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永世之战

直到现在,槐诗才忽然发现:好像、似乎、或许……那群家伙根本就没有拿傅依当做目标过?

自从她变成了半透明之后,有的时候就连槐诗都会下意识地忽略掉她,而那群学着人说话的枯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傅依的存在。

隐形了么?

还是……

槐诗好奇地端详着她半透明的样子,隐约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该不会除了物理上的隐匿之外,她还能够在怪物们的感知之中消失吧?尤其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存在感稀薄的让人根本注意不到。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鼻尖却忽然一动,猛然回头。

“有人来了。”

枯枝破碎的声音响起,在那些宛如尸骸一般纠缠在一起的漆黑树木之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浓厚的熏香气息扩散开来,可是掩饰不住衣袍下的腐臭。

手提着遍布锈迹的沉重香炉,那个披着破烂教袍的僧侣踉跄地行走在密林之间,缓缓地向着他们走来。

这是槐诗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活的生物。

只不过却不是人。

而是和路上见到的那些尸首一样,近乎是蜥蜴和蛇一样的面孔,浑身没有毛发,剥落的鳞片下面流着脓血。

如同深染恶疾。

只是那一双遍布血丝的眸子却亮的让人害怕,凝视着槐诗时便充满了狂热的渴望。

就在槐诗浑身紧绷,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那个人影却……

忽然跪下了。

毫不犹豫。

朝着他,大礼参拜。

“神圣!神圣的大灵啊……”

它发出嘶哑地声音,好像嘶吼那样,尖锐的刺耳,匍匐在地的时候,身体便敬畏地颤抖着,语气虔诚的令人害怕。

“请你……大发慈悲……拯救这个国家吧……”

“哈?”

他愣在原地,一脸懵逼:“你说啥玩意儿?”

“叮~主线任务更新——”

铃铛里的傅依蹦跶了一下给他配了个音。

.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坐在地上的槐诗才从那个匍匐的僧侣口中大概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要从各种艰深晦涩的宗教用词、赞颂和特殊称呼中找到真正有用的那么一点消息。

还得试图分辨真假。

槐诗简直心累。

在听完之后,他沉吟了片刻,认真地问道:“简而言之,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好几个国家,对吧?”

僧侣颔首。

“如今这个世界正在面临末世?很多国家都已经开始衰败了,放着不管的话,就会出现一路过来的那种情况,是这样吗?”

僧侣点头。

“如今你们困守王都,全国只剩下了两三万人,而且个个深染重病,已经快要死完了,是么?”

僧侣叹息着赞同。

“所以,你们就虔诚的祈祷,希望传说中每到末世时降临的有神明代表,创造的大灵,来拯救你们?”

槐诗停顿了一下,抬起了手指,指了指自己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东西的狰狞面孔:

“而这个大灵就是我?”

僧侣狂喜地磕头。

槐诗想了一下,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们国家岂不是很可怜?”

说真的,国家破败到这种程度了,还要仰仗一只大型哈士奇去救,未免有些太惨了一些。槐诗能干什么?槐诗能给他们一个痛快,然后一把火把他们留下的东西烧光。

让他们就算上不了天堂也能来个解脱。

除此之外,槐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这副样子不像是什么救世主。

“你们究竟图什么?”

他满怀不解。

“三日之前,神明已经降下了神谕——众多大灵降临到了世间。”

苦行僧侣的声带艰难拉扯着,发出声音:“陛下……陛下将所有还能走动的人派出……前往往国土四方,寻觅来到世间的大灵们……永世之战即将开始……唯有如此……神圣的大灵啊,唯有如此……这个饱受折磨的国家才能够得到拯救。”

“永世之战?”

槐诗沉默片刻,眯起眼睛:“也就是说,你们要进行一场战争?”

“诚如您所言的那样。”僧侣叩首,将斑斑血迹留在尖锐的石块上,以示虔诚:“恳请您赐予我们慈悲吧……恳请您,大灵啊,将不净者毁灭,义人方才能够得活……”

“怎么办?”

槐诗通过意识通话询问藏在铃铛里的傅依:“总感觉去了是做工具人……啊,不对,工具狗。”

“放心,他没说谎。”傅依对这一方面似乎出乎预料的肯定:“找你去也是诚心的,没有害人的念头——刚刚,天文会内部的交流论坛上刚刚多了一个权限讨论组,就叫做‘永世之战’,但我没有激活权限,打不开。”

“绝了,你们这些权限狗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像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人才奇怪吧?不过这上面没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虽然气氛很和睦,但大家都是竞争对手,那种开荒的心血和经验肯定都没有人发上来的,只不过偶尔会提醒一些注意事项和指南,避免进度落后的人被初见杀而已。”

傅依翻了翻贴数寥寥的论坛,仿佛就看到那些人生怕泄露一点关键情报的样子,无奈啧啧感叹。

“真正有用的东西,他们应该都上报了吧?我这边还能看到很多外面的学者发布的任务,大部分都是一些实体勘探和要求进行专业实验然后得到具体数据和参数……反正我一个都看不懂,也轮不到我去管。”

槐诗听完,仰天长叹,越发地无奈。

存续院的学者都是宝贝疙瘩,就只有他这种底层打手像根草,缺乏来自高层的母爱,连配置都是简易版……管杀不管埋。

“好好学习真是太重要了。”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

“???”

跪在地上的僧侣一脸懵逼,不知道大灵你在说个啥。

“行了,走吧。”

槐诗啐了一口吐沫,再度用尾巴拖起了身后的铁桩:“前面带路,我们就去……去你们那什么地方?”

“王都!”僧侣喜出望外。

“对,王都。”

槐诗摇了摇头:“我倒要看看,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狂喜乱舞的僧侣从地上爬起来,惊喜地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走在前面,走两步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槐诗有没有跟上来。

生怕他晃点自己忽然消失。

槐诗跟在了后面。

随着僧侣手中香炉的摇晃,一阵阵带着铜锈气息的馥郁熏香升腾而起。

在香气的萦绕之下,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微微动荡起来。

只是几步就走出了密林,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手持着燃烧的香炉,僧侣在前方开路,时不时还提醒槐诗千万不要走出香气笼罩的范围之外。

这样的体验太奇怪了,在香气笼罩之下,他们明明没有向前走几步,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感觉已经从原本的位置走出了一大截。

几步就翻过了一座山梁,又掠过了一条大河。

而且竟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诡异的事情。

好像观光一样平稳安全。

“那是什么东西?”槐诗好奇地问道,“”

“圣油,王国最后的收藏……上一纪所遗留下的珍贵宝藏……”

僧侣沙哑地解释道:“只要身处熏香的范围内,就可以暂时压制畸变病,让那些诡异的不祥之物无法察觉到我们……”

“你说得那些不祥之物,有很多么?”

“除了王都还存留着一点圣油焚烧的光芒之外,其他所有地方都已经被瘟疫和死亡占据了……”

僧侣沙哑地喘息着,好像在痛哭,尖锐悲鸣,可那声音却仿佛狂笑,让人打心底发凉:“那些无信者、那些被神灵抛弃的人已经中了诅咒,唯有被钟爱的信者才能够长存,长存!”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槐诗撇嘴,听到傅依的提醒:“看天上。”

一道阴影迅捷地从地上掠过,那是来自天穹之上的庞大投影——随着槐诗扬首,便看到从破碎的云层之后飞出的巨大飞鸟。

简直好像是从空中掠过的巨大轰炸机,双翼振翅时就掀起一阵阵低沉的雷鸣。

自穹空之上,向着大地上的狼兽一行人投来了漠然的一瞥。

在它的爪子上,还抓着一个僧侣一样的人,在向着地上的一行人招手。

“大灵!又一个大灵!”

槐诗旁边的僧侣惊喜地叫起来,几乎喜极而泣:“神啊,第六位大灵也降临在了我们的国土之上,天佑王国,天佑王国!神明是眷顾我们的……慈悲恩惠!慈悲恩惠!”

槐诗翻了个白眼,快要受不了这货的狂热信仰了。

他问傅依:“那是天文会的人?”

“应该是另一个探索者,我没有看到天文会的标志。”傅依回答:“但我这边扫描到的探索者信号越来越多了……大家好像都在往这一块聚集。”

“行吧,我闻到了一股PVP的味道。”

槐诗感叹了一句,可不知为何,却有些兴奋起来。

怪兽之间的永世之战么?

让人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了。

他们在向前,继续向前,掠过荒芜的山脉,遍布黑色触手和肿瘤的平原,长满了诡异眼球的湖泊与河流上,色彩和血肉一样的森林与草原,以及废墟,废墟,废墟、尸体、尸体和尸体……

大地的裂缝越来越多了,甚至形成了一道看不见底部的深谷,延伸到了槐诗他们视线的尽头,而他们在顺着深谷向前行走。

最后,自一片死亡和颓败的气息中,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点稍微完整一点的建筑和道路,以及窥见了高耸在山峰之上的城墙和无数层叠密布的森冷建筑。

就好像是依山而建的战争堡垒那样。

每一个角落中都透露出锋锐和狰狞,没有任何的寻常城市的喧嚣与生活气息,反而像是猛兽那样散发着狰狞的意味。

王都。

雾之国的国度终于到了。

“稍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槐诗抬起手指,指了指远方的高山:“前面那一座,是你们的王都,对吧?”

僧侣点头。

“那么——”

槐诗好奇地问道:“山下面的峡谷对面,那五个城市又是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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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37章 我看这大蜥国要完

在带着一丝血色的昏黄天穹之下,大地遍布疮痍。

仿佛通向深渊的巨大裂缝在地上纵横交错,和它们相比较,哪怕是庞大如现在的槐诗,也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随着地缝裂谷的纵横交错,已然将一座庞大的山峰彻底分割开来。

就如同幼儿园小朋友们喝多了伏特加去分的蛋糕一样,简直切的乱七八糟,完全不符合地理学常识。

在槐诗最前方的那一座残缺山峰上,便是蜥蜴僧侣口中的王都了。

但问题是——除了戒备森严的王都之外,其他的高山上分明也建立着风格和他们的王都截然不同,但同时又充满阴冷气息的堡垒。

就好像在……彼此对峙一样。

槐诗甚至能够看到那些城墙上面层层泼洒干涸之后存留下的褐色血迹。

隔着老远,一股腐臭的味道就从深谷之中传来,不知道多少尸体腐烂才能发出如此浓厚的恶臭,令槐诗越发地难受。

“那也是王都。”

僧侣的蛇目竖瞳中流露出难以言喻地憎恨:“无信者们的王都,异端的巢穴,是魔鬼在地上聚集地……终有一日,那些罪人都将在神罚的雷霆中毁灭!”

“……你们的神,还挺有创意。”

槐诗爬到一个土丘上,抬头瞭望着远方,几乎被逗笑了。

那几座王都,完全都是建筑在深渊裂缝的边缘之上,依仗地利铸就堡垒,然后戒备森严的彼此对峙。

如今看来,那些裂缝就是国家和国家之间划分领土的标志吧?

但这么多把王都搬到国境线上,还改造成军事堡垒的小天才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天子守国门也不是这么个守法儿吧?

简直就是恨不得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在上厕所之前搞一波御驾亲征一样。

图什么?

简直有毛病。

自从建立起到现在,好像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六座城市里如今已经有一座城市已经彻底的颓败,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另外五座城市却依旧保持着彼此的敌意,剑拔弩张。

站在几十公里之外,槐诗都已经闻到从那里飘来的各种味道了。

野兽的味道。

不知道有多少探索者如今就在那几座城市之中,等待着永世之战的开始。

“里面有几个开GM挂的?”槐诗问。

“表露在明面上的大概有五个。”

傅依瞄了一眼小地图:“一个在这边上面,三个在左边,还有一个在对面……”

“权限狗真好啊。”

槐诗恰了口柠檬,瞥了一眼狂热的僧侣:“走吧,前面带路……你不是说国王陛下想要见我吗?”

“请随我来。”

僧侣捧起香炉,向着高山上的孤城走去。

.

整个王都其实都充满了一种古怪的味道。

从站在那一道狭长的城门前面,抬头向着高耸的城墙之上仰望时,就从这近乎荒谬的哥特主义风格中体会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迷惑。

——都糟成这样了,你们大蜥国怎么还没亡?

森冷的高墙和棱角锋锐的塔尖之下,投下了阴郁而锋利的影子,覆盖在了一张麻木的面孔之上。

每一双还能睁开的眼瞳都遍布着血丝,凝视着槐诗时,就狂热又欢喜地让人不适。

当槐诗走进城内的时候,没有人恐惧这大道上的恶兽会将自己吞食,反而迫不及待地匍匐在地上,恳请大灵的恩赐。

咳嗽的声音、呻吟的声音,和远方传来尖叫的声音。

以及,腐臭的味道。

行人稀少到近乎变成了一座空城,可墙壁之后传来的古怪声音却是如今街道行人的百倍以计。

好像有更多垂死的人在不甘地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一样。

恐惧、不安,痛苦和绝望。

无法理解的狂热。

祈祷。

那些清晰的、模糊的、沙哑的或者是高亢的声音汇聚在一处,在森冷阴沉的钟声中齐声吟诵神授的典籍。

顺着宛如登天一般的斜坡台阶向上走的时候,槐诗感觉到那种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这种感觉异常的诡异,就仿佛在一步步走进某个巨兽已经腐烂的尸体中。

衰败的味道无处不在。

“太膈应了。”傅依低声说:“你们边境和地狱都这样么?”

“放屁,地狱里还有游乐园呢,巨好玩你知道么?去恶灵古堡蹦过迪的人没有一个不给我们点赞的!”

槐诗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作为乐园王子必须站出来给自己的工作单位正个名,结果傅依完全不信。

他正准备再说句什么,便听见了轰鸣。

那是宫门开启的巨响。

沉重的岩石彼此摩擦,无数浮雕上的庄严的面孔便仿佛张口咆哮,齐声唱起了颂歌。馥郁到令槐诗的嗅觉感觉到不适的熏香味扑面而来,将他们淹没了……

而傅依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闻到,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提醒他,地图上显示前面有一个天文会的系统面板根本分析不出来的巨大红色反应,让他小心一些。

随着一重重宫门的开启,槐诗一路长驱直入,就连护卫都根本没有见到几个,只有几个浑身笼罩在甲胄中的佝偻身影伫立在角落里,喘息和咳嗽的声音如此细碎。

下一刻大家齐齐倒毙槐诗都不会有任何意外。

直到最后,槐诗终于在昔日华丽庄严的大殿里,见到了国王陛下……只不过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曾经的华丽如今已经黯淡颓败,庄严的肃冷气息也变成了令人心生不适的诡异和压抑。

在僧侣们的沙哑圣歌之中,槐诗嗅到了垂帘后传来的腐臭。

那是不论如何庄严的赞歌和馥郁的熏香都无法遮掩的破败气息……

高高在上的宝座前面笼罩着灰暗的纱与丝绸,那上面落满的尘埃简直让人怀疑皇宫在装潢完了到现在的时间里究竟有没有洗过窗帘。

更令人在意的,是宝座上那个佝偻而消瘦的轮廓,还有仿佛呢喃一样细微沙哑的呻吟声。

如同在说话。

但却听不清晰那声音。

只有匍匐在宝座下的苍老祭祀们恭敬地叩首聆听着,许久,衰老的祭司长抬起了浑浊地眼眸,端详着台阶下堪称庞然大物的槐诗。

“陛下对您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激与赞赏,并对您嫉恶如仇的品性和对不净者的义愤表示敬佩。”

“……”槐诗目瞪口呆。

合着你们都是翻译吗?

但你们不要唬我啊,国王刚刚就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气而已,怎么换成你们翻译就翻这么长一段?

他愕然地挑起眼皮子,就怕这老货过了一会忽然告诉自己:不好意思我也听不懂国王在说啥,刚刚都是瞎几把翻得。

垂帘后,宝座上的呻吟声再次响起,而祭司长便咧嘴,与有荣焉地举起双手:“吾皇心喜!”

“吾皇心喜!!!”

台阶下面,匍匐的祭祀们激动地高声喊叫起来。

行吧,高兴一下都要弄这么大阵仗,是怕人不知道你开心么?

“永世之战即将开启,身负神意的大灵啊,还请您暂且与其他大灵一般在神殿中稍事歇息。”

祭司长继续翻译道:“在这维护正理与神意的战争中大显身手才是您的天命,至于其他的一切,无需有任何的忧虑。

我们将为您献上所有的食与水,只望您能够养精蓄锐,为这证明神意所在的永世战争划上最终的句号。”

说完之后,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倾听着垂帘后的呻吟,紧接着,肃声说道:“届时,最强的大灵,将在神坛之上,与神明的尊贵圣体——合二为一!”

随着他狂热的呼喊,垂落的厚重丝绸之帘,终于在侍从们长钩的拉扯之下,向着两侧缓缓开启。

而槐诗终于窥见了在宝座之后,那高耸的祭坛上被馥郁熏香所供奉的圣物。

代表神明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一只干瘪而衰朽的破碎眼瞳。

只有拳头大小。

遍布裂痕。

如同一颗打碎了的玻璃弹珠,其中猩红的色彩几乎从伤痕中流溢而出,化作细细一线,顺着祭坛蜿蜒向下。

那正是巨大不明红色反应的来源。

只是凝视,便感觉到眼眸刺痛,槐诗的鳞片在痛苦的摩擦,古老的视线在压榨着意识和魂魄,逼迫他拜倒在尊贵的圣体面前。

可更令他在意的,乃是祭坛前面的宝座上,那佝偻而苍老的国王。

他为什么还没有死?

不论是谁在见到国王的第一瞬间都应该这么觉得才对。

衰败成了那个样子,都已经开始腐烂了吧?可干瘪佝偻的躯壳上,遍布阴翳的一只眼瞳依旧倔强地睁开。

哪怕眼眸中已经昏暗无光。

简直像是一具干尸。

但自祭坛的圣体中,一线粘稠而细微的血丝却缓缓游曳而至,落在了他的躯壳之上,以神圣的力量维系着他的生命。

令他毫无意义的痛苦仿佛要持续到永恒中去了。

不堪入目的畸变已经纠缠进了躯壳的每一个地方中,但他依旧在呼吸,在呻吟着,在体会生存的痛苦。

异化的骨骼从他的颅骨上穿刺而出,装点着宝石一样的霉菌,自他的头上形成了畸形的王冠。

在陈旧失色的丝绸之衣下面,干瘪如骷髅的胸腔上,心脏依旧在顽固地跳动着。

随着脉搏的艰难节奏,那些自从他身体中生长而出的血管便没入了他身后的宝座中去了,在岩石之中穿行,早已经如同树木的根须一样蔓延到了城市的最深处,将整个森冷阴郁的王都笼罩在内。

将他和这一座城市连接在一起。

孱弱的呼吸像是蛛丝一样,拉扯着万钧之力,死死地维系着这个国家最后的一丝命脉。

槐诗终于明白这一座城市为何能够还能在如此众多的灾厄之中依旧存在了。

“拜托你们了……大灵啊……”

宝座上,垂死可是却不死的国王艰难地勾起一个堪称丑陋的微笑,终于自呻吟中发出了一丝沙哑的声音。

“请赐予我……赐予这个国家……”

“最后的救赎和解脱……”

抱歉,白天都在路上,刚刚到机场,我争取在飞机上再赶一更出来……卡文,而且还没读者的章评可以抄,我好难啊嘤嘤嘤……

以及,双倍最后一天,请好哥哥们把月票投给我好mua?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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