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夜探帝姬闺房

噼里啪啦~

时间匆匆流逝,载歌载舞的晚宴结束后,已是三更天。

冬夜更深露重,寒风呼啸而过,隐约间有暗香浮动,梅园传来谈笑声,那是青丘学子跟大周儒生围炉煮茶、踏雪寻梅的声音。

青丘学子不多,但身份不凡,大都是青丘贵族,此番也是跟着使团来见见世面,他们没资格参与谈判,但却可以在文学上互相切磋,力求胜过大周学子,也算是为国争光。

陆斩自主殿走出,面色沉沉,黑色大氅落满飘雪,为其儒雅气质增添了几分肃杀。

青丘使臣要在大周待上一段时间,像这样的晚宴,估计以后少不了。

而今晚谈判看似进展顺利,实则才刚刚开始,最终结果尚且未定。

礼部侍郎跟在后头,听着梅园动静,笑道:

“青丘确实跟其他妖族不同,其他妖族并不注重人族文明,青丘前来的学子虽然不多,但个个满腹诗书,若不看他们真身,真以为是正经儒家学子。”

陆斩头次参加谈判,属实兴致缺缺,有些漫不经心:

“有教无类嘛,妖族若想长久发展,文明是不可或缺的基石。可文明累积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无数前辈先贤上下求索,而妖族在历史长河中断层数次,就连青丘也并非长治久安,想要建立属于妖族的文明,并不容易。相对而言,学习人族文明便简单许多。”

礼部侍郎身在礼部,极其注重礼节,对镇妖司这种不讲规矩的部门偏见颇多,眼见陆斩侃侃而谈,才后知后觉想到,陆斩也是个才子,便笑道:

“陆大人文武双全,看待问题就是透彻。大人头次接待使臣,对今晚局势怎么看?”

陆斩见过礼部侍郎没素质的模样,再看他礼貌谦逊,还有些不习惯:

“咱们跟青丘到底是数千年情谊,这个情谊轻易伤不得。青丘入世虽无可能,但其他的地方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不能轻易提出,要恩威并济……”

礼部侍郎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夸赞:

“难怪陛下器重您,您真是知君心、分君忧啊!”

“哪里哪里……”陆斩笑了笑,低声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臣子本分嘛。而且今日我没出多少力气,全靠李大人您顶着,李大人一张铁嘴,当真让晚辈开眼。”

礼部侍郎捋了捋胡须,谦虚道:“说是谈判,实则就是互相吵架、打嘴炮,国力强盛的腰杆硬点,国力弱点的腰杆软点,无非就是这点事,陆大人不必谬赞。”

陆斩严肃道:“此言差矣,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又能笼络对方归心,这才是本事,比流血流汗强多了,毕竟将士的命也是命,开战说着容易,还不是用将士的命去填吗。”

礼部侍郎眨了眨眼,倒是笑了。

文官跟武将向来有些摩擦,一个觉得对方只会打仗,不懂局势,一个觉得对方只会耍嘴皮子,屁用没有,文官很难得到武将认可,特别还是镇妖司执刃的认可,更是意义非凡。

礼部侍郎心花怒放,连连笑道:“陆大人客气,要不是您镇住场面,青丘的人也不会这么老实。哈哈哈哈……话说回来,这青丘使臣会停留多日,谈判这事得慢慢来,您尽管回去休息,有事我会派人禀报。”

陆斩拱了拱手:“有劳李大人。”

“别客气,大家共事一场,都是自己人。”礼部侍郎说到这里,忽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陆大人,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跟青丘帝姬解释……今天这一遭,她肯定心中不悦,去的时候多买点胭脂水粉,姑娘家都爱那些。”

?!

陆斩没想到礼部侍郎不仅没有礼貌,还如此八卦,白天好歹知道含蓄,现在直接开门见山,他连忙道:

“嗨嗨嗨,大人说笑了,我跟青丘帝姬真不熟,告辞告辞。”

礼部侍郎拱了拱手:“我懂,我懂。”

……

……

流芳台作为使馆,是按照皇家园林规模建造,水榭阁楼依山傍水,凉亭游廊环绕,还有大片梅林怒放,远远望去,雪花映着红梅簇簇,飞檐掩映其中。

涂山世玉身份尊贵,住在流芳台正东的紫嫣楼,周围碧湖花丛环绕,环境清幽安静,青丘侍卫守在碧湖对面,不敢打搅帝姬休息。

周围没有外人,涂山世玉稍微放松,沐浴后就换上了件鹅黄色丝质睡裙,靠在窗边的美人榻前,望着雪景出神。

踏踏踏~

星莲小跑着进来,汇报最新谈判进度:

“大周态度强硬,且臣子能言善辩,青厌将军屡屡败阵,最终不欢而散。这次谈判虽没有结果,但明显青丘落于下风……”

涂山世玉对此早有计较,道:

“青丘虽然强盛,但毕竟是妖族,在文明底蕴方面不如大周,想跟大周官员饶舌,很难。再者,大周礼部官员术业有专攻,首谈失利正常,反正我们的真实目的也并非如此,这次谈判,无非是互相试探罢了。”

星莲嘟囔道:“礼部官员是其次,主要那位陆公子瞧着儒雅斯文、俊美非凡,却没想到如此霸道……”

“嗯?他做什么了?”

“其实最开始谈判时,虽然有些唇枪舌剑,但都在正常范围,可后面陆公子忽然动怒,那股子气势压得咱们青丘使臣喘不过来气,气势自然就弱了三分……”

“……”

涂山世玉神色如常,伸手拨弄堆雪梅枝:“技不如人,就要认。”

星莲点点头,还想说说那位俊美公子,可看涂山世玉兴致缺缺,她便没有继续,话锋一转:

“帝姬,你饿不饿?要不要尝尝大周的美食?”

“不用,我最近辟谷,你再出去打探打探,咱们得掌握大周的基本情况。”

“好的,那帝姬歇息吧。”

星莲乃是三尾灵狐,性格活泼,自幼待在青丘,没有出过远门,难得来到繁华中土,心情雀跃得很,眼下得到命令,屁颠屁颠地就离开了房间,丝毫没有帝姬大丫鬟的气质。

涂山世玉笑了笑,神色没有太大波澜,青丘行事洒脱随意,确实没有人族的弯弯绕绕。

只是想到星莲方才的话,涂山世玉有几分恍惚。

一方面佩服陆斩没有假公济私,没有因为她的关系而做某些肮脏勾当,这不仅是忠心耿耿、君子品格,更是尊重她涂山世玉。

可另一方面,大家立场不同,她既希望陆斩公平公正,也希望陆斩能网开一面,在这场谈判中稍微做些让步。

这种复杂矛盾的心理不断交织,最终皆化作一声叹息。

扪心自问,若是让她为了陆斩,背弃家国黎民,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既然如此,她也没资格要求陆斩蝇营狗苟,那不是君子所为。

涂山世玉收敛心思,伸手折了两枝腊梅,准备插在旁边的白瓷瓶中,也算是怡情养性,忽然就听到一道声音,自窗外传来:

“不是说身体有恙吗?还有心思插花,”

声音清澈温润,像山涧清泉叮咚悦耳,带着股少年昂扬意气,隐有关切之意。

?!

涂山世玉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涛,急忙顺着声音朝着窗外看去。

窗外是片梅林,白梅在雪中怒放,目之所及梅雪难分,而在皑皑梅林中,站着位黑衣公子。

黑衣公子独立梅树下,大氅落满碎雪,衬得那张脸庞愈发冷峻白皙,他手中拿着两枝怒放寒梅,一步一步朝这方走来,眉宇轩轩,似朝霞孤映,双眸明亮,似寒星低垂,仅仅是惊鸿一瞥,便足以令人惊艳驻足。

这副从容儒雅姿态,很难跟声名狼藉的陆大执刃联系到一起。

涂山世玉呼吸一滞,被陆斩这副仙人姿态惊艳到,竟有片刻愣神。

陆斩走到窗前,隔着窗子递来两枝寒梅,微笑道:

“帝姬喜欢梅花?汴京别的不多,就是梅花多,紫云山后山一整个山头都是红梅,绵延上百里,现在正是怒放时,改天我带你去瞧瞧……”

涂山世玉倏然回神,瞪大眼睛看着陆斩,他背后是冬夜寒梅,面前是昏黄灯光,而他独立天地之间,竟比灯光还耀眼几分。

涂山世玉顾不得感叹‘好俊’,一把拽住陆斩胳膊,将他从花窗外硬生生拉进来,然后急忙关上窗子,柳眉倒竖:

“你是不是疯了?这种紧要关头,你居然敢夜探流芳台?若是被人看到,你可知会是什么后果?”

陆斩将寒梅插在白瓷花瓶中,道:

“你身体不适,我总归要来看看。放心吧,我来的时候十分小心,没人看到。”

涂山世玉胸膛起伏,皱眉道:“大周跟青丘谈判不欢而散,你前脚参与谈判,后脚夜探帝姬闺房,你是真不怕别人说你通敌徇私?!”

陆斩转过身来,慢条斯理地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向世玉:

“我刚刚震慑青丘,足以证明我没有徇私。再者,我的名声早就狼藉,哪里在意这些,更何况你们青丘也不是敌,算是友军。”

涂山世玉瞪了陆斩一眼,后知后觉地铺展神识,确定紫嫣楼外一切正常后,才道: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半夜找我做什么?”

“就是来看看你,确定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陆斩掏出一个食盒,推到涂山世玉面前:“来的时候路过稻香斋,给你带了点汴京特色糕点,味道不错,尝尝看。”

涂山世玉望着造型精致的糕点,双眸有些失神:

“你冒着风险过来,就是为了这?”

“不然呢?”陆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站起身道:“你尝尝吧,我先走了,免得真被人发现,对我名声雪上加霜。”

涂山世玉盯着糕点,喊道:“你等等。”

陆斩自窗前站定,回头问道:“怎么了?”

涂山世玉微微攥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

“谈判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你作为大周官员,维护自己家国利益,合情合理。可我是青丘帝姬,背负青丘万民期望,此情此景,我很难以平常心面对你,你不该来找我。”

陆斩苦笑了下:“我知道,此行只是想求个安心,见你没事,我不会再叨扰,你休息吧。”

涂山世玉不是无情无义之辈,更不是顽固腐朽之流,她知道陆斩心思,也没打算一直用‘家国大义’横在两人之间,稍作思索后,道:

“陆斩,大周跟青丘不是敌人,你我之间也没有国恨家仇,只是如今情况特殊,你我确实不便来往,否则于你于我都不好,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陆斩挑了挑眉,眼底阴霾一扫而空,转身又走回世玉身旁:“到时会是什么答案?”

涂山世玉望着近在咫尺的冷峻脸庞,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脸:

“那是以后的事情,我现在怎么说得清……你快回去吧。”

陆斩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忽然抬起手掌,将世玉的脑袋扶正,低头对着红唇啵了口:

“那就以后再说。”

?!

涂山世玉确实不是无情无义之辈,但也不是能摒弃家国情怀的恋爱脑,在这个节骨眼,她属实没心思谈情说爱,可没想到陆斩如此大胆,给点颜料就想开染坊,居然敢亲她?!

涂山世玉抬手就是一拳:“陆斩,你敢……”

陆斩倒也不是蹬鼻子上脸,而是觉得气氛烘托成那样,他再不主动点,确实不像话,现在看到世玉发怒,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刚想解释两句,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涂山世玉瞳孔微振,顾不得打陆斩,低声道:“有人来了!”

陆斩知道轻重:“那我现在离开。”

“不行……”涂山世玉抓住陆斩手腕,稍作感知,道:“听动静应该是青厌将军,他的实力虽然不如你,但感知力不弱,现在距离这么近,你不管走门还是走窗,他都能察觉到……这样,你收敛声息,去衣柜躲躲。”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斩也没时间想其他对策,便被涂山世玉推到衣柜里。

……

“嘎吱~”

衣柜门刚刚关上,外面便传来青厌将军的声音:“帝姬可曾休息?”

涂山世玉缓缓呼出一口气,淡声道:“尚未,将军何事?”

青厌恭恭敬敬站在门外,连头都不敢抬起,想到谈判时的场面,羞愧万分道:

“卑职有负帝姬所托,今日谈判被大周压了一头,大周那边态度强硬,入世估计没得谈,好在……”

涂山世玉眼皮一跳,眼瞅着青厌将军要说出国之秘辛,急忙道:

“无妨,我们至少会在汴京停留一月,谈判这事不着急,今天就是双方互相试探,不是最终结果。”

青厌当然知道这不是最终结果,他来也是为了汇报情况,倒是涂山世玉的反应令他惊奇,就好像生怕他说出什么似的。

不过这到底是在大周,说话确实需要谨慎些,万一隔墙有耳就糟了。

思至此,青厌将军点头:

“卑职明白,今日礼部跟鸿胪寺的人,态度都在掌握之中,倒是那位朝廷新贵,行事作风着实有些霸道。”

涂山世玉面不改色道:“青厌将军说的是陆斩?”

“正是陆斩,虽说两国谈判时,场面不会太融洽,但公然用武力震慑的场面,还真不多,他行事如此霸道,或许就是元祯帝默许,否则他怎么敢如此?”

涂山世玉眼角抽抽,心道陆斩何止霸道,他还狗胆包天,现在就藏在她闺房衣柜里呢。

避免被青厌将军发现端倪,涂山世玉平静道:

“陆斩虽是朝廷新贵,可是你不要忘记,他出身镇妖司。”

青厌将军恍然大悟:“也对,看来跟大周长公主是一脉相承……”

……

衣柜里面黑漆漆的,陆斩屏息听着外面动静,见青厌没有进来,只是汇报今日谈判,便逐渐松了口气,朝着左右看了看。

皇家园林的东西,样样都价值不菲,衣柜更是颇为宽敞,不过女子行头多,仅仅是衣裳就占据了大半,且整理得颇为考究。

外衫、内裙、大氅等衣衫分开叠放,每样都整整齐齐,大都是青丘服饰制样,妖族风格很强烈,虽然得体大方,但也透露着一股野性。

陆斩看了两眼,觉得手边软滑滑的,低头就看到一堆叠放整齐的肚兜跟小裤子。

肚兜布料丝滑,手感颇好,款式不像大司主那样大胆,而是中规中矩的抱腹款式,花纹也很讲究,不是凤穿牡丹就是白鹤展翅,叠放得十分规整,但因为他的手不慎碰到,倒是显着有些凌乱。

“……”

陆斩有些尴尬的缩回手,本想当作没看到,可转念想想,周围衣衫都很整齐,唯独肚兜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意玩世玉肚兜……

思至此,陆斩便准备整理一下,谁料刚刚拿起肚兜,柜门却忽然从外面打开。

陆斩一怔,有些猝不及防,如果他的感知力没有出错,青厌明明还没离开,柜子怎么这时打开了?

实际上,是涂山世玉见青厌没有察觉异样,且汇报起来没完没了,担心陆斩在柜子里不舒服,便准备让他出来透口气,总归青厌不会进来,只要陆斩收敛声息,就不会被发现。

谁料刚刚打开柜子,就看到面容冷峻的清贵陆大人,手里正拿着她的肚兜,看架势是准备观赏。

?!

涂山世玉一怔,脸色瞬间涨红,双眸羞愤难当,咬牙指着陆斩,硬是不敢吭声,只用眼神愤怒质问:

“你在干什么?!”

(本章完)

第525章 日常闲情

夜色深深,气氛倏然沉默。

陆斩坐在柜子里,双手拎着白鹤展翅的肚兜,就好像是夜探女子闺房、拿女子贴身物件发泄兽欲的采花大盗。

涂山世玉星眸似要喷火,万万没想到陆斩居然有这种癖好,本就峰峦叠嶂的白团团起伏跌宕,恨不得当场给陆斩两枪。

“咳咳。”

陆斩尴尬地看着世玉,手中肚兜像是块烫手的山芋,拿着不是,丢了也不是。

但若是此时丢掉,岂不是更坐实“玩肚兜”的误解?他若是真玩了便罢,可他没玩,平白背锅确实不行。

陆斩急中生智,并没有丢掉肚兜,而是气定神闲地将肚兜整整齐齐地叠好,然后放在花花绿绿的肚兜上方,颇为无辜地用眼神示意:

—我这是在帮你的忙呀!

涂山世玉正在气头上,看到陆斩眼神示意,只以为陆斩被抓住后默认了,当即就想神识传音发脾气,可想到青厌还在门外,只能暂时按捺住悲愤心情,道:

“青厌将军,时辰不早了,若无其他要事,就回去歇息吧。”

青厌不知道房内状况,但也不敢打扰上司太久,可想到近日听到的谣言,他欲言又止半晌,还是提醒道:

“帝姬,陆斩乃花丛浪子,又是杀妖不眨眼的煞星,您若是碰到他,切勿小心。今日跟他交锋,此人或许不值得信任。”

青厌点到为止,但意思却颇为明显。

人家陆斩家国情怀很重,丝毫没有注重私情,否则就算谈判无法让步,态度也该和缓点,而不是武力震慑,分明是毫不在乎帝姬的感受。

可身为将军,青厌不敢贸然谈论帝姬私事,只能暗暗提醒。

涂山世玉皱眉:“将军这是在暗示本宫?”

青厌连忙道:“不敢,只是属下听闻您在南疆时,跟陆斩…”

“都是谣言!”

涂山世玉打断青厌话语,冷艳的脸蛋涨红,双眸满是羞耻:“市井谣言罢了,青厌将军居然相信那些话?”

青厌只是提醒,见帝姬言辞反驳,并不敢置喙:

“帝姬息怒,是卑职误听误信,卑职这就去领罚。”

涂山世玉虽然气愤,可青厌也没说错,就道:

“不用,这是在大周,我们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外人传这些风言风语便罢,若是我们自己再传,岂不是自乱阵脚?下不为例,下去吧。”

青厌见帝姬态度强硬,反倒是松了口气,这说明帝姬没有跟陆斩搅和在一起…连忙道:“那卑职告退,帝姬好生休息。”

踏踏踏~

门外传来脚步声,涂山世玉站在窗前,目视青厌离开紫嫣楼后,抬手就召出天音地承枪,朝着陆斩刺去。

“诶诶诶?”

陆斩急忙避开,反手抓住世玉胳膊,将她钳制在怀中:“帝姬这是做什么?说翻脸就翻脸?”

涂山世玉见陆斩装傻,妩媚狐狸眼充满危险,凉凉地道:

“你刚刚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男人有些奇怪癖好,她表示理解。可陆斩这癖好如此不正经,好歹要避着点人吧?

结果陆斩非但不避人,甚至在她的闺房、当着她的面就玩她的肚兜,看那姿态模样,似乎还异常兴奋。

涂山世玉就算性格直爽,可毕竟是女子,碰到这种事情,若是不发火表示态度,都怕陆斩上手抢她现在穿着的。

陆斩连忙道:“误会,全都是误会。”

“误会?”涂山世玉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我都亲眼看到了。”

陆斩牢牢抱住涂山世玉,解释道:

“你将我推到衣柜里,我不慎将你肚兜弄乱,怕你误会我做了什么,就想给你叠好,谁料事情会这么巧合,我刚准备叠,你就打开了柜子,这不就误会了吗。”

涂山世玉半点不信:“其他衣裳不乱,偏偏它乱了?”

陆斩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无奈感:“我也不知道啊,事情就是这么巧。”

涂山世玉语气冰冷:“我给你两枪也是巧合。”

陆斩觉得世玉确实很有气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真发火时属实很唬人,就放缓语气:

“既然你觉得我就是那种人,那我也不解释了,你捅我两枪,然后将那肚兜给我做纪念吧。”

?!

涂山世玉瞪大眼睛,有些怀疑人生:“为了本帝姬的肚兜,你竟然愿意挨两枪?”

陆斩耸了耸肩,无奈道:“解释了你又不信,还发这么大脾气,我能怎么办?只能让你捅两枪出气。既然锅都背了,给点奖励也是应该的吧?”

涂山世玉嘴上说得无情狠辣,可心底也不舍得真捅陆斩,便偏过脑袋,冷声道:

“你想得倒是挺美,就算烧了都不给你。好歹是大周高官,没想到竟如此私德败坏!”

陆斩见世玉词穷,骂他都找不出新鲜词儿,便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

“好好好,我私德败坏、我花丛浪子、我厚颜无耻…这总行了吧?别生气了,真是误会。”

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还带着几分热气,涂山世玉身躯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陆斩抱在怀里。

两人距离极近,身体紧紧相贴,陆斩双臂环在她的腰肢上方,丝绸睡衣本就轻薄贴合,如此环绕,将完美无瑕的山峰、陡峭点都凸显无遗。

而陆斩胳膊用力颇大,将山峰压出明显凹陷。

“!”

涂山世玉咬紧银牙,先是肚兜被把玩,现在又压她这里,她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

“陆观棋,你赶紧放开我。”

陆斩听到世玉语气不对,非但没有解气,甚至更生气了,忙地低头看去,才发觉自己胳膊压在软弹团子上。

难怪手感不对。

陆斩急忙松开世玉,还贴心地按摩了一下团子,道:“帝姬,真是误会…”

涂山世玉刚刚虽然生气,但还能接受是误会,可现在这种场面,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陆斩故意的。

这家伙在谈判时震慑青丘使团还不够,半夜还要闯她闺房欺辱青丘帝姬!

涂山世玉拎着长枪就刺了过去。

簌簌~

窗外梅枝被枪意所震,雪花白梅簌簌而落,陆斩急忙闪到窗外:

“帝姬好好休息,气大伤身,陆某就先告辞了…”

涂山世玉咬牙切齿,怒气令梅林都在轻颤,她很想拎起长枪追出去,跟陆斩狠狠打一架,可若是那样,明天大街小巷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不仅陆斩名声尽毁,她一世英名也会受损。

涂山世玉只能尽量平息心情,顺便将窗户关死,省得陆斩再从窗户进来。

踏踏踏~

脚步声再次传来,星莲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察觉到房间内氛围不对,不由收敛了几分笑容,低声问道:

“帝姬,您怎么了?”

涂山世玉有苦难言,只觉脑袋瓜嗡嗡的,每次碰到陆斩,她都会方寸大乱,眼下也不知如何回应,便顺势撑起脑袋,柔弱道:

“方才喝了些酒,大周酒烈,有些晕。”

星莲松了口气,笑道:“帝姬每次喝酒,都不用真炁逼出来,喝醉的滋味就这么舒坦嘛,奴婢伺候帝姬歇息。”

涂山世玉干笑两声,做出酒后无力模样,被扶到床上。

——

“扑棱棱~”

陆斩流芳台出去后,便摸黑回了家,刚进门就听到扇动翅膀的声音,抬头就见雀雀倒挂在旁边的桂花树上,跟荡秋千似的来回荡。

陆斩眼睛一跳:“大半夜不睡觉也不修炼,在这挂着干什么?”

“等你呗。”雀雀站直身体,语气有些幽怨:“出去鬼混不带我?我自己在家十分无聊。”

陆斩将门关好,边走边道:

“我是接待使臣去了,又不是吃喝玩乐,带你干吗。再者说了,家里有小白跟清若,你就算不修炼也可以跟她们玩。再不济你去镇妖司找小楚。”

雀雀倒是想去镇妖司,可她今天去的时候,恰好碰到大司主,差点被那女人给玩成毽子,不由有些后怕:

“镇妖司还是算了,你们那个大司主实在凶残。”

陆斩听到女上司,倒是有几分兴致:“她怎么了?”

雀雀委屈地展开翅膀:“她拿我当毽子!呜呜呜,你看我的翅膀,掉了好几根毛,你得给我报仇!”

陆斩眼角抽抽,心道两个不爱动脑子的碰到一起,玩成这样似乎也不奇怪,敷衍道:

“嗯嗯嗯,肯定给你报仇。”

雀雀这才心满意足,飞到陆斩肩膀,一屁股坐下,嘴里念叨着使团的事儿:

“接待使团多热闹,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据说国宴都会摆上来,我还没吃过国宴席,明天你带我去吃席,总不能有了媳妇忘了我。”

陆斩拎起雀雀颠了颠:“都胖成这样了,还想吃席呢?”

?!

雀雀虽然脑子不好,但好赖话还是听懂的,当下就飞到陆斩小腿,抬起小爪子猛踹:

“让你说本大王胖,本大王是富态,怎么能叫胖?”

陆斩动了动腿,就把练拳的雀雀震了下去:

“坐着都比你站着高,吃那么多也不知道长个,回房间修炼去吧。”

言罢,陆斩将雀雀捡起来,丢到她的房间,顺便还在外面加了层结界。

“嗷?!”

雀雀抬腿踢了踢,见结界坚固,根本踢不开,就嗷嗷叫了两嗓子,气鼓鼓地坐在大床上,本想狠狠生气,结果很快就睡了过去。

陆斩听到房间里没动静了,也是颇为无奈,摇了摇头,就准备回房歇息。

因雀雀吵闹,陆斩房间距离此处不近,绕过三重长廊,才来到院落。

后院里静悄悄的,清若早就已经歇息,房间里暗沉沉的。

小白房间的灯倒是亮着,能看到倒映在花窗的曼妙人影。

陆斩停下脚步,小白昨晚刚刚进门,就是跟清若一起伺候的,对小白未免不太公平,且刚刚洞房,就冷落小白,也确实不合适。

稍作思索,陆斩没有回房,而是转身朝着小白房间走去。

——

落梅院中,花树被大雪压弯枝头,上面挂着的宫灯摇摇晃晃,照出院落的青石小路。

大雪纷飞,小路倒是没有积雪,陆斩行走过去,才发现路上布置着简单结界,用来隔绝落雪。

房间里点着两盏灯,昏黄光线照的屋子里暖融融的,小白身着白色睡裙,头发盘起,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卷账册,模样身段不像是不谙世事的狐狸,倒像是养在深宅的少夫人。

“嘎吱~”

看到陆斩推门进来,小白明显坐直几分,剪水双瞳有些欣喜:“主人回来啦!”

陆斩脱掉大氅,抖落上面雪花,坐在小白对面,纠正道:

“都已经洞房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女主人,别再叫主人了,换个叫法吧。”

小白捧着书卷,微微歪着脑袋,想学凡人叫‘相公’,又觉得有些俗气,想叫‘陆郎’,又跟清若称呼撞了。

冥思苦想半晌,小白才道:“观棋哥哥?”

陆斩倒不在意称呼,但既然已经在一块,主仆称呼就没必要,眼下听到这话,点头道:

“行,你想这么叫就这么叫。”

小白乖巧点头,给陆斩倒了杯茶,那娇羞贤惠模样,倒真像是新婚少妇,言语间也满是关切:

“青丘虽是妖族,但生活方式却跟人族相似,先前在婆娑林时,便接触过青丘之国的狐族,很不好招惹,接待青丘使臣很累吧?”

茶香扑鼻,驱散室内梅香。

陆斩摇了摇头:“累倒是不累,就是麻烦,我身为接待使,重要场合都得陪同,想偷懒都不行。”

小白顺着美人榻,爬到陆斩背后,帮忙按着肩膀:“那我帮你按一按,解解乏。”

陆斩靠在小白怀里,看小白贤惠模样,觉得有些不对:

“你今晚有些不对劲,似乎跟以往不一样。而且,大半夜不休息,是在看账本?”

陆斩拿起账册看了看,里面记着府邸各项开支,好在陆府人口不多,账目并不繁杂。

小白抬头看了一眼,语气轻柔道:

“白白都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幼稚了。就算帮不到观棋哥哥,好歹也要帮着打理好家宅,才能让观棋哥哥生活舒心嘛。”

陆斩自认识小白开始,小白心灵便是纯粹无瑕的,冷不丁见她稳重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做自己就好,怎么开心怎么来,家里又没外人,不需要做给谁看。哪怕是在外面,也无所谓,修炼就要随心恣意,不能被凡尘捆住手脚,否则岂不是本末倒置嘛。”

小白抿唇一笑,知道陆斩关怀她,眼底十分满足:

“白白跟清若姐姐学的,要逐渐有执刃妻妾的范儿,但观棋哥哥放心,白白不觉得累,甚至觉得很开心。”

陆斩说不出什么滋味,心底甚至有几分愧疚,小白单纯明媚,而他就稀里糊涂把人给睡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眼下听到这话,陆斩温柔道:

“不用跟清若学那些有的没的,你想修炼就修炼,想玩耍就玩耍,就跟以前一样就行。”

小白点了点头:“我知道观棋哥哥对我好,可我也不能太放肆呀,爱一个人不就是要付出吗?”

“那是谬论。”陆斩认真道:“爱是幸福、是开心。付出也是双方一起付出,没道理单方面付出。”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观棋哥哥,新宅那边打扫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进去?”

陆斩稍微琢磨了下,这种安逸的太平日子,估计持续不了太久,蛊神的事情没解决,武官城的事,他心底也压着块石头,也就年前时间多些,便道:

“明日青丘帝姬进宫朝见,我得陪同,我派几个人过来搬家,你指挥他们即可。”

小白柔声道:“倒是可行,只是新宅子十分宽大,家里也没什么人,观棋哥哥要不要找些丫鬟?家丁就算了,家里女眷出入多,不方便。”

陆斩惊讶小白的可塑性,初来京城时,明明什么都不懂,后面却会管理家宅琐事,现在考虑也是愈发全面,关怀道:

“你看着做就行,觉得累了就别干,咱们不讲究那些,回头找了丫鬟,账本交给她们管,你只管吃喝玩乐好好修炼,其他的不用操心。人族的这些规矩逻辑,你也不用跟着学,累不累?”

小白微微挺直身子,让陆斩脑袋枕在胸脯上,笑眯眯道:

“不累,真想学习这些,倒也不难。”

陆斩原本心静如水,可被洗面奶一刺激,倒有些心猿意马,伸手握住小白手腕,道:

“不按了,账本也不看了,咱们先休息。”

小白脸蛋红彤彤的,昨夜稀里糊涂地报恩后,她倒是真有些食髓知味,可惜昨夜清若在跟前,她也不好独占陆斩,眼下听到这话,便解开衣襟:

“观棋哥哥,你躺着,我服侍你。”

陆斩本想照顾照顾小白,可看小白如此主动,便半信半疑地躺下,道:“不用强求,实在不行就我来。”

小白红着脸解下帘幔,跨坐在陆斩腰间,而后脱掉肚兜,缓缓俯下身。

簌簌~

幔帐里逐渐没了说话声音,隐有细碎声音传来。

*

PS:妈耶,今天有些琐事,忙完就赶回来码字,还是更新晚了,好在没有太晚,我先去干饭~最近日常多点,给各个女主收收线,另外修改是真难啊,改了很久,希望放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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