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无解的问题

“这个家伙很古怪,竟然没有掉进我挖出的坑洞里面。”

挖墓人此刻同样发起了袭击,他利用灵异手段凭空在那道模糊人影的底下挖出了一个大洞,这个大洞宛若一个深坑,看起来深不见底,一旦坠入其中,势必会被就地掩埋,再也无法逃脱。

然而,当这个诡异的深坑突兀出现的时候,那个诡异的身影依旧停留在坑洞上面,仿佛完全无视了坑洞里面的灵异力量,就连那只猛地从泥泞中伸出的手掌也无法抓住他。

肮脏得像是一具埋葬在泥土里的手掌不停在模糊人影身上来回,却始终无法触碰到这个人影分毫,仿佛这个诡异的人影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之中,只是某种灵异形成的假象。

“我的袭击也失效了。”

“我的也是。”

画家此刻也是神色凝重,他掏出了熟悉的画板,画板上顿时浮现出了色调昏沉的画面。

通过画面,可以看出这幅画描绘的正是眼前的街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绘画出整条街道的画板上却完全看不到此刻那个缓缓走来的模糊人影。

庄园主也在此时有了同样的发现,脸色骤然一变,同时身体更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很不对劲,驾驭了难以理解的灵异。”

很快,他意识到了这可怕的事实。

即便自己在灵异圈经历了那么多的灵异事件,却也从未在哪只厉鬼或是哪个驭鬼者身上见过这般古怪的灵异力量。

当他们还在震惊于灵异袭击失效的时候,那道缓缓走来的模糊人影此刻却已经停了下来,虽然还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是却已经慢慢抬起了那只同样模糊虚幻,显得有几分透明的手臂。

他似乎打算对眼前的这些国王动手了。

“该死的,撤退。”

见此一幕,庄园主心中涌现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仿佛有某种巨大的威胁在这一刻盯上了他。

这样的不安令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转身就逃。

挖墓人二话不说,脚下也立刻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这样向着深坑之中坠落下去。

同样意识到巨大危险的其他国王也在此刻动用起各自的灵异手段,试图撤退。

“这样的逃跑只能让你们的现在离开,可是你们的过去却逃不掉。”

李乐平瞥了一眼挖墓人留下的坑洞,又看了一眼身形正在快速远离自己的其他国王。

他没有选择去追击,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做这些麻烦事了。

就跟他说的一样,这些国王只是逃得了现在却逃不出过去。

下一刻。

李乐平望着眼前因为国王们逃离而骤然冷清的街道,视线转回到了那些国王之前待过的位置。

平静的眸子也在此刻隐隐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这光芒好似月光一般皎洁,透露出一股异常冰冷的气息。

也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之下,李乐平的眼中浮现出了一道道国王们曾经存在于此的痕迹。

那是一个个存在于过去的身影,在李乐平的眼中无处遁形。

无一例外,这些身影全都是由刚才聚集在这里的国王们留下的。

也就是在看到这些过去的身影瞬间。

李乐平动手了。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仅仅是隔空朝着这些过去的身影握紧了手。

但是当如今已经化身为遗忘的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代表着袭击已经开始了。

与此同时。

逃,快逃。

仍在拼命逃跑的国王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此刻的逃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毕竟换作是谁也不会想到这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情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

挖墓人前一秒才因为自己顺利遁入坑洞而感到高兴,下一秒他却连一个反应的机会也没有,根本来不及觉察到袭击的靠近,身体上隶属活人的部位就像是被突兀抹去了一样,直接不复存在了。

属于活人的身躯被抹去,意识也跟着这种足以抹去存在的力量一同消失,至此,代号为挖墓人的国王就此死去,只剩下一块块残缺不全却又无法被抹去的尸骸仍然在向着坑洞深处坠去。

这些看似腐烂而又支离破碎的残缺身躯其实都是厉鬼的身体,确切地说是厉鬼尚未拼凑起来的灵异拼图。

短短几秒钟之后,这些厉鬼的残骸以深坑的灵异为媒介,跨越了现实和虚幻,通往了国外的一处地方。

然而,当这些重新被打散的厉鬼才刚刚回到现实,隐约有了复苏迹象的时候。

下一秒,一个模糊的李乐平突兀出现在了它们附近。

他似乎是追寻着这些厉鬼的过去来到了这里,而他出现于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砰!”

毫无迟疑,这个沿着厉鬼过去一路追寻到这的李乐平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这些散落在地上的灵异拼图全部踢飞了出去。

很快,这些支离破碎的残骸重新落地,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之后立刻消失在了现实之中,就此被封锁在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不只是出现在挖墓人的身上。

其他的国王也是如此。

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过去一旦被遗忘,就意味着他们的过去就此不复存在,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也会随之烟消云散,他们就像是从来没有活过这三四年的时间一样,体内驾驭的灵异力量更是会回到原点,回到尚未被他们驾驭,拼凑起来的那个时刻。

随着一位位国王被李乐平直接抹去了过去,身上的灵异拼图被封锁于过去之中。

这场灵异圈的战争就此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然而做完这一切的李乐平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确切地说,他的脸上此刻已经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了,因为他的整张脸已经模糊透明得有些不像话了,脸上的五官更是虚幻得像是消失了一样,宛若一个没有容貌的人。

“我就只能做这么多了,快要到此为止了。”

李乐平身形一闪,坐在了街边的一张长椅上。

旁边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一口黑色的棺材。

尽管他的脸已经快要看不清了,但是透过那虚幻的面孔,还是能够依稀看出他脸上的平静。

“遗忘鬼的拼图又凑齐了一块,可是这一次鬼在变得更加完整之时,身上的灵异力量也变得越发恐怖,我的记忆如今也再度受到了遗忘鬼的影响,开始出问题了。”

从他驾驭新的遗忘鬼灵异力量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这样的感受,然而只有到了现在,当眼前的所有问题全部处理干净之后,他才终于有时间慢慢理清自身的情况。

“我现在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平息下去的了,遗忘鬼现在就相当于化身为了一座名为遗忘的桥梁,这座桥梁打破了现在与过去之间的隔膜,从现在连接起了过去,把过去与现在直接串联了起来。”

“但这也就意味着自我驾驭遗忘鬼的那一刻起,我过去的每个时刻都被遗忘鬼连接上了,也就是说,在名为‘过去’的这条时间线上,每个时间点上都存在着一只遗忘鬼,而这也就意味着我在过去的每时每刻之中都在遭受遗忘鬼的侵蚀,而且这种对于本能的侵蚀都会汇聚到此刻的我身上,因为我就是遗忘鬼的现在,相当于是一切的终点,我能走多远,遗忘鬼也就能跟着我走多远。”

李乐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试着回想了一下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一切都能想得起来,非常正常。

记忆中的人或事,包括涉及的景物都是一切正常,可以直接回想起来,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更没有被直接抹去。

但是,在这一段段记忆之中,李乐平却发现这些记忆里面唯独缺少了一个东西。

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名字。

他渐渐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李乐平立刻就觉察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也好,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也罢,一年以前的事情更是无所谓,他都能回想得起来。

但问题是,自己是以谁的角度来回想起这段事情的?

“我是谁?”

蓦地,当李乐平从回忆之中走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却微微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离之色,稍稍张开的口中更是吐出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三个字。

但是很快,伴随着他猛地摇了摇头,他眼中的弥漫随之消退了不少,尚未彻底消失的名字也重新涌现在了记忆之中,同步到了现在。

“情况越来越糟了。”

李乐平摸着额头,冰冷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回光返照后的疲惫。

“遗忘鬼的灵异打通了现在与过去,这虽然意味着我可以入侵到过去的某一个节点,却也意味着过去的每一个我,确切地说是每一只遗忘鬼都汇聚到了此刻的我的身上,而这也就导致遗忘鬼的厉鬼本能也会集中在此刻的我身上,对我这个遗忘的终点进行侵蚀。”

“这是来自厉鬼本能的侵蚀,是无法被消去或是遗忘的,也是异类注定要面对的问题。”

李乐平很清楚,或者说早已预料到了这个他终有一天会需要面对的问题。

这似乎是一个注定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活人的意识终究是有限的,在厉鬼本能的长期侵蚀之下,终究会有抵挡不住的那一天。

“人的意识是对抗不了厉鬼本能的,因为人的身体也好,意识也罢,都会有消亡的那一天,但是鬼却不会,所以我现在的问题注定是没法解决的了,这是异类的终点。”

就跟水滴石穿是一个道理。

活人意识的消磨是注定的,对于选择成为异类的驭鬼者而言,异类这个状态其实已经和厉鬼相差无几了,之所以还具备活人的特性,是因为活人的意识还在发挥着作用,而当意识再也扛不住厉鬼的本能侵蚀之后,异类就再也维持不住活人的特性,会被厉鬼反驾驭,沦为一只拥有活人智慧的厉鬼。

李乐平本以为这种情况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就目前来看,由于驾驭了新的遗忘鬼灵异,这种失控的到来速度也随之加快了,快到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毕竟现在汇聚在他身上的遗忘鬼本能已经不是一两个了,而是过去所有的遗忘鬼都在出于本能地侵蚀着他的记忆。

遗忘鬼叠加形成的灵异力量固然可怕,但是这些遗忘鬼叠加在一起之后形成的本能侵蚀同样无解。

“情况很糟糕,已经无法逆转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李乐平神情还是那般平静。

他明白,即便自己对于这样的失控提前有所准备,最多也就只能像现在这样找一口灵异棺材,趁自己还没彻底失控的时候把自己关押进去。

可是随着思绪进行下去,他那漠然的眼中却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现在唯一出乎我意料的就是遗忘鬼并没有在本能占据上风的时候彻底抹去我的记忆。”

李乐平有想过自己会像今天这样面对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也早就料到了自己会就此失控。

但他却根本没有想到,当遗忘鬼的本能侵蚀彻底达到顶点,当一切即将在厉鬼的本能侵蚀之下走向失控之时,遗忘鬼展现出的本能侵蚀却有些不同寻常。

“我原本以为遗忘鬼会出于本能地侵蚀我的记忆,将我的记忆全部抹去,但是现在它却没有这么做,它仅仅是在抹去我的名字。”

对于这样的选择性遗忘,李乐平却很快就想明白原因了。

这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其实从明月小区的那次凶险对抗之后,自己就可以被认定为是一个死人了。

自己的意识能够保存到现在,其实全都是得益于遗忘鬼这个载体。

然而,当自己的记忆来到遗忘鬼的身上,得以用活人意识控制厉鬼的时候。

自己的记忆又何尝不是因此成为了遗忘鬼的一部分呢?

而随着自己的记忆成为了遗忘鬼的一部分,当遗忘鬼本能的侵蚀达到无法阻止的程度之后,这段记忆中的主视角也就到了换人的时候。

消去的名字,淡去的存在……

当李乐平这三个字消散之后,记忆之中就会因此出现一段空白。

然而,这段空白的出现并不代表李乐平的记忆就此报废,就此无人问津。

恰恰相反,当曾经的拥有者离开以后,遗忘的本身,也就是遗忘鬼将会彻底接管、主宰这段记忆。

就跟失控的异类一样,那个时候的遗忘鬼将会成为一只拥有李乐平意识的厉鬼。

(本章完)

第859章 红姐

李乐平的记忆依托遗忘鬼的灵异得以延续,彼此间纠缠得太深,早已不分你我,合为一体。

正因如此,李乐平才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等同于一个病人,而且是一个无药可医的病人。

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并不是厉鬼平衡失控所导致的,而是厉鬼对他意识的侵蚀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种状态下,自己即便驾驭了新的灵异力量也是无济于事,根本不可能解决遗忘鬼本能带来的问题,因为灵异力量本身就来源于厉鬼,所以依靠鬼的灵异力量来抵御鬼的本能侵蚀完全是不可行的,只会让自己的情况变得更糟。

能够压制遗忘鬼本能的灵异一定是更为可怕的灵异,而这种灵异带来的本能侵蚀只会比遗忘鬼的本能侵蚀更加严重。

“越是强大的灵异力量对于活人意识的侵蚀就越严重,我现在算是理解了,那些民国时期的驭鬼者为什么一个比一个厉害,最后却还是逃不过厉鬼复苏的劫难。”

坐在椅子上的李乐平面色深沉,直到他感受到厉鬼对于本能的侵蚀有多么严重之后,他才明白了民国时期的那些顶尖驭鬼者为何明明驾驭了如此强大的灵异力量,最后却还是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归根到底,普通的驭鬼者需要考虑的无非就是厉鬼复苏的问题,通过平衡或是死机的方式压制住厉鬼的复苏,然后让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

但是这样的延续只适用于普通的驭鬼者。

当驭鬼者的层次达到一个极致之后,他们所面对的问题也不再是厉鬼复苏的问题,而是能否压制住厉鬼对于意识的影响。

然而,这样的意识侵蚀对于活人意识而言根本就是无解的。

平衡,死机,异类,诅咒,哪一种最后都逃不过意识被鬼侵蚀,最后变成厉鬼的结局。

有的人或许会寄希望于驾驭意识类的厉鬼来保护自己的意识,但是在李乐平看来,这样的思路终究还是饮鸩止渴,本身还是没有逃出依靠灵异力量续命的思路,毕竟一旦涉及灵异力量,那么一切就必定会伴随着厉鬼的本能侵蚀。

在漫长的侵蚀之中,活人的意识终会被慢慢腐蚀,被厉鬼的本能渐渐影响,直至最后再也坚持不住,彻底被鬼反驾驭,成为拥有活人意识的厉鬼。

就好比用骗人鬼一直骗自己是人一样,这样的思路固然可以将身体里的活人意识保存很久,但是在厉鬼本能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一直骗自己是人的异类其本质究竟是人还是鬼?

被灵异侵蚀得太深,纵然看似还保持着清醒,但实际上主导一切的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鬼。

也正是在这无法解决的意识侵蚀面前,哪怕是异类也终究还是会有逝去的那一天。

而对于现在的李乐平而言,这一天即将到来。

然而就在他暗自沉思,觉得前路无望,似乎只能往棺材里一躺等死的时候。

一个突兀的人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道上。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身材纤细高挑,一张白皙美艳的脸蛋上露出了微笑,轻启的红唇中哼着李乐平听不懂的小曲。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突兀出现的女人,李乐平却是头也没转一下,像是无视了她的存在感一样。

这样的无视似乎也没有引起女人的不满,她还是在向着李乐平这边走来,并且微笑还微笑着向着他那边挥了挥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很快,女人来到了李乐平身边,停下了脚步。

“虽然我跟你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这样无视一个女人,未免有些太过无情了。”

女人看着依旧没有丝毫理会她意思的李乐平,幽幽一叹,眼中好似流露出了幽怨与不满的神色。

终于。

伴随着女人开口,李乐平微微转过头,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下。

这样审视的目光反倒引起了女人的兴趣,她没有丝毫遮掩,反倒骄傲地手撑着腰,摆出了一个婀娜的身姿,很是热衷于展示自己美丽动人的一面。

“拿个木偶人的身躯充当身体,用看似光鲜亮丽的旗袍来掩饰底下的粗糙与冰冷,伱这副样子骗骗那些脑子容易发热的男人可以,忽悠我就算了。”

但是很快,李乐平一番冷冰冰的评价顿时让气氛僵硬住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是在此刻一僵,扬起的嘴角缓缓向下,脸上的轻佻瞬间变成了哀怨,显然是对李乐平这般无情的戳穿感到很不满意。

“你这样的说话方式,真是绝情呢。”

李乐平打量着女人的时候,女人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然而当她看到李乐平那张模糊虚幻的脸以后,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惊讶,反倒还有闲心去埋怨李乐平先前的一番话。

对于这样的埋怨,李乐平却是沉默以对,不仅没有丝毫的回应,更是重新低下了头,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被冷落的女人却没有因此离开,反倒重新扫看了一眼李乐平,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他那张近乎透明的脸上,随后重新露出微笑道:“看样子你的状态有些不妙。”

“对。”

李乐平没有否认,回答的语气还是那般冷冰冰。

“就非要这么冷漠吗?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何必要这样冷冰冰地对待我呢?”

女人此刻又是幽幽一叹,似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这般冷落的一天。

她本来还以为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家伙会主动向她“搭讪”,至少应该问问她的来历或是出现在此的原因。

可结果,这个家伙不仅一点客套话都不说,更是把自己藏在旗袍底下的真相都给当场说了出来。

幸好这里没有别人,要是眼前这个快要死的家伙是当众揭丑的话,自己肯定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然而令女人更没想到的是。

当她还在心中悄悄警告李乐平的时候。

“有什么好说的?谈谈你脸上为什么会混杂着一半当初进入明月小区,那个叫做柳青青的信使的容貌,还是谈谈你现在的身体为什么会跟301室里摆放的那个木偶人一模一样?”

李乐平重新抬起头,一下子又把她的一些老底给掀了出来。

女人脸上好不容易浮现出来的微笑又僵住了。

这一次,她的脸上隐隐有了些许恼怒之色。

可是还不待她发作,李乐平继续道:“其实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来这的原因我知道,是杨间出钱请你来充当外援的,至于你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现在自称红姐,是当初那个叫柳青青的信使与一个民国时期的驭鬼者结合之后诞生出的全新存在。”

此话一出,红姐脸上刚刚涌现的气恼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真是厉害,这你都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眼睛看到的。”李乐平还是那般平淡的语气。

“眼睛?”

被这么一提及,红姐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李乐平那双散发着淡淡银光,好似月光亮起的眼睛。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自己过去所经历的事情仿佛都会被眼前之人看清,自己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将会毫无秘密可言,一切经历都会暴露在他眼中,被他所知晓。

“透过现在来看到一个人的过去么?遗忘鬼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怪不得当初陈梦瑶会想要驾驭这只厉鬼,要是真的成功了,她确实能够一跃成为那个时代的巅峰。”

短暂的惊诧之后,红姐似乎就理解了李乐平这双眼睛里具备的灵异能力。

洞察过去,看清一切。

“看起来你也知道不少关于陈梦瑶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的李乐平眼睛一眯,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红姐。

“你虽然可以透过眼前的我看到我的过去,但是似乎没法透过现在的我追溯到张幼红的过去。”

红姐说到这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对于李乐平无法洞察到张幼红的过去而感到窃喜。

李乐平瞥了一眼那微笑中掺杂着自信和骄傲,显得有些得意洋洋的红姐:“民国时期的驭鬼者确实不简单,但那跟你似乎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你自己也说过,你是红姐,不是张幼红,张幼红生活在民国时期,而你生活在现在,并且你是在柳青青身上复苏的,虽然我的意识占主导,但是柳青青的记忆却还在,并且与你混淆在了一起,因此你既不是张幼红,也不是柳青青,而是一个结合张幼红和柳青青诞生的特殊存在,已经不纯粹了。”

“当然了,如果你非要把张幼红过去的骄傲安在你自己身上,那我也无话可说,权当作是女儿继承了母亲的辉煌。”

听到李乐平前半句话的时候,红姐还能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但是当李乐平后半句话一出口,尤其是那句“女儿继承母亲辉煌”的话一说出来,红姐又被气到了。

“你……”

红姐气得抬起手,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李乐平,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李乐平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重新恢复到了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好似是在默默估算自己还能维持清醒多久,又应该在这段时间里去做些什么事情。

红姐却是在这个时候坐到了李乐平身边,跷着二郎腿,语气也在此时恢复到了先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态:“看起来你是在准备后事了?要准备退场了?”

李乐平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想死,也没人会想死,只是每一个人都不会成为那个逃脱死亡的例外。”

红姐闻言没有反驳:“你这句话说得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像我的那些熟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老一辈现在也死得差不多了,就连我也只是一个借尸还魂的特殊存在。”

然而话说至此,她又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就这样死了,至少不应该死在今天。”

“什么意思?”李乐平盯着她看了看。

“终于有兴趣了?”

红姐似乎很喜欢这种被人在意的目光,尤其是李乐平这种之前对她无比冷淡,此刻却又不得不追着她求得真相的感觉,更是令她感到心旷神怡。

“不想说就算了。”李乐平却很不给面子,又把头扭了回去。

红姐:“……”

沉默了几秒之后,还是她自己打破了此刻的安静氛围:“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也好,你也罢,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可以直接进入正题,毕竟我现在的状态持续不了太久,不能在这跟你浪费时间探讨人生哲学。”李乐平道。

被这般催促,红姐有些无奈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什么耐心,那好吧,我就长话短说了,其实我今天会出现在你面前,全是受人所托来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李乐平问道,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叫红姐的女人一直没有因为他的冷落而离开。

原来是因为承诺还没有履行。

“好好想想自己是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红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有些严肃。

“想想自己是谁?”

李乐平闻言反倒有些一头雾水了。

他现在当然清楚自己是谁,只是因为遗忘鬼的侵蚀,现在自己的名字正在渐渐被遗忘鬼从记忆中抹去。

李乐平这三个字正在快速消散于记忆之中,而当这个名字彻底消失之后,遗忘鬼将会主导他的记忆,成为拥有他记忆的厉鬼。

但是这跟“想想自己是谁”有什么关系?

毕竟现在抹去他名字的并不是其他厉鬼,而是与他纠缠颇深,早已合为一体的遗忘鬼。

名字都被灵异力量直接抹去的情况下,光靠自己的回想,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面前的红姐似乎看出了李乐平这张模糊不清的脸上有多么疑惑,但她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道:“不要问我,我只负责把话带到,你把我当成个传声筒就行。”

李乐平凝视着面带微笑,无法被看穿更久远过去的红姐,问道:“那你这个传声筒还有别的话要带到么?”

红姐笑了笑,没有回答,起身准备离开了。

她又哼起了那复古的小曲,踩着高跟鞋,摆动着腰肢向着远处走去,只给李乐平留下了一个背影。

李乐平就这样目送着他那一袭鲜艳的旗袍留下的背影。

忽的。

“对了,我又想起了一句话。”

红姐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他展颜一笑:“若是陷入迷茫之中,可以多翻翻书,帮助自己确认一些事情。”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