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紧急撤离

对于三本次郎的这个判断,千北原司并未第一时间发表看法,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三本次郎并未催促,他起身打开从酒柜中取了一瓶法国红酒,开瓶后倒进了醒酒器里。

他瞥了一眼酒柜,微微皱眉,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有段时间没有来汇报工作了。

“叔叔,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千北原司点点头,“对方是一名老资格的红党地下党,且是成功打入重庆的地下党,这个解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恰如其分的可以解释这一切。”

他对三本次郎说道,“叔叔,我申请由我来调查这件事。”

“可以。”三本次郎点点头,他让人把千北原司喊过来,正有将此事交给千北原司调查的考量。

他看了千北原司一眼,“你打算从何处入手调查?”

“我们先假定这个人就是一个打入重庆内部的红党特工。”千北原司思忖说道,“而且按照叔叔你的判断,是在国红二次合作之前就打入国党的。”

他点烟一支烟卷,自顾自的抽了几口,说道,“而如果说谁对那个时候的红党最了解,自然非国党党务调查处莫属了。”

他对三本次郎说道,“叔叔,我需要和一个人好好谈谈。”

……

“谁?”三本次郎问道。

“大道市政府警察局局长吴山岳。”千北原司说道。

“吴山岳?”三本次郎沉吟着,他点点头,“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你去见吴山岳吧,我会和吴山岳打电话提前沟通的。”他对千北原司说道。

“哈依。”

“你现在还在盯着宫崎健太郎调查吗?”三本次郎忽而问道。

“没有。”千北原司摇摇头,“我以楼汉儒的掩饰身份与宫崎健太郎有过接触,暂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宫崎或许很贪财,也有贪生怕死的劣根,不过,要说到他有问题,甚至是通敌,我是不太相信的。”三本次郎摇摇头说道。

“叔叔,我仔细研究过菊部宽夫留下的调查笔记,我认为内藤小翼对宫崎健太郎的怀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总有一种很多事情无法解释,亦或是太过巧合的感觉。”

他对三本次郎说道,“在情报工作中有一句话,巧合,本身就是一种疑点。”

“随便你了。”三本次郎无奈的摇摇头,也就是千北原司,若是其他人这般执拗,他必然要好生训斥一番的,“不过,有一点,不能再让宫崎健太郎有所察觉。”

他皱眉说道,“这种调查,会令忠于添皇的勇士寒心的。”

“宫崎健太郎可不是什么勇士。”千北原司冷笑一声说道。

……

天蒙蒙亮。

程千帆打了个哈欠,他从书房的沙发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来到二楼走廊活动了一下身体。

“先生起来了啊。”小栗子正在楼下用扫把拖地,连忙将拖把交给苹果,张罗着去给程千帆打水洗漱。

“周小姐呢?”程千帆下楼洗脸,用稍有些烫温的毛巾蒙住了脸颊。

“周小姐回去了,她说鸡汤还要继续熬着,晚上正好可以拿来做鸡汁血燕。”

程千帆拿掉温脸的毛巾,嗅了嗅鼻子,空气中有淡淡的鸡汤香气,满意的点点头。

“打个电话给浩子,让他来接我上班。”程千帆说道,停顿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让他去延德里买一份刘阿大的馄饨。”

“好的,先生。”小栗子点点头,自去打电话,还不忘记扭头问一句,“多放虾皮?”

“知道了还问。”程千帆笑着说道,“多买几份,太太和小宝也爱吃。”

“还有,买一份延德里的生煎,小宝早就念叨过。”

“晓得嘞。”小栗子抿嘴一笑,打了个电话给李浩,交代了一番。

程千帆有时候会让李浩从延德里带那个刘阿大的馄饨,且每次都会要求多放虾皮。

这曾令小栗子觉得奇怪,她下意识认为其中有蹊跷。

她也曾经偷偷去延德里买了刘阿大的馄饨吃,馄饨馅的口感与别家的并无什么异样。

而根据她所汇报的情况,特高课对这个刘阿大秘密监视了一段时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又去吃了一回刘阿大的馄饨,最终有了一个发现: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刘阿大的馄饨汤味道似乎更鲜美一些,尤其是刘阿大用的虾皮更饱满一些。

如此,小栗子只能暗自扁扁嘴,只因为这一点点的口感不同,就让人特别去延德里买馄饨,有钱人果然会享受。

……

李浩挂掉电话。

他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帆哥说要吃延德里刘阿大的馄饨,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是同时还要他带什么。

给小宝带生煎,这便是一个约定的暗号。

生煎,生是人,煎,前下有水,这是要通过水路送人离开上海。

一个小时后,李浩开着车来接帆哥上班,手中拎着保温食盒装着的馄饨和生煎。

“哇,浩子哥,辛苦了。”小宝欢呼一声,从李浩的手里接过食盒。

“小馋猫。”李浩宠溺的敲了敲小宝的脑袋。

“你吃过没?”程千帆招呼白若兰下来吃馄饨,扭头问李浩。

“吃过了。”李浩点点头。

程千帆点点头,这是事情已经办妥的意思。

草草吃罢早餐,程千帆亲了亲小芝麻,将小芝麻弄哭了后,在白若兰不依的责怪目光中,哈哈大笑着上车离开家门。

“帆哥,我查了下,今天有六条船离开上海。”李浩说道,“其中一条船去青岛,一条船去广州,还有两条远洋轮船去日本和花旗国……”

“剩下两条船也是远洋的,一个去安南,一个去港岛。”李浩说道。

“只有一艘船去港岛?”程千帆立刻问道。

“是的。”李浩点点头,“是花旗国的‘胡佛总统’号。”

“几点的船?”

“下午一点十五分的。”李浩说道。

“去安南的轮船,上中下三舱,各买三张船票。”程千帆思忖说道。

“是。”

“去香港的轮船,同样是三式舱各三张船票。”

“明白了。”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程千帆叮嘱说道,“注意安全。”

有些事情,多绕几个圈,是有利于隐藏和安全性的,但是,有些事情,必须亲自去办,减少过多环节的人和事。

浩子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了,要说对上海滩三教九流的熟悉和来往,浩子甚至比他这个‘小程总’还要来噻。

做这种事,浩子很拿手。

“是。”李浩说道。

“通知豪仔、桃子,紧急开会。”

……

上午。

看着高庆武在书房里走来走去,陶慧宗也是觉得头大如斗。

“高老弟,你走的我头晕。”陶慧宗扶额说道。

“我们今天必须走。”高庆武说道,“我打听了,今天还有后天,以及大大后天都有去港岛的船票。”

“船票好弄,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摆脱监视。”陶慧宗表情严肃说道。

他和高庆武现在都处于七十六号的监视之中。

“我们不该那么轻易表露立场的。”高庆武摇摇头说道,“不然的话,没有七十六号的监视,我们脱身是很容易的。”

去年九月份的时候,汪填海带着周凉、梅思平、梅申平、楚铭宇以及他们两个等,去南京与日本人谈判成立“新政府”。

这期间过得很不愉快,他们感觉所谓的“和平谈判”都是在日本人的压力下进行的,双方不对等,可以说非常没有尊严。

日本人咄咄逼人,甚至于就连汪填海自己也很不高兴,言谈间称“小日本”。

有一次汪填海问高庆武:“你要不要听最激烈的反日言论?到我房间来听。”

然后他们一起在房间大骂日本人。

而在离开南京时,日本华中司令山田中将在一幢洋房里宴请他们,高庆武吃到一半突然脸色苍白,几乎昏厥。

陶慧宗大惊,暗下里询问高庆武是否是中毒了,高庆武说是被日本人气晕的。

而事实上,正是因为知道汪填海尽管私下里会骂日本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明知道日本人的狼子野心的情况下,汪填海依然选择屈服,

而在对日谈判过程中,汪填海集团内部分歧颇为严重。

陶慧宗与高庆武两人一直与周凉、陈南海等人争吵,他们两人也就此被日本视为“对日强硬派”。

而后,去年年底的时候,两人以各种借口没有在所谓《日支关系新调整纲要》上签字。

陶慧宗与高庆武也知道此举会引来汪填海的不满,两人在元旦的时候还特意去拜访汪填海,大谈特谈新政权的美好前景。

两人都以为此举可以麻痹汪填海,不过,就在前日,军统的那个神秘的‘云雀’与他们秘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被七十六号秘密监视’了,他们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自己处于特工总部的秘密监视之中,然后是惊恐不已。

……

“‘云雀’……”高庆武说道,说着他自己则是摇摇头,“也罢,她没有紧急联系我们,反而说明形势没有那么糟糕。”

“没有人知道我们偷拍了条约,所以,尽管有人监视我们,但是,目前来看,我们还是安全的。”陶慧宗说道。

高庆武摇摇头。

陶慧宗更偏文人脾性,对于特务行当显然没有那么了解。

高庆武对特工总部更有一种心悸一般的恐惧,他知道那帮人杀人不眨眼,无孔不入,他甚至怀疑陶慧宗府上,以及他的府上都有特工总部的眼线。

叮铃铃。

也就在这个时候,书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陶慧宗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犹豫要不要接。

“老爷,有电话。”楼下,传来了佣人的喊声。

陶慧宗知道,自己再不接电话,楼下佣人便会拿起话筒。

这也正是他不太敢接这个电话的原因,电话有分机,这本来是他很喜欢的,觉得很方便,但是,现在却让陶慧宗头大如斗,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他担心楼下分机的电话会有人偷听。

“接吧。”高庆武说道,再不接电话,反而平白引来怀疑。

陶慧宗一把抓起电话。

“喂,我是陶慧宗。”陶慧宗镇定了一下情绪,沉声说道。

“陶先生,我这里是华懋饭店,鄙人是大堂经理阙云,这里想要与您确认一下,中午十二点的午餐,你这边阿能按时来到,我们这边也好备餐了,你这边若是来不了,我们这边就只能取消……”

“华懋饭店?备餐?我——”陶慧宗皱眉,就要否认,然后他心中猛然一惊,赶紧说道,“什么叫我能不能按时来到,我既然订了餐,自然会准时的。”

“取消什么、”他冷哼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叫什么名字?”

“实在是对不住,陶先生,鄙人不是那个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陶慧宗语气不耐烦,“你不说,我也能查到的。”

“陶先生,鄙人阙云,朝天阙的阙,彩云的云。”电话那头的人告饶说道,“好叫陶先生知道,因为这名字,大家都管鄙人叫云雀,是百灵鸟的意思,比较讨喜,所以才安排我给陶先生这样的贵客打电话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陶慧宗冷哼一声,“好了,你们备餐吧,我会准时的。”

“陶先生请一定准时。”

“咛脑筋瓦特了?”陶慧宗气的骂了句,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

陶慧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对于他这样的文人来说,这等事情实在是太过惊险刺激。

“‘云雀’打来的电话?”高庆武立刻问道。

“那人说自己叫阙云,朝天阙的阙,云彩的云,还说别人开玩笑管他叫云雀。”陶慧宗说道。

“那定然就是她安排的。”高庆武高兴说道。

“这是要安排我们今天离沪吗?”他问。

“虽然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陶慧宗想了想说道,“对方一直强调要按时赴约。”

“那定然是了。”高庆武点点头说道。

“时间很仓促。”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陶兄,我们即刻商量一下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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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8章 肖勉出手

华懋饭店。

八楼的餐厅。

一位留着络腮胡子,脸上略有麻点的男子正在享用餐食。

这是一个靠窗的座位,一览浦江美景,风光无限好。

这应该是上海滩数得着的顶级用餐环境,深红色的桌椅,绿色的梁柱描边,整个餐厅以经典的中式风格为主体。

维克多.沙逊对于东方文化的执着与喜爱,在餐厅最中央顶部雕刻的金龙与金凤中可见一斑。

络腮胡子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他打了个响指,将一张老林肯压在了餐盘下。

侍者殷勤的递上礼帽,斯迪克。

络腮胡子很绅士的点点头,戴上礼帽,手持斯迪克,施施然离开餐厅,随后搭乘电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一身门童装扮的上海特情处特工看了一眼络腮胡子,眼眸中有好不容易掩饰下去的崇拜和敬服。

这是华安第一次见到肖勉肖组长,想到此次行动是和组长一起的,华安就心情格外激动。

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停在了华懋饭店的门口。

华安看清楚了小汽车的车牌,立刻迎上去,殷勤的打开车门。

“陶慧宗陶先生?”华安问道。

“是我。”陶慧宗警惕的看了一眼门童。

“阙云阙经理早早安排我来迎接陶先生。”华安说道,“阙经理去洗手间了,他不能亲自来迎接您,特委托我向您表示歉意。”

陶慧宗点点头,然后他冲着司机说道,“车子先开回家吧,要用车我会打电话的。”

“是,先生。”司机赶紧说道,直接在门口掉头,开回法租界陶家寄居的公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印有出租车辆电话号码字样的黑色汽车停在了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急匆匆的下车,这人看了一眼陶慧宗,似是松了一口气,不紧不慢的整理自己的领带。

“陶先生,请吧。”华安不动声色的看了那人一眼。

“我去一下洗手间。”陶慧宗说道。

“进门右拐到底就是了。”华安说道。

他看着陶慧宗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然后注意到那个站在饭店门口整理领带的男子也信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

肖勉在洗手间放了水,此时此刻正在洗漱台洗手。

他洗手很粗放,弄得地上到处都是水。

陶慧宗来到洗手间,正东张西望,却是被溅了一身水,不禁皱眉,“小心点。”

肖勉看了陶慧宗一眼,眉头皱起,似是很不高兴对方的态度。

陶慧宗不想惹事,就要避开身子进洗手间。

然后他就被络腮胡子一把揪住了衣领。

“我是阙云。”

就在陶慧宗要大声喊叫的时候,络腮胡子在他耳边说道。

陶慧宗先是半信半疑的看了此人一眼看到对方点头,他整个人猛然松弛下来。

这一幕正好被跟随陶慧宗进来的西装革履男子看到。

也就在这个时候,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里,有一名侍者在地上放了个牌子:

洗手间正在疏通,暂停使用。

……

西装革履男子先是皱眉。

然后皱了皱眉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说道,“做什么呢?这可是上海滩最高档饭店。”

“关你屁事?”肖勉黑着脸,打量着男人,冷哼一声说道。

“这位先生,需要我帮你喊人来处理吗?”男子不理会络腮胡子,客客气气的问陶慧宗。

听到西装革履男子这般说,络腮胡子松开了揪住陶慧宗衣领的手,冷冷的看向男子。

“小瘪三,你这是在找死啊。”他说道。

听到这话,西装革履男子忽而笑了,他指着络腮胡子骂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滚蛋。”

“你是什么人?”络腮胡子表情凝重的看着西装男,皱眉问道。

“总之是你惹不起的人。”西装男冷笑一声说道。

“鄙人是大道市政府的人。”络腮胡子男露出犹豫的样子,说道。

“滚!”西装男冷冷说道。

“这位兄弟,说话客气点。”络腮胡子面孔涨红,他的手摸向上衣兜里,愤愤说道,“这里一张名片,你拿给你上面的人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名片。”西装男不屑的冷哼一声,两步走上前。

随着络腮胡子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西装男的身体也微微前倾。

也就在这个时候。

肖勉身体也猛然前倾,左手一抬手,直接用力将西装男揽着脖颈搂过来,同时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右手的刀片迅速的滑过西装男的脖颈。

几乎是在瞬间,在喉咙的血就要涌出来的时候,洗漱台上早就摆放着的,可以用来搁置物品的厚重的白毛巾,就那么被肖勉随手一扯过来,非常娴熟且迅速的围着西装男的脖颈,就那么的用力的裹紧,围了一圈又一圈,将那要涌出来的血液吸吮。

……

陶慧宗就在近前,他惊呆了,就那么惊恐、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没事,清扫一下垃圾。”络腮胡子男冲着陶慧宗微微一笑,“七十六号的人。”

咕咚。

陶慧宗咽了口唾沫,所能做的就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也就在这时候,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肖勉低声说道。

一身侍应生装扮的两个特情处特工进来了。

“组长,您没事吧。”

“处理好,处理干净。”肖勉沉声说道。

“是。”两人上前直接给西装男套上了厚重的风衣,并且体贴的将风衣衣领竖起来,然后一左一右搀扶着这新鲜诞生的醉汉走出去。

肖勉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甲上有沾染了几滴血迹,他皱了皱眉,拧开了水龙头,细细慢慢的冲洗,自言自语道:“年龄大了,手艺不如前了。”

然后他微笑着看向陶慧宗,“陶先生,时间紧迫,请随我来。”

陶慧宗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跟着这个方才瞬间就解决了一个七十六号特务的络腮胡子身后。

来到走廊口,络腮胡子还冲着守在维修牌子旁的侍者说道,“马桶堵住了,地上也那么埋汰,怎么做生意的?”

“实在是抱歉,我这就清扫。”侍者赶紧道歉,他将维修的牌子拿过来,放在了走廊道路中间,然后拎着水桶拖把走向洗手间。

……

陶慧宗跟着这位凶猛的阙经理,从洗手间走廊出来,直接右拐,沿着一条走廊到底,又左拐走了几十步,便来到了一个隐蔽的侧门。

“这是员工走的小门。”阙经理扭头对陶慧宗说道。

“嗯。”

出了小门,一辆黑色的雪铁龙小汽车已经恭候多时了。

一名特情处特工立刻一言不发的打开车门。

“陶先生,请。”阙经理说道。

两人上车。

司机立刻开动车辆,小汽车从后巷驶出,很快就没入了繁忙的人流中。

“还有,还有高老弟呢。”陶慧宗急急忙忙说道。

“陶先生且放心,高先生那边自有安排。”阙经理扭头看向陶慧宗,沉声说道,“一会两位就会见面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陶慧宗,表情严肃问道,“陶先生,照片可带了?”

“我到了地方,照片一定也能到。”陶慧宗点点头,却是不说照片在哪里。

阙经理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是你的新身份。”阙经理递了一张纸条给陶慧宗,“这有三个名字,都是你可以登船用的名字。”

同时又递了船票过去,“这是三张船票。”

他指了指纸条,“靠前的名字,买的是上等舱,中间这个名字,是中舱,靠后这个名字,是下舱,随便你用哪个。”

他叮嘱陶慧宗,“名字一定要记住,别弄错了。”

陶慧宗点点头,他盯着手中的纸条看,将名字牢牢记住。

这位军统的阙经理给了三个名字:

屈仁洪、师智成、黎文政。

“我记住了。”陶慧宗点点头。

阙经理看了陶慧宗一眼,心中笑了笑。

他注意到陶慧宗的目光实际上一直锁定的是屈仁洪这个名字。

到底是没有经过训练,举手投足间到处都是马脚。

“高老弟用的什么名字?”陶慧宗立刻又问道。

“也是三个名字,具体他会选择哪个,我们也不知道。”阙经理摇摇头。

他知道陶慧宗在担心什么,便说道,“放心,你们在一条船上,到了船上自然能找到对方。”

……

华懋饭店。

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停在了门口。

华安看到车牌,主动上前开门。

“高庆武先生?”他问道。

高庆武点点头。

“陶先生已经在餐厅等您了。”华安说道。

他延手一请,“高先生请跟我来。”

高庆武似是有片刻的犹疑,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

“阙经理在陪陶先生是说话呢。”华安又说道。

听到这话,高庆武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这个门童进了饭店,朝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黄包车停在了华懋饭店的门口。

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急匆匆下车,急匆匆进了饭店。

“先生,你好呀,要不要人陪啊。”一个一袭旗袍,风姿绰约的女子立刻迎上来,并且直接挽住了男子的臂弯。

“滚开。”男子面色不善说道。

“哎呀,先生怎么这么凶啊。”女子说道,“吓死人噢。”

说着,女子抛了个媚眼,“先生,你带人家进去,人家什么都依你。”

男子立刻知道这女子是做什么的了。

这是没资格进华懋饭店的,想要勾搭男伴混进去的。

他就要再度发火,却是心中一动,他的脸上露出笑容,“好,你随我进去。”

说着,还捏了捏女子的脸蛋。

……

呸!

桃子在水龙头下洗手,他铁青着脸,用水清洗了自己的脸颊。

在他的身侧的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这人是被他用绳索活活勒死的。

这人当时还在反抗,桃子用膝盖在对方腰眼一顶,绳索正好发力,喉咙里的声响发不出来,而且正好方便勒杀。

他拍了拍手。

两个特情处特工进来。

“组长。”

“处理干净。”桃子冷冷说道。

“是。”

同样的操作,一袭风衣被套上,一个新鲜出炉的醉鬼被两个下人装扮的男子架了出去。

桃子从坤包摸出口红,给自己‘补补妆’,而后,风姿绰约的女人挎着小坤包,扭着腰肢,脸上带着略痛苦的表情,从华懋饭店的正门出去,叫了一辆黄包车离开了。

……

虬江码头。

“陶先生,我就不亲自下车送你了。”阙经理微笑着说道。

“今日之事,多谢英雄搭救。”陶慧宗感激说道,“敢问英雄真名?”

听着陶慧宗文绉绉的问话,阙经理笑了,他看得出来这位陶先生是非常真诚的询问,并非是要打听什么,而是真的要记住恩人的姓名。

“阙云。”阙经理微笑说道,他与陶慧宗握手,“祝陶先生一路平安。”

“多谢。”看到阙经理不愿意透漏姓名,陶慧宗有些怆然,却也表示理解,他与对方握手,语气诚恳说道,“请一定保重。”

看着陶慧宗下车排队登船,阙经理微微颔首,一名特情处特工也随之下车,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他的任务是沿途保护。

大约一刻钟后,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开过来。

车门打开了。

高庆武从车上下车。

他向车内挥了挥手,然后径直朝着登船的队伍走过去。

阙经理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此人是外交官出身,举手投足倒是颇有几分干练之色。

又看到一辆黄包车从码头跑过,他依稀看到了男扮女装的桃子在黄包车的车棚里向外瞟,程千帆忍俊不禁,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

‘胡佛总统号’远洋邮轮。

陶慧宗选择了用屈仁洪这个身份,使用的是上等舱的船票。

他是有仔细考虑的,并非是因为他贪图上等舱的享受,他自觉以自己的气度和谈吐,使用中等舱亦或是下舱,他没有信心成功假扮,更担心自己没有在那种环境下应付检查的能力。

找到了自己的床铺,此时此刻,陶慧宗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不过,只要轮船没有起锚远航,他的心都无法平静下来。

此外,他一直在担心,尽管那位阙经理说了高庆武是能找到他与他汇合的,不过,这一艘轮船这么多人,他有点担心两人会找不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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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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