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开怼(一万字更新!)

陆严河跟刘毕戈聊了一会儿这件事,说回了正事。

“贺函想要跟你网上视频,见一面。”刘毕戈说,“这是他的电影项目,他来做导演,必须得到他的肯定。”

陆严河点头,说好。

他又说:“你也不用太紧张,他对你基本上是认可的,只是他想要跟你聊一聊。”

“嗯。”

刘毕戈问:“至于苗月写的《暮春》,她已经同意交给我来做电影开发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如果你愿意来的话,角色你来挑。”

陆严河有些惊讶,说:“不过,剧本都还没有写出来吧?”

“还没有,我准备拉着苗月一起来写这个剧本。”刘毕戈说,“如果你演,我们就以你的角色为主角来写剧本。”

陆严河没想到又一个戏约来了。

“这个……”他茫然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是得问问梓妍姐的意见,你知道的,我接戏的决定权在我经纪人手上,我说了不算。”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愿意吗?对于我这样一个第一次做导演的新人。”刘毕戈笑着说,“而且又是一部文艺片。”

陆严河点点头,说:“我愿意啊,当然愿意,苗月是我的同学,你……又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好吧,你真的确实很年轻,这么轻易地就把我当作你的朋友了。”刘毕戈说。

“难道你没有吗?”

“我对朋友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咱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刘毕戈坦率地说,“但是作为一个创作者,你有我很欣赏的地方,我也希望能够跟你成为朋友。”

“噢,好吧。”陆严河有些尴尬。

其实他也没有真的把刘毕戈当朋友,他跟李鹏飞、李治百、颜良他们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刚才必须要给出一个身份,陆严河就只能用到了这样一个词,没想到刘毕戈一点客气都不讲,直接戳穿了。

“你读了《暮春》的原著小说吗?”

“还没有。”陆严河摇头,“网上已经没有这本书卖了。”

刘毕戈说:“那下次我给你带一本过来,你可以先读一读,剧本也许会做很多的改编,但核心的东西仍然是那本小说里的,我喜欢那本小说里呈现出来的‘青春是一种转瞬即逝的日常’的感觉。”

陆严河一下有点没太听明白。

刘毕戈点了点头,说:“你读了就知道了。”

陆严河心想,他读了也未必知道。

但是,一部关于高中生、关于青春的电影,他倒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

《阳光灿烂的日子》。

陆严河心想,也许有一天他能把这部电影在这个世界给拍出来。

还有另外一部电影,《十七岁的单车》。

这是陆严河比较有印象的电影。

那两部电影中有关于“青春是一种转瞬即逝的日常”的感觉吗?

好像并没有。

陆严河反而觉得一位日本女作家青山七惠写的小说《一个人的好天气》挺有这个感觉的,但那讲的又不是青春。

当时读这本小说,是因为同桌喜欢,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偷偷压在作业下面读,读完怅然若失地叹了好几口气。他有些好奇,所以借来读了。小说不长,两个小时就读完了,很轻盈,不复杂,令当时被学习压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他难得地感到了轻松和愉悦。

而对于艺术和所谓的意义,陆严河并不热衷,当然,他很尊重。他记得自己读到过的一句话,叫“人是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生物”。随着认识的人越多,他越认同这句话。

“刘制片,你为什么会想要拍艺术电影,而不是那些更能赚钱的电影,仅仅是因为那些电影更能赚钱吗?”陆严河知道有些冒犯地问道,“我知道有很多艺术家其实都很怕跟利益、世俗这些词扯上关系。”

刘毕戈摇头,“那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的资历都没有办法支撑我去做一个资金很大的项目,电影公司也不会信任我这样还没有独立做过导演的年轻人的,当然,除此之外,你学了这么多年的电影,也看过这么多的电影,你总是希望让自己做的东西尽可能地多一些意义的,而不仅仅是支出和收入的比例关系。”

刘毕戈有着创作者的热烈和纯真。陆严河跟他这几次见面,刘毕戈给他留下了这种强烈印象。

“就像你,为什么做《城市游记》这样的纪录片,又为什么要做《跳起来》这样一本杂志。”刘毕戈说,“龙岩影业里好几个人提起你,都说你很另类,跟其他的艺人很不一样。”

“我只是没有按照一般经纪公司给年轻艺人的包装路线在走而已。”

“一般经纪公司给年轻艺人的包装路线是什么?”刘毕戈问。

陆严河想了想,说:“努力,勤奋,有才华,坚持,或者是一些标签式的人设。”

“就这样吗?”

“听起来好像跟你身上的学霸、文青、理想主义这样的标签没有什么差别,可能在社会的评价层面,你身上的标签更加高级?”

“我并没有给自己贴这样的标签,我的公司也没有。”陆严河摇头,“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像很多艺人一样,只能遵循经纪公司的安排,去扮演一个并不是他自己的人。”

刘毕戈露出了恍然之色。

“人设这种东西,还真是。”他不知道想到什么,颇为认同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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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虽然没有给自己做人设,但陆严河仍然以文青和学霸的标签在网络上拥有居高不下的热度。

同时,伴随着《年轻的日子》每周一更,定期跟大家见面,陆严河的名字几乎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热搜上。

这种高强度的曝光让陈梓妍有些担心陆严河会被大家腻烦。

别的艺人都是想尽办法提高自己的热度,买热搜,到了陈梓妍这里,甚至开始商量着给陆严河压热度了。

把一些实际意义不是很大的新闻的热度压下去。

然而,大概是因为关注陆严河的人真的很多,即使想压也压不下去。这甚至让《城市游记》的第三期播放量还创了新高。

陈梓妍现在的压力很大——

除了这些热搜,还包括很多想要约陆严河档期的合作方。

尤其是快到年底了,有很多典礼和晚会,都想要请到陆严河,甚至很多颁奖典礼都许诺一定会给陆严河颁一个奖。这些合作方,陈梓妍倒不是不能拒绝,但谁也不知道陆严河此时的热度什么时候会过去,到时候也许还要请他们帮忙,让陆严河增加曝光。

所以,陈梓妍挑挑选选,还是给陆严河接了好几个公开活动,都是比较重量级的,比如时尚杂志的活动,或者是影视圈的颁奖典礼。

时间上协调不过来的,陈梓妍也只能以陆严河还要上课、正在考试季等理由婉拒。

大概真的是因为到了年底的原因,从十月底的降温开始,一直到十一月的中旬,陆严河出席了两个公开活动,录制了一期室内综艺节目。

节目还是在周四的晚上录的,陆严河上了课才匆匆忙忙地赶往录制地点,连到场化妆和彩排的时间都没有,节目组直接安排的化妆师跟车过来,在车上给陆严河做的妆造,一下车,直接去录制现场,在候场的时候,跟编导对了十五分钟的台本,节目录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此时,学校宿舍都关门了。幸好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他跟邹东说:“东哥,你要不晚上别回去了,就在我们这儿睡一晚上吧?”

邹东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尽管都这个点了,明天一大早,他还是会提前到达楼下,接他去学校。陆严河也认真地说过,从这里走到学校只要十分钟的时间,很近,不用折腾,但是邹东仍然会准时无误地出现,履行他的职责。

如果陆严河说明天不用他来接了,他直接自己去学校就行,邹东野不会说什么,然后在明天早上仍然会出现,不由分说地让他上车,或者是直接陪他走到学校。

“你雇我就是干这个事的,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发生。”邹东在这件事上很认真,也很执着。

总而言之,这样相处下来以后,陆严河跟邹东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熟悉的相处方式。像在这样一个夜晚,陆严河就会请邹东住一晚上。毕竟房子有一间客房,平时不住人。

李治百和颜良都在剧组拍戏,陆严河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十一月中旬,《跳起来》第二期正式上架。

前三天在叶脉网免费阅读,然后实体书和收费电子书同时上架。

如同所有人所预想的那样,第二期的销售情况并不如第一期。

发售前三天,实体书只卖出了四万册,电子书只卖出了一万册。

但又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得益于第二期的发售,第一期的销量迎来了增长,实体书迎来了第五次加印,电子书在这三天时间里,新增销售数4.2千册。

尽管如此,《跳起来》第二期还是占据了各大电商图书销售榜的前三名。

但有媒体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跳起来》第二期的销售数字,发了一篇唱衰《跳起来》的稿子,让很多不明情况的人真的以为《跳起来》卖不出去了,甚至有很多刘家镇的读者忧心忡忡地问,不会小说连载了一期就腰斩了吧?

《跳起来》官方号不得不发布澄清说明:《跳起来》第二期的销售情况依然很好,是近期最畅销的新书之一,后面也将如期推出第三期,第四期正在制作当中。

郁江发布动态:根据我从业内听到的消息,《跳起来》第二期的销售数字直接砍了一半,看来糊弄粉丝的东西终究是不会被读者接受的,看他们打肿脸充胖子,还能充多久?

陈思琦这一次没有再沉默,转发她的微博:跟越泡越酸的酸黄瓜确实没法比,小树苗想要长成大树,需要很努力地生长,需要阳光和雨水,但酸黄瓜只需要阴暗的角落和一潭子酸不溜秋的醋。

陈思琦的名字上了热搜。

郁江急赤白脸地斥骂陈思琦。

陈思琦宣布了第三期将刊登黄楷任关于自己演艺之路的感受。

黄楷任的粉丝们一阵欢呼,开始去叶脉网预约《跳起来》的第三期。

《黄金时代》发布首支预告,陆严河出现了三个镜头,在三分钟的预告片里,只占据了12秒,却再次收获肯定和关注。

《白鸟娱乐》发布一条评论文章,名为《配角逆袭主角?!首支预告,陆严河好评度高过黄楷任!》

当天,自媒体“跳起来编辑俱乐部”发表陈思琦撰写的文章《黄楷任:从顶流时代开始的演员之路》,历数黄楷任出道以来的演艺经历,并对他每一部作品中的进步,毫无保留地进行夸奖。

文章的结尾,陈思琦写:“当网络上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XX新人将成为第二个黄楷任或者超越黄楷任的这种报道时,其实,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了当下年轻男演员都要面临的一座高山,不翻越他,就难以去往更高的山头。”

黄楷任的粉丝们都准备开撕了,忽然看到这样一篇文章的出现,还是出现在“跳起来编辑俱乐部”的自媒体号上,一时都犹豫了,谁都知道,跳起来是陆严河的媒体,姓陆,这篇文章虽然是陈思琦写的,但无疑也是陆严河的态度。

于是,网络上出现了一则奇观。

在《配角逆袭主角?!首支预告,陆严河好评度高过黄楷任!》这篇文章下面的评论区,点赞数最高的评论竟然是“陈主编大气,有格局”,其次则是“白鸟娱乐搞对立,企图挑拨两家粉丝吵架,营造不良网络氛围,建议有关部门约谈一下”。

这篇文章发布八个小时以后,被白鸟娱乐删了贴,堪称粉丝反击媒体营销的经典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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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陈思琦这个小姑娘在,你这个经纪人得省多少事啊。”卢庆珍笑着跟陈梓妍说。

随着天气变冷,两个人的下午茶地点也换到了更温暖的酒店里。

陈梓妍说:“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之一,这件事,我们都还没有任何动作,她就第一时间发了文章,估计是早就写好了。”

“用这一招直接瓦解白鸟娱乐的挑拨,反而让黄楷任的粉丝对陆严河生出好感,还拉近了陆严河和黄楷任的关系,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卢庆珍感慨,“我上大学的时候,有她这么圆融吗?”

“你少来,你上大学的时候,可就是能够帮社团拉来十万元赞助的,你这样的我也没有见过几个。”陈梓妍说。

卢庆珍笑了笑,“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个代言,你仔细考虑一下,我认为很适合小陆,也跟他的形象很搭。”

卢庆珍所说的这个代言,是一款小众的男鞋品牌,来自意大利。

“因为之前都一直没有进入中国市场,所以一直没有找中国明星做代言人,在国内的知名度也不高。”卢庆珍说,“但它在意大利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不是刚冒出来的新品牌,又走的是轻奢风,我认为是现阶段跟陆严河非常匹配的品牌代言,我知道他们在找代言人,如果你觉得OK,我就去帮小陆争取。”

卢庆珍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交给陈梓妍。

陈梓妍点头,“我等会儿拿回去看看,既然你说合适,我肯定相信你,一些相关的敏感信息都确认了吧?别到时候出现一些攻击我们国家、种族歧视之类的言论,国外的品牌特别需要注意这点。”

“我做过背调的,放心吧。”卢庆珍说。

陈梓妍满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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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从来没有拍过电影。”

陆严河正在通过笔记本电脑跟《宁小姐》的导演、刘毕戈的朋友贺函视频。

贺函看上去比刘毕戈更像一个艺术家。

刘毕戈一般都穿着衬衣,发型也比较清爽干净。贺函就完全是艺术家作派,头发都要脖子了,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黑眼圈很重,一副落拓不羁的样子。

这已经是陆严河第三次跟贺函视频了。

贺函的形象就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始终是这个样子。

很奇怪,直到第三次视频,贺函才问他有没有拍过电影。

陆严河不禁有些好奇,贺函之前都没有跟刘毕戈了解过这一点吗?

贺函说:“我准备明年春节的时候回来,到时候见。”

陆严河点头,说行。

贺函问:“那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没。”陆严河摇头。

贺函嘴角一翘,“可以,那就这样吧,回头我让刘毕戈找你把合同签了,你可不要放我鸽子。”

陆严河:“不会。”

《宁小姐》就这么定下来了。

从始至终,贺函也没有让他试过戏,也没有问过他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对这部电影的理解,就是跟他扯七扯八地闲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的这个决定。

结束了视频电话,陆严河摘下耳机,收起笔记本电脑,准备去图书馆。

毛佳阳这个时候进来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罕见地沉着脸。

毛佳阳几乎是陆严河见过的最有朝气的人,大部分时候都在笑,精神状态格外积极阳光,陆严河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怎么了?”陆严河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毛佳阳气得嘴一抽,说:“别提了,被恶心到了。”

“啊?被什么恶心到了?”陆严河问。

毛佳阳说:“有人找我帮他干活儿,结果现在活儿干了,不肯给钱,还说我把他电脑给弄坏了。”

“什么情况?”陆严河有些诧异。

毛佳阳:“就一学长,在外面接了个单,拉着我一块儿干,说可以赚点钱,真的是被坑死了。”

“那他电脑是你弄坏的吗?”

“怎么可能?”毛佳阳气得骂骂咧咧的,“我还给他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怎么就坏了,说好的报酬就不给了,说是赔电脑的钱。”

陆严河听毛佳阳说完,也有些无奈。

这种事情还真是没法说理去。

“这件事好像也只能吃亏了,以后就远离他这种人吧。”陆严河说。

毛佳阳:“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真恶心。”

陆严河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慰毛佳阳。

这种事情好像也安慰不了。

没法安慰。

“别说我这破事了,我看你这两天也挺多麻烦事。”毛佳阳问,“那个叫郁江的作家,是跟你有什么仇吗?她怎么就跟盯上你了似的,隔三差五地攻击你?”

“我是一直觉得跟她没有什么矛盾,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这么针对我,可能哪里得罪了她我也不知道。”陆严河耸耸肩膀,说:“有人跟我说过,如果有人质疑你、攻击你,如果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就不要想了,反击回去就好了,不要内耗,我觉得说得有道理,我要践行一下这一条。”

毛佳阳连着说了两声“靠”,“你说得有道理啊。”

陆严河:“你也别内耗你自己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要是能反击回去就反击,反击不回去就先压着,等你以后有能力反击了再反击回去。”

“那是当然,我又不傻。”毛佳阳说,“这一次只能当作被坑了。”

其实,如果有办法的话,陆严河还是挺想帮一下毛佳阳的。上次如果不是毛佳阳发现了他笔记本电脑里的木马程序,他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也不知道会被人知道多少私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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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同学,是不是想赚钱?”陈思琦听完这件事,第一反应竟然是问这个问题。

“啊?”陆严河本来是想找陈思琦帮帮忙,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主意,没想到陈思琦竟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思琦说:“他被他学长忽悠打白工,是为了赚钱吧。”

陆严河:“应该是想赚点零花钱吧。”

“他缺钱吗?”

“应该还好。”印象中,寝室里的几个人并没有说家里条件很不好的。

陈思琦:“那可能就是想赚点零花钱了。”

“那谁不想赚点零花钱啊。”陆严河笑着说。

“也是。”陈思琦说,“无解,暂时想不到什么好主意,这件事也不值得把事情闹大,闹大了也只是各执一词,没有必要,就是你说的,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人就远离好了。”

“嗯。”

“郁江那个疯女人,她写了一篇长长的檄文攻击我们,你看了吗?”陈思琦忽然问。

“还没有,刚才在跟《宁小姐》的导演贺函视频。”陆严河问,“她说什么了?”

“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车轱辘话。”陈思琦说,“我都不想回应了。”

“那就别回应了。”

“嗯,对了,你这周六有时间吗?”陈思琦忽然问。

陆严河:“有空,怎么了?”

“我周末准备回玉明一趟,去拜访《生之余》的作者石夏老师。”陈思琦说,“想要向他邀稿。”

《生之余》和石夏是这个时空现当代文学绕不过去的里程碑,获得了华语文学最高奖项,畅销三十年,经典不衰,在严肃文学界,大家都好奇一个问题,石夏什么时候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石夏和《生之余》属于即使你没有看过,也一定听说过的作家和作品。

陆严河惊讶不已,“你想跟石夏老师邀稿?真的假的?”

陈思琦说:“在严肃文学的这些名家里,只有石夏老师在年轻人中也拥有大量的读者,跟《跳起来》的定位很接近,我们想要把《跳起来》的影响力做大,就必须邀请到更厉害的作家。”

“行,我跟你一块儿去,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陆严河问。

陈思琦说:“不用,第一次去,人家肯定也不会答应我们,他这几年的创作速度并不像从前那么快了,国内的文学期刊都想要拿到他的稿子,我们这一次只能先建立联系,还是拜托了小茵姐,才辗转拿到了拜访他的机会。”

陆严河问:“那我们这一次就是单纯地打个招呼吗?”

陈思琦说:“我准备在第三期拿一页版面出来,做一期石夏老师的作品回顾,邀请主演过石夏老师作品改编影视剧的演员们表达他们对相应作品的回顾。这一次呢,也是想要请石夏老师为他作品影视改编表达一下他的看法。”

陆严河马上就懂了陈思琦的思路。陈思琦这是找了一个由头,想先认识石夏老师,然后再慢慢地搞定他。

对陈思琦的这个做法,陆严河只能说一声Respect。

他不知道陈思琦是怎么有那么多的想法的。

如果说他用他的影响力把《跳起来》这本杂志给做出来了,那陈思琦就是用她自己的能力,在尽可能地把《跳起来》做大做强。

强悍不已。

陈思琦说:“争取能够在一到两年以后,拿到石夏老师的长篇小说的连载。”

陆严河震惊地看着陈思琦。他没想到,陈思琦竟然在打这个主意。他本来以为陈思琦只是想要约石夏老师写个短篇小说,或者写篇杂文而已。

陈思琦的想法和行动力,总是出乎陆严河的意料。

这也让陆严河反思自己,当他下意识地以为不可能的时候,实际上就给自己设置了很多的束缚和限定。

作为一个艺人,这当然是好事,约束自己不要逾矩,不要冒险,待在安全的区域,一切都是舒适的、进退有度的。

但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这不是他真正最后要成为的那种人。

-

事实上,在振华读书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可以在这里见到很多从前只是听说过或者在报道里面看到过的人物。

作家也是。

文学院不仅有很多的驻院作家,也经常邀请知名作家来学院开讲座。

陆严河几乎只要有时间,都会去参加。

倒并不是存着想要认识他们的那种想法,只是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能够现场听他们讲自己、讲文学、讲人生。

青年协会举办类似这样的讲座活动就更多了,不过他们邀请得更多的、一般是社会层面的知名人物。

因为他的身份关系,偶尔学校和学院有一些接待活动,也会叫上他一起。这种时候,他的出席是象征着一种态度,也是一种代表性。

在这个方面,陆严河早已经调试好自己的心情,并不会觉得这些事情耽误了他的时间。他甚至觉得,这些经历也很好,能够跟最顶尖的人物近距离地接触,了解他们的为人,观察他们的行事作风。

在振华读书,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让陆严河感觉每天都在充实自己。

压力一直很大的课程和作业,仿佛永远也读不完的书单,身边各种“神人”和“牛人”带来的刺激,跟各种大咖见面聊天的收获,等等。

这里汇聚着最顶尖的人们。

但同样,陆严河也可以在这里找到他想找到的任何奇才。

一珑在玉明工作,每一期的版面设计出来以后,她都会带来振华,跟陆严河见面,请他当面看。

陆严河本来还说不用她亲自跑,只需要扫描发给他邮箱就好。

一珑却说,印刷出来的效果跟在电脑屏幕上看是有色差的,陈思琦不在玉明,只能他来看。

第三期制作好以后,一珑就跟陆严河说:“你们要不要再专门找两个美术编辑?现在我一个人负责一整本杂志的设计和排版,压力其实很大,万一我生病或者有急事中断了工作,没有人可以接替我的工作。”

这是实话。

陆严河跟陈思琦一商量,陈思琦说:“咱们也没有必要去外面找,我们学校都有设计艺术专业,除了这个专业,还有很多牛人,我们不如就在学校发布招募公告,招募美术编辑,这样同在一个学校,很多事情沟通起来也方便。”

陆严河觉得这主意可行。

于是,一珑做了一份招募公告,他们两个人都打印成了海报,发到了自己朋友圈,也张贴到了学校的宣传栏。

辛子杏见到他们两人的朋友圈,还诧异地来询问,是不是跟一珑的合作出问题了,陆严河解释了一番,辛子杏才点了点头。

邮箱收到了五十多封简历,都附上了自己的设计作品。

美术编辑不仅负责版面设计这些基础工作,在目前这个阶段,也包括其中的插图和绘画——这都是需要他们根据文章内容去寻找相应的、合适的作品,跟作者或者版权方谈下来。

陆严河、陈思琦、一珑三人花了三次面试,才把这五十多个人给全部聊了一遍。

等这些事情陆陆续续地做完,天气更冷,十一月忙忙碌碌地过去,迎来了第一场带着雪雨的冬风。

雪淅淅沥沥地落下,又被雨水冲刷。

寒风忽然刺骨,一出门,仿佛被千刀割肉。

这个时候,陆严河终于拿到了《凤凰台》的剧本最终稿。

《凤凰台》终于要开机了。

陆严河参加了两次剧本围读,还有一次因为跟上课时间撞上,缺了席。

《凤凰台》是一部大戏,数得上名字的演员有六十多号人,一个剧组浩浩荡荡,上百人的制作人员。

这部戏又要去廊化的影视基地拍。

在放寒假之前,陆严河的戏份都只安排在周末,或者没有课的晚上。

陆严河饰演的侍卫卫江算是一个有着自己支线剧情的主要角色,但论起来,其实都是男四、男五的位置了。

这部剧是一部权谋群像大剧,重要的人物很多。

郎侠饰演的郡王戏份都比他多一些。

陆严河去做定妆的那一天,正好跟好几个演员碰上了。

都是知名演员,大家碰上陆严河,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寒暄,交换了联系方式。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受人冷眼的时候了。

陆严河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

试装、定装。

全程就只有邹东陪在他身边。

陈梓妍今天要陪温明兰去见导演,没有办法过来。

仍然也还是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关于陆严河火得很突然,或者是陆严河难搞。这些话陆严河听到就当没听见,反正也没有人会当着他面说这种话。

陆严河越来越有一种感受,那就是随着你被越来越人认识,你只会被越来越多人议论,这是呈正比的,不可逆的。

终于,在正式拍摄之前,陆严河跟陈玲玲有机会坐在一起长谈了一番。

那是一个傍晚,陆严河刚下完课,跟大家一块儿下楼,准备去食堂吃饭。

手机忽然响了,《凤凰台》的制片人黄城给他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学校,如果有空的话,他和陈玲玲正在振华,一块儿吃个晚饭。

于是,陆严河就匆匆忙忙地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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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跟陈玲玲之前也见了几次面,聊过几次,但每一次都只是简单地聊几句,没有深入地聊过。

对于这位传奇导演,陆严河其实一直很好奇。

毕竟,陈玲玲是真正意义上的传奇人物。在她身上发生的故事就可以拍一部戏了。

黄城在振华附近订了一家餐厅的包间。

陆严河直接跟他们在餐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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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玲玲正在喋喋不休地跟黄城抱怨下午见的教授。

“你找的那个教授是谁介绍的啊?一开口就是要尊重历史、尊重史实,明明我们这部剧是一个架空朝代的背景,他根本都不知道我们这部剧在讲什么就上来摆谱,真是够了。”陈玲玲烦闷地吐槽,还顺便哀怨地瞪了黄城一眼。

黄城哭笑不得,说:“当初不是你要我帮你找一个专家给剧本再提一轮意见吗?”

“那我也不是让你帮我找这种专家,按照他的说法,以后咱们影视圈都别拍古装戏了,都是戏说。”陈玲玲一脸烦躁,“还说什么都是我们影视圈搞乱了风气。”

“这个人是我找错了,我道歉。”黄城说,“好了,等下见到陆严河,你可别迁怒他。”

“我好好的迁怒他干嘛?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迁怒别人的人吗?”陈玲玲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黄城:“……好好好,我错了,我闭嘴。”

陈玲玲:“我又没有要你闭嘴。”

黄城:“……”

虽然跟陈玲玲已经搭档合作了很多年,但是黄城还是时而感到不知道如何应对她。

她似乎有一部分,永远保留着小女孩娇蛮的那一面。

黄城有时候也很诧异,为什么在陈玲玲的身上有多个不一样的面,有时娇蛮如少女,有时又雷厉风行、看不出一点此时此刻的样子。

-

陆严河一进来,先礼貌地打招呼。

“坐,严河。”黄城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表示欢迎,“刚上完课?”

他看陆严河还背着书包。

“嗯。”陆严河点头。

黄城看见陆严河额头上还长了颗痘,哟了一声,笑问:“最近上火啊?”

“没太休息好,好几门课结课了,要求提交课程论文,这几天都在熬夜写论文。”他说。

黄城已经把菜点好了。

他说:“《黄金时代》听说这个月要播了。”

“好像是,具体的档期还没有定,但说是这个月月底会开播。”陆严河说。

“你有看过正片吗?”

“还没有。”陆严河摇头,“只看到了预告片。”

黄城说:“罗导说,你在这部剧里的表现很不错,也许能拿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真的吗?”陆严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那我太期待了。”

黄城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谦虚两句。”

“谦虚也可以谦虚,但我也真的想拿奖。”陆严河说,“当时花了很大的力气演的。”

黄城点头,问:“这一次演《凤凰台》,听你经纪人说,你已经把剧本台词全给背下来了?”

“嗯。”陆严河点头,“梓妍姐还给我找了老师,带我过台词,等我这几篇论文写完,就开始上表演课。”

陈玲玲问:“你找的什么老师?别乱找一些不靠谱的,瞎教。”

陆严河说:“是之前教过我的何淑怡老师。”

陈玲玲显然认识何淑怡。

“她还行。”

陆严河问:“导演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挺好的,我看你黑了一些,也有了一些肌肉,比之前见你壮了一点。”陈玲玲点头,“不过,你应该不会武术吧?到时候拍戏有一些动作戏,估计得找武替了。”

陆严河闻言,说:“动作戏的话,我可以提前学。”

陈玲玲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这马上要拍了,你现在学,也只能学个皮毛。”

陆严河说:“学点皮毛,会比划两下,比现场现学应该好一些。”

“你有这个心思那当然好。”陈玲玲看向黄城,“那你给他安排一下武术指导,提前带他练一练?”

黄城点头。

“对了,你会骑马吗?”黄城忽然想起什么,“有不少骑马戏。”

“嗯,会。”陆严河点头,“之前读剧本的时候就知道要骑马,所以专门去学过两次,但还是不太熟练,在正式拍摄之前,会尽量熟练起来的。”

黄城说:“可以,我给你再找一个马术教练,一起教你吧。”

“好,谢谢黄制片,麻烦你了。”

(本章完)

第266章 带着书走红毯(八千字更新!)

陈玲玲并非今天晚上的话题主导者。

事实上,陈玲玲不仅不是今天晚上的话题主导者,连话都说得很少。

陆严河本来以为今天晚上是陈玲玲有一些话要跟他说,或者是要问他,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陈玲玲仿佛只是在好奇地观察他。

这种感觉,陆严河也不知道自己形容得准确不准确,他确实有这样一种感觉。

“古装戏跟现代戏不一样,古代人怎么走路,怎么说话,那种姿态和气息,你都要研究一下。”陈玲玲忽然说,“不要用现代人的行为方式去演你的人物。”

对于陈玲玲突然提出的要求,陆严河立即说了一声好。

-

很多古装剧在拍摄之前,都是要给演员做形体培训的。

但是《凤凰台》并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它是一个架空的古代背景。

陆严河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角色挺难演,因为台词很少。他是一个沉默、冷峻的人设,跟《黄金时代》里的姚玉安截然不同。

所以,形体很重要,肢体表演很重要。

一个演员台词少,不意味着戏就少。

他还有眼睛,还有其他的可以表演的地方。

何淑怡在带着他分析剧本人物的时候,就点出了这一点:“好的戏是什么?不是你按照剧本去刻意地拿腔拿调,而是反应,喜怒哀乐都是反应,有它的情感逻辑,是被动的。”

陆严河点了点头。

何淑怡:“台词很少,你要给你的表演找一个支点,复仇是从小就埋在你心中,也是你整个人物的基调,你的沉默寡言、冷峻薄情,都源自你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你进入王府,是为了复仇,所以,郡王拿你当兄弟,陈有容对你的爱意,都成为了你的负累,让你在沉默之下,有情感的挣扎,这都是没有台词的,要融入到你平时表演之中的细节。”

何淑怡的分析,就像是一只手拨开了陆严河眼前的雾,对这个角色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别为了演沉默寡言而演沉默寡言,那是表象,这么演,你就是凝固的面具,没有内心情感的驱动,是个木头人。”何淑怡这么跟陆严河说完,就让陆严河开始一句一句地过台词。

陆严河没有接受过任何的表演训练,可以说根本没有台词功底,所以会有新人的通病——没办法好好说话,不能用正常说话的语气来说台词,容易有舞台感、做作感。

何淑怡就带着陆严河一句一句地磨,还给她录了一遍自己的版本,让他回去听,跟着模仿。

“在没有建立起自己一套表演的体系之前,学会模仿是很重要的本领,先模仿,再融会贯通。”何淑怡说,“哪里轻声,哪里停顿,哪里重音,声音的语调和节奏也是有起承转合的。”

陆严河明白何淑怡的意思,但是,要从明白到熟练却需要很多遍的练习。

可是李治百和颜良都不在,全在剧组拍戏。

陆严河只能自己一遍一遍地拿着剧本过。

这种时候,只能够去他们租的房子里练习。

然而自己一遍遍地练习,总是差了点感觉。

后面陆严河不得不找上了寝室里的几个人帮忙。

“帮我对台词。”陆严河拜托他们。

本来就到了期末,快要考试周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考试。

但是他们也很乐意帮陆严河对台词,很新鲜,是一种放松。

最感兴趣的就是毛佳阳,经常一回寝室,看到陆严河在,就主动问要不要帮他对台词,似乎有些上瘾。

陆严河的时间又再次切割成了好几块,精确到了每个小时要做什么。

幸好,随着十二月份的到来,陆陆续续地结课,很多课一结束,他自己可以安排的时间就变多了。

年底的几个盛典,主办方死磕陆严河,一定要请他出席,甚至还有人围魏救赵,邀请陆严河和陈思琦作为《跳起来》的主编出席活动——蛇打七寸,现在正是《跳起来》最需要宣传和曝光的时候,第三期上市在即。

尤其是有一场活动还是在江广举行。

陆严河犹豫了一晚上,就决定还是去参加这个活动了。

陈思琦不差钱,但是,一般出席这种活动的人,都会盛装出席,那些明星艺人一套妆造下来可能都是上百万打底。陆严河有陈梓妍帮他向品牌借衣服,但是陈思琦却是没有的。

陆严河只好请陈梓妍帮忙。

帮陈思琦借衣服有点难度,毕竟她不是艺人,但是,因为陈思琦是跟陆严河一块儿出席活动,加上她借衣服也不是冲着那些价格昂贵的、动辄上十上百万的礼服去的,所以还是比较顺利地借到了。

陆严河提前一天飞到了江广,跟陈思琦见面。

江广可比玉明暖和多了。玉明都已经开始下雪了,江广这边还可以只穿两件衣服。陈思琦带着陆严河在江广逛了逛,晚上还拉上了白雨,一块儿吃饭。

跟高中时期比起来,白雨似乎变得更大方、更自信了一些。从前白雨在班上都是那种不怎么说话的,好像跟人对视都有些怯怯的样子。

“现在文稿的文字部分基本上都交给白雨来负责了。”陈思琦跟陆严河介绍说,“同时也包括投稿邮箱的一审。”

《跳起来》的投稿邮箱由白雨、琳玉和徐子君三个人负责一审,只要有一个人认为稿件质量不错,就会进入二审。

现在《跳起来》投稿邮箱的来稿越来越多,需要花在看稿和选稿上的精力也越来越多,但是,陆严河的主要精力不在这上面,陈思琦又需要忙着跑外围、开拓作者资源,所以,从投稿邮箱中选稿的任务,基本上就交到了白雨她们三个人手上。

一开始,几个女孩还很紧张,担心自己不专业,看错了,把质量很高的稿子给淘汰掉,但看稿子看多了,自然而然地就能看出来高低之分,也在一次次的沟通中,知道《跳起来》想要什么样的稿子。

到了第二天,陈思琦忽然拿了《跳起来》第三期的样书给他,说:“我们拿着这本书走红毯吧。”

陆严河惊讶地把书接到手中。

陈思琦说:“希望第三期的销售能够止住销量下滑的态势。”

他们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跳起来》走上红毯。

连红毯的主持人都很惊讶。

拍照的时候,书也不离手。

两个人的这个举动,引起了直播间很多人的诧异。

不知道《跳起来》是什么的人是大多数,销售十万册放在出版界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但放在数百万的直播观众乃至上千万通过各种方式关注这场活动的人眼中,它是一个很小众的存在。

这是什么?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红毯主持人的介绍:陆严河,陈思琦,《跳起来》的两位主编,他们手中拿着的是《跳起来》新鲜出炉的第三期。

-

一个热气腾腾的盛典,星光熠熠,随处可见熟悉的面孔从旁边走过。

陆严河对这种人多的场合还颇不适应,但因为想到陈思琦是第一次参加,所以打起精神来,要不然,他都“社恐”的话,陈思琦第一次来参加,肯定会更不自在。

但很快陆严河就发现,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陈思琦。

相比起他多多少少透着一点“紧张不安”的努力式社交,陈思琦开朗的态度和亲近的姿态,比他在这种场合更加如鱼得水,随后,陆严河就忽然想起来,他真的想多了,陈思琦可是跟刘薇安从小演戏,跟着她爸和刘薇安在各种社交场合历练过的人。

相比之下,他才是那个“新手”。

陆严河也不知道陈思琦是怎么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跟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寒暄打招呼的。

还不止是明星艺人,导演也好,制片人也好,或者是由主办方邀请过来的其他领域的知名人士也好,陈思琦仿佛有一种“来者不拒”的热情,跟每个人交换联系方式,聊天,表达对他们的喜欢。

陈思琦其实只是一个大一的女生,按理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她交换联系方式,但是她又是《跳起来》的主编,每每开口必然会提到一件事,那就是邀请他们在宣传期的时候,来《跳起来》做宣传。

这样一来,陈思琦的身份又变得有所不同了。一个杂志主编,还是一个当下很火的杂志的主编。她所拥有的媒体资源,又恰恰是“名人”都需要的。尤其是陈思琦前不久给黄楷任写的那篇文章,影响力之大,连很多艺人都读到过,也给大家传导了一种印象——黄楷任是现下最好的年轻男演员。

陆严河反而像是陈思琦身边的小跟班,跟着她跟别人social。

上高中的时候,陈思琦好像还没有展现出她这么社牛的一面。

当然,那个时候陈思琦有一种“谁都别来挨我”的疏远感和冷漠感。

-

这场盛典来的艺人浩浩荡荡数十人。

因为是时尚杂志举办的,现场做得就很高大上,但也漂浮着一种过度洋溢的热闹。

不能指望在这种场合跟任何人可以深入地聊天,其实就如陈思琦所说,这种场合,就是来认识人的。

不过,现场除了这些名流大咖们,也有很多走关系、买票进来的网红、主播。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跟各种各样的名人合影,说白了,百分之九十的都是为了来“蹭”的。

陆严河也是被他们重点攻略的人,毕竟最近实在有点火。

陆严河没有拒绝,基本上都合影了。

当然,按照陈思琦的要求,每一张合影上都有陆严河手里正面展示的《跳起来》。

陆严河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恰好听到里面有两人在聊。

“真的好无语啊,合个影手里还要拿着那本书,这是想让我们帮他做宣传吗?给不给广告费啊?”语气充满揶揄。

“你去找他要啊,说不定他会给呢。”另一个人说,“估计卖这本书让他们赚疯了吧,他们两个就像个推销员一样到处展示这本书,都说我们网红急功近利,怎么不说说这个振华的大学生呢?”

“你要上了振华,谁说你啊,人靠衣装马靠鞍,人家是顶尖学府的大学生,我们只是小网红,比不得的。”

……

这些对话并不伤人,其实也不怎么能够影响到陆严河的心情了。

正正当当地给自己的作品做宣传,陆严河不在意这样的姿态在别人眼中是否好看,他知道自己没有做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就行。

只是陆严河多少感到一些失望——

如果我拿着《跳起来》跟你们合影,你们觉得是我占了便宜,要收广告费,那你们来跟我合影,我是不是也要收你们推广费?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黄楷任走过来,看到陆严河站在洗手间门口发呆,有些诧异,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严河回过神来,看到黄楷任的笑脸,摇摇头,说:“想事情呢。”

“我前两天还在哪里看到说氨气能够刺激人头脑清醒,看来是真的啊。”黄楷任开玩笑。

氨气就是尿液的味道。

陆严河尴尬不已,低头讪笑了笑。

黄楷任说:“听说你马上就要进组拍《凤凰台》了?”

“对。”陆严河问,“黄哥,《黄金时代》杀青以后,你后面什么时候进组?”

黄楷任摇头,说:“暂时还没有接新戏,没有遇到合适的本子。”

到了黄楷任这个级别的演员,演戏早已经不是冲着量去接的了。

每一部戏都很重要。

一部戏拍完了,未必能爆,但是拍砸了,就能把这个演员的口碑给砸穿。

这时,之前聊天的两个人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站在厕所门口闲聊的陆严河和黄楷任,先是一愣,随后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回事,马上走了。

他们这才进去。

黄楷任问:“《跳起来》这本书,你是准备一直做下去吗?虽然我看到新闻了,说你会一直做下去,但应该还是挺占据你的精力吧?”

陆严河解释:“会一直做下去,以前只是为了梦想,现在做了几期了,也因此认识了更多人,很多人都在鼓励我们做下去,也有很多人可以通过这本书被更多人认识,不过具体的事情我就没有管了,都是思琦在负责。”

“她真是一个能量很大的女孩。”黄楷任感慨。

“嗯,我自愧不如。”陆严河笑着说。

两个人上完洗手间,相视一笑,都没有急着回会场,而是站在洗手间外面走廊尽头的窗口继续聊了起来。

“我还挺喜欢看你那个《城市游记》的纪录片。”黄楷任说,“有事没事就会看一下。”

陆严河闻言,说:“黄哥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录一期吗?”

黄楷任点头,说:“有时间可以啊。”

“他们肯定会很欢迎你的。”陆严河笑着说。

“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有这么旺盛的精力去折腾这么多的东西。”黄楷任说,“羡慕,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未来能够做什么,也不知道前景如何,充满了茫然。”

“但是黄哥你现在是所有年轻演员的榜样。”

“只是人气高点而已,哪谈得上榜样。”黄楷任低头轻叹了一口气,“对了,你应该知道吧?我经纪人跟我说,想要拉着你和我一起去争取张海洲导演的新电影,你跟张导见过了吗?”

“还没有。”陆严河摇头。

黄楷任说:“听说还有几个人也在联系,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消息传开,估计整个演艺圈所有合适的演员都会想去争取。”

张海洲,顶级的华语电影导演。

哪个演员不想演他的电影呢。

“不知道能不能争取到。”对此,陆严河还真比较淡定,大概是因为张海洲导演的名声在外,太响亮了,陆严河没觉得自己能够被他看中。

这种东西,都是玄学,导演挑演员,也不是谁演技更好就选谁,看眼缘。陆严河已经渐渐明白了这件事。再就是,如果真的被张海洲导演看上了,这部电影是正儿八经的双男主电影,他到时候有时间去拍这部电影吗?

因为种种原因,他对这部电影的期待并没有黄楷任那么大。

黄楷任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想要更上层楼,想要转型了。

-

《跳起来》第三期正式上市以后,陆严河和陈思琦都有些紧张。

这一次,第三期的首印数只有三万,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一期到底能够卖出多少。

陈思琦跟陆严河说的是,只要实体书能够卖出四万册,别太崩盘,她就满足了。

当第一天销售成绩出来,实体书总共销售了2.4万册。

他们两个都松了口气。

“压力没有那么大了,可以继续按照之前的预算往下做了。”陈思琦都想过,如果销量实在不理想,她甚至准备先把制作成本降低回十万元一期,至少让《跳起来》能够持续做下去。

接下来的一周,《跳起来》一直保持在销售榜的前十名,实体书一周销售了4.7万册,让陆严河和陈思琦长吁一口气。

电子书的销量也达到了1.1万册。

“稳住了。”陈思琦说,“其实如果没有叶脉网那三天免费阅读期,销量肯定会高很多。”

“这是一开始就答应了他们的,他们也负责了制作经费和宣传经费的大头。”陆严河说。

前三期稳定地做了下来,这也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毕竟只是两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做的书,从无到有很难,持续做下去也很难。

陈思琦说:“我准备从第四期开始开辟一个新的版块。”

“嗯?”陆严河好奇,陈思琦这是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陈思琦说:“我想做一个问答的版块,读者们想要向谁提问,我们代表读者去找那个人,请他们在我们的杂志上回答。”

陆严河诧异地看着陈思琦,“啊?”

“比如你的粉丝可以向你提问,或者是有读者想向石夏老师提问。”陈思琦说,“我们收集一些有代表性的问题,请他们来回答,读者可以指定回答人,也可以不指定,我们去联系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人来回答,这样也增加读者和我们作者之间的互动。”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当然,人家愿不愿意回答,那不一定。”陈思琦接着说,“每一期我想选两个有代表性的问答,刊登在杂志上。”

陆严河理解陈思琦的想法,点头,说:“这个想法很好。”

“你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吗?”陈思琦惊喜地问。

“嗯,读者想问的问题,我们去帮他们问。”陆严河几乎可以预见到,会有多少人给这个栏目投稿,“其实现在几乎所有的名人都有社交媒体,大家想问的问题,都可以直接给他们发私信,或者是直接在评论区留言,要在杂志上刊登的问题,肯定是要有点不一样的,或者说,是作为回答者来说,有想要回答的欲望的问题,而问题以及回答的内容本身,又具有代表性,大家都想看的。”

问与答的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虽然是一本文艺杂志,但还是不想要做成纯粹文学类的一本书。

有采访,有问答,有评论,有杂记,这样内容更丰富。

“还有一件事,严河,有人来找我问李治百那篇短篇小说影视改编的事。”陈思琦说,“有公司想要买下影视改编权。”

陆严河吃惊不已。

“这个影视版权应该是在李治百自己手上吧?”

他们并非版权代理方,也没有代理杂志上这些文章的版权。

“是的,不过那家公司以为是我们在代理,所以来找我问了。”陈思琦说,“你问问李治百,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他们。”

陆严河说好,挂了电话,他就联系了李治百,说了这件事。

“什么鬼?”李治百震惊不已,“你说有人要把我的那个小说改编成影视剧?”

“不知道是剧集还是电影。”

“管他的,这也太扯了,我随便写的,改什么?”李治百感到匪夷所思。

“反正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我们把你的联系方式给那家公司,你自己跟他们谈?”

“谈个屁,我哪知道怎么谈,你让陈思琦帮我去谈吧。”李治百说,“我哪懂这些,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陆严河本来想说,陈思琦也不懂。

但转念一想,也许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

他先问问陈思琦的意见比较靠谱。

于是他说:“那我问一下。”

“嗯,反正该怎么抽成就怎么抽成,帮我搞定就行。”李治百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说完就匆匆忙忙挂了,估计还在拍摄片场。

陆严河又跟陈思琦把李治百的意思给说了。

陈思琦果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我们来做代理,嗯……”陈思琦沉吟片刻,说:“我先研究一下,确实,我们每一期都要刊登那么多的文章,也许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合作找过来。”

都不仅仅是影视改编的合作。

做版权代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事情。幸好她身边有一个熟悉这个工作的人,许小茵。作为江印出版社的资深编辑,对这项工作即使不具体负责,却也参与过很多次这样的改编事项了。

本来陈思琦是想要出钱请许小茵来带她们做这件事,但是许小茵说,因为出版社的内部规定,社内人员是不允许在外面兼职的。

许小茵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是专门做版权代理的。”

陈思琦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出版机构,还有专门做版权代理的个人和机构。

这个人曾经也是江印出版社的编辑,就是因为靠着将近二十年的编辑工作经历,结识了很多影视公司和作家,才在离开江印出版社之后,能够自己一个人另起炉灶,开始做版权代理。

然后,又赶上了这几年的IP热,迎来了大爆发。

陈思琦认真地想了想,到底是她们这边专门跟人请教,学习怎么做版权代理,还是跟对方合作,由他们专门来做这件事。

最后,考虑到她们目前的编辑团队其实也只有这么几个人,负责每个月一期的《跳起来》已经工作量很大,在初期肯定只能跟他们合作,由他们来专门做这件事。

-

陈思琦在忙着考虑《跳起来》的种种事情,陆严河也一门心思地投入了考试周。

考完《现代汉语》(一)这门课,陆严河长吁一口气,收拾东西。

邹东五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我在南二门等你。

陆严河回:刚考完,马上出来。

他戴上了围巾和手套。

气温骤降,地上都是冰。从室内一出来,刺骨的寒冷就像烟雾一样无声无息地弥漫过来。

陆严河低头快步往南二门走。他要去跟剧组安排的马术老师和动作指导见面,今天有培训。

但是,没有想到,陆严河刚走到南二门,忽然就被一个人喊住了。

“陆严河!”

声音是从校门口传来的。

陆严河惊讶地抬头看去,发现喊他的人竟然是林淼淼。

他惊讶地看着她。

她戴着一顶白色的绒帽,身上的衣服也是白色的,或者应该这么说,她除了脚上那双浅灰色的靴子,都是白的,站在狼狈的城市雪景之下,却干净得像一个精灵。

陆严河吃惊地走上前去,问:“你怎么在这里?”

陆严河下意识就要以为林淼淼是来找他的了。

林淼淼说:“今天是保送面试。”

陆严河愣了一下,惊讶地问:“今天?面试?”

“对啊。”林淼淼抬起下巴,说:“我已经通过了保送的笔试,只要今天面试通过了,明年九月份,我可就成为你的学妹了。”

陆严河惊讶不已。

林淼淼问:“你这是要去哪?”

陆严河说:“我要去培训,嗯,学武术动作。”

林淼淼点了点头,说:“好吧,你晚上会回来吗?我面试完了,能不能一起吃个晚饭?”

陆严河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你面试什么时候结束?”

“我也不知道呢,要现场抽签决定面试顺序。”林淼淼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那算了,下次吧。”

陆严河感到抱歉。

他祝林淼淼面试顺利。

林淼淼点头,说:“相信我,我肯定没有问题的。”

陆严河其实并不知道林淼淼这么厉害。

能够拿到振华的保送考试名额,不是一般凡人做得到的,也不是你在学校里面是第一名就能做得到的。

这个有些娇气也有些蛮横的北极光小公主,她是做出了什么厉害的成绩,才拿到了这个保送考试名额?

陆严河很想问一句,不过最后还是闭嘴了。

-

事实上,陆严河发现自己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是正确的,他一直练习到晚上八点半才结束,全身肌肉都是酸痛的。

指导他的武指给他做了十分钟的按摩,帮他放松肌肉。

“澜哥,辛苦你了,谢谢。”陆严河跟武指莫澜道别。

莫澜笑着挥了挥手。

邹东问:“回学校还是回孜园桥。”

孜园桥就是陆严河他们三个人租房子的地方。

陆严河看了一眼时间,说:“回孜园桥吧。”

邹东点头。

“东哥,你明天不用来接我了,明天没有课,也没有考试,我准备在宿舍待一天,不出门。”陆严河说。

邹东问:“那你吃饭怎么办?”

“我点个外卖,或者随便做点吧。”陆严河说。

邹东说好。

他说:“那我去看一下我儿子。”

“嗯,对了,东哥,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邹玉。”邹东说,“美玉的玉。”

“现在在上二年级吧?”

“对。”

陆严河笑了起来,说:“真幸福啊。”

邹东沉默地抿了一下嘴唇。

邹东把陆严河送到孜园桥,下车,陪他上楼,等他进了屋子,才准备离开。

“东哥,稍等一下。”陆严河说。

邹东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严河回房间,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袋子。

“这是之前合作方送的,你拿回去吧。”陆严河说。

邹东有些意外地接到手中,点了点头,“谢谢。”

“辛苦你了,路上小心。”陆严河跟邹东道别。

邹东下楼,回到车上,打开袋子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个笔记本电脑的包装盒,还没有拆封。

他不禁有些震惊。

本来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东西,他没想到竟然是笔记本电脑。

这也……不便宜吧?

邹东本来想着再给陆严河送回去,但犹豫了一下,想到明天要去见儿子。

上次他妈妈就说过,现在学校时不时会安排网课,他们家那台电脑已经用得太久了,总是卡。

邹东沉默一会儿,决定接受了陆严河的好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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