但依旧能清晰辨认。

折云璃仔细打量后,开口道:“只有回来的马蹄印,没有过去的,我估计过去走的是官道,抵达后发现要去的地方在江边,就下了江堤,往回折返,办完事后为了方便,直接跑了过来,从这里上的官道……”

夜惊堂站在台阶上眺望,隐隐可见下游极远处的大片灯火:

“方世杰找的估计是船。三里开外是江安码头,堵了估摸上百艘船,今天肯定进不了港口,船应该还停在江边。走。”

折云璃见此不再多言,提着五尺长刀,和夜惊堂顺着江堤脚下,往下游摸去,两人走出不过一里地,就看到了江边的一点灯火。

夜惊堂微微抬手示意,而后两个人猫腰,从齐膝深的芦苇丛中缓慢靠近,很快便看清了灯火是由一艘大商船发出,吃水较深,甲板上还有人走动。

“这是燕州的船?”

“好像是。”

折云璃看向挂在船头的旗子:“燕州商会的旗号,背后是燕州漕帮,这艘船看起来运的是燕州大酱,四方斋有一道大酱泼面,用的就是这个酱,味道是一绝……”

夜惊堂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酱香味,眼底不免显出讶异:

“观察够仔细的。梁洲那边不吃大酱,我都没闻出来。”

“那惊堂哥在梁州吃什么?”

“”梁州最好的菜是水盆羊肉,啥也不放就一把盐,味道也是一绝。京城也有,不过用的是云州土羊,出肉多但吃起来没那味……”

夜惊堂说两句,觉得好像有点跑偏,就抬手打住话题,继续往船只摸进。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摸出不远,若有若无的对话就从夜风中飘来:

“京城还是不一样,港口能几百条船的场面,我还是头一次见……”

“说起来跑江湖这么多年,还没尝过京城姑娘的咸淡,前面码头上有条窑子街,要不……”

“唉,货丢了咋办……”

“一船大酱罢了,一桶好几百斤,我就不信有飞贼能把这玩意抗走……”

……

折云璃仔细聆听几句后,心中一动,悄然凑到夜惊堂耳边:

“惊堂哥,你尝过京城姑娘的咸淡没有?”

?!

夜惊堂差点背过气去,他肯定尝过,三娘香香的,用了香妃露后,甚至挺甜,能口舌并用舔小半天,但这话能和云璃说?

他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别开玩笑,而后拉起面巾遮住脸颊,来到了船只下方。

折云璃同样遮住了脸颊,到了跟前后,屏息凝气再无声息,和夜惊堂一起顺着船只边缘壁虎游墙而上,挂在了甲板外,确定巡逻的人位于后方船楼上后,才悄然翻身而起,落在了一个杂物堆后。

商船是客货两运的大型船只,甲板船楼用来载客,而甲板下方则用来运送货物,因为船客大部分都徒步离去,甲板上大部分地方都空着,船楼里没有灯火,两个身着短打的汉子,坐在船楼外面,中间放着花生酒壶,正在闲聊。

夜惊堂扫视一眼后,又侧耳倾听甲板下方,没发现什么问题,就给了云璃一个眼神,而后取出一锭银子,丢向了江水。

扑通~

水花声响起。

两个汉子话语一顿,继而就起身拿起身侧的兵器,来到甲板边缘打量。

夜惊堂见此,无声无息滚到甲板中间,小心拉起了货仓的门。

折云璃不用指挥,就悄然飞身跃入其中,而夜惊堂也顺势落在了木制楼梯上,把盖板悄然合上。

“什么东西?”

“估计是鱼,可惜没带鱼竿,不然晚上还能加个餐……”

……

夜惊堂仔细倾听不见异样,才把目光转向舱室。

因为没有灯火,舱室内伸手不见五指,折云璃从袖子里取出火折子,打开后以斗笠当灯罩吹燃。

虽然斗笠遮挡,光线极其微弱,但夜惊堂依旧能大略看清舱室里情况——整齐堆放的几十个大木桶,每个捅之间有草垫隔绝,应该是防止碰撞损坏,整个舱室充斥浓郁香味。

夜惊堂扫视一眼,并没有发现货物有什么问题,就轻手轻脚来到深处,打开了一个木桶,却见其中全是大酱块,上面甚至有凹印,打着一家商会的旗号,做工可以说相当精美,价格少说几百文往上。

折云璃仔细打量,还凑近闻了闻,而后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地道燕州大酱,上等货。”

夜惊堂也觉得没啥问题,但燕王世子的贴身高手,大晚上跑这么远来江边,总不能是燕王世子馋老家的口味,过来买大酱吧,回去也没见手上提着什么东西……

夜惊堂想了想,看向上方的船楼,估摸方世杰过来,是为了见船上某个乘客。

而折云璃琢磨了下,心中微动,从腰间取出一把很精致的细长工具小刀,拔出小刀后,把表层的酱块移开,刺入中间的酱块中。

夜惊堂见此又把目光移回木桶:“如何?”

折云璃把小刀整个插进去,而后又拔出来,可见细长刀刃后半部分颜色如初,而刀尖则呈褐色,沾了一层东西。

折云璃微微蹙眉,凑近闻了下,而后若有所思点头:

“好聪明的手段,用大酱遮掩乌羽草的味道,这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

“乌羽草是什么东西?”

“一种致幻的草药,药性极烈,中者会出现幻觉,异常兴奋大哭大笑,南霄山就有,我以前还闻过一次,然后胡乱蹦跶了一整天才冷静下来,事后被师娘打老惨了。”

夜惊堂下意识屏息凝气:

“闻一下就中?那你……”

折云璃把小刀在草垫上擦了擦:“我怎么知道是乌羽草,快走吧,待会我发起疯来,你不一定拉不住。”

夜惊堂见折云璃短时间内脸蛋儿已经染上红晕,暗道不妙,把木桶小心盖上,就带着小云璃摸向了舱室后方。

下方船舱不止一个入口,从船楼内部也能进入。

夜惊堂摸到内部的楼梯下,侧耳倾听后,把盖板悄然推开,扫视一眼,可见房间里没有人际,门外传来两个汉子的话语。

夜惊堂见此把盖板打开,先行出来,而后单手把折云璃拉起来,想从侧面的窗户离去。

但他刚刚来到窗口,动作就是一顿,迅速摁着云璃,靠在了墙上,自窗户缝隙往江边打量。

沙沙沙~~

江岸芦苇从中,两道人影相伴跃下江堤,自芦苇丛往船只走来,隐隐能听到对话:

“这么晚了,让搬一桶大酱过去,这不闲得慌吗。”

“拿了人银子,就得给人办事。出来跑腿,总比去卖命的强……”

夜惊堂眉头微皱,仔细打量来人,可见是两个护院打扮的汉子,腰间都挂着刀,脚步极稳看起来是行家,武艺绝不会太低。

两个汉子来到商船附近后,就不再闲谈,只见脚尖一点,就同时飞身跃起落在了甲板上。

“诶,两位兄弟是?”

“你家公子让我们过来搬一桶大酱,说是梧桐街的一个掌柜要验货。”

“是吗,全在下面。话说大酱还验个什么货,京城的人也是讲究……”

啪嗒——

盖板打开及下楼梯的声音响起。

夜惊堂见此,准备带着云璃先行登岸,然后设法跟踪。

但夜惊堂刚悄然打开窗户,还没来得及跳下去,就听见舱室里传来:

“慢着。”

“怎么了兄弟?”

“你们刚才在里面点了火折子?”

“怎么可能,公子出门我们就没下来过……”

“有江贼钻底子,刚刚还在。”

……

夜惊堂听见此言,心头一沉,知道是火折子的硫磺松香暴露了,当下直接和折云璃一道跃出了窗口。

而也是此时,四道人影先后从甲板入口跃出,为首之人相当厉害,尚未落地便发觉船楼里有黑影一闪而逝,当即右手往前甩出。

飒飒飒——

三枚雪花镖当即破空而去,如同游蜂乱蝶般在空中画出无规则弧线,激射向商船侧方的窗口。

夜惊堂身在半空,眼见飞镖袭来,腰间铁剑当即出鞘,扫开了三枚雪花镖,因为想追踪老巢,他并未反手,而是想扮演半夜摸船偷东西的江贼继续逃遁。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稳稳当当落在江边,身边的小云璃,却没跟着落下来。

折云璃瞧见飞镖袭来,直接是火冒三丈,一把扣住窗户边缘,翻身给跃了回去,还吼了句:

“敢打本姑娘!

落地瞬间躬身如雌豹,双手握住刀柄,往前疾冲同时拔出五尺长刀,斩向前方压来的黑衣汉子。

呛啷——

夜惊堂脸色微变,着实没料到机灵一路的小云璃,这时候忽然发疯,他身形当即弹起,再度回到了甲板。

而率先冲出的两名黑衣护院,显然不是寻常人。

瞧见折云璃翻上甲板,为首汉子左手再度甩出三枚雪花镖,如同游蜂乱蝶袭向折云璃,同时腰间长刀出鞘,身形几乎跟着雪花镖一道前行。

叮叮叮——

折云璃眼神兴奋异常,面对强敌没有丝毫避让,左手弹三枚铜钱,拦住射向自己的雪花镖,继而顺势以左手推刀背中间,如同按铡刀一般,右腿猝然发力,砍在了袭来的单刀之上:

“喝——”

娇喝声中,折云璃身上的灰色披风猛然鼓胀,蹬踏力道之大,硬是让偌大商船都产生了摇晃,地下木板传出“咔——”的一声脆响。

铛——

双刃相接,传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为首汉子眼底明显闪过错愕,左手抵住刀背,结果还是被这爆发力堪称可怕的一刀,劈的往后滑出去数步,才勉强停住排山倒海的力道。

“哈——!”

折云璃发出一声大笑,挥舞着和她差不多高的五尺长刀,和脱缰野马似得想追着打。

夜惊堂没料到云璃爆发力这么恐怖,不敢让云璃在这里发疯,当即一把抱住折云璃的腰,夺下长刀往外跑,还说了句:

“别冲动!咱们是贼不是土匪,和人动什么刀子,快跑……”

折云璃异常兴奋,用力挣脱发现挣不开,就张牙舞爪对着空气乱比划,还凶神恶煞盯着船上如临大敌的四人叫嚣:

“云安是本姑娘的地盘!敢在我面前放肆,知道我是谁不……呜呜——别拦我,我今天非让他们……呜呜呜——”

甲板上,两个过来取货的护院,和本来看船的两个看守,皆是目光错愕。

为首之人武艺不低,但接了一刀,硬是被这炸药包似得疯批女贼镇住了,持刀护于胸前没敢追,目送仍在叫嚣的两个蒙面人远离后,又瞄了眼刀上被砍出来的缺口,心有余悸。

而旁边的看守,待两人跑远,才小声道:

“京城的江贼这么横?!来偷东西我们拦一下罢了……”

为首之人迟疑了下:“不说京城,整个江湖,脾气这么爆的贼都没几个,估摸是劫道的改行的。船上有没有丢值钱物件?”

“船上最值钱的就是大酱,重又不值钱,偷不了。我估摸这俩是走了空,啥也没偷到还被发现,才恼羞成怒……”

“没丢东西就行,先办正事。待会把船舱锁住,盖板下面系个铃铛,清江可不比燕州,来往船运的东西都值钱,江贼多的很……”

“行……”

……

————

【多谢黑舌糖】大佬的盟主打赏!

下面字后加的:

推荐一本《雪国的青梅四重奏》

时隔四年,从东京转学,回到遥远的故乡与四位青梅再度相连。

徘徊于熟悉和亲密之间,在危险与失控的边缘追逐快乐,不知疲倦。

一同欢笑,也一起沉沦。

【东京流多女主恋爱日常】

(本章完)

第255章 忙前忙后

“哥哥生得一张白玉无瑕的面相,却如此不解风情~……”

“云璃!你老实点!”

“难不成哥哥还是喜欢野蛮点的姑娘?若是如此,我……”

“不不,就含蓄点挺好……”

……

三更半夜,云安城外的官道上。

夜惊堂腰间挂着两刀一剑,肩膀上扛着个十六岁小姑娘快步疾驰,和半夜强抢民女的采花贼似得。

折云璃把面巾摘了下来,披风上沾着不少草叶,脸儿红扑扑如喝醉了一般,趴在夜惊堂肩膀上,尽力做出斯斯文文的娇娇小姐模样:

“我以前说,我规矩了哥哥嫌我娇气,哥哥还不承认,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没有,说什么呢……”

夜惊堂边走边哄,眼底着实有点生无可恋。

方才从船上下来,小云璃已经逐渐上头了,躁动不安憋的很难受,很想提刀冲过去找那两个拿飞镖射她的人算账。

夜惊堂怕云璃出事儿,也不敢久留,只能捂着云璃的嘴往上游跑。

等到跑出一里地,看不到江边的船了,云璃才放弃了算账的念头,但浑身精力无处发泄,又开始在路边草地上蹦跶,遇上路边的住户,还冲上去把人家的狗吓的差点跳河。

夜惊堂知道这不怪云璃,但也不能放任,只能强行把云璃扛在肩膀上,往玉潭山庄赶去。

折云璃闻了下乌羽草,药量低并没有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但异常亢奋,整个人如同喝飘了的小酒蒙子,说着:

“不娇气你把我放下来,我保证不乱动,一点乌羽草罢了,刚才我是装的,和你开玩笑呢。”

“是吗?”

夜惊堂半信半疑,想想还是把小云璃放在了地上,结果下一刻,身着齐腰襦裙的小云璃,就往前飞奔,边跑还边叫嚣:

“哈哈~,被骗了吧,来追我呀……”

“……”

夜惊堂就知道会如此,深吸了口气,全速飞驰刹那来到跟前,把准备后空翻的云璃稳稳当当接住,重新抗在了肩膀上:

“好啦好啦,一点致幻药都把伱迷成这样,还平天教主嫡传,传出去非得被人笑话死……”

折云璃本来在乱扭,听见这话倒是被激起了胜负心,正儿八经的老实了些:

“都说刚才是装的,和你开玩笑罢了。不信咱们打个赌,从现在开始,我不动不说话。”

夜惊堂点头:“行,你要赌什么?”

“要是我赌赢了,惊堂哥以后就每天给我一两银子,师娘一个月才给五两银子零花钱,可抠门了……”

夜惊堂对此自然是爽快道:“没问题,我一天给你二两银子,不告诉你师娘。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折云璃从背后艰难回头:“我要是输了,我就让惊堂哥亲一口,不告诉师娘,怎么样?赌的大不大?”

夜惊堂觉得这赌的确实挺大,点头道:

“好,一言为定,现在开始赌了,不许动,不然……”

“诶嘿~我输啦!”

折云璃扭动身体,想要往跟前凑:

“来吧来吧,愿赌服输……”

?!

我靠!!!

夜惊堂做梦都没想到,能有被小丫头挖坑调戏的一天,这不比陆大仙子的攻势猛多了?

他连忙锁住云璃双腿,让她没法回身:

“云璃!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你师娘?”

“这是惊堂哥要赌的,你告状,我就照实说,要死一起死……”

“……”

夜惊堂无可奈何,只能瞎扯稳住云璃情绪,沿江全速飞驰,前往十几里开外的玉潭山庄。

女帝移驾玉潭山庄,朝臣可以不带,但厨子和大夫肯定不行。王家医馆开在文德桥,就是因为转个身就能进宫,可以随时被帝王召见。

而女帝来了玉潭山庄,医术通神的王太医自然是随行人员之一,连同王夫人都带着,以便给太后等宫人及时问诊。

夜惊堂扛着个大姑娘,手持腰牌在诸多暗卫异样的目光中,穿过了岗哨,来到了山庄外的一片院子里,里面居住的全是不便在宫中过夜的特聘人员,和些许随时听宣的臣子。

夜惊堂扫视一圈儿后,直接落在王太医居住的庭院里,王太医因为属于国宝级别的神医,居住的庭院颇大,里面还住着些许徒弟,但天色已晚,庭院里已经熄了灯。

“王太医?王夫人?”

听见院子里急吼吼的叫唤,后宅很快传来开门声,继而王夫人从宅子里快跑出来:

“夜大人,出事了不成?这姑娘怎么了?”

小云璃趴在肩膀上,一个鲤鱼打挺仰起上半身:

“我没事!精神的很,能打死一头牛!”

“呦~看出来了。”

王夫人瞧见姑娘活蹦乱跳,暗暗松了口气,放慢脚步来到跟前,扫了眼折云璃的面色后,带着夜惊堂进入一间用于问诊的房间,询问道:

“这是吃红伞伞白杆杆了?吃了多少呀?”

夜惊堂把云璃放在病床上,按住双手让她不要乱动:

“是乌羽草,刚才衙门办案,不小心碰到,她闻了下。”

“哦,原来如此。”

王夫人恍然,检查了下折云璃的脉搏情况后,就让过来的学徒取来了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小药丸,放进小云璃嘴里:

“来,吃药。”

折云璃本来还想说话,结果药丸入口,芥末拌薄荷的强劲刺激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哆嗦了下,娇美五官几乎缩在一起,半天没喘过气来。

夜惊堂见状不免心疼,连忙把云璃扶起,顺了顺后背,询问道:

“这就行了?”

王夫人取出银针,撩起云璃的长发,扎在后颈几处穴位上,轻声解释:

“乌羽草药性很烈,直接作用于人之神志,提神药物只能辅助压药劲儿,要解还是得靠身体消化。她只是闻了下,药量微乎其微,施完针休息会就没事了。如果是直接吃下去或者点燃吸上几口,那劲儿能大的让夜大人都扒光衣裳在文德桥上甩……甩头发。”

“?”

夜惊堂感觉王夫人想说的是甩雀雀转车轮,但这种中年妇人的荤话,他一个小年轻肯定不敢接,只是若有所思点头。

“咳咳……”

折云璃被药丸冲的差点背过气去,半晌才缓过来,脸颊比方才还红,不过眼神明显清明了些,可能是想起了刚才的离谱举止,开口道:

“是啊,这个药特别猛,我完全控制不止自己……”

“哼~”

王夫人把云璃脑袋扶正,继续扎针:

“你就闻了下罢了,顶多和喝多了一样管不住嘴,啥心里话都往外说,跑到这儿衣服还是完整的,就说明你神志清醒,知道对错是非。要是真误服乌羽草,会感觉浑身燥热,不由自主脱干净衣裳,疯疯癫癫大吼大叫……”

折云璃又想转头:“怎么可能。刚才我真控制不住,没脱衣裳是惊堂哥把我摁着……”

夜惊堂感觉折云璃还处于多动症的状态,只是脑子清醒了点,便抬手扶着她趴在床铺上:

“好啦,知道你控制不住。你别乱动,让王夫人好好扎针……”

……

——

另一侧,江畔的一座庄园内。

两个护卫打扮的汉子,抬着木桶来到庄园内,尚未走进贵宾落脚的庭院,身材高大的滕天佑,就拦在了面前,面色不悦:

“怎么回来这么慢?”

咚~

大木桶放在地上,为首的黑袍汉子,拱手一礼:

“方才船上来了两个江贼钻底子,被我俩迎面撞上,事后帮看守检查了下商船……”

“江贼……”

滕天佑眉头一皱:“扔江里喂鱼了?”

“跑了。”黑袍汉子有些惭愧:

“那两个江贼相当彪悍,被我发现非但不跑,还回头打,我与带头的女贼过了一招,发现武艺不低,不明底细没敢妄动,那女贼也被同伙拉走了……””

嚓——

黑袍汉子把腰间的佩刀拔出来,示意上面被劈出来的豁口。

“女贼……”

滕天佑在京城蛰伏许久,知道清江航道上江贼不少,但脾气特别爆的女贼,倒是没耳闻过。

而披着披风的锦袍老者,也在此时带着青衣公子出现在背后。

青衣公子性格谨慎,询问道:“会不会是官府的人?”

黑袍汉子摇了摇头:“不可能。若是官府的人摸查,被发现要么亮牌子表明身份,怕打草惊蛇就火速逃遁让我等摸不清身份。那两人武艺不错,完全能直接跑了,结果我就丢了个飞镖,带头女贼抽刀回头就砍,边砍边骂,那身匪气反骨,绝不是朝廷能养出来的,比我兄弟俩都像刀口舔血的悍匪……”

“……”

青衣公子听这描述,觉得是朝廷的人可能性很小,便也不再多问。

而锦袍老者终究江湖经验更老辣,让两个汉子退下后,开口道:

“小心使得万年船,把船处理一下,别暴露了身份目的。顺带去和世子说一声,尽快动手速战速决,若是等梁王得到消息入了局,我等动完手他就跳出来勤王,那可就真给他人做了嫁衣。”

滕天佑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吩咐起来……

……

——

清江沿岸,千盏宫灯挂在半山庄园内,时值深夜依旧有人在其中走动。

山庄中心位置,一座可以鸟瞰原野的巍峨观景楼顶端,璇玑真人在琴台前盘坐,素手撩拨琴弦,在寂寂夜色中带起幽怨琴曲:

“咚~咚咚~……”

琴台旁放着画案,明黄宫灯立于两侧,笔山镇纸照耀的金光闪闪。

一袭深红宫裙的太后娘娘,左手挽着袖子,在洁白画纸上认真勾勒,仪态如造诣不俗的书画大家。

红玉则在旁边调配着丹青颜料,表情专注望着逐渐成型的画卷,眼底也有几分赞叹,毕竟太后娘娘被璇玑真人教了一段时间后,确实有长进,至少能看出画的什么东西了。

不过红玉脸上还是有点疑惑,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月亮,又望向纸张:

“太后娘娘,今天七月二十多,月亮不是满圆……”

“……”

太后娘娘抬头看看,想修改一下,但已经画圆了,总不能擦个缺口出来,便解释道:

“这是写意,水儿说过,丹青重意不重形,潦草三笔却留满卷书生意气,才是好画,只求画的像落了下乘……”

红玉因为不敢和太后娘娘顶嘴,所以若有所悟点头。

太后娘娘搪塞过去后,就继续描绘清江百景图,正打量山脚的诸多宅院时,却见一个米粒大小的人影,从月色下飞驰而来,跑进了建筑群间,落在了一间院子里,不由蹙眉:

“水儿,下面出事了?”

“咚~”

琴音一顿。

半醉的璇玑真人,抬眼望向山脚,而后就坐直些许,略微整理衣襟起身:

“我去看看。”

太后娘娘觉得水水反应不对,不过安保之事,她也不好多过问,目送璇玑真人离开后,继续画起了画。

璇玑真人身形如下凡的白衣天女,在山庄上起起落落,不过片刻已经到了山脚,落在了王太医落脚的院子里。

抬眼看去,可见江湖游侠打扮的夜惊堂,站在房间之中,眉头紧锁认真打量。

王夫人侧坐在病榻前,右手拿着银针,正在施针。

而病榻上是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看相貌是凝儿的小徒弟,脸色发红趴在枕头上,小腿不安分的晃晃荡荡。

璇玑真人见此,在院子里晃了一下,夜惊堂便有所察觉,出来关上了房门。

吱呀——

璇玑真人站在院门处,待夜惊堂走过来,才轻声询问:

“这姑娘怎么了?你给她下药了?”

夜惊堂摇了摇头,来到跟前低声道:

“别开玩笑。刚才跟踪方世杰,找到了一艘商船,里面货物是几十桶燕州大酱,酱块里夹着乌羽草。燕王世子肯定有问题,但没摸清确切情况,不好打草惊蛇。你帮我照看一下,我继续去盯梢,明早咱俩换班……”

璇玑真人略微打量,见夜惊堂满面风尘,蹙眉道:

“船在什么地方?我去查吧,我白天睡了好久,往上正愁睡不着。你不养精蓄锐,等真遇上正事,还能有精力去解决?回山庄歇息去,别睡太死,有事马上去圣上跟前。”

夜惊堂昨天晚上伺候完三娘后,练了个把时辰功,就去查燕王世子了,东奔西跑一直忙到现在,虽然扛得住,但能休息自然最好,见此便笑道:

“也行,明天中午咱们换班。船在江安码头上游一里开外,挂着燕州商会的旗号,在附近能闻到大酱味,很好找。我一刻钟前才离开,就算打草惊蛇,他们也没法这么快把货搬走,守株待兔肯定能蹲到人。没抓到大鱼切记别妄动,燕王世子若这时候警觉悬崖勒马,咱们拿他完全没办法。”

“这我自然知道。”

璇玑真人见此,没有耽搁分毫时间,直接飞身而起,朝着下游行去。

夜惊堂目送璇玑真人离开后,再度回到房间里,可见王夫人几针下去,本来动来动去的小云璃,已经安分了下来,趴在枕头上,双眼皮打架眼看就要睡着了。

王夫人施完针后,仔细号脉检查片刻,起身道:

“乌羽草无毒,但能让人极度亢奋,如果身体有问题,过渡受刺激还是很危险。这姑娘目前没大碍了,但得留在这里歇一晚上观察,有任何异样好及时救治,我照看即可,夜大人也公务要紧,也早点休息吧,都后半夜了。”

折云璃眼底满是困倦,眼看着就要睡着了,但夜惊堂坐在跟前后,还是睁开了眸子,脸蛋儿发红有点不好意思:

“那什么……乌羽草确实厉害,我都说惊堂哥按不住我……我说过什么话,你别当真哈。”

夜惊堂摇头轻笑:“玩笑话罢了,我岂会往心里去。没事就好,案子我让其他人去盯梢了,放心睡吧。”

“嘻~”

折云璃实在不敢回想方才发酒疯似得场面,嗯了一声后,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夜惊堂站在旁边等了片刻,待云璃完全睡着后,才和王夫人道了声谢,而后往山庄行去……

——

or2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