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最后的闹剧(十九)

当然,这并不是说不征税、或者不统治。

而是说,在这里,征税是为了摧毁或者扶植印度的某项产业;统治是为了资产阶级更为方便地劫夺利润。

李欗想要通过一些手段,摧毁印度的制糖业,是如此。

刘钰想要通过对种棉业的扶植,发展印度的棉花种植业,也是如此。

可能前者许多加税、而后者不但不加税甚至一定程度的免税。

对于李欗的这个思路,整体上,的确是有可能性的。

好望角以东、日本以西,真正能够在制糖业上竞争的,无非就是南洋和印度。

区别就是,南洋制糖业,可以使用华人、也更倾向使用华人,方便迁民、也方便连接东北大豆产区和甘蔗种植区的贸易。

印度制糖业,即便说种植园主、糖厂主是华人,但他们也绝对不会用大顺的迁徙者,因为用工成本显然高于用本地的印度人,尤其是配合印度的种姓制度和土地制度。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竞争”可言了。

历史上日本在18世纪倒是尝试过引种甘蔗自己榨糖,因为日本的饮食问题,使得日本嗜糖。

但显然,日本尝试自己种甘蔗,与瑞典人尝试自己种桑树养蚕,没有任何区别。这玩意儿,说白了,真就是个看老天爷脸色的产业,你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在纬度颇高的地方种甘蔗、种桑树。

是以,这一套东西若用得好,确实是非常有助于移民的。不只是南洋,更是松辽分水岭以北。

见李欗已经算是可以熟练地掌握这一套东西,刘钰也就听完了李欗关于剩下两个方向的“大豆市场”的论述。

整体上,思路是可取的。

甚至可以说,是考虑了具体情况、具体问题。

苏、鲁地区的思路,无非就是适当转型,利用海运优势,不必考虑粮食不足,强制赎买后发展小农经济的经济作物。

而日本地区的市场,则是以苏鲁地区的农业作物转型为基础。

一来日本的稻米可以继续增大出口。

二来日本也可以适当发展一下铜、硫磺等采矿业。

三来嘛,就是日本的人口压力、各藩的地租米收入、苏鲁地区工商业继续发展后的粮食需求等,也会促使日本在知道豆饼可以肥田后,作为一项进口的国策,来扩大贸易。

至于说日本人吃的那点味噌、酱油、纳豆什么的,并不是主要的市场增长方向。

大豆毕竟是一种经济作物。

如果这要是已经到了后膛枪、甘油炸药的时代,大豆作为上等的油脂作物,若是赶上一场世界大战,倒是也能大规模产业扩张。但现在,这个方向就暂时不必考虑了。

日本的土地制度,封建藩阀的大米收入,日本人口的增长压力,大顺这边沿海地区工商业发展对稻米的需求,应该说,李欗的思路是清晰的。

只要大顺这边凭借已有的军事上的优势略加手段,日本完全可以成为本土、南洋之外的第三大大豆消费市场。

既有了这三大市场,只要再把运输问题解决了,李欗所说的松辽以北一年移民二三十万的数字,倒也完全不夸张。

甚至于,可能更多。

并且,鉴于这种完全商品化的种植业发展,半工业水平的农用机械的采用来降低成本、替代人力,也是完全可能的。

再加上,以商品肥料大豆业为导向的种植业发展,并不只是需要农业人口。

与之对应的榨油、运输、压榨等产业,也是需要人手的。

总之,思路就是要为资本让路。

海军、舰队、驻印军团、国家政策,要为资本服务。

需要市场,就找市场。

需要运输,就修铁路。

需要土地,就低价允许他们在松嫩平原圈占土地,低价售卖国有的土地,或者作为“政变支持”的“酬功”。

迁民靠的资本主导,目的只是解决中原的人地矛盾。人,迁到西域、东北、扶桑、南洋即可,只要迁过去后是当小农,还是在农场做雇工,他不在意。

李欗这样的思路,应该说,已经为大顺未来的混乱,埋下了伏笔。

以史为鉴的话,那便是历史上的“杰斐逊与汉密尔顿的土地政策之争”。

杰斐逊认为,北美这么多的土地,应该耕者有其田。而之前的土地售卖制度,最低640英亩,也就是最低将近4000亩才起卖。到头来,真正需要土地的失地百姓、拓荒者,根本拿不到地。

到时候,固然说,经营性质的大型农业发展起来了。但,商业资本肯定会钻漏洞,仗着4000亩起卖的高价老百姓买不起,自己赶紧囤地,然后再分成小块卖出去,赚差价。

这对耕者有其田、杰斐逊信奉的重回农业社会、重农轻商的构想,是相悖的。

并且,商业资本什么样,商人什么德性,杰斐逊可谓非常清楚:他当时就把话放那了,如果要是这么搞,没有大的商业资本囤积土地,然后再自己分成小块卖出去或者租出去赚差价,那就见鬼了。

而汉密尔顿,以及其背后的资本家、商业资本、种植园土地需求者,则最终制定了《1785土地法令》,最小买地面积,4000亩。一次性买不起4000亩土地的,就别买地了,打工吧。

这里不谈汉密尔顿背后的阶级支持者,也不谈他的《1785土地法》的阶级属性。

只说汉密尔顿的思路,就是北美不缺土地,国家也没有太大的人地矛盾,但缺钱。

既然这么多的土地,不如快速售卖出去,把土地变现,折算成现金、国库收入。

一方面可以迅速偿还国债。

另一方面,大量国有土地的私有化售卖,可以迅速募集到资金,从而投入到他的《制造业发展规划》当中。

汉密尔顿也承认,这样必然会让金融资本集团迅速扩张,土地投机行为不可避免。

而且显而易见的,会导致金融资本囤积土地,然后再切割成小块售卖,赚取差价,甚至金融资本会大放高利贷。

但是,同样的,依靠小农购买,让国有土地迅速完成私有化,从而快速变现,用来偿还国债和作为发展制造业的补贴,显然太慢了。

凡事,都有好坏两面。

土地投机固然是坏的一面,但只要能够快速地完成制造业发展,那么其好的一面就胜过坏的一面。

汉密尔顿认为,只要能够建立一个强效的、高效的中央集权的政府,依靠调控手段和国家投资全力发展制造业,那么这种土地法带来的负面的土地投机问题,就是可以接受的。

归根结底。

经济结构上,这是“小农经济主导”和“资本主义工商业主导”之争。

政府构成上,这是州权分散和中央集权之争。

阶级属性上,是资本和小农之争。

客观的讲,汉密尔顿的政策,失败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一套土地法,助长了金融资本的快速生长、造成了高利贷和转租问题长期压制了土地开发的节奏。

并且因为汉密尔顿的纽堡阴谋失败、中央集权构建失败、以及他的制造业发展规划被否……

他预想的好处,没怎么见着。

他心知肚明的坏处,却是处处生花。

但是,最终,汉密尔顿的思路,却以一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方式,完成了。

即,前期的土地投机活动,快速造就了一批资本雄厚的金融集团。

而伴随着汉密尔顿死后,铁路的出现,这批完成了积累的资本雄厚的金融集团,以手中的大量从土地投机中积累的资本,投资到运河、铁路的建设中。

最终,因为运河、铁路的建设,使得《宅地法》有了现实意义,也最终推动了西进运动。

应该说,汉密尔顿的思路,是清晰的、正确的。但终究,还是少考虑了一个问题。

他认为,北美当时不缺资源、不缺土地,缺的是“积蓄在一起的资本”。这个资本,可以是私人,也可以是国家,比如他的集权构想和《制造业发展规划》。

甚至,他对工商业的态度,也非常明确:挤死小农、挤死小手工业者,发展大企业才能和欧洲竞争,比如他的《威士忌税法》。

包括说,他的土地法令,其设想,就在于:消灭潜在的小农,迫使他们隶属于资本,而不是拥有自己生产资料的自耕农,解决北美工商业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但他的失败之处,在于没有考虑垦殖殖民地的痼疾,妄图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消灭第一种私有制,并迅速建起第二种私有制。

不过,鉴于北美的现状,他认识到了缺乏资本的现实,认识到了原始积累的重要性,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通过售卖国有的土地来帮助资本集团完成原始积累——在北美制造业完全被欧洲碾压的现状下,似乎也只能依靠土地来完成原始积累,这的确为后来的运河和铁路发展的投资,奠定了基础。

只不过,大顺的情况,要比这个问题更复杂一些。

但本质,尤其是对于那些可以垦殖的荒地,可能还要加上一个更复杂的分歧。

如果说,杰斐逊与汉密尔顿之争。

经济结构上,这是“小农经济主导”和“工商业主导”之争。

政府构成上,这是州权分散和中央集权之争。

阶级属性上,是资本和小农之争。

那么,大顺这边,倒是不需要考虑政府、中央和地方关系的问题。

但是,不可避免地,鉴于井田制的复古空想,以及刘钰说的歪经的“圣西门主义”,只怕,还要再加上一个东西。

经济结构上,这是“小农经济主导”和“资本主义工商业主导”之争,还是再加上拿三的《论贫困的消灭》里那种农业庄园合作社之争。

阶级属性上,除了资本和小农之争,还必须要加上军功贵族,这在大顺是个不可忽视的力量,同时也是李欗若有野心必须“回报”的力量。

而如果军功贵族、原本的封建统治阶级,和资本贴在一起了呢?是不是,这玩意儿,叫日式财阀、普鲁士容克?

(本章完)

第1473章 最后的闹剧(二十)

其实很多事,揉碎了,就是个社会关系的问题。土地问题,更是非常明显,很多政策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某种特定的社会关系。

封建是社会关系,资本也是社会关系,最终还是要绕回到维护有利于统治阶级的社会关系上。

比如俄国的农奴制,当然要维系这种特定的社会关系。因为贵族打了半天仗,封了一大堆地,可是俄国那种蛮荒之地、地广人稀的现实,只给一堆地,不给人,根本就无法维系农奴供养贵族的社会关系,所以必须要搞农奴制,让农奴从属于土地、而土地从属于贵族。封地不封人,等于不封地。

比如大顺原本的租佃制,则就不需要出台过多的人身依附的法律,甚至只看律法,似乎人身依附程度,在逐渐减轻。

但问题是,大顺的情况在这摆着。比如说,一些和尚庙周边的“周围十八里,都是老丈人”的传说。佃户说,法律没有除夜权或者人身依附这样的义务。但是和尚说,说得好,你是懂法的,那你别租我的地了,饿死吧。

当人地矛盾到了极致,而工业又没发展起来的时候,甭管说法律没有规定各种从属依附关系,大部分人也会呈现出一种“自愿”依附的状态。如果不能达成这种“自愿”从属的状态,才需要出台严苛的法律、特殊的政策,来以国家强力维系这种社会关系。

俄国的农奴制如此,汉密尔顿的土地大块售卖制意图如此,后来的南方州黑奴逃奴法如此,亦包括说刘钰在扶桑的荒地售卖货币化、迫使迁徙者必须做几年工资劳动者的政策,也是如此。

拨开迷雾,要看清楚,这些政策、这些律法,是为了维护或者强行创造“什么样的社会关系”,然后也就知道,这些政策和律法,到底是在维护哪个阶级的利益了。

简单来说,刘钰在扶桑的土地政策,是在维护谁的利益?

很明显,是在维护工业资产阶级的利益。因为,如果没有刘钰的土地政策,迁徙者,不会从属于工业资本,他们会跑路,而不是非要在那做工。

而在大顺本土,这种情况又是反过来的。因为极大的人地矛盾,以及“相对过剩的人口”,使得失地流民,会“天然”地从属于工商业资本,如果有的话。

那么,李欗考虑的铁路修通之后的问题时,就必须要考虑清楚。

当铁路、交通等问题和现在不一样了;当几年后十几年后的社会存在和现在不一样的时候。

必须要用将来的情况,思考将来的政策,而不是以此时松辽分水岭以北的现状、社会关系的形态、从属还是被从属的种种,来制定将来铁路修通后的政策设想。

否则,这就又是刻舟求剑。

比如说,现在大顺从下南洋开始到一战结束,崛起的这批军功新贵族。

此时此刻,说你们有功,按照传统,有功封赏赐地。皇帝说,我看这乌苏里江畔土地甚多,一家赐地万顷以酬功吧。这些新的军功贵族,只怕当场就要在心里骂两句:有功而不赏,非人主也,伱在那赏我万顷土地,都不如在京城旁边赏我3000亩地。

但是,如果修通了铁路,类北美铁路事,赐地1.18亿英亩、约7亿亩土地于铁路两侧。哪怕是和之前同样的土地,那肯定就完全不一样了。

恩格斯说,土豆,以及土豆酿酒法,拯救了普鲁士的容克们,使得他们在新时代完成了转型。

那么,可以不可以这样认为,假如铁路修通,松辽分水岭以北的大豆,和大豆榨油压榨豆饼产业,会催生出大顺的一批转型的军功贵族?

这不是一个李欗自己想不想搞成这样的事。

而是,他如果想要干点什么,他自己就是个屁。

总得需要有人支持。而有人支持、或者有人跟着他干,那这就得给人回报。

固然说,实学派里可能有一些人,是以天下为己任的,觉得继续这么搞下去要完,必须要进行深入的变革。出于这一点,可能会支持李欗。

但这种理性主义者,毕竟是少数。

更多的人,无非还是希望得到好处,得到利益的。

资产阶级假设支持他,那么他得给资产阶级利益。比如说,资产阶级想要在路修好之后,圈占铁路附近方便运输地区的土地种黄豆,那他就得给政策。

实学派的那些人,要是跟着他干,那也得给点好处。

老马说:【欺诈让渡国有土地、盗掠村社公有地、掠夺封建所有地氏族所有地,把这一切在无所顾忌的恐怖之下,转化为近代的私有财产,这都是原始积累的方法。这些方法,给资本主义农业以活动的领域。】

李欗支持刘钰在扶桑移民的政策、也支持在“荒地”地区的资本主义农业发展,甚至他的开拓思路就是资本主义式的。

但是。

刘钰很清楚。

李欗,首先不可能是一个伟大的资产阶级的革命家,一切以为实现资本主义秩序在世界或者在大顺的建立而奋斗。

其次,他更不可能是一个以三万万大顺的百姓的福祉而努力、一切为大顺小农的生活水平提升而为奋斗之目标。

所以说,即便他支持,甚至说开拓思路,是明显的逆练老马的资本主义式的。

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前面说的那两种目标。

即便不考虑他自身的野心,或者说即便认为他不是个纯粹的野心家。

那么,他的思路,仍旧是明确的:

九州之内的人地矛盾已经这样了、继续按照旧的方式统治下去,指定要完。

一旦完犊子了,他这种正儿八经的“与国同休”的,肯定要跟着完犊子。

李欗是不认可阶级矛盾的,或者说他不是以这个思路来考虑问题的。

他把大顺的问题,浓缩成抽象的“人地矛盾”,亦即“人均土地不足”的矛盾。

在这种思路下,他和老皇帝的“王谢燕、百姓家”的思路,本质上是一样的。

无非就是老皇帝认为,要提亩产;而他认为,提亩产现在不现实,不若提升土地总数。

所以,他为什么支持资本主义式的农业开拓?为什么思路如此?

不是因为他是伟大的资产阶级的革命家,要为全球建立资本主义的秩序、甚至他自己说的“新礼法”天下而努力。

而是因为,这种方式迁民,最效率。

目的,是迁民。

怎么效率怎么来。

资本主义相对于小农自行迁徙,效率吗?

就刘钰之前搞得几次改革,不管是下南洋还是移扶桑,显然,都非常的效率。比之小农的自发迁徙,可谓是效率了几十倍。

那么,是否有更效率的方式?

理论上,有。

实学激进派的靠国家控制庞大的土地收入作为资本,国家的全部施政重心,都放在移民、垦殖、占地上。

但是,这种理论上更效率的方式,李欗不可能接受、也绝对不敢接受、更绝对不可能成为全天下旧的乡绅士大夫地主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或许羡慕刘秀、羡慕朱棣,但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定位成王莽。

所以,他会选择相对来说比较效率的资本主义农业的开拓模式,从而试图迅速解决九州内的“他认为的最大的矛盾”——人地问题。

为什么会这么想,除了前面说的他属于是统治阶级中看到危机的那些人的代表之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此时,中国二字的“中”。

尤其是大顺下南洋、打赢了一战、在阿拉巴契亚山划线之后。

这个“中国”,不是简单的国家概念、地理概念。

这个“中”字,是个确确实实的“国际政治秩序”的“中心”的意思。

谁掌握了九州,谁稳定的九州,那么谁就世界政治秩序中心的天子。

用一些很传统的朝贡体系来说。

谁能在九州完成大一统,那么谁就是“天下”的天子。朝鲜等藩属国,会自发朝贡。

天子的核心,是九州的皇帝。

只要九州内部不乱,凭着此时大顺已经打赢了一战、在阿拉巴契亚山划了线的态势,一切都是小事。

扶桑西海岸,现在也就是个附属品。南洋,更是彻底和九州绑定。

所以,一切的关键,在于九州之内。

而九州之内,在李欗看来,最大的问题是啥?

人地矛盾。

所以,一切以“解决九州之内的人地矛盾”为出发点。

在此目的下,怎么快、怎么效率、但又不至于引起大乱,便是最佳选择。

至于什么那种模式,到底要走伊里奇说的“普鲁士道路”还是“美利坚道路”,那都无所谓。

怎么快,怎么来。

怎么能快速稳住局面,怎么来。

怎么能快速达成每年从九州核心区迁走百十万人口,怎么来。

也即是说,不管怎么样,李欗是要“改善”九州之内的小农生存环境的。不管是轻徭薄赋、亦或者赎买自耕、亦或者其余怎样,都有可能。

但是,一旦出了九州基本盘,去了扶桑、去了松辽分水岭以北、去了南洋,那边爱怎么来怎么来。

说句难听的,要是那边能搞奴隶制,说不得李欗都得支持奴隶制,他甚至可能主动把人卖到扶桑赚银子。当然这可能是诛心之论,毕竟此时的现实并无这样的条件,但他的思路,在刘钰看来是非常明确的。

亦即是,他和刘钰的隐藏分歧:他没经历过未来,所以内心潜意识里其实并不相信刘钰说的工商业容纳大多数人口的未来。

而他对于开拓的思路,虽然是标准的资本主义农业的思路。但是,这是手段,而非目的,他的目的仍旧还是解决他认为的“人地矛盾”问题。某种程度上,他或许认为,要是人均三十亩地,那么就算存在租佃制和土地兼并,那也问题不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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