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是以三界大变动

道祖玄通之音,是回荡左右,叩问内心,唯以此心可观可见,六界内外,能听到这声音的,已不在于少数,尹真人收回视线,垂眸看前,催动异兽马车往前行去,马蹄声音清脆,不紧不慢。

“局面又要变大了么……”

他想着。

看着周围树木青葱,人世祥和,神色隐隐怅然。

马车的车厢当中,杨蛟抱着自己的妹妹睡着了,唯杨戬,哪怕是在这有些颠簸的道路上,仍旧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呼吸吐纳修行,马车前面一侧,庄周双手环抱脑后,嘴里面咬着一根柳树枝,牙齿咬着一端,咬开了柳树枝的皮,咀嚼着内里的枝,渗出清苦的味道。

“三清法会,师叔你要去吗?”

“不去。”

尹真人闭着眼睛,淡淡道:“三清道祖法会在至高大罗天之上。”

“那时候自是仙神云集,或许有些故人也在。”

“我是不愿意再和他们有所牵扯。”

“至于讲经说法,三清道祖之道玄妙,却是于我无益;去了大罗天上上,却又多有争执,牵扯不清,去了无用。”

“这样啊……”

“那我也就陪着师叔你便是了,天界嘛,没有那么有兴趣的。”

庄周懒洋洋回答。

马车慢慢悠悠,往前行去。

其余各处,听闻三清法会之事者,或者欣喜或者担忧,但是大多数都是为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的法会做了准备。

在人间界和万灵之国的交界处,一处极俊秀的山脉上,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朴素的道观,一名少年道人,却是生得俊美,面白如玉,眉目俊美,微微抬眸,自语道:“三清法会么……”

他摇了摇头,对身前刚刚收下的两个童儿道:“你们两个,好好修行。”

“好了,不要吃果子了。”

他轻描淡写地把这果子从这两个童儿的手里拿了过去,看着这两个小小孩子眼底含着两大包眼泪盯着自己,面不改色把这梨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于是那边的孩子眼底几乎都要闪泪花了。

“呜呜呜……师父!”

“果子,果子!”

道人轻描淡写淡淡道:“先修行,这么长的时间,吐纳之道都没有入门,整日里就知道吃果子,吃果子,小心修行修了几千年几万年,都只有守着一颗果树,打果子,吃果子的出息。”

一边说着,一边啃了口果子。

看着两个小家伙力眼里两大包眼泪的模样,心中颇为愉快。

嗯,总算是明白当年那个青衫恶蛇为何总要抢夺贫道的果子了。

从旁人手中抢来的果子,总是要比起自己收集回来的要好吃。

若是还在那被抢了果子的小家伙们面前吃着果子。

看着他们两大包眼泪,却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模样。

这个果子的美味程度简直是数倍提升……

这道人顿了顿,然后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理解了伏羲那渣蛇。

不,甚至于超越了伏羲!

当年伏羲也就只是抢他一个的果子。

而今他抢了两个小家伙。

于是少年道人眼底都露出一丝嫌弃之色。

一定是伏羲影响了我!

旋即吃了两口果子,指点自己弟子的修行,重新又把这两个笨笨的小家伙给摆好了姿势,又想法子令此地的元气浓度数倍于其余地方,告诫道:“却要好好修行,不可偷懒。”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为师要应三清道祖之邀,前去大罗天上弥罗宫中,听闻法会,讲述混元道果,到时候或许一月两月不在山中。”

“伱们两个不去勤加修行,却去漫山遍野摘果子。”

“为师如你们这般年纪时候,可不会如同你们这样脑子里面只有果子果子,彼时修行,却是艰苦。”

“汝等这般模样,到时我不在这山中,若有些豺狼虎豹,山间妖魔之类,比如,比如猴儿之类灵巧的,偷偷溜上山来,将你们两个摘了去,先拿着鞭子抽一顿?然后把你们两个放到油锅里面炸一炸,直接喂了猪?”

于是将两个小道童吓得‘屁滚尿流’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之后。

自小也算是被伏羲一手拉扯大的少年道人微微笑了笑。

觉得这一下总是可以吓唬住了这两个小家伙了。

看着天空神色温和,道:“清风,明月。”

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小道童抬起头来,茫然不解:

“嗯?师父……”

少年道人顿了顿,温和道:“要好好修行啊,修行了寿命才能够长,才能够去走更多更远的地方,去看到更多的东西,不要觉得苦。”

“有的人,连修行这一条路都不能选啊。”

他伸出手拍了拍两个弟子的头发。

清风明月凑在师父怀里,道:“师父你是想到谁了吗?”

“没有……”

少年道人温和笑了笑,垂了垂眸子,在这山下看下去,几十年前,年少的秦王和威武王一路打到了人族和妖族的边境,这是被困顿在宫中一生的他,此生到过最远最远的地方,道人垂眸,轻声道:

“我谁也没有想,谁也不会再来。”

风吹而过,山中树木晃动如浪潮,道观里面,少年道人教导弟子修行。

道观之外,一片祥和,一对对联藏匿于深山老林之中。

且曰——【长生不老神仙府】

且道——【与天同寿道人家】

………………

佛国清净之界地,阿弥陀佛看着那一颗菩提树和自太一尊神来过之后,就已经隐隐有些要成熟之迹象的菩提果。

最终决定,不去这三清法会。

但是三清道祖,地位极高,极为超然,若是不去的话,岂不是拂了三清道祖的面子,于是他斟酌许久,迟疑了足足七八日时间,也还是写了一道法旨,给了那位南海观世音大士。

让这位大菩萨代替自己,前去这三清法会一叙。

阿弥陀佛松开手,让这一道法旨散发流光,化作了一道光华冲天而起,消失不见,南海观世音来此询问,老佛道自己要苦修,南海观世音素来最为温和,和道门关系不错,和天庭亦有往来,三清法会,却是恰好。

观世音菩萨于此并无什么异议,只是好奇为何阿弥陀佛不去,且问道:

“道祖讲道说法,玄妙无比,就算是我佛无量,听道祖讲道,也会有大开悟之感,况且自太古之年之后,三清道祖或有间隙讲法,但是如此明示,说是三位道祖一同召开的法会,却是第一次了。”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岂不是一桩无上机缘?”

“阿弥陀佛为何不去?”

“以佛之根基悟性,当大有所悟才是。”

阿弥陀佛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隐隐有些凝滞,并不如往日灵动,道:

“吾佛法尚且未曾参透,前去参悟道法,岂不是大谬了吗?”

“不可,不可。”

“我要在此地,继续参悟菩提之妙,佛法之高。”

他呢喃着说着什么,观世音菩萨不由惊愕,眼前这位老佛往日在诸佛当中,最为开明,常常说诸法皆是佛法,佛法一言以蔽之,则为诸善奉行,诸恶莫作,可是今日所说,却隐隐有些不同。

似乎是有些执着迷惘。

但是观世音菩萨再看他,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丝不同。

又想到了,阿弥陀佛的境界远远高于自己。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谨遵法旨。”

阿弥陀佛又道:“三清法会,难得召开,汝且自去佛国之中,取净琉璃,取青莲花,白莲花,红莲花各三百朵,并些清净之物,送去大罗天上,以表恭贺。”

观世音菩萨皆一一答应下来。

然后才踏着莲花飞去远去了,阿弥陀佛注视着佛光远去。

自己目光缓缓收回,看着眼前菩提树,且自语道:“我佛慈悲,三清法会虽是高渺,老僧却须得要守着这一颗太古菩提之树,参悟佛法,顿悟妙理。”

“否则,若是吾师佛祖归来,无人在前,亦是不妙,亦是不可。”

“如是才对,如是才对。”

他的嘴中呢喃,跌坐在菩提树前,神色枯槁,和往日之灵动,似有不同。

菩提树枝蔓延,清净自在,树木之下,似可见佛祖之影,真实不虚。

阿弥陀佛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丝妄念。

他知道自己不离开这里的真实原因。

菩提果要成熟了。

如此重宝,可称为是整个佛门无数佛法的汇聚,是最高至宝,其价值,比起整个佛国加起来都还要更为巨大,如此机缘,断不可以为他人所截去,这清净曼妙,菩提之名,菩提之果——

是我的!

风拂而过菩提树叶相互摩擦声音如浪潮,老佛安坐于树下,树木之下,似可见到佛祖温和注视着自己,看到佛祖之影清净自在,嘴角含笑,那自是佛祖。

那面貌,那气息,那端坐莲台,那身披佛衣,那念诵佛经的模样。

不是佛祖。

还能够是谁呢?

不是佛祖。

还可能是谁呢?!

……………………

真武府中。

神将仙官来去,颇为热闹,仙官围绕成了一个圈,看着这个空地当中,王灵官和巨灵神角力,巨灵神身材巨大,力量也极强横,能够劈山断岳,于群仙诸神之中,也算得上实力极为强横者,但是却不是王灵官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已被王灵官靠着蛮力压制下去。

旋即身材寻常的王灵官忽而爆发力量,双臂一晃,却是提起了巨灵神。

直接将这位神将抛飞出去,不知去了何方何处。

这争斗时候只准使用自身的力量,但是比斗之后自是神通手段尽可以使用的,群仙诸神并不担心巨灵神的安危,齐齐欢呼起来,赞叹这王灵官手段,上前大笑打着招呼。

在回廊之处,身穿墨色常服,玉冠束发的道人看完了这一场比斗,随意走向府内楼阁处——

自血海之事后,已过去了七八日时间,巨大风波很快被三清法会的消息压住了,群仙诸神都在好奇这三清法会会宣讲什么大道玄妙,也好奇三清道祖会宣布什么消息,颇为热切。

“不知道三清道祖此次会不会再度收徒啊。”

“我这也算是天资聪颖过人,若可为三清道祖青睐,往后的道路可就好走得多了。”

“哈哈哈,想什么呢,三清道祖入门都难,上清一脉入门简单,但是想要得灵宝大道君的看重,难度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两家,入门之后,职责在身,多有历劫,虽是光耀门楣之事,仔细想想,却也不是那么简单。”

“哈哈,这也确实。”

齐无惑行走过这些彼此热切讨论着的仙神。

这一段时间,这样的讨论他见得多了,不过大多都会避开他,而齐无惑的修为稳固之后,则是尝试修行御尊之炁,尝试能否更为从容地驾驭这一股极高渺强大的力量,但是很可惜,毫无进展。

似乎对于这御尊之力来说,无论是之前的真君极限,还是现在的大品之巅,都没有任何的不同,真君极限不会影响到运转和调动这一股力量,而大品之巅也同样不能够让这一股力量更为强盛和庞大。

御尊之下,尽为蝼蚁么……

齐无惑心中自语,对于这一句话的分量和意义,有了更深的了解。

右手微顿,金色流光缠绕于指掌之间,徘徊流转,化作了之前和佛祖对了一招之后得到的金色莲花子,莲花子之上自有神通佛韵,这莲花子所去之地,却让齐无惑自身的御尊之炁流转稍快了些。

这一段时间以来。

亦或者说,是在齐无惑接触到了御尊之力开始为止,唯有这莲花子之中的佛韵力量才让这御尊之力有所变化,让其运转速度加快许多,如此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太古时代佛祖的那一道御尊之气。

至少是那一道御尊之气当中的一部分。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了,为什么这一枚莲花子可以让齐无惑体内的御尊之气加速流转,为什么老师告诉他可以用来参考,却不可吞噬,最后还要物归原主。

可是这样却又有一件事情让齐无惑心中不解——

若是这真的是御尊之炁的话。

那佛祖为何要将这一股力量打出,被齐无惑抓住机会截断?

是他根本毫不在意御尊之力?亦或者说,这一股御尊之力也不是佛祖的。

齐无惑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却又收敛,他翻手将这一枚莲花子收了起来,往前行去,前面已隐隐约约见到了亭台,看到了亭下清冷身影——

他今日已有约了。

一位天女站在那里,见了他来,上前郑重行礼,道:“见过真武大帝。”

旋即微微起身,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北帝子殿下。”

“已在前面等着帝君了。”

(本章完)

第626章 一吻天荒!

这位女仙是紫微宫之中的仙人,左辅右弼星君是紫微大帝的副手,她便是北帝子的副手,本身也有元君修为,这些时日里来,常常陪着云琴来此,对于真武府已颇娴熟,但是面对着真武荡魔大帝,却仍极为恭敬。

行礼之后,侧身看了看那亭台之中,一身青衣白裙,黑发如瀑的少女。

微微笑了笑,颇懂得时务般笑道:“而今该有些大事,万事将兴,真武大帝贵为镇天帝君,而北极紫微大帝不在,紫微宫事务皆有赖于北帝子殿下,两位都是天界大人物,自是有许多事情要谈论。”

“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这般大事,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会在此地守着,以免其余人不知缘由,冲撞了两位。”

她分明什么都知道,却又把事情说成了另外一番的模样。

旋即微微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道:“帝君,请吧。”

道人微微颔首,脚下已有云气汇聚,踏着云霞,顺着这通向亭台的道路过去,这道路白玉为材,两侧栏杆之上雕刻龙凤呈祥,麒麟宝珠模样,两侧外面却是云海翻卷,又在白云如水之中,种植了莲花。

看上去极清净自在,缥缈独绝,大有仙家风范。

齐无惑去了亭台时候,却见到少女在那里安然站着,手中一柄墨色长剑连鞘伸出外面,垂落一根银丝,随风飘荡,一双墨色眸子瞪大,盯着这蕴含翻卷,似颇期待模样,全神贯注,竟然是没有注意到齐无惑的靠近。

齐无惑一时起了玩闹之心,收敛了气息,放慢脚步,凑上前去。

然后伸出手来,在少女肩膀上轻轻一拍。

云琴似乎过于全神贯注在这垂落的丝线上,给吓了一跳,身子都僵硬了下,就仿佛是炸了毛的猫儿,手腕一动,一转身,左手已化为剑掌横着劈斩切过来,上面覆盖有一层星光,齐无惑单臂抬起,挡住这一下。

而后顺势卸去力道,往下一滑,拉住少女前臂,朝着自己这边微微一拉。

云琴眼底戒备化作了满盈的笑意,往前一步,稳住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道人,化掌为拳,轻轻在道人胸口扣了一下,才呼出一口气来,道:“你不要突然出来,吓我一跳啊。”

“鱼都被你吓跑了。”

“鱼?”

“什么鱼?”

少女脚步轻快,往前几步,站在栏杆旁边,伸出手来指了指外面云海,微笑道:“你看,这云海万千,变化莫测,既能够养了莲花,自然可以生长鱼儿,有一灵鱼,通体皆是灵气所化,流转随性,并无实体,就生活在云海当中,以无根之水为食,我想着能不能钓上些来。”

少女顿了顿,眼底都亮起来莹莹的光:

“然后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这种只在典籍里面的鱼,肯定和寻常的鱼不一样,一定更为好吃!”

少女眼底都带着期待,美滋滋的。

齐无惑哑然失笑,看着少女手中的配剑,配剑是北极紫微大帝年少时所用,是一件了不得的灵宝,但是足以让人惊愕的是少女手中配剑之上垂落下来的一缕丝线,银光闪闪,随风飘舞,竟然是极精纯的剑气成丝,对于剑道的领悟要求极难。

“哦,这个啊。”

云琴随手一挥,剑气成丝,旋即收回,理所当然道:

“因为我想要试试看钓鱼,所以就练成了啊。”

这位北帝子自年少初遇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是她觉得有趣的事情,就可以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很快掌握,除此之外,便是各种的逃课偷跑,不肯修行,这些时日,天枢院已被推翻,云琴便有了许多闲暇时间,可来真武府之中和齐无惑见面。

或是外出赏景,或者闲谈天地。

时日渐过,不亦乐乎,似乎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的腻味,齐无惑渐渐有些明白了为何天上仙神会如此散漫下去,却也明白人间唱着的那一首曲子。

哪怕是他,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从天界往外面看出去的时候,似乎是因为站的太高了,只能够看到云海翻卷,四方祥和美好,一片宁静,齐无惑站在亭台一侧,看着外面风景,云琴则是一手提剑,一只手拈着点心,一边咀嚼一边看外面风光。

齐无惑想了许久,想着此刻要做什么——

因为伏羲逆冲天阙,引走了北帝南极,重伤玉皇之事,以及南极长生大帝在离开之前对于齐无惑的压制,道人现在已经明悟,自己身在旋涡之中,不踏足御尊境界,或许终究是难以彻底逍遥。

此刻齐无惑自己的境界已臻至于大品巅峰,但是距离那缥缈的御尊,却还差着些火候,顿悟明悟的御之炁就如同火焰一样,让他拥有于愤怒之中对着高高在上的长生大帝拔剑的勇气,但是这火焰还是太过于微弱。

要到彻底成长起来,到可以化作焚天的烈焰将南极长生大帝这一根不死之木焚烧成新时代灰烬的级别,还差得很远很远,而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让他对于御之气有所领悟的,就只有佛门莲花子。

以及之前,开皇末劫天尊所言。

在兜率宫当中,留下了自己给齐无惑的卷宗。

佛门莲花子,极大可能是当年太古时代佛子遗留下的东西。

佛祖在太古年间,也有极大名望,开辟的道路一直到现在仍旧还有人在前行摸索,虽然说后来者已经渐渐失去了最初佛教的古朴厚重,但是却也是不能否认当年佛祖的实力。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利用佛祖之道为佐证,以映照自身,最终进一步找到自己的方向。

彻底掌控御尊之力,让御尊力量在体内流转变化,直至强盛,一步一步代替体内磅礴雄浑的大品根基,最终以此【渐修】之法,蜕变为御尊。

目前这两条道路,都可能能推动齐无惑对于御尊之力的领悟。

另外一条道路,就是之前曾经和齐无惑论道论法,知道自己会化作太上,却最终还是会选择自己道路的开皇末劫天尊,号称太古凶煞,要以一剑浩荡,将终劫和世界万物之间斩断,在上一个劫纪开皇劫就彻底斩却这六劫轮回的天尊。

按照上清灵宝天尊和玉宸大道君的不同来看。

那个阶段的老师【开皇末劫天尊】也是极。

开皇末劫天尊说,会在兜率宫当中,留下开皇末劫剑,以及他行道的卷宗,对于齐无惑来说,老师太上曾经走过的道路,自然是更有参考价值,亲眼见到老师自御至极,而后到清,借此明悟自己的道路,亦是修行。

“老君兜率宫……佛祖西天佛国菩提树么……”

齐无惑按剑低语看着云海翻卷,思考着这两条道路,不知为何,齐无惑的性灵总是提醒他,那一日和他对了一招,又对着他道伱终于来了的佛祖,给他一种奇异的不协调感,总感觉那里怪怪的,有一种淡淡的威胁感。

若是说理由的话,确实是没有。

可是性灵的反应虽然微弱,却又连绵不绝。

齐无惑呼出一口浊气,心中做了决定。

先去兜率宫之中,去其中寻到老师留下的卷宗和剑,看能否对此刻的情况有所对应呼应,再说;至于三清道祖,道祖对于他的道路并没有开口指点,只是任由他自己去走,去闯。

而太上对此情况,阐述亦是清晰——

他们已经走过这一个阶段了。

老人抚须温和:

“为师也已年迈,没有年轻时候的杀气了啊,纵然是过去的心思,想法,都还明白着,但是却也终究和那个时候的我不同了,那时候的我看似平和,实则狂傲,冷锐,锋芒毕露,打算直接抹去初劫至开皇劫的一切。”

“我现在固然可以告诉你我彼时的想法。”

“可是在那之后,我毕竟还经历太多,看的太多,说出来的道路之中,神韵却绝和当初不同,有些话只能那时候说,有些事也只能那时候做,过早过迟都是不合时宜的,就让那时的我来为你讲述吧。”

老者微笑温和,却又有些狡黠。

“无惑,该知道的,不是吗?”

太上道祖,高深莫测。

境界越高,越是能体会到这一点。

齐无惑回忆当初老师的教导,思考着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忽而道:“云琴。”

“嗯?”

少女闷闷地回了一声。

道人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那边的少女一手拿着点心往嘴巴里面塞,嘴角有着些许的渣滓,脸颊微微鼓起来,一动一动的,眼睛黑亮,道:“肿麽啦么,唔祸?”

嘴巴里面塞着点心,说话都有些含含糊糊。

道人明明刚刚还在思考着很严肃的事情,此刻看着这少女却是不知怎么的,那一口气都要散了,没好气摇了摇头,自然而然伸出手,给少女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自然会碰到云琴嘴唇,柔软触感,还带着吐息的温暖,动作顿了顿。

道人看着少女红润唇角。

云琴注意到这视线,旋即恍然大悟,微笑道:“想吃吗?”

齐无惑顿住,心脏狠狠跳了下。

少女噙着微笑,自凳子上轻轻跳下来。

衣袂翻飞,黑发微扬。

然后伸出手来。

拿起来桌子上的点心盒子,眼睛亮莹莹的,热情道:“来,这盒子里面还有很多呢想要吃的话,无惑你自己拿啊,不要只盯着我,这么大的人,难道还要我来喂你吗?”

齐无惑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云琴眨了眨眼睛,稍微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刚刚盯着我的嘴,不是想要吃点心吗?我又没有吃那么多,你也没有必要一直盯着我啦。”

道人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把自己脑子里面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拍碎掉,然后叹了口气,在少女期待的目光当中伸出手,拿了一枚点心放入嘴中,然后在云琴期许的目光中,表达了对这点心的赞许。

在自己喜欢的点心得到赞叹认同的时候。

云琴心满意足坐了回去。

齐无惑立在一侧,回味嘴唇当中的甘甜,道:

“嗯,云琴,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嗯?”

云琴看向齐无惑,眼底有些疑惑:“无惑你是要……?”

齐无惑看着她,认真道:“眼下的局势还不算是稳定……等到了天界也稳住了,北帝和南极也回来了,北极紫微大帝震慑天下,那时候你这个北帝子也没有必要留在紫微宫了,我也没有必要在这真武府。”

“到时候,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道人温和道:“天边的云,塞北的雪,万灵之地的无涯树海,玄冥之海的巨鲸,南海的紫竹林,还有一千年,一万年之后的人间,我们一起去看,一起去走,不在这天界留着,不做这天上的神灵。”

“一千年一万年后的人间你愿意陪着我一起去看吗?”

这是很郑重的询问,那边的少女想了想,唤来了一团水洗了洗手掌,把刚刚吃点心的时候,在手掌上沾上的糖霜和点心粉都拍掉了,眼底也噙着温暖笑意,回答的时候却很是轻易似的:“好啊!”

少女手掌稍微用力一挥,拍了下道人的手,笑吟吟道:

“那就一起吃,一起玩。”

“一个人的话,正好无聊呢!有无惑你在的话,我一定可以多吃许多的,吃不了的话也有你在,这样的话,点菜的时候都可以多点些,点点心也可以多点……嗯嗯,真好!”

少女认真思考着。

齐无惑却是因为这少女似乎没有明白自己的询问而稍微有些遗憾和懊恼,看着点心,一时间咬牙切齿,哪怕是他都有一种,这点心好碍事的感觉,于是拿起了个点心放在嘴里,稍稍用力咬下去。

正在低下头掰着指头数着的少女抬了抬眼睛,亮莹莹的。

看着眼前的道人,不由地笑起来,眼底里面流淌着星星,心中轻声道。

无论是多远的路,多久之后的人间,我都会陪你的。

这样的话,她是有些说不出来的。

哪怕是想了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

比起刚刚的点心都要甜了呢。

我会陪着你的,从日出到日落,从现在到万年之后。

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我还活着。

我就会陪着你……

气氛祥和而宁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而道人察觉到这样氛围,微微抬眸,和少女眸子对上了,看到她眼底噙着笑意,嘴唇红润,面容美丽,一时间顿住,视线看着她的眼睛,少女微怔,忽而想起来了当初无惑回来那一次乌龙事件之后,娘亲把她拉到屋子里面说的那些话。

面色绯红,想要逃跑,却又有一种不愿离开的沉醉的感觉。

两人的气氛逐渐旖旎。

云琴面颊微红,只微笑询问:

“道侣,想要做什么呢?”

似乎是刚刚吃过了点心,就连吐息都带着甜腻的味道。

道人靠近,就在这个时候,忽而传来了脚步声,这般旖旎的气氛一下微凝滞住了,他们齐齐转过头去,看到白玉台阶之上,身穿白衣玉冠的玉皇张霄玉脚步僵硬,少年天帝张了张口。

刚刚的元君能拦住真武府的无数神将。

却是怎么都不可能拦下这位的,此刻见势不妙,便是化作星光远去。

溜了溜了。

张霄玉僵硬看着前面他感觉到,自己的至交好友似乎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拔出剑往自己脑门上劈下来的冲动,莫名地,他忽而觉得自己立刻就可以和司法大天尊共情了。

那家伙死前肯定也是这样的。

玉皇张霄玉心底慌了,但是面上还是维系着稳定,微笑道:

“……两位,卿?”

“嗯,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张霄玉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可恶,我在说什么?!

这什么环境你不看看么?

怎么,这个时候,难道还打算着那真武说一句——

不,玉皇,你来得正是时候吗?!

正在他打算说一句,不好意思,走错了的时候,那边的道人叹了口气。

张霄玉在天界维系这些年的局势不是白做的,听出来这叹息声中的遗憾和坦然,似乎是无可奈何,似乎是有些无奈,以及放下了某种东西的感觉。

张霄玉慌乱的心境一下稳住。

没问题,无惑肯定不会怪我的对吧?对吧玉京?

他恢复了镇定,微微笑了笑,张口打算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有开口,那边的道人却根本不看他,只是抬起右手,大品根基流转,元炁汇聚,化作了手掌,隔着如此之远,直接按住了玉皇的头。

然后往左边一扭,让张霄玉朝着左边扭头,让他的视线强行移开。

而在同时。

道人微微吸了口气,踏前一步。

往日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划过,年少初遇,彼此相助,妖族动心,最终化作眼前清冷的少女,化作了少女脸颊飞起的绯红,他仿佛用尽了此身转战十万里的勇气,用尽了年少时炽烈的心,轻轻俯身。

嘴唇落在了少女唇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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