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迷醉

潘筠没回玉山县县城,而是直接回了三清山,

一落地,她就跑到药房翻箱倒柜,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她就把王费隐的房门锁给撬了。

妙和跟在她屁股后,看得目瞪口呆:“小师叔,你干嘛?”

潘筠冲进房里就翻各种药罐药瓶:“我记得有一年春天大师侄炼粉面桃花,结果药没炼成,倒是炼成了桃花醉,那药酒后劲极大,上哪儿去了?”

妙和跟在她身后:“可那药酒有毒,大师伯说喝了会有幻觉,小孩子不能喝。”

潘筠:“给蔡晟喝的。”

妙和一听,立刻积极的帮忙寻找。

找了半天,最后撬开了墙角的一块地砖,从里面找出被封得很严实的坛子。

坛子很小,只有两掌大,一入手潘筠就觉得重量不太对,当即放在耳边摇了摇。

潘筠:“……”

妙和目光炯炯地盯着:“怎么了?”

潘筠:“听声音,只有半坛不到了。”

妙和:“不打紧,大师伯说了,这酒极毒,一口就能把人放倒,但我们要怎么控制他的幻觉?”

“用暗示法,”潘筠肯定地道:“消失的半坛,一定是大师兄偷喝了。”

妙和一脸不理解:“有毒,大师伯为什么要喝?”

潘筠一脸怜爱的看她:“你还小,不懂酒的奥妙,尤其是大师侄这锅意外熬出来的药酒,那是可遇不可求。”

妙和若有所思:“难怪当时明明熬出了毒酒,大师兄却那么兴奋,还要照着方子再来一锅,连玉面桃花都不想炼了。”

“可惜啊,没能复刻。”

妙和却沉思起来:“小师叔,这东西很好吗?”

潘筠:“看怎么用吧,用得好了就是好东西,比如我们即将用它救出很多人,这就是好;但若落在坏人手里,那可能就坏事。

所以东西本身没有好坏,只看用的人。”

妙和缓缓点头:“既然是好东西,那我应该可以炼出来,当时大师兄炼玉面桃花,是我给烧的火。”

潘筠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加油。”

说罢,她把地砖给填回去,把缝都给抹平了,踩严实后道:“你要是能炼出来,大师兄和大师侄一定会爱死你的。”

潘筠把酒丢进灵境空间,抄上潘小黑就回县城。

王费隐对她放心得很,睡得死沉,所以她偷拿酒没有立即事发。

否则以王费隐的嗅觉,一定第一时间闻出桃花醉的味道。

潘筠放下妙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觉得天快亮了,实在没必要睡,于是压低声音道:“你回去睡觉吧,今晚累了,准你明天睡懒觉,想睡多久睡多久。”

妙和眼睛大亮:“真的?”

潘筠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真的。”

妙和就高兴的回屋去,潘筠等她关上门,拎起潘小黑就跳上屋顶,三两下就跑没影了。

她悄无声息的潜入县衙后院,找了主屋和侧屋,最后在书房找到了蔡晟。

蔡晟睡在书房的小床上,睡得死沉。

潘筠走上前低头看他,看到他眉宇间乌黑的一片,不由冷嗤一声:“要不是你死了会牵联许多人,我是真想袖手旁观。”

潘筠随手拿过桌边的茶杯,打开桃花醉,倒出一杯酒来。

等天边出现了一抹朝阳,她就在他脸前打了一个响指。

睡梦中的蔡晟,啪嗒一声,然后一阵轰隆声响起,他好像在梦里被雷劈了一下,他吓得当即从床上坐起来。

他眼前晕了一下,迷迷蒙蒙,一时未适应眼前的昏暗,突然一个茶杯递到面前……

茶杯散发出迷人的香甜气息,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手的主人是谁,直接接过一饮而尽。

他好像喝到了这世上最美味的浆液,整个人飘飘然欲飞升。

一定神,他发现自己跪在金銮大殿上。

威严却又显稚气的君王坐在龙椅之上,朦朦胧胧的看不真确,但对方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他耳边。

“蔡晟招安有功,当重赏。”

夸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确厉害,福建的叛乱至今未平,蔡晟却能招安,一兵未发就平叛。”

“听闻他冒险亲自去匪窝见叛军首领宋大林和王小井,说俩人寡恩薄义,趁福建有人作乱便起兵威胁君王,直把俩人说得痛哭流涕。”

“宋大林也的确可恶,邓茂七稍一挑拨就造反,全不顾君恩。”

“所以才说蔡晟厉害,如此刻薄寡恩之人,硬是被他说得痛哭流涕,招安了。”

“听说宋大林还主动出面和百姓们解释,说蔡大人这半年所为都是为了玉山县好,唉,罪在当下,功在千秋啊。”

“可不是,那官道修好了,商贸才通,难道受益的不是商人百姓?

更不要说水利工程了,哪一项不是利民之策?”

“蔡大人顶着骂名做这些事,受百姓误解,心中不知如何伤心呢……”

“苦极,苦极,是该重赏。”

潘筠坐在椅子上看着渐渐兴奋癫狂起来的蔡晟,沉声道:“爱卿为朕平息叛乱,弘扬君名,擢升为广信府知府。”

蔡晟冲着潘筠扑通一声就跪下,抬手深深一拜,脸色潮红的大声回道:“谢陛下隆恩。”

潘筠手指微动,嘴巴翕动,落在蔡晟耳里就是朝臣们散不去的议论声:“也就是说,现在玉山县百姓的民心都定了?”

“自然,蔡晟不仅放了宋大林和王小井等人,还厚待之,有他们二人为例,民心怎会不来?”

“那他们被抓的家人呢?”

潘筠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蔡晟脑海中好似天雷滚过,他脸色煞白,猛然想起,王小井的家人还被他关在土地庙了呢……

一道声音在心底告诉蔡晟:“你若不放了王小井的家人,必前功尽弃,今日的功劳会被收回,陛下还会认为你欺君,愚弄于他,到时候别说知府,你连县令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那道声音如同恶魔般敲击他的大脑:“从知县跳到知府,从七品到五品啊~~”

蔡晟瞪圆了眼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潘筠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放了王小井的家人,我要放了王小井的家人,我要放了王小井的家人……”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三遍过后,蔡晟亦喃喃:“我要放了王小井的家人,我要放了王小井的家人……”

他大踏步就要开门出去。

潘筠却又绕到他左耳边低声道:“面见君王,当正衣冠……”

蔡晟想起来,连忙转身去穿衣服,戴上官帽。

在他出门前,潘筠又在他右耳边强调了三次:“我要放了王小井的家人……”

蔡晟嘀咕着开门走出去,此时外面已天光大亮,县衙里开始有人声,大家陆续起床。(本章完)

第716章 出狱

蔡晟一脸兴奋的跑出县衙,直接到土地庙要释放王小井的家人。

看守的衙差们也刚起没多久,一脸懵的跟在蔡晟身后打开栅栏,把王家五口人往土地庙外拉。

蔡晟亲自来放人,衙差没觉得有问题,但把人放了以后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当即让人去通知吴师爷。

蔡晟却还在兴奋中,拽着王老丈的胳膊道:“走,我们一起去见王小井,你们得和他说,他不能再作乱。”

王老丈脸色发白,以为他们是被拿去威胁王小井,正想拒绝,就瞥见街角站着一人。

他定睛看去,因为眼睛老花,那人离得极远,他却看得很清楚,是潘筠。

潘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答应他,先离开,我在城外等着你们。”

王老丈顿时不挣扎了。

王家其他人也听到了潘筠的话,他们慌张的四处张望,发现只有他们能听到潘筠的话,其他衙差,包括县太爷都没反应。

王家人默默地答应蔡晟,然后跟着两个衙差往城门走去。

衙差们隐约觉得今天的县令有些怪,所以刻意压慢速度。

俩人还当着王家人的面凑在一起咬耳朵:“总觉得怪怪的,连手令也没有。”

“县令亲自来放人,当不用手令和公文吧?”

他们这几个都是新招的衙差,一上任就被丢到土地庙看管犯人,这两天才跟着轮班出去赈济灾民,衙门里的办事准则根本就没学。

但他们知道,有事不决找吴师爷。

念头才闪过,一双鞋子挡在他们身前,俩人抬头,便对上一身道袍,笑容满满的潘筠。

两个衙差立时扬起笑脸,热情且友好:“潘道长,您怎么也起这么早?”

潘筠笑道:“今日送来一批药材,我打算请几座道观寺庙的师傅们和我们三清山一起义诊,给来领赈济粮的乡亲们看一看身体。

大水过后易有疫,尤其乡亲们还饿了一段时间,身体不好,更得小心。”

两个衙差星星眼看着潘筠:“潘道长,您真善良。”

“玉山县全靠您撑着了。”

潘筠微笑道:“你们也回去告诉一下家人,早早去县衙边排队,可以第一个看,还可以选我大师兄看。”

两个衙差心动不已,但看向王家五人,没动。

潘筠温和的道:“钦差要到了,朝廷要招安叛军,县太爷既然选择放人,可见他想在钦差到来前办定此事,他们就交给我吧,我把他们带出城去。”

两个衙差搭拉着脑袋,心中复杂不已,看着瘦成竹竿,凄惨不已的王家人,他们也说不出怨恨的话来,只能隔着潘筠和王老丈道:“请你们转告王小井,将来他和宋大林最好小心些,若再犯事犯到我们手上,我一定为我二叔报仇!”

另一个道:“我为我哥报仇!”

王老丈脸色发白,冲着两个衙差深深鞠了一躬,王家其他人也连忙躬身。

两个衙差侧过身去,脸色臭臭的,却没拦着潘筠把人带走。

他们只恨宋大林和王小井,不,他们甚至不那么恨他们。

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们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而他们的叔叔和兄长是职责所在。

一个衙差咬牙切齿的道:“怪来怪去,还是县令最可恨!”

“明县令怎么就升官走了,他要是能一辈子当我们玉山县的县令就好了。”

“唉——”

蔡晟太讨他们厌了,于是,他们觉得那点异常也没必要放心里。

他一直不是正常人,蔡晟做出什么事来,他们都不奇怪。

于是俩人也不急着回去禀报,直接一转,先回家告诉家人义诊的事,然后才回土地庙。

土地庙没犯人了,他们衙差都要收拾东西退回县衙。

吴师爷听到消息赶来,只看到一脸兴奋的蔡晟,人早放跑了。

看到两个衙差回来,他赶忙问道:“王家人呢?”

“送出城了。”

“怎么会这么快?”吴师爷来不及问蔡晟脑子是怎么想的,他连忙下令:“快去把人抓回来!”

两个衙差面面相觑:“可人走好久了……”

“不管走多久,往三清山的方向去找,一定要把人抓回来!”吴师爷让他们带上衙门里所有的衙役。

蔡晟在一旁大声嚷嚷:“不能抓,不能抓!他们是我的民心,是我的功绩!”

“哎呀!”吴师爷跺脚:“县尊,你糊涂啊,就算要放人,也是跟叛军谈判的时候才放,您怎么能这个时候放?”

蔡晟看到吴师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还变成会飞的小人漫天的飞,他就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挥道:“叛军已降,留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老吴,你不要急,放心,我去做知府,还是你当我的师爷。”

吴师爷看着背对着他指天空乱嚷嚷的县太爷,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县尊,我在这儿。”

蔡晟继续指着天道:“我知道你在这儿,你站住,别飞了!”

吴师爷扑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就嗅,隐隐闻到一股酒香味,他整个人都懵掉了:“县尊,你喝醉了?”

“你大早上的喝酒?不是,你以前也没有喝醉酒就释放犯人的毛病啊!”吴师爷跳脚,对两个衙差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县太爷喝醉错放了人,赶紧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抓是抓不回来的。

潘筠都没让他们出城,直接带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塞到了后院。

王费隐正在院子里打拳呢,听到围墙外面窸窸窣窣,他忍住没管。

然后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从围墙外丢进来。

说是丢进来,却是稳稳落地。

她站定后还有些惊惶,待看到凝滞住的王费隐,立刻心安,冲着他就飞奔过去:“伯伯!”

小女孩抱住王费隐的大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王费隐心疼得不行,也不打拳了,连忙把人抱起来哄:“好好好,不哭,不哭,我们小妹受委屈了。”

然后王家父母被丢进来,然后潘筠一手抱着一个老人家飞跃围墙进来。

王费隐:“……你就不能走门吗?”

“不能!”潘筠理直气壮地道:“蔡晟清醒了肯定要找人的,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在这儿。”

王费隐很好奇:“清醒?你对蔡晟使了幻术?可幻阵只在阵内有效,你这是把县衙到土地庙都布上幻阵了?你暴富了?”

潘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您管呢,还是快给他们看看身体吧,瞧他们都瘦成什么样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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