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两路进兵

大军不是那么快能行动的。

因为司马越想要召集更多的兵马,等待从陈留、荥阳、河南等郡征发的兵丁齐聚后,才会大举进发。

金谷园那边甚至有人赶到新安,说有官吏上门征丁,被他们顶回去了,小吏诺诺不敢言。

这就是自耕农为何投入庄园、坞堡的重要原因。

征兵之时,诸县兵曹掾优先征自耕农,因为他们好摆布,不费事。

自耕农不够了,就去找没有门第、没有官职的豪强。

如果还是不够,再就找寒素、小姓士人。

难度从低到高。

没有人是傻子,趋利避害是本能。再打下去,自耕农只会越来越少,坞堡会越来越多,甚至就连一些庄园,也会尝试改造为坞堡——庄园很多是度假别院性质,如金谷园、潘园等,相对容易攻破。

一起来新安的还有各个坞堡、庄园的管事人员。

邵勋着重听取了金谷园、潘园、邵园的耕种事宜,得知麦苗长势良好之后,放下了心。

六月麦收,届时全部拉至金谷园处理。

洛阳这两年安定了,金谷园的逃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一小部分,三十多区的水碓可处理太多谷物了。现在只勉强开了几个,再搞下去,邵勋觉得自己可以接业务,帮别人舂米、磨面。

四大坞堡中,金门坞是重中之重,今年一定要完工。

开春之后,杨公坞、一泉坞、合水坞交割了部分粮食“尾款”,加起来六七万斛的样子。

幢主王雀儿汇报,有个叫羊茗的人送了一批钱绢至金谷园。

去岁年末赏下的诸多锦绮绫罗、金银器之类,粗粗估了价,在洛阳采买了粮食、牲畜、农具及生活用品,送往各个坞堡。

钱一到手,基本就花光,还会欠债。

邵勋一点不慌。笑话,大老板哪有不负债的?

五月中,第一批从司州、兖州征发来的丁壮抵达新安,辅兵终于有了。也恰巧是在这個时候,进兵的命令下来了。

五月十八,大军西进。

他们这一路主要由中军左卫构成,除少许留守人员外,出动了一万五千人。

骁骑军出动了一千五百骑,老底子算是拿出来了。

自去年四五月间重建中军后,骁骑军就一直在艰难地扩充着。方式主要是招募亡散人员,另收少量新兵,现在才慢慢积攒到一千八九百骑的样子。

著名的幽州突骑督也重建了。

作为中军内部不隶属于任何一军的具装甲骑,曾经有一千多骑,而今收拢了部分老兵,招募了百余新兵,洛阳武库搜刮了下马铠,只堪堪凑了四百余骑,这次也跟过来了,伴随步兵前进。

邵勋对这支部队比较关心。

因为这是一支能极大威胁银枪军的部队,虽只有区区四百余骑,但冲起来真的很要命,训练不足的银枪军真不一定顶得住。

一万五千步军、两千轻重骑兵,外加超过两万的丁壮夫子,这一路加起来快四万人了,可对外号称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花了足足七八天时间才穿过了一百多里的山路,非常之慢。

这条北线道路俗称“新安道”,与南边洛水河谷的“宜阳道”同为潼关通向洛阳的关键道路。

邵勋他们从新安县西十余里的秦赵二故城出发——史上秦、赵两国在此会盟,各据一城,故得名,又称“俱利城”,因会盟对双方都有利。

横穿河谷,进入崤山山道。

当是时也,狭窄之处仅容方轨,无数人员、车马排着队通过,效率极低。

走过东西二崤山的坂道后,进入弘农郡陕县地界,路也只是稍稍好走了些,但仍然是在山区艰难踟蹰。

昔年曹孟德恶南道之险,遂开北道。可北道亦有其险峻之处,着实不好走。

洛阳之地利,可见一斑。奈何每次外兵打到洛阳,既无人自告奋勇到这些险要处列栅戍守,也无人坚守外围关卡,到最后总是让敌军大摇大摆趟过各种险要之处,进至洛阳城下。

五月底,大军抵达弘农,邵勋见到了阔别年余的糜晃。

******

五月底的宜阳道上,马蹄阵阵,旌旗猎猎,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在河谷内迤逦西行。

稍顷,数名斥候带着十余匹马飞快奔至一简易渡口。

渡口附近有一老二少三名船工,正坐在树下休息。见到信使之时,立刻行动了起来。

两名少年去解系在树上的渡船,老者则上前迎接。

“我要过河,快!”为首一名斥候大喊道。

老者没有废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河畔码头,准备撑船。

他来自太原,本就是汾水上的船工。来到云中坞后,得了个好差事,在洛水上摆渡,方便来往人员。

不过这活也干不了多久了。

他下意识看向西边不远处,一座浮桥已横跨南北两岸,渐渐成了云中坞百姓前往洛水北岸的主要途径——随着堡民的日渐增多,坞堡方面已渐渐不满足于在洛阳南岸、渠谷水东西两侧耕作,开始向北岸扩张,今年春播的不少田地就在北岸。

斥候很快上了渡船,其他几人则牵着马匹,驰向西侧的浮桥。

不一会儿,云中坞内就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正在田间地头忙活着的百姓立刻收拾东西,向南岸撤退。

有些人甚至想奔回家里,取了家什再走,不过很快被庄头连打带骂,灰溜溜地跟上大部队,走了。

另有几个庄头组织了百余身强力壮的百姓,拿着长矛、步弓,占据了一处高地,打算阻滞一会——如果真有敌军奔袭过来的话。

经历过乱世的百姓,早就褪去了天真,一个个非常明白这个世道的残酷。

为了耕田方便,现在有部分百姓在田间地头搭了窝棚,农忙时就住在里面——住在坞堡内的话,田地在近处还好说,稍远些的话则较为麻烦,每天不知道要多走多少路。

窝棚内肯定是有财物的,如被服、炊具等等。对这些堡民而言,其实是很重要的财产了,想要带走很正常。

但军情紧急,容不得半分大意,说不定就因为取了东西而来不及逃走,被人捕杀。

果然,在最后一批百姓撤回南岸,断后之人撤到浮桥上时,大队骑兵的身影已出现在远处。

庄头拿起斧子,将连接浮船的竹纽斩断,放了几条船到南岸。至此,浮桥已经断了三分之一。敌人如果想通过浮桥过河,已经不可能——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纵火烧浮桥。

骑兵越来越近。

汹涌的马群穿过驿道,踏过农田,一路向西。

庄头看了心中滴血。

再等三个月,北岸的这些粟就可以收获了,这会被骑兵一践踏,却不知还能收得几粒米。

“鲜卑人!”因金三带队随征,原驻金谷园的银枪军第四幢开到了云中坞戍守,幢主王雀儿爬上了一棵树,瞭望对岸。

无边无际的人马,沿着河谷向西行军。

有人专心赶路。

有人则停了下来,拿着马鞭对坞堡指指点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帮人一定在对坞堡上下的狼狈撤退模样品头论足。

是啊,他们人多马多,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潇洒惬意。你纵是想报复,却连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的资格都没有。

在豫州烧杀抢掠一通的鲜卑人,现在压根不把笨拙孱弱的中原人放在眼里。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以仰视的态度看着中原大国的。

后汉年间,鲜卑屡次犯边。朝廷组织具装甲骑、刀盾步兵的混合部队,征发沿边内附部落的轻骑兵,数次征讨草原,建立了无上的声望。

即便经历了汉末百年大混战,大晋开国之后,鲜卑人依然只能仰视中原,收起自己的各种小心思。

但随着最近十来年诸王混战,不断引鲜卑、匈奴、乌桓南下,渐渐让这些草原汉子看清楚了中原的内情。

特别是当他们骑上骏马,挎起弓刀,一次又一次击溃中原军队时,什么仰视都没了。

有些人可能还转不过弯来,还习惯性对中原毕恭毕敬——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内地烧杀抢掠。

有些人是真的膨胀了,认为中原不过尔尔,迟早成为他们肆意纵横的牧场。

但悲哀的是,事情很可能还真在向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

有些人,宁可南渡之后继续风花雪月、醉生梦死,“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游目骋怀”、“极视听之娱”,也不愿意留在北方,像个男人一样,保护妻儿,赶跑敌人,重建家园。

鲜卑人逗留了一会之后,便策马离去了。

王雀儿带着第四幢的兵士们沿河布防,防止有小股游骑渡河而来,烧杀抢掠。

一直坚持到傍晚时分,才撤回坞堡之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洛阳中军右卫的部队出现了。

同样是一万五千左右的步卒,外加两万余农兵夫子,赶着大车小车,一副连夜行军的急促模样。

张方已死,形势一片大好。

大军已然聚齐,自当加快行军速度,速攻关中。若给司马颙时间,说不定他就重新稳定动荡的军心了,届时反而难打。

因此,右卫将军裴廓决定连夜行军,不给西贼喘息之机。

汝南王司马祐也随军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规模相当不小的坞堡。

他找来几名禁军偏裨将校,询问是否能在堡内征丁征粮,不料所有人都支支吾吾,劝阻不休。

司马祐心中了然,这个坞堡有点来头,暗暗记下了。

(本章完)

第145章 入潼关

鲜卑骑兵由祁弘、刘琨二人统领。

横穿半个洛水河谷之后,折向北,慢吞吞地通过了山道,再一路奔行,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到弘农,几乎与北路前后脚抵达。

豫西山区,骑兵奔袭个蛋!

排着队在山路上小心翼翼走路的时候,尤为滑稽可笑。摔落山谷的马儿没有两百匹也有百余匹,鲜卑人还未打仗,就已经亏了。

他们没有在弘农过多停留,甚至连都督糜晃的宴请都拒绝了。

祁弘是王浚幕府的主簿,和洛阳这帮将官不是一路人,他就是个来助拳的“客将”而已,压根没打算给糜晃面子。

刘琨是范阳王幕府司马。

他倒是想见见一位叫邵勋的殿中将军,因为这人在范阳王幕府之中的名声“如雷贯耳”——不是什么好名声。

许昌武库案,是范阳王这么多年吃的最大的一個哑巴亏。

若被刘乔父子攻破许昌,掠走甲仗也就罢了,偏偏许昌武库被“友军”给抢了,如何不让人生气!

范阳王私下里摔了花瓶,询问有没有办法弄死这个人。

这话一出,大家就明白了,明面上动不了邵勋,只能想些暗杀之类的腌臜手段。

刘琨着实不想掺和这事,他只对邵勋长途奔袭,阵斩刘祐的事情感兴趣。

中原诸州,用骑兵用得如此得心应手的人,却不多见,偏偏此人当时才十八岁,让人震惊。

坊间传闻,邵勋曾得神人传授诸般技艺。

对此,信的人还不少,刘琨就认识一个专门写志怪录的人,甚至把这种传闻记录了进去,并且写了洋洋洒洒千余字的批注,引经据典,煞有介事。

也有人说邵勋是天上人下凡,游历一世红尘,便回到天上。

刘琨对此将信将疑,同时也愈发好奇了,想见他一面,看看传闻真假。

这样一个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年轻将领,对于素来喜好兵戈之事的刘琨而言,若错失结交机会,就真的太可惜了。

无奈他不是主将。

五千鲜卑骑兵只听祁弘的,连都督糜晃的军令都不会搭理的。于是,在稍稍补给之后,他也只能遗憾地放弃面见邵勋的机会,继续行军,直奔湖县、潼关方向而去。

司马颙在此部署了兵马: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合兵两万余,共拒东兵。

是的,司马颙帐下也有弘农太守,盖因湖县、潼关、华阴在地理上都属于弘农郡,数年来一直被关中兵控制着。

但守军士气低落,战意不足。

不用怀疑,这就是杀了张方的后遗症。

司马越来得太快,根本不给司马颙重整军心的时间。五千鲜卑骑兵昼夜兼程,在弘农郡城时都不想停留,直接冲杀了过来。

离谱的是,司马颙还给守军加了点料:司马越拒绝议和之后,他后悔了,迁怒毕垣、郅辅,但毕垣是“河间冠族”,即便杀张方的主意是他出的,却也不能加罪,于是只能把没跟脚的郅辅给斩了,以泄心头之恨。

这样一来,西军本就不高的士气顿时雪上加霜。

潼关岌岌可危矣。

******

六月初一,主力大军分批离开弘农。

糜晃、邵勋二人并辔而行。

“司空在萧县一败,陈敏便借口募兵,回去后割据江东作乱,至今未能平定。”糜晃说道。

驿道两侧的山塬郁郁葱葱,繁花似锦,一如司马越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局势。但一片大好之中也有隐忧,那就是青州刘伯根、扬州陈敏之乱。

刘伯根掀起的天师道叛乱已被王浚所遣之鲜卑骑兵讨平。

陈敏之乱却愈演愈烈。

说起来,这还是司马越的锅。

张昌部将石冰窜到扬州时,掀起偌大动乱,最后就是陈敏率兵讨平的。

徐州封云作乱,陈敏复率兵讨平,积功升为广陵相。

司马越自徐州出师,将陈敏召到身边,为前锋都督。

萧县败于刘乔之后,陈敏看透了司马越的草包本质,借口回去帮他募兵,一去不返。

接着便是割据作乱了。

其实,江南大族不介意再出现一个孙策。

无奈如今大晋朝还有点威望,实力也没衰弱到极点,陈敏家世又一般,愿意与他合作的士人并不多,孙策却是做不了了。

但不打仗是不可能讨平的了,而今只能由大晋忠臣、荆州都督刘弘出师。

“四方多事啊。”糜晃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对主公司马越也有点腹诽。

陈敏之乱本可以避免的。若在萧县击败刘乔父子,陈敏能回江东吗?回不了!

而且,挟此大胜之势,陈敏的野心也会遭到压制。

无奈一战惨败,不但陈敏跑回去造反,请来的鲜卑骑兵还大掠豫州,作了无数孽。

甚至于,糜晃怀疑青州刘伯根作乱,也与司空在军事上的接连失败有关。

说白了,威望太低了,有点压不住场子。

“都督有何打算?西州军心动荡,击之不难。获胜之后,可曾想过在关中为官?”邵勋问道。

他察言观色,发现糜晃有点失望。

当然,这点程度,并不会动摇糜晃对司马越的忠心。

再失望,他也会尽心尽力。只不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很多事情都是从一点点的失望开始的,慢慢等吧。

“关中绝无可能。”糜晃摇了摇头,道:“出了陈敏这档子事,关中多半会给某位宗王。即便留人镇守,也是短期的,厘定局势之后,便会交给宗王出镇。此战若真能得胜,我多半会入朝为官吧。司空在朝中乏人,不能什么都靠王夷甫。”

入朝为官?哪有割据一方痛快!但升官入朝,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擢升,况且糜晃本人并不抵触,这就没办法了。

“别光问我,你呢?”糜晃看了眼邵勋,道。

“寸功未立,怎好谈这些。”邵勋笑道。

糜晃亦笑:“看祁弘、刘琨等人一骑绝尘的样子,你要立点功劳,怕是不容易。”

“总有机会的。”邵勋说道:“鲜卑人奔着长安去的,西军只要不惹他们,多半无事。”

“唉。”糜晃叹了口气。

请来的兵,一个个桀骜难制,压根指挥不了,如之奈何。

西军的部署,现在摸清楚了。

一共有三道防线。

第一道就在弘农境内,以彭随、刁默的两万余兵为主。

第二道防线在华阴,多为河北旧将,如牵秀、石超等,兵不多,区区万余罢了。

第三道防线在灞水一带,由马瞻、郭传两将统率,兵力不详。

昨夜两人饮宴,聊了聊。

邵勋认为,如果第一道防线告破,后面就没希望了。

过了潼关,一马平川,不再有地利优势。考虑到西兵普遍士气低落,兵力上又处于绝对劣势,这仗确实没得打。

“你家那几个坞堡如何了?”糜晃又问道。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邵勋身后的一千军士身上。

其中四百人牵马步行。

马背上驮着铠甲、弩机,身上背着重剑、环首刀。

看他们的样子,凶悍难制,目中无人,唯紧紧跟在邵勋身后,亦步亦趋。

换个人来,怕是难以指挥这帮骄兵悍将。

另有六百士卒,似乎是洛阳守城战里昙花一现的银枪军,领头之人名叫金三,糜晃甚至见过。

此六百人排着整齐的队列,认真甩手甩脚地走路,与前面那四百人完全是两个风格。

六百人里新老夹杂,大概三分之一老兵、三分之二新兵的样子。

老兵相对更从容镇定,目不斜视。

新兵喜欢偷偷用余光四处张望,显得十分好奇,直到身背认旗的军官拿刀鞘砸下去为止。

这些人的器械放在后面的辎重车辆上。

糜晃注意到,人皆铁铠一副、长枪一根、环首刀一把、步弓一张,外有杂七杂八的器械若干。

说这些人是庄客部曲,谁信?

联想到许昌武库案,糜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云中坞已经完备,金门坞入冬前大体能完成。檀山坞要等到明年了,钱粮实在匮乏。”邵勋回道。

糜晃点了点头,片刻后说道:“击败司马颙后,你想去哪里,自和我说一声。我将你派过去,别闹出太大动静就行。”

“谢了。”邵勋在马背上作揖,表示感谢。

糜晃这个老好人,应该已经感受到平静湖面下的暗流了。

他的内心之中,应该也很彷徨吧。

“都督。”邵勋又道:“裴家在陕县东新修了个坞堡,你就没想过吗?”

糜晃闻言,微微有些茫然。

他是真没想过以后该怎么办。

有些事情,真的不愿去深想。在他心中,司空击败河间王,扫平关中,再剿灭扬州陈敏之乱,似乎就大体太平了。

从此以后,司空在朝中秉政,他们升官发财,名留青史,难道不好吗?

但仔细想想,这种美好的愿望更像是空中楼阁,不着实地。

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早就过了爱幻想的年纪,何必自欺欺人呢?

邵勋的问话,让糜晃心中微微活络了起来。

裴家都在弘农建坞堡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六月初四,大军抵达桃林塞,即秦函谷关旧址附近。

此时前方传来消息,彭随、刁默率军至湖县。

因军士逃亡日众,不得已之下,裹挟着全军出战,被鲜卑骑兵一战冲垮,全军覆没。

祁弘等人趁势进占湖县,入潼关,再奔至华阴,一路畅通无阻。

糜晃听闻之后,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五日后,作为中军先锋的邵勋率部进入潼关,正式踏上了关中的大地。

当天晚上,他遇到了从宜阳赶来的信使,一番交谈后,顿时大怒:艹你大爷,哪部鲜卑践踏我家禾苗?心中当即开始盘算,怎样才能找着机会,摆人家一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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