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玄天金阙

第102章 玄天金阙

姜临指尖撮着一抹雷霆,轻轻的一弹。

“嗤……”

那雷霆落在了只剩一口气的邪祟身上。

“唔……”

邪祟闷哼着,面带痛苦之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眼前三张俯瞰着它的脸。

面白如玉的少年,与两个苍老的老道,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它,一脸的和善。

仿佛是在说:你终于醒啦?

若是换一个人在这里,想来会非常的感动。

但对于邪祟来说,这一幕堪称是地狱构图了。

眼前的三个人,除了那个少年道人之外,剩下的两个基本上就是自己见到得躲着走的类型。

但凡一个不小心,马上就是灰都不会剩下一点。

道士,尤其是道爷,从来不会和邪祟讲一点道理。

“知道什么,都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

姜临笑眯眯的说道:“不然,贫道可以请七爷和八爷过来一趟。”

邪祟沉默着,没有说话。

它当然知道七爷和八爷是谁,也知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两位是比邪祟还要邪门很多的存在。

更知道,眼前的少年道人没有说谎。

他真的可以喊来那两位。

摆在邪祟面前的选择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坦白从宽,这样至少可以少受一点罪。

毕竟,虽然对于北帝法脉来说,邪祟是没有痛觉的,只要斩杀就好,但邪祟本身并不这么看。

而如果落在了七爷和八爷手里,后果也不是区区疼痛能描述的。

但它真的不想开口,因为,虽然姜临这边已经那它逼上了绝路,但另一边也不逞多让。

背叛称心如意阁的代价,也不是……

“贫道知道你在想什么。”

姜临微笑着,一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透了邪祟的想法和念头。

他笑着说:“在三位道爷出现的那一刻,伱已经是弃子了,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痛快呢?”

邪祟看着那充满和善笑意的少年道人,那笑容好似春风细雨,但它却从中品出了残忍至极的意味。

指望北帝法脉的门人对邪祟有任何的正面看法,不如指望称心如意阁在下一刻取代天庭。

“你……想知道什么?”

邪祟最后还是开口了,无他,它真的不想面对那可以预见的,近乎无止境的酷刑。

阴间对如何炮制邪祟,不敢说颇有心得,只能说得心应手。

更何况还是阴间的两位阴帅了。

“一切。”

姜临嘴角依旧是那和善的笑容,但眼中却古井无波,只有一片的沉静。

“称心如意阁……有一位阁主,三位副阁主……”

邪祟小声地说着,仿佛害怕被什么存在听到一般。

“四大部洲,各有一位,阁主坐镇东胜神洲,而驻守南赡部洲的副阁主,就在周国。”

“这一番谋划,也是出自这位副阁主的手。”

邪祟看向姜临,有些艰涩的吐出一个名字。

“玉君,南赡部洲那位副阁主的名号,叫做玉君。”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那般的存在。”

姜临记住了这个名字,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的两位道爷。

另一位头发相对茂盛,用时胡须也很长,几乎垂腹的道爷面带思索。

“奇了,老道知晓称心如意阁,但却也从未听过玉君这个名字,藏得很深啊……”

长须道爷感叹着,顺手拿出一道符箓,手指一撮便燃烧了起来,化作了一道灰烬。

姜临只能感知到一道灵性一闪而逝。

“老道已经传讯武当山祖庭,请那边的道友搜山检海。”

道爷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不在南方,那就是在北方,周国虽大,但查起来也不算难。”

剪伐妖氛,真武法脉是专业的。

瞧瞧人家道爷,一开口就是搜山检海的大气魄。

姜临不由得心生羡慕。

人家真武法脉家大业大,门人遍布南北丛林。

而自家的北帝法脉,至少目前为止,修黑律的就自己一个。

这个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听听人家,语气淡然,一开口就:已经派人搜山检海了。

该死,好想也这么说一句试试看啊!

姜临心里想着莫名其妙的东西,再次低头看向邪祟,说道:“继续。”

邪祟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叫四月十五。”

“和我一般的邪祟,共有三百六十五个。”

“以月日为号,也是排名。四大部洲,各有三月,南赡部洲为四五六。”

“先前,被您斩杀的那个,是六月三十。”

姜临闻言神色一动,问道:“同一部州之内,实力越强,月日越靠前?”

邪祟沉默着点点头,然后突然抬头,说道:“除了二月二十九。”

“谁也不知道它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

平闰之间多出来的那一天吗?

姜临所有所思的点点头。

有点意思。

“继续。”

姜临一边想,一边说道。

邪祟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姜临看了它一眼,指尖迸发出一道黑炁,干净利落的送它……

进了地府。

并顺手烧了一道符箓,通知了黑白无常两位阴帅。

开玩笑,和邪祟讲信誉?白闹了你可。

姜临怎么确定它说的都是真的?衙门审案还得签字画押呢,姜临总不能直接信它的空口白话吧?

真理是要检验的,而姜临相信,这个邪祟能经受住来自七爷八爷的检验。

一旁的两位道爷对姜临的做法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赞许的看着姜临。

不错,是个好苗子,对待邪祟,若是讲规矩讲道义,那才是愚蠢。

北极一系有这么一个小家伙,是好事,只可惜不是我真武一脉的弟子。

两位道爷对视一眼,心里浮现出了一样的想法来。

姜临并不知道,自己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已经成为了玄天太素宫三位道爷眼里的香饽饽。

他现在在想关于称心如意阁的事情。

如果那个邪祟说的没错的话,那么,称心如意阁还真是一个大组织。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称心如意阁应当是以邪祟为主导,辅以妖魔鬼魅之类。

一个阁主三个副阁主,分别经营一个部州。

而这四个头头的手底下,则是一到十二月的三百六十五个核心手下。

这些手下应当都是小女孩形象,粉色肚兜加亵裤,以及那仿佛肉皮细细裁剪而成的头发。

当然,也有可能是,只有南赡部洲的四五六月,才是这样的形象。

毕竟,方才那邪祟只说“如它这般的邪祟”,并不知道指的到底是形象还是地位。

而除了这些核心手下之外,再之下就是那诸多的,不可计数的邪祟了。

一个标准的金字塔结构。

而称心如意阁的“主营业务”,应当就是种种情报的贩卖,不过不要把称心如意阁当成多么守信的情报贩子。

邪祟,永远都不会守规矩。

谁也不知道称心如意阁会用一个情报,让人付出多大的代价来。

利滚利这玩意,可不止是人会用。

而除了这些,还有就是如方才那邪祟壮汉一般的“雇佣兵”。

称心如意阁或许是邪祟之内首屈一指的大组织,但绝对不是一家独大的存在。

这年头,异类滋生的太多了,邪祟在异类中的占比相当大。

毕竟,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邪祟。

而除了称心如意阁之外,姜临心里还在思索另一个组织或者说……教派?

拜月会。

这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比之称心如意阁更加的神秘,相对的也更加松散。

可就是这种松散,也意味着难以追踪和更难阻止。

目前暂时还不知道,称心如意阁和拜月会到底是不是合作关系,毕竟姜临只在苍炎山见过一次,不敢说那是全貌。

称心如意阁是邪祟,而拜月会是妖魔鬼怪……

真是……

姜临心里默默的构建着线索链,跟着两位道爷和刘家姐妹等人集合。

“道长。”

刘云秀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小步颠颠的跑过来,笑道:“真拙道爷已经答应传我修行法了。”

姜临闻言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刘云秀口中的真拙道爷,应当就是那位寿眉道爷。

他还没说话,却见刘云秀背着手,身子前倾了一些,眉眼之间都是明媚的笑意。

她眯着大眼睛,雪亮的小牙带着笑意,说道:“我说过的,要为了道长而修行。”

“道长可有感动?”

姜临哑然失笑,只当她是开玩笑,便也紧跟着笑道:“求修行最怕执着到着魔,居士如今的心态不错。”

刘云秀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让开了位置,让姜临过去。

她看着那黑氅少年的背影,微微一笑。

是执念还是玩笑,只有她自己知道。

“道友。”

陈青宁见姜临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而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真武法剑之上,眸子里有些失落。

她虽然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远远不足以执掌这真武法剑,但好歹拥有过一段时间,如今看到法剑在姜临手里,难免有些情绪。

“道友,可要好生使用。”

陈青宁收起思绪,笑着说道:“这柄剑在我手里受了不少委屈,道友可得物尽其用才是。”

她的语气像是玩笑,但姜临却非常认真的回复道:“不管如何说,此剑乃是自道友手中托付而来,姜临定不会教宝剑蒙尘。”

陈青宁闻言一愣,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没有了那许多的杂思。

是啊,不管如何,姜道友是比自己更合适无数倍的法剑之主。

仅这一点,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没什么好说的。

有三位人间真修层级的道爷在,再加上距离玄天太素宫只有几个时辰的路程,要是出了事才是怪事。

唯一的变动,也就是三位道爷占了马车,和刘雨薇待在一块。

至于姜临和陈青宁,则骑在了马上。

姜临虽然没有学过骑马,但修行者手脚敏捷耳聪目明远胜常人,看几眼也就熟练了。

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齐云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车队里的绝大部分人,也都很高兴。

这一路忐忑而来,终于要到终点了。

之所以说是绝大多数,是因为还有一个人不高兴。

刘云秀和陈青宁同骑一匹马,她还未曾彻底长开,身躯娇小,缩在陈青宁的怀抱里,小手扒着青宁姐姐的手臂,有些闷闷不乐的看着前面独自骑马的黑氅少年。

这或许是目前车队里唯一的负面情绪了。

姜临倒是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闷闷不乐的视线,只是看向眼前的齐云山。

此山并不是一座孤峰,乃是一个山脉,在那山脉之上,巍峨的太素宫静静的矗立在云端。

玄天太素宫背倚钟峰、鼓峰与齐云岩,左右有真武殿和浮云岭护持,形如皇帝出行所乘坐的辇,此正应了真武帝君之高位。

又有香炉峰作为案山,东西好似有白象、青狮分列拱卫。

齐云山毗邻黄山山脉,远远看去,好似臣子拱伏。横江自西向东,穿香炉峰与黄山山脉流淌而过,好似玉带。

若运观气之法视之,则可见无穷生机流转畅行。

“道友,我齐云山风水如何?”

陈青宁拨马赶上姜临,笑眯眯的问道:“比之道友的龙井山,可称得上各有胜场吧?”

姜临眯着眼睛观瞧齐云山,笑道:“贫道不通风水之术,但也能看出,这是少有的福地洞天,不愧为南方真武魁首。”

至于陈青宁的后半句,被姜临华丽丽的忽略了。

龙井山虽然也算是福地,但也不算是自家道观的……

人家玄天太素宫是齐云山的“法人”,自己的道观在龙井山,撑死算是一个“租户”。

这其中的差距,让姜临一阵阵的心酸。

等道爷哪天阔绰了,一定要把整个龙井山都买下来,然后改名叫紫微山!

姜临心里暗暗发誓。

陈青宁和刘云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坏笑。

能开姜临玩笑,顺便揶揄他的机会可不多。

说话间,车队已经来到了齐云山下,顺山路攀登而上,不多时,姜临眼前多了一道宏恢大气的石坊。

上书四个烫金大字。

“玄天金阙。”

(本章完)

103.第103章 玄天太素

第103章 玄天太素

姜临看着眼前的石牌坊,视线落在了石牌坊的后面。

从这里进去,就是玄天太素宫所在了。

说起来,这玄天二字也有讲究。

北极四圣者,乃天蓬大元帅、天猷副元帅、翊圣真君、佑圣真君,也就是真武大帝。

这其中,魁首者,毋庸置疑乃是天蓬大元帅。

但这个排名,其实是没有算上真武大帝的,或者说在某种意义上,真武大帝已经隐隐独立在了北极四圣之外。

这位大神在下降武当山,安享太和殿之前,先后奉玉皇法旨,元始符召,涤荡群魔,扫清妖氛。

此等大功之下,地位当然会上升。

是以,除了佑圣真君,真武大帝之外,这位大神还有一个封号,曰:玄天上帝。

如果只看这个封号,其和紫微大帝的地位,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甚至可以说,隐隐有“第五御”的架势。

或者可以把这位大神分成三个时期来看。

佑圣真君时期,只是北极四圣之一,甚至处于末尾,而真武大帝时期,已经可以和天蓬大元帅并驾齐驱。

而到了如今,其已经隐隐超出了北极四圣。

(以上有二设元素,仅限本书,考据党书友请轻喷。)

“小道友,我玄天太素宫如何?”

真拙道爷踱步走到了姜临的身边,笑着问道。

姜临拱手行礼,说道:“自然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让晚辈大开眼界。”

南方真武魁首的气象,可不是说说而已,这真的是首屈一指的道门大宗。

“嗖!”

这时,自那石坊之内,突然飞出一道剑光,其上站着一个中年道人。

道人踩着飞剑到了近前,看到真拙老道时候,忙落下飞剑行礼。

“见过师爷,师爷您这是……”

中年道人对着一旁的姜临友善的点点头,而后看向了不远处的车队,脸上泛起一抹疑惑。

这是哪里来的贵客,居然劳动三位道爷去接?

“是云庆啊,你这是去做什么?”

真拙老道没有回答,只是捋着胡子笑眯眯的问道。

“回师爷。”

云庆道人见师爷没有多说,也识趣的不再追问,只是说道:“有个名为龙水镇的地方走蛟,虽然没有波及百姓,但那蛟龙渡劫失败,尸身堵在河道之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姜临神色一动,不由得看向了云庆道人。

只听这位道人继续说道:“说来也怪,一般似它这般没有冤孽因果的蛟龙,就算渡劫失败,也会肉身化雨,润泽两岸。”

“可这头蛟龙不知为何,龙魂徘徊尸身之上,久久不愿离去,自然也就没有尸解肉身。长此以往,怕是会生出瘟疫。”

“当地城隍与我太素宫有旧,徒孙便走一趟去看看。”

说罢,云庆道人见师爷点头,便再次行礼之后,踏上飞剑离去。

真拙道爷看向姜临的面色,笑着问道:“小道友认得那蛟龙?”

“说不上认识,说过几句话而已。”

姜临有些唏嘘的说道。

龙水五百年修行,到底是功败垂成了。

钟明真法师撤去了因果,两岸百姓也搬离,相信也带走了三柄斩龙剑。

但,这三剑镇守了五百年,到底是有剑气残留。

走蛟渡劫本就是逆流而行,对蛟龙法力体魄消耗极大,若是一道剑气也就罢了,足足三道,必然是凶多吉少。

姜临和真拙道爷说话间,刘家姐妹与陈青宁也在另外两位道爷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刘居士,到了此处,你便可以安心了,必然不会再有波折。”

真拙老道见刘雨薇神色还是有些忐忑,便笑着说道。

“多谢道长。”

刘雨薇点点头,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护着小腹。

“先进观中休息吧。”

真拙道爷说着,领着众人踏过了描绘着“玄天金阙”四个大字的石坊。

而除了这位道爷之外,剩下的两位道爷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姜临并不在意,只是站在刘家姐妹的身边,跟着真拙道爷拾阶而上。

一直走过了山门和前殿,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尊大殿。

其上,悬挂着一方牌匾,有三个大字。

“玄帝殿。”

姜临看了一眼那牌匾,而后收起黑氅,整肃衣冠。

身后的刘家姐妹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入庙拜佛,入观烧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只不过,以姜临的身份,若是去拜了佛像,马上就会被自家的祖师爷爷们正义执行。

但拜真武大帝却不会出错,乃是情理之中。

毕竟不管怎么说,真武大帝如今依旧是北极四圣之一,妥妥的北极一系大神。

更何况,黑律之内也有明文曰:诸法官奉命北帝,受职太玄,与真武佑圣真君随班朝帝,其权甚重。

如果姜临有朝一日入得北极,封神拜箓,待得朝拜紫微之时,是要跟在真武大帝身后的。

真拙老道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而陈青宁则跟在道爷的身后,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姜临和刘家姐妹。

由姜临带头,三人走进了玄帝殿中。

“呀……”

正此时,刘雨薇突然轻声惊呼,她捧着肚子有些诧异的低声说道:“怀胎八月以来,这孩子向来安静,这还是第一次踢我。”

姜临闻言,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玄帝殿正中上首的那尊塑像。

玄帝殿所祀,自然是玄天上帝。

而这一尊塑像,看起来却有些简陋,或者说,在细微之处并没有精雕细琢,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古拙意味。

但整体看来,也好似玄天太素宫的门人并没有用心造像似的。

不过姜临并不意外,因为在传说中,玄天太素宫这尊神像并非是人为雕琢,而是百鸟衔泥而成。

如今看来,这不是传说,而是事实。

姜临平复了呼吸,摒弃杂念,迈步上前,自有值守道童递上降真香三根。

玄天太素宫家大业大,供奉祖师爷用的,自然是自家门人诚心手搓的降真香。

而反观某人家里,用的是山下卖香烛黄纸的铺子一百大钱一卷的普通香。

倒也不是某人不诚心,盖因红尘人间,无钱寸步难行罢了。

一言以蔽之,穷啊!

姜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并没有去拿玄天太素宫和自家烂怂小道观对比的意思。

不羡慕不羡慕,道爷一点也不羡慕。

姜临心里默默的想着,手持降真香,三拜之后,奉至神龛,而后撩起下摆,一丝不苟的三拜九叩。

左右两旁的刘家姐妹似乎是很少烧香敬神,所以是姜临如何做,她们就如何做,也算是有模有样。

三拜之后,姜临站起,后又盘膝坐下,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道童,说道:“劳烦这位道友。”

“福生无量天尊。”

道童明了其意,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姜临,但还是走到一边,拿起一个长柄小木槌,敲响了一个木鱼。

这木鱼呈长条,约莫三尺,敲击上去,隐有金铁之音悠扬。

“铛……”

“志心皈命礼……”

姜临随着那木鱼之音,开口唱诵。

“混元六天,传法教主。修真悟道,济度群迷。普为众生,消除灾障。八十二化,三教祖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三元都总管,九天游奕使。佐天罡北极,右垣大将军。镇天助顺,真武灵应。福德衍庆,仁慈正烈。协运真君,治世福神。玉虚师相,玄天上帝,金阙化身,荡魔天尊。”

姜临颂唱着玄天真武宝诰,再次拜神三匝。

而后抬头,恭声开口。

“弟子姜临,北极门下,修持北帝,奉行黑律。修行于龙井山紫微观,入道于紫微帝君像前。”

“今,弟子有幸,得玄天太素宫真拙道长赠真武法剑,授玄天真武剑诀。”

“弟子上禀真武帝君,誓曰:日后,弟子持此法剑,行此剑诀,必当仗之涤荡魔气邪祟,绝不以此做恶。”

“此誓,真武帝君得听,上禀紫微垣中,如违,当以黑律罚之!”

话音落下,姜临再次拜下。

等到抬起头时,从那真武帝君神像侧边随侍的腾蛇将军塑像内,氤氲出一道香火,在姜临的身上绕了七圈,而后骤然腾空,消失不见。

这一幕,在刘家姐妹眼里,自然是神异之景。

而姜临和真拙道长却没有什么波动。

只是真拙道长看向姜临的目光里,又多了三分满意。

姜临方才发的是誓,而且还是在诚心诵念玄天真武宝诰之后所发,再加上姜临北帝传人的身份,这般誓言,自然能够直达真武帝君神祇之内。

乃至于,会上通紫微垣,下达酆都山,为紫微帝君与酆都大帝所知。

北帝与真武虽是同宗,但到底不同脉,如今姜临修了真武法脉的剑诀,自然要上禀自家祖师。

同时,也要立下誓言,不能以此法为恶。

这些,都是应有之义。

虽然只是一个流程,毕竟黑律一脉就算再严,也不会因为姜临修了真武法脉的剑诀而犯罪。

但这个流程也必不可少就是了。

可一般来说,都只是上禀就好,不必言誓。

而姜临此举,可谓是给足了真武法脉尊重,也是真拙道爷赞赏的原因。

自古都有法不可轻传的老话,一是怕所传非人,二是怕传人不珍惜正法。

放在姜临这里,第一条自然无碍,如今,姜临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会珍惜这门剑诀。

“青宁啊,你先带着小姜道友在我太素宫转一转。”

真拙道爷走上来,笑眯眯的说道:“老道先带着两位刘居士去客堂安顿。”

“劳烦道爷。”

刘雨薇点点头,跟着真拙道爷绕过玄帝殿,朝着更后面的客堂走去。

而刘云秀本想跟着姜临的,但姐姐这么也不能缺了体己人照顾,她只能搀扶着姐姐一道去。

“走吧姜道友,贫道先带伱去玉虚殿看看。”

陈青宁笑着走过来,带着姜临前往玄帝殿之后的玉虚殿。

由于真武大帝有封号曰玄天上帝,故而,玄帝殿内供奉的,是玄天上帝,玉虚殿内供奉的,是真武大帝。

二者为一者,只是名义不同而已。(二设,别杠)

走到了玉虚殿前,还没有进去,便听到殿门前有人在喧闹。

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在一追一赶。

“臭道士!你站住!”

娇蛮的声音来自一个身穿粗布长裙,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这姑娘双手叉腰,生的清丽,但那动作却显得有三分泼辣。

此刻她正双手叉腰,微微喘息,鼻尖都带着汗珠,显然,是已经追了很远。

而被她追的,则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比姜临大个三四岁,长相周正,身量高大的道人。

道人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无奈道:“燕姑娘,贫道已经说过了,真的不是贫道偷吃了你的鸭子……”

“我不信!”

燕姑娘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唉……”

道人无奈叹息,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意味。

“你赔我!”

燕姑娘休息够了,再次提起裙摆,追赶起了道人来。

道人也只能迈步逃窜。

二人一前一后的路过姜临和陈青宁面前。

姜临神色好奇的看向陈青宁,问道:“道友,这是?”

陈青宁憋着笑,说道:“这是我们观内的常景了,道友第一次见,觉得新奇是正常的。”

“哦?愿闻其详?”

姜临眼中闪过名为“八卦”的光芒。

“那位燕姑娘,名字叫做燕子,之所以无姓,是因为,她是一个孤儿,不知其父其母,自小流落至此,与一位孤寡老太相依为命,当孙女养着。二人靠卖菜为生。”

“观内负责伙食的道长可怜爷孙二人无依无靠,便许了她一个为观内送菜的活计,好歹可以多一个进项。”

“没记错的话,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陈青宁回忆着,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说道:“当时,李道兄也是初至我观,人生地不熟,一来二去,和燕子熟稔了起来。”

“可最近这两年,燕子不知抽了什么疯,见天的用各种理由和李道兄纠缠。”

陈青宁嘿嘿一笑,说道:“最开始,还有人看不过眼,替李道兄说话,可……李道兄反而护着燕子。”

“嘿嘿……”

姜临听着陈青宁的坏笑,挑了挑眉毛,问道:“若是贫道没记错,玄天太素宫虽供奉真武,但却属于正一道,不禁婚娶吧?”

这事一听就知道,完全就是少年少女互生情愫,但却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捅开。

只不过,燕子和李道长这俩人里,脸皮薄抹不开的,反而是男方而已。

在姜临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玄天太素宫和自家北帝派一样,不禁止婚娶,只是要求不能纵欲罢了。

“我观法统,确实不禁婚娶,但李道兄不一样。”

陈青宁无奈的摇摇头。

“李道兄,不是我观弟子,他……是武当山大岳太和宫的弟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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