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吊子！？”
压抑的声音中难以掩饰的是滔天的怒火，图特蒙斯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过。
哪怕就是被托特指派加入赫尔墨斯密会的时候，图特蒙斯都还有一种被重视的喜悦。
唯独这一次，图特蒙斯感受到的只有无限的屈辱。
因为图特蒙斯能够听得出来，阿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充满了真诚的意味。
对方不是有意在嘲讽和激怒，他只是在道出一个他认知中的事实。
这绝对比什么有意而为之的嘲讽、讥笑，更加令图特蒙斯无法接受。
“你以为这样就稳操胜券了吗？”
鸟首人身、背负双翼的图特蒙斯如此低吼道。
没人会怀疑图特蒙斯的决心，尤其是在他从虚空中掏出一本黑暗的圣经之时。
那是一本由未知生物皮毛编纂而成的圣经。
一本仅仅只是翻开，便能够听到无数亡魂、恶魔在哀嚎的死亡之书。
眼看着图特蒙斯掏出那本黑暗圣经，一直保持着冷静的阿吞终于流露出了些许错愕的表情。
“那是……神的血肉？”
“你们神系那么疯狂的吗？”
“竟然敢用神的血肉制作这种违禁之书？”
神与一般生物不同，祂们是货真价实的高维生命。
平日里出现在众生面前的仅仅只是神明的化身，祂们的本质是不可观测的高维实体。
然而在那卷黑暗圣经上面，阿吞赫然感受到了真正的神明气息。
这意味着，古埃及众神剥离了真正的神明本体——即高维实体的一部分，并且用于制作成了这卷蕴含着神秘力量的黑暗圣经。
“你们不也在研究神明吗？”
闻言，同样感到惊惧的巴蒂斯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那可是真正的‘亡灵之书’！”
“据说那是从我们原初的造物主——阿图姆的尸体上剥离下来，并且记载了禁忌知识的死亡圣经。”
“当初的托特就是凭借着这本书才成为冥界审判官的！”
听着阿吞与巴蒂斯之间的对话，图特蒙斯顿时残忍的笑了起来。
“你没认错，这就是‘亡灵之书’！”
“父亲为了保证我能够顺利完成这次任务，特意将‘亡灵之书’借给了我。”
“只要有这本书在手，我连神明都能够杀死，更不用说区区的一只虫子了！”
就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一样，图特蒙斯突然低声诵念起了不知名的咒语。
汹！
顷刻间，原本已经被圣甲虫们驱散的幽冥领域再次复苏。
伴随着痛苦的哀嚎和绝望的嘶吼。
一尊尊不可名状的存在试图从【亡灵之书】中爬出来。
那些都是被托特杀死的神明，是被囚禁和束缚在【亡灵之书】中的神孽。
用阿图姆血肉打造的【亡灵之书】完整保留了这些神明生前的力量，使得祂们在死后也能够被人驱使。
“你能对付得了这些神孽吗？”
不知何时，巴蒂斯再次悄然靠近阿吞问道。
如今的巴蒂斯只是一位神灯精灵，早已不再具备自己身为神明时的力量。
更不用说，哪怕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巴蒂斯，也没有信心对付持有着【亡灵之书】的图特蒙斯。
“实在不行的话，你要么向这个世界的其祂神明求助，要么就向我许愿吧！”
巴蒂斯的声音显得略显低沉，她明显不看好阿吞能够继续再造奇迹。
说到底，阿吞能够以一介凡人之躯逼的图特蒙斯使出【亡灵之书】，就已经大大超乎了巴蒂斯的预料。
巴蒂斯敢肯定，托特在把【亡灵之书】交给图特蒙斯的时候，绝对没想过祂会在对付一个凡人的时候使用。
【亡灵之书】是托特交予图特蒙斯的底牌，是专门用来对付这个世界的神明的大招。
现在提前用出来，之后便再也起不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我当然对付不了这么多的神孽……”
面色古怪的斜了巴蒂斯一眼，阿吞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但是谁说我们就一定要对付那么多神孽了？”
还不等巴蒂斯明白阿吞话里的意思，就见其灵动的触须从甲壳之下掏出一枚金色的……怀表？
那是一枚如同太阳般散发出纯金色光芒的怀表。
就如同那些圣甲虫一样。
巴蒂斯一眼就看出了，这同样是一块神力结晶。
区别只是这块神力结晶的构造，不同于巴蒂斯所看到的任何一块神力结晶。
换而言之，这块金色的怀表并非【太阳齿轮】的变种。
“这是什么？”
巴蒂斯发誓，自己问这句话纯粹是出于本能。
可阿吞接下来的一番解释，却真真切切地刷新了她的认知。
“巴蒂斯，你知道‘时间’吗？”
抬头仰望着那些正在从【亡灵之书】中源源不断爬出来的神孽，阿吞的声音显得古井不波。
“时间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运动，而且还是相对的运动。”
“当一个事物与外界的运动并不同步的时候，由此所产生的差异感便是所谓的‘时间’。”
“湍急的水流撞在岿然不动的石块上，是时间。”
“生物观测到外界不同物质的不同变化，是时间。”
“那么问题就来了……”
“当整个世界的物质和能量都停止运转，或者说保持一个同步运转的速度时，时间是不是就消失了呢？”
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阿吞方才继续接着说道。
“我的答案是……是的。”
“最起码在无法意识到这些变化的普通生物眼中，当物质和能量保持在一个相对状态时，时间就不存在了。”
“换句话说，时间其实只是一种人造的概念。”
“其本质追根结底是‘运动’，是不同事物间的相对运动。”
茫然地注视着阿吞，巴蒂斯能够听懂对方的话，却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面对巴蒂斯的疑问，阿吞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随机便按下了那枚金色怀表的指针。
“当我们将个体的‘运动’单独加速，直至彻底与外界脱节之时……”
“那么在个体的感知中，时间就等于是在减缓、甚至暂停。”
——相对运动·时间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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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