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功能修复术!(求订阅)

杜新展闻言瞬间眉目攒动,他可不是邓勇,站的位置不一样,所以杜新展的立场也不同:“方子业,你去疗养院到底都接触过哪些东西?”

“就你也敢妄言时空穿插?”杜新展并未被方子业的话给绕进去,自然也没有走出来的说法,此刻表情颇为戏谑。

身为中南医院骨科的行政大主任,他在整个鄂省的骨科圈子,都有浓重的一席之地。

杜新展的江湖地位是比邓勇还更高的,只是杜新展平时很少掺和进方子业的世界,并不代表他不存在。

方子业摇头道:“杜老师,我也不知道自己接触过哪些东西,或许我的见识还比不过杜老师您。”

“不过斗胆感慨,无病呻吟而已。”

感慨的对象找错了人,方子业也就赶紧认怂。

杜新展不是他的老师,自然不是他该倾诉的对象。

杜新展还是提点了一句:“方子业,我承认你很有天赋,也可能见识过一些东西,但你不要被你的眼界和见识,错乱了你该做的事情。”

“和你能做的事情。”

杜新展在桌子上用右手的示指画了两个圈,一个大圈,一个小圈。

杜新展再指了指小圈子:“这个东西,就是永远跟随你的,并且是时刻以你为中心转动的圈子。”

“至于你圈子之外的空白,你就不需要去了解了。懂了吧?”

“眼高手低这个成语的解释是,要求的标准很高,但实际上自己也做不到。”

“任何情况下,只要达成这两种条件,都可以被称之为眼高手低。”

杜新展是有见识的人。

说完,杜新展再把示指外移:“你看着这里,人在这里,以自己为中心的圈子边界在这里,也是眼高手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挪动自己所处的中心位置,二就是扩大自己的中心圈半径!”

“没有第三条路,你所要讲的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

杜新展突然笑了。他摘下眼镜,露出眼角深刻的皱纹,这让他看起来像是CT片上突然显影的钙化点。

红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正在用白色茶匙搅动紫砂杯,茶汤在台灯暖光里泛起琥珀色涟漪。

杜新展的银丝眼镜滑到鼻尖,目光越过镜片扫过来时,方子业突然想起解剖室里的激光定位仪,那种被精准切割的寒意。

方子业与杜新展的接触不算多,与之交互也不算深,可方子业从来没有怀疑过杜新展教授的能力和实力。

任何一个人,都对这个世界有独属于自己的理解,这些理解都是正确的。

杜新展的话,让方子业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最近所觉得的空虚,其实就是力不从心,只是自己没有了解到。

按照政治课上学到的哲理,那就是根本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

“谢谢杜老师指点。”方子业回道。

“嗯,我那位亲戚的事情,辛苦子业你多费心了。”

“思维要纯,念头不要太杂。”

“医者本心。”杜新展再次道,也算是收回了之前的话题。

杜新展是怀疑过方子业,不过今天看来,这件事或许与方子业也没啥关系。

再则,如果真的和方子业有关系的话,那杜新展只会更加忌惮,他不是为了找方子业的茬,而是为了搞懂方子业到底是要干什么。

方子业没有再回话。

医者本心四个字非常简单,但医者本心四个字又是在不断地变动着的。

很久之前,方子业只想着用自己的技术多救治几个患者,减轻他们的痛苦,哪怕只是通过查询资料,减轻他们在住院期间的痛苦,就会觉得很开心!

可随着方子业自己能力的提升,方子业的快乐和本心发生了转移。

后来,方子业觉得通过自己的操作,可以让一些本该截肢的人保住肢体,看着他们的笑容,会觉得非常开心。

再后来,经历的事件和病人多了,失去了最初的那种热情后,方子业又反思过医者本心四个字。

当然,如今方子业已经找准了自己的方向,并且已经在开始默默无闻地去往那个方向靠拢着。

方子业别过杜新展后,往外走出……

袁威宏在消防通道口来回踱步时,手机屏幕的蓝光在他下巴投下晃动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袁威宏猛地转身,后脑勺撞上安全出口的绿光标识牌,“哐当“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师父。”方子业伸手要扶,被袁威宏一把抓住手腕。常年握手术钳的手指像钢箍,方子业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潮湿。

“子业你没事吧?“袁威宏压低声音问。他的白大褂领口翻卷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方子业摇头,目光扫过袁威宏眼底的乌青。通道顶灯突然闪烁两下,绿色逃生标志在两人脸上投下诡谲的光斑。

袁威宏就在门口等着他,而且袁威宏怕方子业出事,还把邓勇也叫了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方子业这会儿也看到了邓勇师父已经从消防通道转角离开。

如果邓勇解决不了,他不排除可能会去求熊志章和李国华老教授。

方子业摇了摇头:“师父,又让您费心了。”

“不过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我今天去找窦新元副教授打听病理科的事情,纯粹只是一个意外。”

“因为不仅是我们医院的病理科被突击检查了,省人医、地级市的一些病理科,甚至外省的一些病理科也被突击检查了。”

“结果大同小异。”

“这件事往前追溯,至少存在了这么久。”方子业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十字!

有些事情,并不是方子业去吃瓜了才存在,而是本来就存在,只是一直没有被发现,被揭发。

就好比二十年前,医疗行业的贪fu现象严重,就算是你再怎么遮掩,也无法擦除这段时间真实存在过!

“走,我们回科室里说。”

“你都得到了消息,想必其他人也掌握了相关的信息。”

“这不怪你。”袁威宏搂着方子业就往楼上走去。

邓勇见着没事发生,也没有怪罪方子业和袁威宏都没给他打招呼了,他打了个哈欠后,选择赶回去补觉。

到了创伤外科主任办公室后,袁威宏一边看着方子业去泡茶,一边说:“本来今天晚上我是约了一个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朋友一起喝酒。”

“他才刚说起一些关键信息,我就被电话打来了医院。都还没有听全。”

“子业,你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那些领导也挂上钩了?”

“今年鄂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班子才刚换届,我那位朋友说,你的名字都被提及了好几次。”

“只可惜你现在的档案不在省里面,不然的话,必然多给你一些荣誉的。”

方子业闻言笑着道:“师父,我之前去恩市下乡的时候,不是恰巧救了一位老师嘛。”

“可能是他明里暗里地提携了我吧。”

方子业不敢把自己和谢家的事情告诉给袁威宏,怕把袁威宏吓到。

方子业与谢书阑的事情,如今已经过了非常剧烈的冲突期,方子业也没有再继续攻击,谢书阑的爷爷和父亲也没有再‘坑害’方子业。

当然,虽然对方邀请过方子业与谢书阑一起合作,但这种事情方子业实在答应不下来。

给谢大佬的回复就是,需要谢书阑自己悟,悟得出来就悟,悟不出来,那就自己身受。

那几篇文章不至于让她身败名裂,最多伤及筋骨。

这件事根本上还是谢老爷子理亏在先,方子业这边有疗养院作保,目前倒是没有了后续。

“县官不如现管,能够和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领导搞好关系,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不然的话,反而会成为掣肘。”

“现在的领导赏识你,那么之前你得罪的那一批人,也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只是,近期你师父的压力也很大,有来自各方、各界的电话,都想让我安排床位和手术,你师父我都快顶不住了。”

“你说要怎么搞呢?”袁威宏问道。

方子业闻言一愣:“师父,功能重建术的病例,还没做完呢?”

按照道理来讲,功能重建术常规研发从去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而且很多医院都在陆续地开展。

怎么还有人给袁威宏施加压力呢?

“能做和做得非常好是两个概念。”

“在不缺钱的人眼里,全世界任何一家医院,只要有好的医疗资源,他们就想去。”

“特别有钱或者特别有权的人,就只想两件事。”

“一个是长生不老,一个是健康不病。很舍得的。”袁威宏说话间,又把照片递给了方子业看。

方子业看到红彤彤的现金。

“咦,子业,你没接到过这种电话和短信?”袁威宏狐疑道。

方子业摇头:“没有,师父。”

“那可就怪了事,你怎么可能没有收到类似的电话呢?”袁威宏的表情有点难看。

方子业低声解释道:“或许是我之前有托过人吧。”

之前方子业的电话也被打爆过,打得方子业只能临时更换了手机。

不过,方子业听了指点之后,就给一位与方子业说过如果方子业需要帮忙,就打他电话的老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从那之后,方子业几乎从来没有接到过骚扰电话,全都是正经电话。

“哦,好,我到时候看看也能不能找人弄这么一个。”袁威宏是真的有点羡慕方子业了。

也是今天,他才彻底明白,去年刘煌龙在创伤外科所面临的压力,那时候整个鄂省还只有中南医院才能做相对完美的功能重建术,压力面肯定更广。

“我们医院的高干病房里,也收治了一些病人,所以后续可能会有一些转诊来我们科室的患者。”袁威宏这般说。

“师父,我不是仇富,也不是仇权。”

“只是医疗资源应该是相对公平公正的才好,就比如说现在,我在病房里,就看到了一些家境一般,但运气比较好,也约上了来手术的患者。”

“这样就挺好的。”方子业解释道。

方子业可以做手术,每个手术日最多也就是两三台功能重建术手术,如今的毁损伤保肢术已经不需要方子业亲自去上。

工作量并不大。

只是方子业不愿意当一个被别人管控的玩偶或者‘宠物’!

“理想是好的,但其实面向面一大,功能障碍的患者非常非常多。”

“这个缺口啊,如果没有十年甚至十几年时间去消化,根本消化不过来。”袁威宏回道。

“就算是现在,其实也不可能完全一碗水端平,比如说院内的一些其他同事要给自己的亲戚预约一个床位,找你来加个号,你不还是得应么?”

“排队归排队,但其实他们还是变相插了队。只是插入点的时间长短不一样。”

方子业闻言笑着道:“师父,既然都是卖人情,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卖。”

“我们是加班坐门诊。”

袁威宏忽然神秘道:“你回来之后,手外科约功能重建术的患者比之前至少少了百分之七十。”

“刘煌龙最近私下里发过脾气。”

方子业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便玩笑道:“菜就多练。”

“去你的。”袁威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什么是江湖地位,什么是江湖名望,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把这两个字演绎得明明白白。

刘煌龙在中南医院经营了一年多,重新进入到了鄂省手外科的顶级圈子,但依旧比不过方子业的一个名字。

因为可以非常详细了解功能重建术的人,大多都知道方子业的存在,方子业的名字刻在那里,就是刘煌龙永远都绕不过的山峰。

这就是搞原创的好处了,别人都更加信任方子业。

当然,也信任得对。

“师父,晚上您想吃点什么?”方子业问。

“真没事儿?”

“没事儿。”

“没事儿你上周四下午三点二十分,你在病理科标本室和窦新元聊了二十七分钟?”袁威宏还准备了许多细节性的问题。

“那是窦教授找我有事。”

……

一日后,经过了一天手术日的方子业依旧觉得十分疲惫。

对手术熟练归熟练,但熟练只会让手术做得更快,而不会减少整体手术的工作量,只是在更短的时间内,将工作量完成。

体力、精力的消耗是既定的,只是现在的方子业不需要有那么多脑力消耗而已。

做完手术后,方子业依旧惯例地带着人回了病房,看了一眼术后的病人,看到他们的状态都还好之后,才一边挤了免洗手消毒液离开病房。

偏头道:“源培,你记一下,今天这几台手术,手感比较好,如果他们的状态可以,后天也就是周四就开始进行功能锻炼。”

“下周一出院。”

李源培都见怪不怪了,今天早上方子业就赶了几个病人回家,空出来的床位又马上住满;“你是老大,当然听你的,你师父都听你的。”

“晚上一起出去吃点不?”李源培建议。

“好啊,你叫人,我出钱。不要带酒,我晚上还有视频会议。”方子业非常大气。

“谢谢方老板。”李源培非常开心。

有人请客吃饭还不好?

适时,方子业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去喊人了。”李源培立刻开溜。

方子业拿起一看,笑着道:“刘老师。”

刘煌龙的语气颇为纠结:“子业,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明天来我们科室做几台手术啊?”

“啊?刘老师?您不需要邀请我做手术的吧?”方子业没有拒绝。

“是这样的,子业,你上次不是提醒了我,闭孔神经的单纯功能重建,要选择大口子么?”

“我也是好奇心做了怪,到底做小口子会出啥事,有什么难度。”

“我研究了好久,我才在八月底开始操作,然后勉强下了台,现在病人的康复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我决定还是二进宫……”

方子业听完咳嗽了好几声:“不是?刘老师,我都特意打了您的电话啊?”

“您钻这个好奇心干嘛?”

闭孔神经的单纯功能重建,方子业以前也觉得比较简单,可在疗养院里做过一例后,差点没把方子业做得欲仙欲死。

所以,结束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决定,以后要做大口子,而且也第一时间给刘煌龙打了电话。

“你要是不打这个电话好了。你必须负责。”刘煌龙幽怨说。

方子业:“……”

“好,我过来看看吧。”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道:“该死的求知欲和胜负欲……”

不过,从另外一个层面,方子业还感觉挺爽的,像刘煌龙这样的天才,如今也有求他去做手术的时候。

这种成就感,一般的手术、一般的经历都无法弥补这种空白。

只是,方子业还没有美滋滋多久,陈希莶就给方子业发来了微信信息。

“方医生,我爷爷终于确定要退休了,退休的时间就是十月份。”

“我爸把属于自己的股权也都卖了出去,陆陆续续地开始变现了,我妈妈她……”

与陈希莶的聊天界面,全都是陈大小姐的分享,方子业一句都没回过。

这一次,方子业依旧没有回复。

直接把手机一收,权当作没有看见……

陈广白这时候出卖股权,交代自己的位置,何尝不是一种急流勇退,如果继续待下去,他都有可能进去。

不过方子业觉得比较好奇的一件事就是。

既然陈宋和陈广白两人都已经决定内缩了,那么中南医院病理科以及省人医的病理科突击检查,是谁搞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方子业找不到答案。

……

翌日。

手外科,手术室。

方子业查完房进手术室的时候,刘煌龙等人全都已经全副武装……

刘煌龙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闭孔神经在这里打了个死结。“方子业凑近观察窗,看见无影灯下泛着珍珠光泽的神经束,在显微镊尖下痉挛般抽搐。

推开手术室门的瞬间,冷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刘煌龙转头时,额头的汗珠顺着透明面屏滚落,在一个小硕士绿色无菌手术衣上洇出深色圆点。

“子业,你来看这个。“他侧身让出显微镜,镊子尖挑起一段肿胀的神经。

方子业俯身时,鼻尖几乎碰到目镜。视野里,淡黄色的神经纤维扭曲成麻花状,外膜下隐约可见暗红的淤血。这让他想起上周在解剖室处理的特殊标本——那个因长期注射激素导致神经变性的富豪。

“准备显微剪。“方子业伸手,巡回护士精准地将器械拍进他掌心。钨合金的凉意渗入皮肤,他突然注意到患者大腿内侧的旧切口:三公分长的浅痕泛着粉红,像条休眠的火山带……

“子业,病人的片子和病历都在那里,你先看一眼吧,虽然没有大毛病,但也有一些小问题。”

“而且,子业,我最近在门诊,又陆陆续续地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刘煌龙道。

方子业走向了阅片器方向:“刘老师,您就别吊胃口了吧?”

“我在坐门诊的时候,发现有一些患者,是做了功能重建术后,过来再次求诊的。”刘煌龙道。

“效果不太好?”方子业偏头问。

“嗯,功能重建术经历了一年多的发酵,如今渐渐地从我们这一级医院转去了地级市医院,有一些自觉得非常强力的地级市医院,比如说民大医院,都在尝试和摸索。”

“只是,尝试和摸索因个人能力的差异,容错率不一样。”

“或许未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这些医院,除了要做功能重建术,还要做功能重建翻修术,不知道这种术后的患者,还有没有翻修的机会。”刘煌龙谨慎道。

方子业把片子往下放,平视向刘煌龙的眼神:“刘老师,这地级市医院做的手术,效果到底怎么样啊?”

功能重建术和毁损伤保肢术,都需要一定的准入门槛,并不是达到了准入的门槛,且达到了门槛只代表你有这个能力做,并不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方子业没有这样的烦恼,是因为他的基本功很早就到了5级,底限有非常高的保障。

(本章完)

第675章 7级技能与重大突破!(求订阅)

第675章 7级技能与重大突破!~(求订阅)

刘煌龙是功能重建术的先行者之一,也有一些功能障碍是他能力之外的病种!

地级市医院的一些主任,肯定也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可如果效果太不好的话,还不如不开展。

闲谈不没手术进度。

无影灯在头顶投下冷白的光晕,消毒水的气味裹挟着金属器械的寒意扑面而来。方子业调整着手术放大目镜的角度,聚酯纤维手套在指节处绷出细密的褶皱。

透过显微镜头,患者受损的肌腱纤维如同被飓风摧折的树苗,凌乱地倒伏在血痂与瘢痕组织编织的泥沼中。

“脉冲冲洗再开两组。”方子业的声音在口罩下显得有些沉闷,巡回护士立即将压力泵的旋钮顺时针转到底。

生理盐水形成的透明幕帘冲刷着术野,冲走碎屑的同时,也暴露出更深层的结构损伤——原本应该平行排列的胶原纤维此刻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扭曲,就像被顽童揉皱后又展开的锡箔纸。

刘煌龙一边给方子业助手,一边回道:“没有经过详细的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主要是这种事我们也不好去管。”

“别人愿意担责任,你何必做这个裁判呢?”刘煌龙道。

方子业手中的显微剪忽然悬停在半空。器械护士立即将备用的5-0普理灵缝线往前推了半寸,却见他摆摆手,转而要了高频电刀。

手外科的巡回护士与方子业相处的时间很少,所以没有足够的默契。

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一缕青烟从烧灼的毛细血管上升起,在无影灯下氤氲成淡蓝色的薄雾。

“所以新术式授权要慎之又慎。”方子业的声音裹在电刀嗡鸣里,刀头精准地划过纤维化区域。在他手下,原本粘连成团的皮下组织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解剖层次。

“让刚学会素描的学生去画《蒙娜丽莎》——”方子业手里的显微持针器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个圈,“不过功能重建术要做好,除了基本功要到位外,可能还真需要点达芬奇的想象力。”

刘煌龙接着回道:“不过钟军宇教授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估计今年年底会进行详细的调研之后,再给卫生健康委员会予以建议!”

“要谨慎授权,并且收回一批手术授权。”

新术式之所以要授权,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

原则上,任何术者的任何手术的授权,都是卫生健康委员会授予的,只是一部分手术授权会下放到医院和科室。

“这台手术有点棘手,不过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刘老师,我暂时都没有想好小切口的手术方法,下次咱们还是别标新立异去猎奇了。”方子业道。

刘煌龙点头,但还是追问:“子业,那你上一次那个病人?结果怎么样?”

“勉强达标吧,虽然只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水准。但够用了。”

每个人的状态都是起伏的,方子业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有百分之百的水准,但基本上每台手术,都是方子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实力和水准。

“基本功够好还是好啊。”

“不过,你那些操作,已经不算是基本功了。”刘煌龙羡慕地笑了起来。

手术室的气氛因这句调侃松动了几分。麻醉监护仪的滴答声里,李琦副教授凑近观察,镜片上倒映着方子业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当看到方子业用双极电凝在不足两毫米的间隙中构建出临时性血供通道时,他忍不住轻呼:“这个入路设计.以前没见过。”

刘煌龙来后,接手的是周子瑜教授所在组,李琦副教授如今依旧跟着刘煌龙。

方子业上台后,他第一时间让了位,认认真真地毗邻方子业进行着观摩和学习。

“李教授,我也是临时刚想的,我自己之前也没见过。”方子业平静回道。

操作成了固定有效的套路之后,才是手术术式,否则就还只是基本功的操作,方子业现在就是在用自己深厚的基本功对病种进行拆解,没有固定的套路可言。

本就觉得方子业很牛的李琦副教授,在看到方子业的操作正式开始后,越发相信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个道理,因此心态变得更加谦虚,偶尔还问了一两个问题……

方子业也都一一解答。

功能修复术没有标准的术式,只能是见招拆招后,重新进行功能重建术,标准的定义应该是功能重建翻修术。

方子业重新做了一台,术中的效果还行,但术后会不会达到初次手术那么好,方子业自己心里也没底。

“刘老师,先就这样吧,我已经做到极限了。”

“应该术后的功能康复值得期待,但要比起单纯的功能障碍病人的术后康复,可能还是要差一些。”

“任何手术只要是做了,就会在患者的身上留下蛛丝马迹。”方子业认怂了……

时间也指向了下午的七点半。

今天的两台手术,非常耗时。

翻修术比一次手术更难,耗时更久。

“也只好这样了。”刘煌龙点头。

“一起去吃晚饭吗?”

“不了,刘老师,我今天要去实验室一趟,有点事情要做。”方子业道。

“你现在还亲自去实验室啊?”刘煌龙啧啧称奇。

“不愧是卷王之王。卷毛狒狒。”

“没办法啊,刘老师,家底有限,我几个学生都还在恩市,现在手头上要做的事情,我自己不去做就没有人可以做了。”方子业回道。

刘煌龙闻言讪笑了几下,而后僵硬地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方子业终究已经在他的视野内再一次超脱出去,方子业的视野、能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之外,因此,方子业可以做但没说的事情,他问了也帮不上忙。

不如识趣些。

方子业出了手术室就开始点外卖。

想了一下,还是点了之前与洛听竹经常吃的那家烤肉饭。

当方子业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时,电子钟显示20:47。走廊顶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定格在门禁系统的虹膜识别器上。

不过烤肉饭是预制的,因此来得很快。

方子业还才穿上实验室里的白大褂,外卖小哥就出现在门口,方子业只好脱下白大褂后又往外走,并通了与洛听竹的视频。

方子业还是蹲坐在他之前与洛听竹一起吃饭的台阶上。

不过,心态不一样了,所以吃饭的情绪也格外不一样。现在的方子业没了之前对未来的迷茫。

“师兄你看这个!”视频通话里的洛听竹突然把手机转向显微镜目镜。培养皿中的肿瘤细胞在荧光标记下宛如星海,某些区域却诡异地呈现出漩涡状排列。“第三次重复实验,对照组也出现了同样的趋化性迁移。”

方子业咬开外卖包装的动作顿住了。烤肉饭的香气与实验室外飘出的特有酚红试剂味道奇妙地交融,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荧光斑点,喉结上下滑动:“把代谢组学数据传给我…”

洛听竹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马尾辫有些松散,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她伸手戳了戳镜头,仿佛要穿过屏幕戳到方子业的额头:“方大教授,现在是你的法定晚餐时间。段教授的人工智能义肢昨天已经都罢工抗议了,你忍心让人类过劳死吗?”

方子业笑着举起筷子投降,米粒粘在嘴角都浑然不觉。头顶的通风橱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现在这说话水平提高了非常多啊?”

“那我先不说话,看你吃饭。”洛听竹双手托着腮,目光温润,睫毛在视频里扑闪不停。

与洛听竹视频快速干完后,方子业道:“听竹,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也要去实验室里了。”

“我在你们实验室可是有眼线的,你昨天晚上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才离开实验室。”

“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这么晚才出实验室,我保证不打你。”

洛听竹闻言吐了吐舌头:“师兄,昨天我们组集体加班了,也不只是我一个人。”

“这都九月份了,十月份开始,微型循环仪与化疗的联用临床课题就要正式开展了。”

“我这边还要和定点试验的单位联系,事情很多的。”

“还有就是,聂哥和廖教授两个人,最近像是疯了一般地在加班做实验。”

“前天晚上,刘果姐还去我那里找人了,问他们是不是出去花天酒地了……”

方子业:“……”

自己的伙伴们都在奋斗,那么自己也不能太咸鱼,已经且休了接近半个月,方子业也要正式地开始工作了。

方子业当天晚上也就加了班,而且这样的节奏,一持续就是接近半个月……

9月27日,下午三点。

方子业接到了刘煌龙的电话:“子业,今天晚上九点钟的高铁,不能误了啊?”

“我们下午六点钟见面,一起吃饭,然后去高铁站。”

“这要是误了事,杜主任和王院长非得把我们两个抽筋扒皮。”

去领国奖如果还误了事,最后闹出了没参会的乌龙,真会被打的!~

“刘教授,我现在已经从实验室出来了,我这边也搞完了。”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

“我师弟们,我两位师父,还有我老婆,从今天上午就给我打了电话。”

“就刚刚,李源培还亲自跑过来提醒了我,就是怕我忘记了时间。”方子业笑着回道。

他就算是做实验再忙,也不会忘记时间的。

付出了足够多的劳动,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有奖拿还不去,那也未免太过于清高了。

这一次领奖,可是在京都的大会堂。

虽然方子业只是喽啰参与者,并不是最顶级的大佬,可能有机会进入到这样的圈子。

领完奖后,方子业的位次都只会与别人不一样。

嗯,方子业虽然没有拿到优青和杰青,但国奖比优青和杰青更加牛掰,而且没有学历和年龄限制。

一般来讲,能拿国奖的,可以绝对鄙视什么优青和杰青,反过来杰青也只能对拿国奖的人予以崇高的敬意。

方子业这又算是完成了弯道超车。

没有来得及给优青和国青机会。

“没忘记就好。”

“就怕你忙忘了时间,我也听说,你最近没事儿就往实验室跑,早出晚归的。”

“除了手术和练功房之外,哪里都没去。”刘煌龙也显然很关心方子业的行踪。

不过,刘煌龙也没有好奇方子业正在做什么。

进实验室的基础实验那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嘛?

方子业如今的科研底蕴,可能随口一句就是重要课题,属于课题组的机密。

自己就是做科研的,不至于这么不礼貌。

“刘老师,我们下午见!~”方子业主动结束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方子业直接从实验室杀到了马路上,而后,打车回到了洛听竹的房子里。

打开了电脑,开始与张利民院士聊天。

不过,方子业发过去信息后,张利民并未第一时间回复。

方子业也只能暂时静等一会儿。

因为最近方子业都一直在和对方聊天,所以方子业知道对方给自己的信息肯定设置了特殊提示,没回复是不方便。

果然,五分钟后,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方教授,我刚刚在开会,看到了你的信息后,借故上厕所出来一会儿。”

“时间不是很久!~”

方子业马上道:“张老师,一些特别详细的情况,我们今天晚上见面了详聊吧!~”

“我在近期查了很多资料,也进行了一些试错相关的试验,我发现,我之前与您提过的那个新的肿瘤诱导物,有了点眉头。”

“我参考了化学、物理等相关专业的一些文献和资料,最后把我们之前讨论列举的可疑物质,最后锁定在了十一种。”

“我猜测,最后可能不止一种致癌物质,可能有两种甚至三种。”

张利民教授就是做常见恶性肿瘤的发病机理研究的,致力于通过多组学数据鉴定肿瘤驱动基因,对肿瘤进行精确分型,鉴定新型预后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深入挖掘组学数据,系统阐述关键基因和通路的功能和机制。

寻找病因,寻找致癌因素的内外因,都是他的研究方向,不仅仅只是肿瘤的分子测序。

周彦教授委托方子业的事情,方子业前期只是确定了,该微环境会诱导肿瘤的异变,但是无法精确的定位是哪一种物质。

相当于只是确定一种现象。

这样的情况下,看起来是大海捞针。

但是,也有一定的规律可循,那就是对微环境中检测的所有物质进行重新梳理,对他们的化学性质和物理性质进行鉴定和区别,看是否与其他类似的致癌物质有一定的化学结构与物理结构的同源性。

从而确定一些可疑的,未被证实,但的确可能引起癌症高发的物质出来。

方子业其实一直都在做这件事,前段时间他的手伤了嘛。

除了参与课题组的讨论,其他的时间都在做这个。

周彦教授都知道‘治未病’的好处,方子业也不是傻子,知道如果真的可以确定一种新的致癌物,那肯定也是功德无量的。

“方教授,您费心了。”

“我们采取的是缩样法,不过还是没有方教授你的推测法这么精准。”张利民闻言,语气也比较兴奋。

所谓减半缩样法,就是对好多种物质进行一部分的清除,用剩下的物质作为微环境,供给正常的细胞,确定它是否会引起动物异变。

对动物进行测序后,观察它们正常组织细胞的异型性或者是基因是否会有致病基因的诱导物增加,以此来反推定位……

都是很好且常用的方法。

“张教授,也可能是运气。其实我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也采取了缩样法。”

“就是我的运气会比较好。”方子业笑着道。

“方教授,众所周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一次辛苦方教授你了,你的发现,可能会让我们的工作年限缩短至少三年。”张利民教授道。

要去重新定义一种新的致癌物,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一般都是五年十五年甚至五十年,才可以新增。

就算是天赋非常高,技术非常好,突然的灵光一闪,也只能半年或者一年地减少工作量。

“张教授,那我们见面了再聊?”

“我主要是怕约不到张教授您,所以就提前给您发了个信息。”方子业道。

约张利民的人很多,不管是吃饭的还是合作的,如果论资排辈,不论张利民教授的个人偏爱,方子业至少要排好几个月。

毕竟方子业只是一个副教授,最多就是特殊的副教授。

方子业现在的科研成果很高级,但一些特别知名老教授几十年的积累,也不会特别弱于方子业。

“见面聊。”

“晚上我请方教授您吃饭。”张利民教授也非常客气。

懂科研的人一起合作,那就是知己。

酒逢知己千杯少!

张利民倒是觉得,方子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而且还是自己学生的家属先招惹了方子业,方子业有一个非常光明正大地还手理由。

……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看向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医学基础细胞实验技术7级0/0(无法升级,唯一特性,重定义)】

看起来简单,无法升级四个字也好理解。

但后面的唯一特性重定义,却是一种概念级的技能了。

如果说,6级技能的被动是可以非常快速地发现一种科研技术的漏洞,然后可以通过一定的方法将其变得更加完美?

那么7级技能的被动就是,永远保持最先进的思维模式、最灵泛的思维圈,可以非常敏锐地学习和捕捉任何风吹草动,自行对一种实验进行推衍,直至其变成新的重定义,现世之完美。

没有到这个级别之前,永远都无法理解这个技能。

方子业也是经历了足足一个星期,才算是勉强搞明白了它的特性,和它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就好比,我如果设计出来了一个新的东西,他属于当世最先进的。

但是,十年之后,你觉得你把我的东西超越了,但实际上,我研发的东西,还是可以随时完善至你所以为的重新定义的最完美阶段。

只要你能搞得出来的东西,我就可以搞得出来,想办法就可以搞得出来。

但我可以搞得出来的东西,你除非有类似的技能,否则就可能永远搞不出来。

这种级别的技能,不仅仅只是技能了,它还涵盖了思维、学习等各方面能力为一体的被动。

也是因此,方子业半个月以来,不管是翻看文献也好,做实验也好,都如有神助,有些实验,他做了一半,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趋势和结果,然后就可以去做另外一部分。

现在的方子业不是为了证明,只是为了挑选通路,选择可能的方向,自然不用原始数据,不用把所有的试验都做完。

他只要拿到可能的一部分圈定物后,把可疑的方向筛选出来,然后交给人去做就好了。

所以,方子业可以快速地对实验进行截断。

嗯,有了这样的趋势,就不做了,作为备选。

花时间和精力的事情,其他人来……

方子业现在估计自己做实验的效率,一天都可以产出类似于十个工作量甚至更多的‘实验方向’。

这是什么概念,别人做一个工作量,需要一周到两周。

方子业如果不追求结果的话,可能就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把实验结果的方向确定下来!

当然,其实也没有这么夸张,取平均才有这样的效率。

毕竟有些细胞实验,是需要培养和生长周期的。

只是方子业可以同时,同一天,掌控和操作四五十个方向的实验都不在话下。

方子业为什么忙,其实都是在忙这些。

方子业紧接着开始收拾东西,确定好自己的身份证、钱包等都随身携带后,方子业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清理了一遍邮箱的信息。

而且客气回复道:“谢谢贵杂志和贵编辑部的认可和邀请,但本人因个人原因,目前的日程安排比较繁忙,怕耽误贵杂志的正常运营,影响到其他学者文章的发表效率,只能含泪婉拒!”

方子业复制完,检查一遍,觉得自己看了都会觉得自己是情真意切,而后选择了发送。

总算是简单地把一天的信息和邮箱日程走完了,时间来到了下午的四点半。

方子业出门、打车,一边回复群里面的消息,一边开始看疗养院创伤外科和手外科拟收患者的基本信息和检查资料。

方子业虽然离开了疗养院,也把组长放了出去,可一直都在承担着自己的角色。

虽然基本没有发言,但不代表方子业没有关注。

“@杜东临,杜教授,手外组拟收的第二号患者,不要收了。”方子业回了一句。

杜东临没有抱着手机,所以可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但过了三分钟,就有人提醒了杜东临。

杜东临打来了电话,语气客气:“方组长,这个二号,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核磁有问题,上面显示的细节与他的症状不太符合,可能有坑,不要轻易做功能重建术。”方子业回道。

“好的,谢谢方组长。”

“也恭喜方组长,方组长今天是要去准备领奖了吧?”杜东临不无羡慕地道。

国奖是什么概念啊?这可不是读书期间的国家级奖学金,这是国家自然科学奖金和国家科技进步奖!!!

只要是个科研人员,就会以此为荣,以此为目标。

“杜教授,等我回来了,请你们一起吃饭,到时候再庆祝庆祝。”

“我是打算出发了。”方子业道。

“方组长,要是你还在就好了,这个病人,我觉得我们可以收。”

“只可惜?”

杜东临接着又道:“最近疗养院内的人事变化挺大的,宋立波主任和科研组的庞龙山教授两人同时代任院长。”

“陈院长突然就宣布退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疗养院的很多人都人心惶惶的。”

“没事儿,杜教授,不管什么事,都总会过去的。”方子业也不知道陈院长去了哪里。

“希望吧。”

“方组长,我还要给您汇报一件事情,我和叶伏生教授仔细商议过了,我们近期打算尝试一下四级糖尿病足的保肢术。”

“如果最后保肢术没能成功的话,我就打算建议他来您那里,看能不能抢救一下。”杜东临道。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我觉得我和叶教授两人,近半年也学了很多东西,可以尝试一下。”

杜东临非常谨慎地咨询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糖尿病足5级,是最终末期,是概念性分级,百分百坏死了。

方子业都没办法保肢。

“可以的,杜教授!”

“您现在是组长,您可以自行决议。”

“不用给我汇报。”方子业道。

杜东临闻言,马上很真诚地道:“方教授,我不知道您自己的体会是怎么样?”

“我经历过自己的恩师退休,离开科室的阶段,一开始还觉得挺自由的。”

“但后来,就会觉得很孤单,很无助。”

“甚至有时候你想求助,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好在是方组长你出现了。”

“而且你年轻,你愿意说,愿意干涉……”

“和我同龄的都是一些老狐狸。”

“能有人请教,有人管着你的时候,虽然束缚,但其实是幸福的。”杜东临的言辞恳切。

方子业没办法彻底理解杜东临教授的感觉,便笑了笑道:“那就谢谢杜教授您的信任,我也就是在群里面随便多一句嘴。”

“我现在还要去找另外一个老师,杜教授,我们下次再聊?”

“好,不打扰方组长你了。”杜东临主动挂断了电话。

客气,但不卑微。

尊重,但不卑躬屈膝。

……

晨曦穿透刘煌龙所在小区对面穹顶的菱形玻璃,在刘煌龙熨烫笔挺的西装上洒下细碎的金斑。他第13次调整领带夹的位置,金属卡扣与胸前的国徽徽章相碰,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子业,这样可以了吧?”刘煌龙回过头问方子业。

方子业正低头核对邀请函编号,闻言抬起眼睛。他今天特意选了靛青色暗纹领带,衬得眼下的皮肤略白:“刘老师,你都准备了三套西装!”

“我只带了两套替补,都没怎么搭配。”

方子业则只带了两套,都在箱子里!

可不敢只带一套,万一坏了没得穿就麻烦了。

因为这种正装出席的西装最好都是订制的,与那么多顶级的专家和老师见面,也不能太不礼貌。

“等等!我的邀请函放在哪个夹层了?”刘煌龙的公文包被哗啦一声拉开,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的资料,每份都用彩色便签标注着不同会场名称。

终于在其中一个格子层找到了邀请函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找到了。”

“子业,你等我一下,我换一套便装,我们再去吃饭。”刘煌龙看到方子业愕然的表情后,也是稍稍有点脸红的低下了头。

方子业倒也不觉得刘煌龙很过分,这样郑重的场合,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方子业的礼服也是洛听竹为他参详了许久才订制的,两件的价格也都不便宜。

只是方子业自己没有拿到过优青和杰青,所以不知道这样的帽子对自己有怎么样的提升,所以反倒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所谓’气质。

“刘老师,没关系,我可以再等你一会儿,现在时间也还早,并不饿。”方子业望着刘煌龙教授眼角的笑纹,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永不停歇的离心机。

一代代医者就这样旋转着,将青春与热血沉淀成救死扶伤的重量。

刘煌龙其实也还年轻,只是在方子业看来他的年纪还比较大。

“带你去吃点好的。”刘煌龙终于是停歇了下来,大手一挥,带着方子业出去觅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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