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我怎么都是稳赢

正常来说,矫治布石来不了这么快,古晋到现在还没有直飞美洲的航线。

不是没有航程这么远的客机,而是古晋的机场没有那个起降条件。

现在古晋的机场比简易机场强不了多少,地面只是夯土简单铺了一层水泥,并不具备起降大型客机的条件。

要不是运-8改装的炮艇机具备从野战机场起降的能力,杜飞的计划都不可能成功。

至于为什么有钱了不把机场修好了,杜飞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是一种物理隔离的办法,如果真把机场修好了,什么飞机都能起降,等于客观上拉近了古晋乃至整个加里曼丹跟外界的联系。

这种联系固然对经济有一定好处,却降低了外部势力渗透的成本。

反而国内的民航发展比较慢,人员的流通性差,一旦建了大机场,无论什么出发点,在客观上只会造成跟外国的交通距离反而比跟国内的更近。

这是杜飞不愿意看到的,索性一直压着古晋和斯里巴加地方修建新机场的诉求。

而且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杜飞都不会在加里曼丹岛上修建大兴机场,确保船运的主要地位。

因为运-8有军用运输机的底子,能在条件恶劣的野战机场起降。

只要杜飞手里握着运-8,就等于掌握了加里曼丹的空中航运。

矫治布石这趟过来,之所以这么快也是赶巧了,并没有在他们国内,而是在外面访问。

回程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件事,在西贡落地后,换乘了小飞机,才能抵达古晋。

矫治布石落地,杜飞亲自跑道机场去迎接。

“乔治,我的朋友,好久不见~”杜飞上前一个拥抱。

矫治布石笑着拍拍杜飞的后背:“杜,说真的,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杜飞笑了笑,惊喜还是惊吓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之间依然拥有共同利益,而且共同利益远比分歧更大,这才是他们友谊的基石。

一番寒暄,两人坐上轿车,乔治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道:“杜,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居然直接出动轰炸机了~”

杜飞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苦着脸摇头道:“我也不想搞成这样,但有什么办法,有人非要逼我……”

杜飞索性把前因后果,大略的挑能说的说了一遍。

乔治皱眉道:“这么说你是想加入马六甲海峡的共管委员会?”

杜飞道:“要不然呢~你是知道的,这片地方原先是马来联邦的,我跟雅佳达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吧~他们加上李家坡搞一个共管委员会是什么意思?说他们没针对我,伱信吗?反正我是不信。”

乔治抿了抿嘴唇,也不好睁眼睛说瞎话。

杜飞接着道:“马六甲是什么位置,等他们共管了,随便一个借口,就能拦我的船,从今往后我这边的商船再去印杜洋,去中东,去欧洲,就得看他们脸色。”

乔治一听,这个理由似乎也相当合理。

当然,这种合理是建立在杜飞已经拿下廖内群岛的前提下。

没有实力背书,再合理也是不合理,反之再不合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对乔治而言,却是有些无语了。

合着弄出这么大动静,又是超级轰炸机,又上万公里奔袭,就为了这点儿破事儿。

矫治苦笑道:“杜,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想加入你跟我说呀!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帮你提一嘴不就完事儿~”

杜飞摆摆手道:“嗐~你都说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我寻思就别麻烦你了,跟苏比安商量着把那几个岛子买来,成了海峡沿岸的国家,这不就进去了么~谁知道那孙子不讲信义……”

就在昨天晚上,鸡笼坡那边已经发来了电报,表示这件事是个误会,把苏比安暗中联络他们的情况抖落出来。

杜飞这才确定,背后搞事情的果然是苏比安。

之前只是怀疑,没有坐实了。

不过矫治这番话听听也算了,什么提一嘴的事。

这话倒是没吹牛,这种事儿以他的人脉和力度,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是凭什么让人家帮你提一嘴?到时候要付出什么代价?杜飞可不认为他会白帮忙。

要不是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会到这儿来?会主动说这番话?

只不过这些话心里知道就算了,面上没必要说出来。

杜飞一拍大腿:“嗐~现在说起来我也后悔,早知道弄成这样,我早就找你了。你是不知道,就为了这个,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把那两架轰炸机弄过来,还有那些炸弹,足足四十吨,这可都是钱。”

矫治的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道:“你提这个啥意思?难道还打算让鸡笼坡给你报销炸弹的钱?”

杜飞眼睛一亮:“照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矫治直翻白眼,连忙道:“什么叫照我这么说?我说什么了我,你少给我扣帽子。”

半开玩笑的说明了情况,矫治已经明白了杜飞的真正目的是加入海峡共管委员会。

这对他和他所在的派系来说不算什么,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确认花果的态度。

随后两人抵达了原先的王宫。

自从朱丽从这里搬出去,这边除了开辟出一部分办公区,另外一大部分房间已经改造成了豪华酒店,专门负责接待身份尊贵的客人。

这次矫治过来,就被安排在这里。

稍作休息之后,简单吃了一些东西,杜飞带他来到王宫里的土耳其浴室。

这是当初那位前国王花费重金修建的,原先还有不少漂亮姑娘伺候。

后来朱丽来了,这里就处于半荒废的状态。

今天正好拿来招待这位老朋友。

一般来说,传统的土耳其浴室没有桑拿房,但这里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桑拿房。

相比泡浴,矫治布石更喜欢桑拿。

杜飞拿着木质的水瓢往滚烫的桑拿石上泼了一瓢水。

顿时“刺啦”一声,冒出一团白气。

霎时间,桑拿室内的温度更高。

杜飞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来到旁边的木床上,倒了一小杯茶水,一口喝下去。

矫治挤了挤眼睛边的汗珠子,浓密的胸毛在身上直打绺,赶紧也喝了一杯茶,呵出一口热气。

杜飞笑着道:“怎么样,过瘾吧~”

矫治“嗯”了一声,稍微适应了一些,便又提起正事。

实际上他这次来,除了询问廖内群岛的情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相比起来,海峡共管委员会的确是一件小事。

矫治试探着问,是否有可能进一步减少对北越援助,以便他们更快从战场上抽身。

杜飞则是一推二六五:“乔治,你也太高看我了,这个我可管不到,你觉着我有能力影响这种层级的决策?”

矫治没应声,他当然知道,杜飞没有这个能力,但并不妨碍杜飞对这件事有很清晰的认知。

他来也不是真希望杜飞能做什么,而是探一探口风。

因为之前妮可前往莫思科,面对波列日涅的强势,取得的效果不及预料,不得不另辟蹊径。

杜飞道:“乔治,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说实话你上我这儿来实在是找错了衙门。其实到现在你们也没搞清楚,能不能抽身的根本是什么?”

矫治仔细倾听者,经过这些年的交往,他早已认可了杜飞的眼光和远见。

即便双方的根本立场不同,但能力不可否定。

杜飞接着道:“其实你们如果想走,抬腿就能走,用得着问谁?整个世界谁拦得住你们?现在为什么走不了?为什么感觉这么纠结困难?说白了不就是想‘既要又要’嘛~既想从泥潭里把脚拔出来,还不想失去南越这个跳板。”

矫治默然,的确是这样。

杜飞道:“但现在明显你们没有能力两全其美,要想有个结果就只能要一头,否则只能无休止的拖下去。”

矫治皱眉道:“为什么提醒我?难道你不希望我们一直陷在战争的泥潭里吗?”

杜飞撇撇嘴:“希望?开什么玩笑,你喜欢家门口一天到晚有人打架?再说,就算我不说,你们就不明白?你们拖到现在,只是不想承认现实罢了,一旦下定决心,总是要结束的。”

矫治沉默半晌,杜飞说的没错,他们只是不想承认失败。

过了良久,在桑拿室里感觉口干舌燥,喝了一杯茶又道:“你觉着,南越铁定是保不住了?”

杜飞笑道:“这还用问吗?那边是什么死样子你比我清楚,早就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现在有你们顶着,还能勉强维持,一旦你们放弃,还能是什么结果?还是说你觉着北越跟你们死磕了这些年的几十万大军是摆设?”

矫治再次沉默。

杜飞继续道:“其实从我的角度出发,并不希望你们走,最好维持现状。”

矫治微微诧异,刚才杜飞还说不希望家门口有人打架,怎么一转脸就又变了?

杜飞解释道:“不要奇怪,我是不希望家门口有人打架,但更不希望有人跟自己打架。”

矫治诧异,下意识以为杜飞说的是他们,但一转念就反应过来并不是,沉吟道:“你是说……北越?”

杜飞道:“要不然呢?一旦你们走了,越果势必会南北同一,到时候你觉着他们会干什么?赶走了侵略者,埋头发展经济,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提到侵略者,矫治的嘴角抽了抽,旋即抓住重点:“你是说他们会继续……”

杜飞靠在桑拿房的木墙上:“这是一定的,你觉得莫思科投入了那么多资源会让他们停下来吗?他们停下来就会失去援助。而且现在掌权的黎竹野心相当大,一直鼓吹建立大越果,包括整个印只,成为南洋强国,届时既能牵制你们在这一地区的行动,还能向北威慑,这才是莫思科的占略。”

矫治的眉头紧锁,甚至忽略了桑拿房里的酷热。

之前他们的智库虽然推演过,一旦退出战争产生的后续反应。

越果同一是预料中的结果,但他们并没把旁边的真腊和老过算进去。

现在一听杜飞的言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真让北越继承当初法果在南洋的全部殖民地,将会产生一个人口将近两亿,总面积七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大果。

有了这个基础,只要莫思科肯下血本,短时间就能武装出上千万大军……

想到这种局面,矫治都觉着头皮发麻。

杜飞则好整以暇道:“乔治,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将是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

矫治缓缓点头,认同杜飞的说法。

事实客观地说,真出现那种情况,对他们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大,但现两家心照不宣的共同对抗越来越强势的莫思科。

真要让北越成势,肯定会牵扯准盟友的精力,到时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二对一的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矫治道:“那按你的想法,接下来该怎么办?”

杜飞道:“有句老话叫事缓则圆,你们别太急,尤其是妮可,他还有四年时间,何必抢这一两年,尽量磨一磨北越的锐气。另外,我们得想办法给莫思科找点别的事情,不能让他们一直盯着这里。”

矫治布石皱眉:“别的事情?”

杜飞瞥他一眼:“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在阿芙汉做什么以为很隐秘吗?”

……

待了一天,乔治乘飞机走了。

临走之前表达了希望进一步加强合作的态度,并认可了杜飞拿到廖内群岛,并加入海峡共管委员会。

随着美果的表态,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

一个星期后,在李家坡举行的海峡共管委员会的筹备会上,作为宋王果的代表,陈方石高调出席,还发表了讲话。

就在陈方石以首相的身份,第一次在国际会议上亮相的时候,杜飞则在古晋刚刚竣工的三号码头上迎来了国内来的第一艘移民船。

这艘船是包家船运公司旗下的一艘滚装货轮,这次一共运送过来四千八百人。

这些人都是从闽省和粤省过来的,秉承自愿的原则,由地方组织动员,一户一户的过来,根据杜飞和林天生的约定,这些人两家一家一半。

站在码头上,杜飞和林天生看着货轮拉着汽笛缓缓靠岸。

这次为了接这艘船,林天生特地带着老婆孩子从坤甸赶到古晋。

之前朱丽就发出邀请,希望他媳妇带孩子来住一阵,这次正好一起过来。

码头边上的海风不小,两人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林天生嘴里叼着烟,甚至不用吸气,烟头都是亮的。

两人迎着风,心情相当不错。

虽然一船不到五千人,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端。

然而此时林天生却在感慨杜飞之前的壮举:“老杜,这次能加入海峡共管委员会真是干的漂亮,硬挡住了英果人的舰队,远航一万公里,远程突击轰炸……”说到最后不由啧啧称奇。

虽然名义上是林天生弄来的消防轰炸机,是林天生下令去‘灭火’,但也正因如此,林天生才惊叹,也只有杜飞才能想这样天马行空的计划,硬是凭借强大的执行能力,在短短两天之内,把计划变成现实。

随着这些天,报纸上慢慢刊登出的文章,南洋各地的人们无不大吃一惊。

尤其花人,根本没法想象居然能放出这种大招。

转又不免惋惜,如果当初有这种大杀器,给苏哈图多大胆子也不敢那样肆无忌惮的杀人。

提起这个话题,杜飞也百感交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未来还没发生的决不能再发生。

杜飞吸了一口烟,看着不远处的货轮放下舷梯,船上的人们井然有序的下船。

杜飞的眼神非常好,能从拖家带口的人们眼中看到迷茫与忧虑。

他们虽然信任正府,但无论如何也是背井离乡上千公里,来到一个原先听都没听过的地方,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片刻后,一根烟燃了大半,杜飞嘬了嘬嘴,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问道:“老林,现在我们的人口计划已经开始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根据杜飞之前跟林天生商定的,随着国内的人过来,有些人就得腾地方。

这是必须的,纯粹的立场问题,没有道理可言。

在这种事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同胞的残忍。

林天生面无表情,又粗又黑的眉毛下面,目光冷静又坚定:“很快,既然我们自己人来了,那些外人自然应该回到他们应该待的地方。”

说到这里,林天生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

杜飞皱了皱眉,提醒道:“同样一件事,有很多方法,师出有名将来才能情有可原。”

杜飞的话说的隐晦,林天生却明白他的意思,而且这也不是杜飞第一次劝他。

林天生的眉毛动了动,沉默片刻反问道:“老杜,你真不希望我因为这件事沾上污点吗?”

杜飞“切”了一声,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只要林天生的名声臭了,身上背负着洗不白的罪名,将来整个加里曼丹都有可能落在杜飞的手里。

杜飞稍微侧身道:“老林,在你的眼里,我杜飞只有这点器量?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大凡不过是一个婆罗洲罢了,我用得着这么处心积虑?期盼着自己的同志犯错?”

林天生一时无语,以他的了解杜飞还真不是这样的人。

并不是说杜飞的人品有多好,而是杜飞的心非常大,区区一个婆罗洲真不至于让他这样。

杜飞转又嘿嘿一笑,戏谑道:“再说,将来你闺女嫁给我儿子,成了我们老杜家的儿媳妇,我啥都不用干都是稳赢。”

林天生飞快的眨巴眨巴眼睛,彻底无语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我艹”。

杜飞则是哈哈大笑。

林天生喘口气缓过来,叫嚣道:“你~你给我等着,明年我就生个儿子。”

杜飞撇撇嘴道:“那我提前恭喜。对了,我在香江的药房出的千金秘精丸,那玩意效果不错,回头给你拿两盒。”

林天生脸一红,怒骂道:“滚吧你~”

两人嬉笑怒骂一阵,杜飞稍微正色,又提了一嘴:“其实我们可以修铁路,一条贯穿整个婆罗洲的大铁路……”

林天生多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正色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杜飞和林天生只占了婆罗洲小一半的地盘,但他们都没把另外两家放在眼里。

实力差距太悬殊了,当初之所以留着他们,主要限于一些不利的客观原因。

一旦完成人口充实计划,那些原因都将不复存在,最终整个婆罗洲只会剩下他们两家。

这个时候,从船上下来的人已经站满码头,开始有卡车车队来接人。

一共四千八百人,杜飞这里留下两千四,剩下的随船继续开往坤甸。

看着这些人,林天生忽然道:“前天我姐发电报说,武庭想去,被回绝了。”

杜飞皱了皱眉,武庭是个相当重要的人物,而且比较亲这边。

只不过他现在并不是最高领导,没有决定大方向的能力。

杜飞不用想都能猜到,他想来的目的,无非是要东西。

不由得轻笑一声:“这不奇怪,咱们的态度越来越明显了,那边让他来干什么也不难猜,与其见面尴尬,倒还不如不见。”

林天生点头。

杜飞接着道:“自从阮爱国同志去世,接替他的黎竹完全摒弃的原先的正策,拼命向莫思科靠拢。他们打什么主意以为别人不知道?之前咱是没办法……现在这个局面……”

说到最后,杜飞话没说完却轻嗤了一声,态度显而易见。

林天生清楚其中的内情,正因如此才会提醒杜飞:“正因为被回绝了,武庭正在想办法迂回,已经托人托到了我这里。”

杜飞恍然大悟,难怪林天生特地提起这件事。

这段时间杜飞一直盯着海峡共管委员会,真没太注意别的情况。

也明白林天生的用意,既然都找到林天生了,杜飞这里肯定不会漏掉。

杜飞道了一声谢,至少有林天生提醒,不至于被弄个措手不及。

杜飞本身没打算跟北越有过多接触,没有意义,也没必要。

然而,有些事情却不是他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次日,杜飞送别林天生。

林天生一行人跟那艘运人的货轮一齐返回坤甸,他媳妇和女儿则要多住一阵。

而且接下来几年,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两艘船抵达婆罗洲,根据船的大小运来的人也从几千到上万不等。

平均下来,一个月大概能来六到八万人,一年就是七八十万人。

其中大多数是青壮年,根据杜飞和林天生制定的正策,只要来了就能按人头分地。

第一年正府给免费发口粮,前三年免费给种子,还能租用耕牛和农机。

除此之外,杜飞特地派人从国内请来两位袁老的弟子。

这个时候第一代杂交水稻已经培育出来,只是还没得到推广种植。

杜飞正好把杂交水稻的品种移植过来,根据婆罗洲的气候条件,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媲美东北的大粮仓。

或许这里产的大米没有东北大米好吃,但产量绝对会有过之。

……

又过了几天,李家坡的四方会谈结束。

中间没任何人出幺蛾子,既有那两只大铁鸟的震慑,也有阿美莉卡暗中打了招呼。

会谈结束后,四方共管委员会宣告成立,后续的组织架构,执行机构,磋商机制,还需要继续开会完善,却不需要陈方石这个级别亲力亲为。

而在杜飞这边,也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李家坡那边同意使用拖船把那艘报废的重巡洋舰拖回来。

经过三天航行,这艘庞然大物终于抵达了古晋造船厂的泊位。

杜飞听到消息,立即驱车来到船厂,远远的就看到巡洋舰高高耸立的桅杆。

来到近前,更能体会到大舰巨炮的威武霸气。

这才只是一艘万吨级的重巡洋舰,要是几万吨级别的战列舰,又是何等震撼!

知道杜飞要来,船厂的迪克莫宁厂长早就等着,跟着一起登上了这艘战舰的甲板。

踩着金属地面发出“咚咚”的动静,杜飞的心情跟上次登上驱逐舰时完全不同。

尤其站在高高的舰首上,身后是两座三联装的203毫米的巨大炮塔,恍惚间前面仿佛不是码头边上平静的水面,而是在大洋深处劈波斩浪。

转瞬的恍惚,杜飞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迪克莫宁厂长:“这艘船的情况怎么样?”

在杜飞上来之前,船厂这边组织了一批工程师对这艘船进行了初步勘察。

迪克莫宁表情严肃道:“我非常抱歉,这艘船的情况并不太好。”

杜飞点头,没太意外,这是早就预料到的。

先是锅炉爆炸了,然后英果人走的时候肯定要破坏一些重要设备,之后到李景手里再过一遍,拆除一些东西。

等到这里来,情况能好才是怪事。

杜飞一边往船尾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具体说说。”

迪克莫宁道:“首先是动力方面,锅炉爆炸受损很严重。”

杜飞点头,这个没什么说的,就是他让人干的。

当初可没想到这艘船能落到自己手里,当然是怎么狠怎么来。

迪克莫宁接着道:“其次就是舰上的精密仪器和电子设备,几乎都被拆走或者破坏了,还有相关的管线……”

“还有呢~”杜飞来到船尾,拍了拍后面的三联炮塔。

这种三联装的炮塔是战列舰时代最先进的技术,在一个炮塔内集成三门主炮。

迪克莫宁嘴角抽了抽,心说都这样了还需要有别的吗?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坦率的说,根据这艘船的舰龄,以及目前的状态,以我个人经验,没有维修价值。”

杜飞没有表态,把手一挥:“走,带我看看锅炉去。”

迪克莫宁看出杜飞不死心,其实他也能理解,这么大一艘战舰,吸引力的确非常大。

尤其是在南洋,如果能够修复,与之前那几艘从香江搞来的驱逐舰和扫雷艇搭配,就能让古晋的舰队一跃成为地区数一数二的力量。

片刻后,一行人打着手电,走进船舱的伸出。

全舰早就断电了,全仗着大功率手电照亮。

船舱里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东西丢的哪都是,有不少性感女郎的海报,还有花花公子的杂志。

直至来到动力舱,里面因为爆炸熏得一片漆黑。

作为全舰动力的锅炉上,赫然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厚实的钢板撕扯扭曲着,正对着爆炸的舱壁也被炸开,波及到旁边两间舱室。

杜飞看了也直皱眉头。

损坏相当严重。

这种情况,要想修复这艘船,这个锅炉肯定要换掉。

但换锅炉对于一艘船来说,就等于是换心手术,需要把上面几层甲板打开,把旧锅炉拆下去,新锅炉安装进来。

这种大开大合的维修,会对船体强度造成巨大损伤,而且费用太高,并不划算。

从满是烧焦味道的船舱出来,迪克莫宁以为杜飞死心了,却没想到杜飞思忖片刻,忽然道:“如果我能找人修复锅炉,其他的问题你能不能解决?”

迪克莫宁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在造船行业算得上是专家,船用锅炉这种程度的损坏,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

杜飞能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就是外行。

他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轻视,在一瞬间就收敛下去,立即道:“如果能修复锅炉,其他的都是小问题,只是一些军用的电子设备……”

杜飞察觉到他的心思也只当没看见,这是人之常情,不是人家问题,是自己不正常。

淡淡道:“那些我会想办法,现在你让人把损坏的锅炉拆下来,与船体分开……”

迪克莫宁不明白杜飞想干什么,但资本主意有一个好处,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老板怎么说,咱就怎么干。

反正最后有什么后果是老板顶着。

(今天八千字啦~~~)

(本章完)

第1321章 见与不见

迪克莫宁的办事效率不错,仅仅一天就根据杜飞的指示,把轮机舱里受损的锅炉拆了下来。

杜飞让拖船把这艘船从造船厂拖出去,停到了古晋港口的泊位上。

随后亲自过去,来到轮机舱只心念一动就把小房子一样大的动力锅炉收了进去。

到了随身空间内,立即被一团蓝色光芒裹住,锅炉损坏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开始修复。

大概因为本身结构比较简单,技术含量也不太高,动力锅炉修复的速度比杜飞预想的更快。

仅仅几个小时就回复如新,然而杜飞并没停下来,他要的不是回复,而是动力更强。

原本这艘重巡洋舰在设计之初,最高速度能够达到31节,但经过了二十多年后,在受损之前,动力损耗,速度下降,最高速度已经只剩下不到27节。

这次杜飞不仅要修复,还要稍微升级一下动力,而且杜飞对这艘船的下一步改造也有很多想法。

过了几天,锅炉修复完毕,杜飞又放回原处,再把迪克莫宁叫过来用拖船拖回去。

迪克莫宁莫名其妙过来,等看到修复一新的动力锅炉,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十分确定,这艘船并没有进行过任何大规模切割,而且仅仅这几天时间也不可能完成那么大的工程,就算是制造业能力最强的美果也做不到。

逻辑上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这座动力舱室内对动力锅炉进行了维修。

可是这怎么可能!迪克莫宁是算是造船专家,对技术上的东西很了解,至少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然而现实就摆在眼前,不管怎么不可能都成为了可能。

而且杜飞丝毫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

迪克莫宁是个聪明人,他明白杜飞特地把船从船厂拖出来就是为了保密,就是没打算让他知道。

作为一个成熟的打工人,再好奇也硬是忍住了打听的冲动。

杜飞站在码头边上,看着前面两艘,后面一艘,一共三艘拖船,把这艘重巡拖向船厂,跟身边的迪克莫宁道:“现在动力锅炉我给你修好了,修复这艘船应该没问题吧?”

迪克莫宁“呃”了一声,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道:“阁下,请您放心,最多半年时间,我保证让它出现在您的舰队中。”

杜飞收回目光,却是摇了摇头:“厂长先生,我费了这么大力气,可不是为了一艘只有二战水准的巡洋舰。”

迪克莫宁心中一凛:“那您是……”

杜飞道:“这艘船是一个平台,我之所以花费精力,是因为他足够大,能容纳很多东西。比如新型的雷达,最新的反舰导弹,防空导弹……”

迪克莫宁没想到杜飞的野心这么大:“阁下,您是想把这艘巡洋舰改装成导弹舰!”

杜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说着抬手指了一下还没走远巡洋舰:“回去以后把后面那个炮塔拆掉,腾出空间来,去安装导弹。另外,拓宽舰尾的甲板面积,要能起降直升机……”

迪克莫宁再次舔舔嘴唇,之前他觉着这位老板什么都不懂,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显然杜飞是懂一些的,但这样的老板比什么都不懂的更不好伺候。

刚才随随便便几句话,杜飞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他这边就得绞尽脑汁去完成。

他现在甚至想象不出,如果按照杜飞的要求进行改造,最后能出来一个什么玩意。

不过还是那句话,老板怎么说,咱就怎么干,反正都是您消费。

杜飞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既然决定留下这艘船就不能凑合,怎么说也是万吨级的大船,单这个船壳就值得投入。

体量摆在这里,改造的空间非常大。

不说别的,单是反舰导弹,拆了后边的炮塔和一些没用的上层建筑,就能安装至少八套双联装的发射架,这就十六枚导弹。

防空导弹就用8270厂搞的导弹车的导弹,可以稍微升级一下,毕竟就这一艘船,必须要保护好。

再加上前面留下的两个炮塔,一共六门203毫米主炮,绝对是南海一霸。

到时候加上三艘驱逐舰,二十艘导弹艇和鱼雷艇,在南海南部这一片儿,除了老美还有谁~

美中不足反而是空军,说起来到现在杜飞和林天生都没空军,唯一一架作战飞机就是这次赶鸭子上架的炮艇机。

这样肯定不行。

地区内其他邻居的空军虽然也是稀烂,但是至少人家有,尤其吕宋和南越,手里都有一些战斗机,真要发生冲突肯定吃亏。

杜飞第一时间就想到跟国内购买,不过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国内也捉襟见肘,最好的就是歼-7,是第一版的仿制米格-21,性能实在一般,可靠性也不强,最主要是数量少。

上次黎援朝那边情况那么紧急,也才勉强给了五架。

可想而知,如果杜飞想要,就算能要来数量也不会多。

倒是更老旧的歼-5、歼-6数量不少,应该能够搞到,但飞行员又成问题。

杜飞想来想去只有暂时搁一边,等下次回去让周晓白去找她爸问问。

至于说像轰-8那样,自己单独搞一架战斗机出来,杜飞不是没想过,但在冷静思考后,果断否定了。

战斗机的技术难度远不是轰-8那种涡桨轰炸机能比的,那是真正的工业与科技的明珠。

尤其是喷气式发动机,以国内的技术水平,就得追赶十几年。

这不是设计问题,根子还在基础工业上,材料、冶金、铸造,切削……每一步都有问题。

至少眼下这几年,杜飞没打算去搞战斗机。

虽然他是个挂逼,随身空间里的蓝白光还有许多,却要顺势而为不然也是事倍功半。

就像之前搞的轰-8、轰-7,要不是退而求其次使用涡桨发动机,而硬要追着潮流上喷气式,肯定没有现在这种效果。

这次出事,别说出动两架轰炸机远程突袭,恐怕连原型机还没造出来呢~

另外就是这次战场表现相当不错的炮艇机,展现出了强大的火力压制能力。

之前林天生看到杜飞让人航拍的视频效果,都忍不住心动,想要搞一架。

尤其空中躲避地面的肩扛式防空导弹的动作,简直精彩极了!

杜飞则偷偷让飞机制造厂那边把轰-8的生产线腾出来一条,转而生产运-8和炮艇机。

经过实战表现,以及超过五千公里的远程奔袭,已经充分证明了运-8的性能以及炮艇机的实战能力。

虽然轰-8也证明了自己的恐怖威力,却更多是战略威慑。

别看聂主任那边催得急,其实并不紧急。

现在飞机制造厂只剩一号车间生产轰-8,原本一年生产十二架,变成了六架。

因为运-8比较小,腾出来二号车间能同时制造三架运-8。

制造工期也更短,一个工位每年能装配五架,加上原本生产运-8的三号车间,两个车间的年产量就是三十架。

剩下一个四号车间,则是为生产中型的轰-7预留的。

因为之前被炮艇机抢了资源,到目前轰-7的一号原型机还没生产出来,不过也差不多了,工程进度在90%以上,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工。

幸而这种捉襟见肘的局面不会维持多久,在杜飞的规划中飞机制造厂的5号、6号车间马上就会开工。

这两个车间都是专门生产运-8和轰-7的,一旦投产就能把二号车间的产能还给轰-8,而运-8和轰-7的产量将直接翻倍。

毕竟对于杜飞而言,轰-8虽然唬人,却是卖不出钱,除了卡大佐还真没什么买家敢下手。

真正赚钱的是运-8、轰-7,是改装炮艇机。

而且下一步杜飞还打算在运-8的基础上,设计一款专门载客的支线客机。

虽然涡桨发动机用在客机上肯定不如喷气机,但支线客机的竞争并不像干线客机那么激烈,而且有运-8和轰-7的客户基础,只要价格足够便宜,皮实耐操,性能可靠,打开市场不成为题。

再就是,随着运-8量产后,杜飞已经开始筹备自己的航空公司。

这个航空公司只用自己生产的飞机,在支线客机出来之前主要是运货。

更确切的说,是从南洋向欧洲运送热带水果。

这条航线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从古晋到萍壤再到莫思科,不过用的是苏联的飞机,限于运量,数量太少。

如今杜飞手里有了运-8,直接从古晋出发,飞行4500公里抵达北高力,在这里直接顶着北高力航空公司的名头,换手续不换飞机,只需要加满油料,飞行6500公里,就能到莫思科,正好都在运-8的航程内。

因为热带水果在欧洲的稀缺性,使这条航线拥有巨大价值,到时候杜飞、朴折以及在莫思科承接的娜塔莎的家族,还有东欧各国的分销商都能获得巨大利益。

这条利益链将真正的,把在速联有巨大影响力的娜塔莎的家族跟杜飞连在一起。

单是这条航线,一旦运转起来,至少需要五十架乃至更多运-8飞机。

每天向莫思科投送五十吨各种新鲜昂贵的热带水果。

与此同时,杜飞把炮艇机的作战视频制作成录像带,寄给了朴折、卡大佐、撒大木、艾鲁尔,以及其他可能的潜在客户,推销炮艇机和运-8飞机。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卡大佐刚刚进行完晨练,副官就把杜飞的信和录像带送了过来。

卡大佐先看了信,只是普通的问候,外加提了一嘴录像带。

卡大佐有些好奇,杜飞在信里卖了个关子。

他冲屋里的电视努努嘴,副官立即会意去点开电视机和录像机,把录像带塞了进去。

不一会儿,没有经过剪辑的影响就从彩色电视机里显现出来。

卡大佐皱了皱眉。

画面里的影像快速晃动,是拍摄人员一开始刚打开摄像机。

能够看出来,在一架小型飞机里面,外面是一片湛蓝色的海面。

卡大佐不知道杜飞大老远给他寄来这盘录像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录像带没有声音,只能看到画面。

片刻后,摄像头终于对准了方向,电视里面最先出现的是在西边的太阳,随即调整焦距照向地面。

地上一片狼藉,卡大佐是行伍出身,一眼就看出那是大规模的密集爆炸造成的。

他脑中立即反应出一个画面——地毯式轰炸!

随即想起不久前发生在南洋的事情,已经猜出端倪。

却还来不及细想,忽然摄像机的镜头向上,对准了空中的一架飞机。

那是一架明显没有完工的飞机,表面上不同材质的蒙皮呈现出不同颜色,好像打着好多补丁。

然而此时这架飞机却在大杀四方。

卡大佐皱着眉头,他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飞机,从外形上看是一架没见过的运输机,火力却是异常凶悍,前面四条火舌乱扫,后面还有一门大炮,宛如挥动镰刀的死神,收割着地面上如蚂蚁乱跑的人。

卡大佐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东西简直太合他的胃口了。

他甚至在一瞬间想到,南部那些不太服他的部落,如果有几架这样的飞机,甚至不用出动正规军,直接派去两架,就能解决问题。

他心知肚明,杜飞寄来这盘录像带的用意,这就是在向他推销。

而他也真是心动了。

非仅如此,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地面上飞起一溜白烟。

卡大佐此时已经带入了炮艇机一边,不由得心中一凛,那是防控导弹!

这种大飞机,飞的还这么低……

岂料在下一刻,空中的炮艇机突然改变飞行姿态,肉眼可见的猛地向前加速,随即就从机翼下面喷射出一片炽热燃烧的金属箔条。

防空导弹受到干扰,轰的一下炸开。

几乎同时,刚才发出导弹的位置,遭到了炮艇机的集火攻击。

卡大佐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更加兴奋。

在录像里,炮艇机的表现简直堪称完美,要知道这可不是演习更不是摆拍,而是实打实的战场。

就刚才那枚防空导弹,如果击中了就算没法一击毙命,也能重创飞机。

片刻后,录像带播放完毕,电视上剩下一片白色雪花。

卡大佐立即道:“去把哈希姆叫来,现在,立刻。”

站在一旁的副官立即应了一声,去打电话。

约么半个小时,哈希姆屁颠屁颠跑来。

这段时间哈希姆算是春风得意,尤其在轰-8成功试飞之后,更显得他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不过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哈希姆的春风得意也存在着不确定的风险,就是当初在里比亚建飞机组装厂的承诺,到现在连一根毛都有没见着。

一进门,卡大佐就搂住了哈希姆的脖子:“你看看这个~”

这个时候的卡大佐还年轻,体验权利的时间也短,没什么架子。

哈希姆带着好奇心看完了录像带,不由得吃了一惊。

卡大佐笑着道:“怎么样?”

哈希姆猜出卡大佐的心思,顺着道:“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是空中的坦克!这是什么武器?”

卡大佐道:“这是杜飞刚寄来的。”

哈希姆一愣,令他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杜飞竟又搞出了新花样。

卡大佐接着道:“你跟他熟,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可能先买五架回来试试。”

哈希姆立即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把价格谈好。”

卡大佐摆摆手:“价格不重要,杜是很有分寸的人,这种战术武器突出实用性,本身是一种消耗品,跟导弹不是一回事,他不会漫天要价的。”

哈希姆点头,表示还是领导看的明白。

卡大佐道:“重要的是帮我们建飞机制造厂的事,我们的资金和场地都已经就绪了,是时候开始了。”

哈希姆道:“我明白。,”

不怪卡大佐着急,之前轰-8刚试飞,还没正式量产,现在都实战了,没理由拖着不给他们建厂。

不过哈希姆嘴上没说,心里还另有自己的小九九,就等着找机会去跟杜飞面谈。

从卡大佐这里出来,立即给杜飞发去电报,过几天就去,让杜飞等他。

几乎同时,在八哥达的一栋豪宅内,撒大木也收到了一样的录像带和一封信。

看完录像之后,也是吃了一惊。

上次在京城,他原本看中了轰-8,最终没奈何只订购了更小的轰-7,没想到时隔几个月杜飞又有了新东西。

看见录像里,空中炮艇机在战场上肆虐,又搔到了撒大木的痒处。

以他的见识和军事素养当然能看出炮艇机的弊端,一旦没有制空权,这种飞机就是靶子。

别看在录像里,非常漂亮的躲开了一枚防空导弹,但在强度更高的战场上,防空导弹的数量可不是一两枚,而是同时打来十枚八枚。

再有就是战斗机,不管是老旧的只有机炮的战斗机,还是新型的装备空空导弹的战机,都能对炮艇机产生巨大威胁。

也就说,使用这种武器的前提必须是掌握了制空权,或者对方压根儿没有防空的战斗。

即便如此,撒大木依然看到了炮艇机的重要价值。

比如去对付北方的分离分子,在边境或者敏感地区进行武装巡逻,这可比边防巡逻队的效率高多了。

虽然使用成本比巡逻队要高得多,但对于到处都流淌着黑色黄金的巴比伦王国来说,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掌权的人愿不愿意花这笔钱!

想到这里,撒大木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前后差不多的时间,还有不少人接到了同样的录像带,收到的人反应不一。

但有一点,他们都知道杜飞手里有这种武器,还有一种性能不错的,改装炮艇机的运输机。

不管现在需要不需要,日后有近似的需求就会想到杜飞。

而在杜飞这边,收到了哈希姆的电报,情知送钱的散财童子又要来了,不由得心中高兴,却没想到,在这之前,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收到陈方石那边的通报,杜飞不由得皱了皱眉。

半个小时前,陈方石收到了武庭将希望来访的请求。

陈方石十分敏锐,古晋跟北越没什么交往,作为重要人物,武庭突然要来,不得不令他多想。

反倒是杜飞,有林天生事先提醒,对此并不意外。

杜飞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正想让陈方石回绝,没想到收到了朱爸的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单,就是让杜飞见一见武庭,看看对方究竟想要什么。

另外,武庭在北越的地位不低,是跟阮爱国同时代的元老,并且属于比较亲近花果的。

虽然在杜飞的记忆中,穿越前的世界,双方撕破脸后,武庭的态度显得相当强硬激进。

但那很大程度上是被他们内部亲莫思科的派系裹挟了。

至少现在这个时间点,武庭还是有必要争取一下的。

可即便如此,也轮不到杜飞来管。

如果没有朱爸这封电报,杜飞肯定拒绝对方来访,现在却没办法了。

这不仅仅是朱爸的意思,也是集体的决定。

杜飞拿着电报找到陈方石。

原本按陈方石的意思也是不见,没必要也没意义。

但国内有这个要求,他们还是要服从的。

最终跟杜飞商议,向北越发电回应,答应可以访问,不过提出要求,只能是私人身份,不能穿着军装,没有官方通告。

盒内,总督府。

这是一座法果殖民时期留下的城堡式建筑。

在总督府内的一间办公室内,武庭眼神复杂的看着刚拿到的电报。

电报上的条件令他有些恼怒,按道理他参加葛命的时间并不比朱爸晚,杜飞作为一个晚辈,居然这样羞辱他。

但过了片刻,他却叹了口气,重新调整好心态。

谁让现在形势比人强,杜飞虽然年轻却不是他能轻视的。

站在一旁的秘书一脸愤愤不平,武庭摆摆手道:“一切按他们的要求办,立即准备,尽快出发。”

“是~”秘书应了一声,退出办公室。

在今年三月,武庭发动了著名‘复活节攻势’,最终结果并不如人意。

调动几十万大军,付出了惨痛代价,对敌人造成的伤害却相当有限。

再加上武庭与黎竹的矛盾,武庭因此被撤职。

正因如此,武庭才有闲暇出来走走,一方面希望获得更多援助,另一方面也想获得正治上的支持。

然而情况远比他预料的更严重。

他的请求遭到委婉拒绝,只在杜飞这边留了一条间接沟通的渠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随着阮爱国去世,黎竹接班彻底打破了原先平衡交往的策略,转而一边倒的紧跟着莫思科的节奏。

现在花果跟莫思科又是这种情况。

就这种态度,还想人家支援伱,谁也不是傻子。

武庭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起身离开办公室……

两天后,古晋王宫的会客厅内,杜飞见到了武庭。

杜飞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快。

武庭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浑身带着一股锐利的军人气质。

即使穿着便装,也能叫人眼睛一亮。

同时武庭也在打量杜飞,白衬衫,蓝裤子,很简单的打扮,身材高大,英俊帅气,快比他高一个头。

想到自己子侄辈里,乃至盒内的同龄人中,竟找不出一个如此人才出众的。

杜飞笑呵呵的,抢了两步上前,伸出手道:“武前辈,招待不周,请您见谅。”

武庭也笑了笑,跟杜飞握握手:“杜飞同志客气了,是我冒昧了。”

杜飞称武庭为前辈,既没叫同志也没叫职务,就是表明了既不谈信仰也不谈工作。

武庭却不同意,什么都不谈他大老远来干什么。

杜飞一笑,并没纠结这个,请武庭入座,仍笑呵呵道:“我很早就听说过阮爱国同志的事迹,他是一位值得敬仰的,伟大的葛命家。”

武庭点头应和,这个必须赞同:“阮爱国同志的葛命之路始于花果,对花果始终抱有特殊的感情。”

杜飞接道:“的确,如果他看到今天状况,恐怕……”

武庭道:“今天我们依然是亲密战友、葛命同志。”

杜飞笑了笑:“武前辈这话自己信吗?自从阮爱国同志去世,黎竹上来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你们是几十年的老战友,他心里怎么想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武庭嘴角牵出一抹苦笑。

杜飞又道:“其实你们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莫思科那位给的实在太多了,老话说的好,有奶便是娘,大家谁也不能免俗。”

武庭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杜飞主动帮他们开脱。

只是杜飞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皱起眉头:“不过得到任何东西都有付出相应代价,你们从莫思科拿到多少,早晚都是要换的,就像当年我们,勒紧裤腰带还。当然了,也可以不还,不还就得听话,就得拿别的东西去换,比如联合舰队,长波电台,租借港口……”

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向武庭:“说起港口,你们的海岸线就有不少天然良港。”

武庭默然,杜飞虽然没明说,却是句句都在暗示黎竹可能卖果。

不过武庭也是老谋深算,对于杜飞的挑拨无动于衷,转而说到援助的问题上。

自从这几年,跟阿美莉卡建立了更有效的沟通机制,来自花果的援助快速减少。

这就令北越方面十分难受。

虽然莫思科给的很多,但那都是比较精良的武器,其他的物资包括粮食,他们提供不了多少,主要还是花果。

尤其今年年初的攻势失败,令他们损失惨重,伤亡将近十万。

虽然有效吓阻了阿美莉卡,却也弄得元气大伤。

杜飞直言不讳:“非常抱歉,关于这件事我个人并没有相关权限。”

武庭皱眉要再开口,却被杜飞抢白:“前辈,今天只是私下会谈,有些话我也没必要拐弯抹角的,对于您个人我还是相当敬重的,不管是您的立场,还是您的能力,但是……关于援助的问题,我恐怕您找到谁都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可是……阿美莉卡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难道不是吗?”武庭表情肃然,目光严厉。

杜飞道:“当然,所以我们才会豁出去自己饿肚子,也要支援你们粮食装备。可惜……有些人喂再饱也养不熟。”

武庭的脸色一变,这是明着骂白眼狼了。

杜飞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武前辈,我不是说你,如果阮爱国同志还在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算是说到武庭的心坎儿上,如果阮爱国还在他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实际上,以他的军事素养和眼光,岂能看不出来年初的时候并不适合发动大规模攻势。

但他没有办法,那是他这一系的最后一搏。

如果再不行动,只会慢慢被黎竹削弱,万一赢了就能携大胜之威分庭抗礼。

结果就是他们失败了,武庭直接被撤职,彻底失去指挥权。

杜飞继续道:“再则说,出钱出力帮你们赶走阿美莉卡于我们有什么好处?你们那位黎竹同志的心里只会记着莫思科的好。胜利之后你们会怎样?会停下来,建设国家,休养生息吗?”

武庭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都觉着战胜阿美莉卡还非常远。

杜飞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你们不会,波列日涅同志不会答应的,他们付出那么多资源武装你们,绝对会把你们利用到极限。”

武庭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因为杜飞说的没错。

杜飞接着道:“接下来按照黎竹的性格,他一定不会满足于赶走阿美莉卡,他会想办法恢复曾经的法果的殖民地,侵吞真腊和老过,成为南洋小霸……”

武庭眉头紧锁,来之前他都没意识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真如杜飞所说,花果绝不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到时候就是反目成仇,一旦走到那一步,他们有获胜的希望吗?

霎时间,武庭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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