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见不闻 剑斩邪神

那股阴冷感是如此真实。

以至于即便隔着黑布,杨方似乎都能看到。

一条两米长手臂粗,头顶肉瘤的黑蛇,从山崖裂缝中钻出,缠绕着他的手腕,正昂着脑袋死死盯着他。

猩红的蛇信子,在半空中来回晃动。

下一刻,就会从他脸庞上划过。

隧洞中的阴风只是彻骨。

但这股寒意却是直冲天灵盖,让人神魂颤栗,毛骨悚然,被黑蛇爬过的手臂上,更是鸡皮疙瘩起了无数。

杨方咬着牙。

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有心想要逃开。

但偏偏身下这隧洞狭窄无比,转身都难,何况从眼下的动静看,整条隧洞里似乎都已经被蛇潮淹没。

嘶嘶的吐信声、铁叶鳞片的交错声,以及蛇腹从地面、崖壁爬过的窸窣声。

经由狭长的隧洞放大。

落到耳朵里时,所产生的效果更为骇人。

好似下一刻,他们就会被蛇潮掩埋。

“咋办?”

“陈掌柜,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都是葬身蛇腹了。”

见身侧几人都停下了脚步,杨方知道他们应该也都听到了动静,但迟迟没有会应,让他不禁心神大乱。

眼下可不是沉默的时候。

一步错,就是生与死。

之前在石桥外,探路的伙计只是被黑蛇咬了一口,整个人就像被大雨冲塌的老庙泥像一样。

前后不到两个呼吸。

浑身血肉溶化,连白骨都没剩下。

那一幕闪电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也让他内心更是忐忑不安。

蛇潮已经越来越近,再不做打算,难不成真要束手待毙?

“莫慌,杨方兄弟。”

“要真是蛇潮,你觉得我们还有存活的可能么?”

听出他语气里的急躁惶然。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玉楼,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意味深长的轻声道。

“什……什么意思?”

杨方一脸错愕,满心茫然。

身侧黑蛇都快要贴着面庞了,那股腥臭味更是直冲鼻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怎么可能是假?

不仅是他,边上三人也是如此。

声音可以模仿,难不成气味和阴煞也能造假?

还有,最重要一点。

要只是一人有所感应,还能解释为出现了错觉,但眼下他们五人全都听在耳里,清晰无比,总不可能全都幻听?

“杨兄弟觉得那种黑蛇是否凶险?”

一‘看’几人深色变化,陈玉楼都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稍一思索,还是换了种方式问道。

“当然。”

“不是自吹,杨方我行走江湖的时间虽短,只有几年功夫,但这些年里大多数时间都在深山老林。”

“遇到的蛇类没有上百,也有数十。”

“但却没有一种能够毒过它,就是过山峰、烙铁头都不行。”

杨方点点头。

他虽然在黄河两岸长大,但跑江湖却是多在贵川一带,那些深山老林里毒物横行,每年都有无数人死在蛇口之下。

但就算是让捕蛇人都闻之生畏的过山峰。

咬中后,无药可救的前提下,也能撑个三五天,最后毒液浸入骨髓心脉,痛苦而死。

但只要被这种黑蛇咬到,浑身溃烂,瞬间溶化。

这等奇毒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想来就是传说中的鹤顶红也难以匹敌吧?

“那速度呢?”

陈玉楼并未回应,而是继续问道。

闻言,杨方心里下意识浮现出当日在姑墨州,那口古井之外的一幕。

从木桶中窜出的怪蛇,就如一道黑色闪电。

即便他们几人,皆是练武修行之辈,五感六识远超常人,但也只隐隐有所感应,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不要说出手阻拦。

也就是陈玉楼实力惊人。

悍然出手。

不然花玛拐早都凉透了。

哪还有机会活到今日。

他不明白陈掌故为何会如此发问,但总觉得他必然别有用意,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

“自然也是无可匹敌。”

“既然如此……”陈玉楼摊了摊手,话锋一转,“我们都已经落入蛇潮,为何还无一条黑蛇攻击?”

“这……”

听到这话。

几人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

仿佛有道雷霆落下。

是啊。

听动静,那些黑蛇分明早已经将他们重重围住。

以它们的凶戾,绝非善类。

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怕是早就已经吞骨食髓了。

“陈兄你的意思是……幻境?”

鹧鸪哨眉头一皱。

自从在头顶精绝女王墓中,见识过种种后,他已经不敢轻下决断。

“大概率是。”

陈玉楼点点头。

没有把话说死。

即便此刻他神识扫过,白色隧洞中空无一物,但耳边的蛇潮汹涌而行的动静却是越发强烈。

那朵尸香魔芋,被他以灵炁之火烧得干干净净。

绝无可能再生乱象。

所以……

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鬼洞之下那头掌控着行境幻化能力的蛇神。

第二便是邪神大黑天击雷山。

但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他暂时也难以判断。

“怎么会?”

“幻境?妖术?”

“真要是这样,他娘的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听到他这话,几人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尤其杨方,此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头黑蛇已经完全贴近了跟前,滑腻冰冷的蛇信子,在鼻梁处轻轻划过。

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触感。

让他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扯下脸上的黑布,看上一眼。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么?”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真要实在没法放下恐惧,封闭耳力试试。”

陈玉楼其实很清楚,也很理解他们的想法。

因为,此刻从他的触感看,就有一条黑蛇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正缠着他的脖颈,仿佛将他当成了猎物,试图将它活活绞死。

犹如铁叶的鳞片,在脖子上划过,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寒意从脚下直冲脑门。



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无法忍受惊呼出声。

但神识扫过。

脖子上分明空空荡荡,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虽然看似平静,眉眼间却是透着一抹无法抹开的凝重。

能够做到如此真实。

也从另外层面说明了对手的可怕。

这等幻镜,绝非尸香魔芋、先知石匣能够企及,几乎与真实世界完全一致。

身在其中。

对于他们五人也是一种无比巨大的考验。

无论心境还是见识。

一旦承受不住,心绪崩溃,他不敢说结果如何,但心神彻底陷入幻境,永坠沉沦之中却是肯定的。

所以,他果断提出了个建议。

不见不闻。

黑巾蒙住双眼,算是做到了第一点。

而不闻,则是让他们短时间内失去听力。

但如此一来,等于又聋又瞎,真要遇到凶险,根本无法反应以及应对。

压力全都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我来试试。”

一听这個法子。

杨方哪里还会耽误。

就这么一会功夫,他人都快要疯了,身外那条蛇已经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爬到了头顶上。

头皮几乎都要炸开。

虽然拼了命的告诉自己都是幻觉,不要多想。

但蛇行的窸窣声无孔不入,蛇鳞划过头皮产生的触感,让他已经濒临崩溃,哪能真正做到不管不顾。

当即催动气血。

将耳窍强行封住。

要是能行的话,他甚至可以将剩下的四感五识尽数封死。

不然以他的性格,迟早会忍不住,提着打神鞭一路疯狂杀过去。

嗡——

双耳封住的刹那。

一道轻微的嗡鸣响彻,随即……身外的所有声音被尽数隔绝,一瞬间,他人就像是落入了水中。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但头皮那股仿佛触电的发麻感,却也一下消失不见。

“有用!”

感受到这一切。

杨方忍不住惊呼道。

几年倒斗生涯中,这绝对是他最为诡异的一次经历。

以往分金定穴、风水堪舆、观星察脉的本事完全无用,连他最为擅长的厮杀镇压,也派不上用场。

空有一身本事。

却束手无策。

那种感觉实在难受。

“真有用?”

老洋人其实也是备受煎熬。

只不过,比起杨方他心性要更为坚毅罢了,毕竟身为扎格拉玛后裔,从出生起就要遭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也就是仅限于此了。

此刻的他,只觉得脚边、身侧、耳边、头顶、肩膀上,无处不是毒蛇。

整个人被蛇潮包围。

安全就是掉进了蛇窟里头。

所以,听到杨方这句带着惊喜的呼声,他立刻回应道。

可惜杨方双耳已经彻底封住。

并听不到他的询问。

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他娘的,还真是幻觉,这鬼地方要是有可能,老子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幸好忍住了,没扯开黑巾,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他自言自语的喃喃声。

老洋人最后一点疑虑,也被彻底打消,再不耽误,同样催动气血,经由奇经八脉,自胸口逆流而上,封住耳窍。

果然。

嘈杂如潮的诡声,一下戛然而止。

就如之前关上石门,脚步声消失一样。

察觉到他的变化,昆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样的做法。

“道兄?”

三人举动尽在陈玉楼的观察之下。

见鹧鸪哨并未动静,他不禁催促了一声。

“我就不必了,还能忍受。”

“要是生变,杨某还能出手,与陈兄形成掎角之势,有个照应。”

感受着他的决然,陈玉楼想了想,并未拒绝。

一行五人当中,鹧鸪哨实力远胜杨方他们,观他周身气息流转,至少也已经到了练气第三境。

只差一步便能捅破窗户纸。

踏入筑基。

虽然在蛇神面前依旧不够看,但眼下应对幻境却是足够。

只要时时保持心性沉静。

就不会轻易陷入沉沦。

另外,就如他最后那句话,真要出事,如此狭窄的隧洞中,他一个人却是难以照拂所有人。

“也好。”

“那还是我打头,道兄殿后。”

陈玉楼轻声说着,又让他取出钻天索。

昆仑他们封闭了耳目,借着绳索,也能及时传达消息。

将绳索缠在手腕间,陈玉楼并不迟疑,径直朝着隧洞前方走去。

他一动,紧随其后的昆仑、杨方和老洋人立刻有了感应,立刻起身追上,至于最后的鹧鸪哨,能够清晰听到周围动静。

即便此刻众人的脚步,在哗啦啦的蛇鳞交错中,几乎微不可闻。

没错。

周围的黑蛇,似乎被他们熟视无睹的反应激怒。

纷纷昂起脑袋,吞吐蛇信,抖动着一身鳞甲。

声音交错,恍如火山爆发。

绕是鹧鸪哨深知一切皆是幻象,都忍不住抿着嘴唇,眉心间杀机浮动。

一路向前,每走出一步,陈玉楼都会心中默数。

“三十七!”

等到这个数字在心头跳出时。

他忽然心有所感,一种说不出的悸动浮现。

下意识猛地转身回头。

即便双眼与身后几人一样,同样被黑巾覆盖着。

但一缕神识,却是从泥丸宫中一下冲出,直奔后方黑暗而去。

他们刚走过的隧洞中。

浓郁的雾气笼罩。

但那其中……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影子。

模糊不清,身似人性,犹如鬼魅一般,就那么盯着他们一行人。

但诡异的是,神识冲过,那道影子就像是镜子一样,瞬间破碎融入黑雾,下一刻,又在原处凭空生出。

“鬼神?”

“还是……邪神大黑天?”

这一幕如此熟悉。

以至于他的思绪一下被拉到了半年前的马鹿寨后山。

闯入这个妖魔横行,诡异暗伏的世界这么久。

他其实明白,民间传闻未免就尽是杜撰。

“陈兄……怎么了?”

察觉到他忽然停住身形,鹧鸪哨心神一凛,沉声问道。

但陈玉楼并未回应。

而是伸手绕到身后,铮的一声拔出剑鞘,随即屈指一弹。

刷——

一缕无形的剑气,瞬间洞穿重重雾气,出现在那道黑影身外。

这一剑是试探。

更是透着必杀的气势。

本来就被刚才的破事弄得心烦意燥。

陈玉楼才不会管它是魔鬼还是邪神。

此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蛇神。

所以这一剑异常凌厉。

而除了锋芒之外,吕祖剑意中最为惊人的便是至阳至烈的道门真气。

地下湖那头蛇母就是明证。

纵是化妖百年,一剑之下也得魂飞魄散。

嗡!

只见。

剑气呼啸而过。

一瞬之间,便将那道刚刚凝聚的黑影,切成无数碎片。

但……

陈玉楼来不及送上一口气。

下一刻。

雾气中,一道黑影再次缓缓成形。

(本章完)

第300章 邪灵之体 长鞭之凶

“怎么会?”

‘看’到这一幕。

陈玉楼眉心不禁重重一跳。

他这把剑,斩过大蛇、杀过蛟龙、镇过阴煞、破过妖蜃。

尤其在吕祖解剑石中蕴养过后,更是剑意如虹,纵是周蛟那种修行了上千年,已经到了走水那一步的大妖,同样承受不住一剑之威。

藏身雾气中的黑影。

竟然能够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

“陈兄?”

“是什么?”

听着他的低声喃喃。

鹧鸪哨脸色已经凝重无比。

方才那一剑斩下的瞬间。

他只觉得煌煌天威降临,抑制不住的胆寒发竖、心神战栗。

剑气划过之处,恍然有种置身剑庐之感。

仿佛整个人下一刻就会被分成无数。

但听他语气,迟疑中带着几分震惊,似乎这一剑并未成事。

“无事。”

陈玉楼摇摇头。

那黑影诡异无比,连他都觉得棘手。

鹧鸪哨几人还被黑巾蒙眼,天然就失去了优势,置于弱处,面对这等对手,很难有所建树。

“陈兄,杨某为你掠阵……”

都已经掀起如此大的动静。

还说无事。

分明就是糊弄小孩的话。

不过,以他对陈玉楼的了解,越是如此,越说明这次的对手之可怕。

或许他们几个连下场的资格都没有。

但一句话还未结束。

陈玉楼平静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道兄,往前再有十多步,就能穿过隧洞,你先带昆仑他们过去。”

“这边我暂时还能应付得了。”

“这……”

闻言,鹧鸪哨更是确认自己预料的没错。

但独留陈玉楼一人置身刀山,实在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走!”

“此处地势太过狭窄,留下反而不好出手。”

见他迟疑。

陈玉楼眉头皱的更紧。

眼下可不是谦让的时候。

神识扫过,黑暗中那道黑影已经愈发惊人,不断变化着形态,之前还近乎于人形,如今乍看,就像是一头自远古苏醒的怪物。

“好!”

鹧鸪哨也是决然之辈。

此刻一听,再不犹豫,身形一越,当即从殿后变成前阵。

昆仑、杨方和老洋人。

虽然封闭耳目。

但刚才那道剑气何等恐怖。

此刻也隐隐明白了什么,显然隧洞中发生了他们无法探知的凶险。

昆仑满脸焦急,以他对掌柜的了解,他必然会选择只身赴险。

“先走。”

“在外面接应。”

“你小子还能信不过掌柜的我?”

虽然并未说话,但他神色间的焦急,迟疑以及抗拒,已经说明了一切,何况,他跟了自己多年,陈玉楼哪能不了解昆仑。

借着神识传音。

轻声安抚了他一句。

“再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真的置身险境?”

“一头邪灵而已,再如何,全身而退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听着掌柜的传音。

昆仑心神不由一定。

掌柜的已经说的很明白,自己在目不能视,耳不能闻的前提下,强行留下确实反而会成为累赘。

“是,掌柜的。”

默念了声。

昆仑不再坚持,追随着前方三人的身影,快步往隧洞外赶去。

十多步,几乎也就一转眼的功夫。

一股阴煞却并不刺骨的风气扑面而来,走在最前的鹧鸪哨当即明白过来,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巾。

手中风灯不知何时都已经熄灭。

四周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他下意识取出火镰,交错一划,刺啦一声,一蓬火焰燃起,伸入揭开玻璃风罩的灯笼内。

原来是一路晃动。

灯芯落到了底下。

捡起放入铜盏,被桐油一浸,火光掠过,灯火再次亮起。

借着摇曳的火光,鹧鸪哨举目望去,身后便是刚刚穿过的击雷山,已经恢复了最早时的状况,一缕缕幽暗的荧光不时流淌而过。

山下有一扇石洞。

并无门框。

蜿蜒曲折的隧洞,狭窄而长,其中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气,灯火照过,根本无法穿透,甚至让白色雾气染上了一层黄晕。

凝神听了片刻。

洞内呈现出死一样的寂静。

仿佛……并无生命存在的气息。

但明明陈玉楼还在其中,他虽然不清楚究竟出现了什么,但能让他毫不犹豫拔剑者,显然绝不是寻常之物。

“师兄?”

“我们是走出来了吗?”

就在他犹豫着是进还是等时,身后忽然传来老洋人的声音。

显然是忽然停滞不前,让他起了心思。

敛去气血,放开耳窍。

回过神来的鹧鸪哨点点头,“可以揭开黑巾了。”

老洋人早就在等着这句话了,哪里还会犹豫,当即伸手一扯。

只不过在黑暗中行走太久。

骤然重见光明。

即便只是一盏风灯,光线也出乎意料的刺眼,足足片刻,才恢复过来。

这功夫里,昆仑和杨方也纷纷揭开蒙住眼睛的黑布。

“嗯?陈掌柜呢?”

四下扫过,见陈玉楼不见人影,杨方来不及松口气,忍不住问道。

听到这话。

老洋人后知后觉。

他一心想着验证击雷山后是否真的就是鬼洞。

适应光暗交错后,注意力便落在了四方。

“还在里头。”

鹧鸪哨简单回应道。

之后目光便继续放在了隧洞当中。

闻言,除了早已知晓的昆仑,两人心神一下沉入谷底。

“是之前那一剑?”

老洋人若有所思。

之前虽然封闭了耳目,但那一剑斩过时,他们还是有所感应。

听到这话。

杨方哪里还能不明白事情的严重。

这么久以来,他见过陈玉楼出手无数次,但用剑却只有一次。

还是之前那头蛇母。

所以,隧洞中的无形凶险,至少也是蛇母那个级别?

想到这,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气氛,在众人心头缠绕。

“等等……雾气动了。”

还是杨方眼尖。

指着隧洞深处的浓雾忽然道。

几人心神一振,下意识齐齐看去。

犹如积云的雾气,果然开始了缓缓流动。

这代表了什么。

几个老江湖又怎么能不明白。

意味着留下的陈玉楼,已经和那不知名的存在动起了手。

刷——

缓缓拔出龙鳞剑。

陈玉楼脸色平静,被黑布遮住大半的眉心里,却有一缕浓郁的杀机浮动。

僵持这么久,那道黑影始终没有动静。

而通过神识感应,他已经看到几人尽数安然离开了隧洞,最后一点耐心也终于消耗殆尽。

既然对方不动。

陈玉楼自然不会这么继续干等下去。

手腕一挑。

龙鳞剑凭空斩下。

只听见刷的一道破空声起,形如烈阳的剑光,一下划破雾气,直奔那道黑影而去。

原本近乎于凝固的浓雾。

就像是初春解冻的河水,开始缓缓流动。

这一剑,陈玉楼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试探,几乎毫无保留,剑气如虹,同时又蕴藏着一股必杀的信念。

别说一头邪灵。

就是蛇神本相亲至。

这一剑也要让它吃上一点苦头。

果然。

几乎是剑气破空而出的刹那。

那道黑影终于有了反应,身形一晃,瞬息之间,竟然就从一头远古巨兽,坍塌成了一条颀长的诡影。

看上去就像一条藏在雾气中的黑蛇。

但即便如此。

还是慢了一步。

快如闪电的剑气,恍如撕开了空间一般瞬息而至。

自蛇形黑影当中一斩而过。

与之前一样,诡影瞬间碎成无数,但这次却并未如之前那般眨眼间凭空重现,而是如同泼洒的墨汁般,在白雾中艰难地流动着。

剑气不断消耗。

以至于墨汁都无法融合。

凄厉无形的惨叫,在耳边响起。

陈玉楼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

他还以为那鬼东西真的能不死不灭,原来……它也有知道痛的时候。

刷——

念头一起。

陈玉楼提剑再次轻挥数次。

刹那间,足足十多道剑光掠出,雾气流动的速度更为惊人,仿佛并不是在地下隧洞,而是山巅崖顶。

凶险降临,那邪灵一声尖叫,竟是连痛苦都顾不上,强行让一滩邪灵之体迅速聚成一团。

同时。

不见它有所动作。

隧洞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块巨石。

剑气扫过,清脆的叮咚声顿时不绝于耳。

“果然是你。”

“邪神大黑天,看来还真不是传言。”

格萨尔王诗文中,对它就有记载,只不过因为太过古老,加上其中太多妖魔邪煞,后人难以理解,只以为不过是传言。

但眼下……

亲眼见到那块横在隧洞中的巨石。

陈玉楼岂能还不明白。

大黑天,掌控着矿石的邪神。

也只有它才有如此诡异的能力。

剑气不断划过巨石,细小的裂缝浮现,向着四周不断蔓延,终于轰的一道巨响,巨石四分五裂,化作一堆齑粉。

而这一切。

看似过了许久。

实则也就刹那之间。

邪神之影分明愣了一下,感受着势头丝毫不减,再度破空而至的剑气,它顿时发出一道尖利嘶吼,一头扎入旁边的石壁。

灵体。

陈玉楼已经见过数次。

但交手却是第一次。

这东西有形无质,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杀死。

施展剑气,也只能不断消耗它的邪灵之气,将其削弱,真要斩杀,必须要动用雷霆手段。

但眼下却已经足够。

咚咚咚——

黑影一触及崖壁,明明坚硬如铁般的山石,一瞬间竟是恍如化作了一滩水,任由它融入其中。

不过。

即便避开了大半。

仍旧有数道剑气划过。

无形的惨叫声,从山体内部传出。

“破!”

眼看它藏入击雷山,似乎拿它无可奈何,陈玉楼神色间却毫无忧虑,只是张口轻轻吐出一個字。

刹那间。

残留在邪神灵体中的剑气,被轰然引爆。

只听见一阵犹如雷鸣般的巨响,刚融入击雷山中的灵体,竟是再度被硬生生逼出。

而在陈玉楼的‘视线’中。

那一面白色崖壁,就像是被打破的墨瓶。

漆黑粘稠,令人作呕的黑色液体,从崖壁缝隙中四溅而出,洒落一地。

但……

即便如此。

邪神仍旧没死。

地上一滩墨汁缓缓流动,没多大一会功夫,竟是再度融成一团。

见此情形,即便有所心理准备,但陈玉楼仍旧是被这一幕惊动。

不愧是被称为神的存在。

就是难杀!

要是换做一头大妖,如此剑气之下,早已经被拆形去骨,化作精血大药。

不过。

只要能伤,就一定会死。

邪神灵体,又不是八大古神那个级别。

否则一头还维持着巅峰的古神,别说动手,陈玉楼早就远遁,留下都是对自己生死性命的不尊重。

铮!

眼看地上那一滩墨汁般的诡异灵体就要融为一体。

陈玉楼并未继续动手。

甚至将龙鳞剑一把插入剑鞘。

转而出现在手中的,是一把长约两三米的软鞭。

以数匝金线缠绕。

差不多婴儿手臂粗细。

通体暗金光泽流转,散发着一股古老、深重的气息。

赫然就是当初在抚仙湖下,周蛟赠与他的那把打鬼鞭。

与杨方手中的打神鞭,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来头却是截然不同。

按照周蛟的说法。

这条鞭子乃是古滇国大傩法器。

而杨方那把,却是纯正的道门之宝。

一阴一阳。

一邪一正。

唯一相同的是,两把鞭子上皆是刻有重重符箓经文。

打神鞭镇压尸祸,但打鬼鞭上一十三道云箓天书,却是能够斩妖伏魔、镇鬼破煞。

手握一震。

原本卷成一团的打鬼鞭瞬间延伸出去。

而地上那一滩黑影,更是如同见到了世间最为恐怖的存在,凄厉声不绝于耳。

对于它的反应。

陈玉楼并无意外。

当日在龙潭山,头一次施展打鬼鞭的他,即便是天生凤种的罗浮,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更何况一头身受重伤的邪神。

黑液融合的速度更为惊人,几乎眨眼间就融为一体,然后拼了命的往击隧洞石壁上扎去。

“都这个时候,还想逃?”

“未免也太不将陈某放在眼中了吧。”

见此情形,陈玉楼眼神里寒意更浓,冷冷喝道。

说话间。

长鞭狠狠挥出。

只见金光闪烁,原本还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瞬间通明如昼,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黑影外,冲着它重重抽下。

嘭!

金光四溅,黑雾弥漫。

那一团黑影竟是被生生从击雷山石壁中抽出,打的浑身颤动,墨汁般的黑液洒的遍地都是。

但这一次。

它却没有像之前那般缓缓融合。

洒落的黑液,在金光之下,就如炉壁上的水滴,嗤嗤的异响声中直接蒸发,消失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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