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二表哥

“夏三哥。”曹宇摇头笑道,“不过就是一句话,怎么验货?我说了,我觉得值,你偏说不值,那如何是好?”

夏问樵看着曹宇。

曹宇微笑以对。

“十根大黄鱼,剩下的下次一并结了。”夏问樵将桌面上的十根大黄鱼往前一推。

“夏三哥这是不信我啊。”曹宇眼神闪烁,看着夏问樵。

夏问樵微笑不语。

“好吧。”曹宇慢条斯理将十根大黄鱼放进自己的公文包内,嘴巴里说着,“夏三哥太过小心了,我还能转身告举你不成?我要是那么做,不等于是不打自招、自己撞枪口嘛。”

“现在可以说了吧。”夏问樵淡淡说道。

“肖勉带人营救盛叔玉那次,他有一个手下受伤没死。”曹宇压低声音说道。

“不值。”夏问樵按住了曹宇装大黄鱼的手。

“这人不想死,说自己知道很多机密,求我们救他,然后就昏死过去了。”曹宇拿开了夏问樵的手,继续说道,“人在广安医院,命保住了,医生说这两天许能醒。”

他就这么将大黄鱼都收起来,然后扣上暗锁,将公文包拎起来,施施然的同夏问樵挥手作别,“夏三哥,回见。”

……

一名手下送曹宇离开,回来复命。

“人走了?”夏问樵问道。

“三哥,人走了。”

“去吧。”夏问樵摆摆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要进来。”

“是!”

待手下离开后,夏问樵坐在椅子上,他点燃一支香烟,皱着眉头抽烟思索。

约莫三四分钟后,他看了看腕表,然后掀开门帘,轻轻敲了敲里间的门。

“林兄,是我。”

门开了。

夏问樵闪身而入,他便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个空碗。

“好险。”夏问樵将烟卷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曹宇今日来得太突然,正好将他以及里间这位堵住了。

“夏老弟是担心曹宇不可靠?”徐兆林沉声问道。

“这个人唯利是图,可利用,不可信。”夏问樵摇摇头,“哪天若是被这家伙卖了,我一点也不奇怪。”

“贪财好,只要有弱点就好办。”徐兆林说道。

“区座,方才曹宇说的这个情报,你怎么看?”夏问樵问道,只是一墙之隔,区座方才应是拿了空碗旁听,是能听到说话的。

“你觉得这个情报的可靠性有几何?”徐兆林不答反问。

“曹宇其人脾性狡诈不可信,不过,他的情报倒是没错过。”夏问樵说道。

他看着徐兆林,“区座,按照曹宇所说,那个人可能掌握了上海特情组的机密,一旦这个人醒了,上海特情组和肖勉可就危险了。”

徐兆林陷入思考。

夏问樵递给徐兆林一支烟卷,拨动煤油打火机点燃香烟。

徐兆林深深的吸了几口,“此事,我会请示薛先生的。”

夏问樵看了徐兆林一眼,忽而笑道,“我可是花了二十根大黄鱼,那肖勉不得加倍偿还,这可是救命大恩。”

“这话没错。”徐兆林哈哈大笑。

夏问樵跟着笑,心头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的巡捕房捕厅内,有些嘈杂。

一巡抓了个拐卖孩童的人贩子,孩子的手筋脚筋已经被挑断,甚是可怜,孩子母亲疯了一般上前撕咬。

豪仔进了捕厅,询问了情况,上前狠狠地踹了人贩子几脚,然后才上了楼。

“按龙泉血泪洒征袍,恨天涯一身流落。专心投水浒,回首望天朝。”程千帆靠在躺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鼻烟壶,惬意的哼唱着。

“帆哥。”豪仔敲门而入,反手关闭了房门。

“查到什么了?”程千帆随口问。

“门外电线杆那有一个,擦皮鞋的一个。”豪仔说道,“还有,那个曹宇走开了。”

“走开了,去哪了?”程千帆问道。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先是坐了黄包车,又绕了路,最后去了夏问樵的赌档。”豪仔说道。

“哪个档口?”程千帆问。

“东昌里的暗档。”

“东昌里。”程千帆微微皱眉,他放下手中的鼻烟壶,站起来踱步。

“不太对。”他摇摇头,“如果只是去玩两把,曹宇没必要这般神神秘秘的。”

“打听一下这家伙去赌档玩了多长时间,输赢多少,和什么人接触过。”程千帆说道。

“这个知道,曹宇在档口停留了约莫二三十分钟就出来了,这人从档口出来后很警觉,属下担心惊了人,就没有下令继续跟着。”豪仔说道,“至于说他在档口做了什么,这个要查。”

“查清楚。”程千帆表情严肃。

他停顿一下,又吩咐了一句,“另外,查一下夏问樵那个时候在哪里,在做什么。”

“明白了。”

……

霞飞区。

鸿蒙戏楼。

曹宇提着公文包,在店小二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包间。

“好了,去吧,没有叫人,不要来打扰。”曹宇丢了一枚镍币与店小二,后者敏捷的接住,千恩万谢的下楼离开。

“苏长官。”曹宇进了包间,反身将房门关好,恭恭敬敬说道。

“哦,曹宇来了。”苏晨德靠在垫了竹凉垫的长椅上,正闭着眼睛优哉游哉的哼戏,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看了看,“坐。”

曹宇坐了半个屁股。

“事情办得怎么样?”苏晨德丢了一包烟过去,问道。

曹宇一把接住,放在桌子上。

“幸不辱命。”

“好!”苏晨德微笑颔首。

“苏长官,这是夏问樵给的货款。”曹宇说着,他打开了公文包的暗扣,先是将那包烟放进去,然后将包里的大黄鱼一条一条的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

“这位黑三郎还真舍得啊。”苏晨德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大黄鱼,嘴角带着笑意,口中冷哼一声,“这条鱼终究还是上钩了。”

“一切尽在苏长官掌握之中。”曹宇笑着恭维说道。

一个中统苏沪区投诚人员检举夏问樵可能有问题。

苏晨德对于这个情况非常重视,他亲自过问。

不过,该人也并不确切知道夏问樵是不是重庆方面的人,只知道此人曾经帮过他们的忙。

夏问樵是杜庸生的人,确切的说是已经逃到港岛的杜庸生留在上海的明面上的管事人之一。

此人的身份不好轻动。

故而,苏晨德没有下令抓人,他特别制定了这个计划。

安排贪财好色的曹宇经常去夏问樵的赌档玩耍,他相信倘若夏问樵真的有问题,此人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接近和拉拢曹宇的机会的。

果不其然,曹宇在赌档连续几次输光了,输红眼的曹宇借了夏问樵的钱,随后,夏问樵便和曹宇熟络了。

而曹宇也在苏晨德的安排下,秘密向夏问樵卖了几次情报,逐步取得了夏问樵的信任。

……

“长官算无遗策。”曹宇赞叹说道,“夏问樵将这个情报送出去,肖勉得知这个情况,必然会安排人去广安医院杀人灭口。”

他的脸上露出期盼的笑容,“届时我们便可将其人瓮中捉鳖,然后顺藤摸瓜,将上海特情组和肖勉一网打尽。”

“倘若夏问樵不是上海特情组的人呢?”苏晨德忽而问道。

“不是上海特情组……”曹宇露出惊愕之色,“苏长官,你之前不是说……”

苏晨德摇摇头,“那只是我的推测罢了。”

说着,他自言自语,“不是肖勉的人也没关系,这个夏问樵只要是重庆方面的,就必然明白肖勉的重要性。”

“苏长官所言极是。”曹宇点点头,“夏问樵向重庆方面汇报,重庆方面自然会将情报反馈给肖勉。”

苏晨德的脸上是自得的笑容,这个计划是他一手策划的,若是果然能够利用此计划成功破获上海特情组、抓获肖勉,此将是即将成立之特务委员会成立最耀眼之开门红!

是的,就在今天,汪先生在愚园路1136号的汪公馆召开了六届一中全会。

根据苏晨德所了解的情况,此次会议将成立中央党部,并且选举出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以及中央监察委员会常务委员,还有秘书长、组织部长、社会部长等新政府大员。

此外,此次会议上也将正式确定‘还都’南京,为新政府的筹备做准备。

而对苏晨德等人来说,最密切相关的是,就在今天下午,在此六届一中全会上将成立中国国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务委员会,他苏晨德也将在下午列席会议,并且已经被内定为中国国党执行委员会特务委员会委员之一。

而特务委员会最重要的组织架构便是早已经成立,并且取得卓越战果的特工总部。

他苏晨德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取得特务委员会正式成立后的首功,以兹为汪先生贺。

“苏长官立下此大功,必将受汪先生所青睐。”曹宇笑着说道,“属下在此先行恭喜苏长官了。”

“多做事,事情做好了,自然什么都有了。”苏晨德看了曹宇一眼,收敛得意之色,淡淡说道。

“是,谢长官教导。”曹宇毕恭毕敬说道。

“哈哈哈。”苏晨德开心一笑,他对于曹宇还是颇为满意的,这个手下做事机灵,有脑子,最重要的是听话,且颇为忠心,唯一令他有些膈应的是,这家伙——妨主啊。

想到这里,苏晨德看了曹宇一眼,他暗自警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要谨慎,绝对不能被曹宇的‘表象’所‘迷惑’,此人可用,甚至可大用,他自己却万万不可同曹宇一起参加某次行动。

“这……”苏晨德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大黄鱼,“这六根大黄鱼,你拿一根吧。”

“谢苏长官赏。”曹宇大喜,并无什么推辞不敢接受的说话,赶紧拿了一根大黄鱼,美滋滋的放进公文包。

苏晨德看了曹宇一眼,心中颇为满意。

曹宇贪财,他并不介意,重要的是曹宇只贪他允许的钱财,此为忠心。

“去吧。”苏晨德满意的点点头,“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

“跟着我做事,以后少不了好处。”苏晨德说道。

“这一点属下深信不疑。”曹宇拍了拍公文包,面带喜色说道。

“哈哈哈,去吧。”苏晨德摆了摆手。

看着曹宇恭恭敬敬的离开,苏晨德的目光收回,投向桌面。

方才还面对桌子上的大黄鱼一幅无动于衷的做派的苏晨德,此时眼中满是贪婪满意之色,他拿起大黄鱼在手中敲击,耳听得那叮铃叮铃的声响,整个人发出满足惬意的叹息声。

什么国党,什么红党,什么抗日,什么汉奸?

都是虚妄!

只有这黄白之物可人。

苏晨德欣赏了好一会,他忽而表情严肃的将手中的大黄鱼放下。

黄白之物可人,但是,权势才是获取这些大黄鱼的保障,有了权势,财色皆有,故而,权势最可人!

……

下了二楼后,曹宇并未离开戏楼,而是在一楼买了票,要了瓜子、炒货、甘梅点心之类的,又要了一壶上好的茶水,美滋滋的听了一个多小时的戏,这才施施然离开。

他这边刚走,便有人上二楼包间向苏晨德汇报。

苏晨德来到窗台,撩起竹制窗帘的一角,看到曹宇来到街道上,手中摸了一把瓜子,嗑着瓜子喜滋滋离开。

苏晨德点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噗的一口,曹宇吐出瓜子皮。

他伸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惠安里。”一屁股坐在车座上,曹宇说道,“跑快点,多给你两毛钱。”

“好嘞,您坐稳了。”得了乘客加钱的许诺,车夫顿时来了劲,拉着车子撒开脚丫子快速奔跑。

……

半小时后。

曹宇在一个弄堂下了车。

他进了弄堂后,走到弄堂中间,拐进了一个巷子。

又走了几十步,停了下来。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曹宇将公文包扔过墙头,然后一个助跑攀上墙头,跳了进去。

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他拐进了另外一个巷子,来到一处石库门民居门口停了下来,上前敲了敲。

“谁啊?”

“我,六细仔,和大老张约好的。”

门开了。

曹宇闪身而入。

屋内,一名男子正在焦急等候,看到曹宇进来,他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二表哥同志。”男子上前,紧紧地握住了曹宇的手。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127章 祸害必须除掉

“老雷同志。”曹宇也是非常激动,他眼眶泛红。

老雷同志是他第一次入党,也是真正的唯一的入党介绍人,也是他的老领导。

“一别四年。”雷之鸣看着曹宇,眼眸中满是感慨,感慨中带着沧桑,沧桑中带着满意,“‘农夫’同志与我说了,你做的很好,很好啊。”

“‘农夫’同志表扬我了?”曹宇很高兴。

“是的。”雷之鸣点点头,“不仅仅是‘农夫’同志,‘翔舞’同志也对你评价很好。”

他看着曹宇,表情忽而严肃,说道,“‘二表哥’同志,‘翔舞’同志有一句话托我转达与你。”

“请说。”曹宇表情郑重。

“‘二表哥同志,感谢你出色的工作,辛苦你了。’”雷之鸣严肃且认真说道。

曹宇看着雷之鸣,他沉默着,然后,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些年来,他便连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也是奢望。

雷之鸣没有说话,他拍了拍曹宇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我这耳朵。”流泪的曹宇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那受伤的半拉耳朵,“当年‘旺庸’同志还夸我是俊后生,现在这样子若是被他看到,要笑死咯。”

“知道是谁打的吗?”雷之鸣问道。

“不知道。”曹宇擦拭了眼角的泪水,苦笑说道,“应该是我们自己的同志。”

他欲言又止。

“怎么?”雷之鸣问。

“我有过怀疑。”曹宇说道,“那人枪法精准,身手不俗,我怀疑是当年中央特科红队的‘陈州’同志。”

说着,他捏了捏自己那半拉耳朵,“若果然是他,我能挨了‘陈州’同志一枪而不死,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雷之鸣看着自己的老部下,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有‘陈州’同志的消息吗?”雷之鸣问。

曹宇摇摇头。

且不说他不认识‘陈州’同志,就是和‘陈州’同志擦肩而过也不识。

很多同志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应是牺牲了,但是,对于这些人间蒸发的同志,只能暂时定义为‘失踪’。

还有一部分同志一直没有消息,倘若还活着,也许依然默默的潜伏在岗位上,默默的战斗,默默的准备牺牲。

“老雷同志,你能够再回到上海工作,我太高兴了。”曹宇收拾起情绪,说道。

“是啊,我们又能并肩战斗了。”雷之鸣点点头说道,他看着曹宇,表情严肃起来,“‘二表哥’同志。”

“在。”

“我代表组织上与你谈话,正式通知你,从即刻起,‘包仁贵’同志成为你唯一的上级。”雷之鸣指了指自己,“‘包仁贵’是我现在用的化名。”

他递了一支烟给曹宇,继续说道,“我的代号是‘丹顶鹤’。”

“‘包仁贵’,‘丹顶鹤’。”曹宇默念一遍,他点点头,“我记住了。”

“有一件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雷之鸣说道,“关于你的代号,是继续用‘二表哥’,还是重新选择一个代号。”

曹宇猛抽了几口烟卷,他抬起头说道,“还是‘二表哥’吧。”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于我来说,这个代号承载了很多,是信仰和传承。”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雷之鸣点点头。

……

“你认为夏问樵是哪方面的?”雷之鸣问道,“中统还是军统?”

“苏晨德倾向于是中统。”曹宇说道,“不过,我的感觉是,夏问樵也许和中统走的更近,不过,很可能是一个既非中统也非军统之人,他更像是一个愿意为重庆方面做事,无关其他。”

雷之鸣点点头,他明白曹宇的意思,事实上在沦陷区有很多类似于曹宇所描述的这种人士,他们爱国,愿意抗日,愿意为抗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并非是只愿和某一方抗日力量合作。

“苏晨德安排你接触夏问樵,故意卖这个情报给夏问樵,你的判断是七十六号这是在钓鱼?”雷之鸣沉思问道。

曹宇点点头,“事实上,这不仅仅是钓鱼,鱼饵也是真的。”

他对雷之鸣说道,“据我所知,确实是有一个上海特情组的队员受伤被俘。”

“这就奇怪了。”雷之鸣皱眉,说道,“既然特工总部手里有这么一个人,只要等这个人苏醒了,交代出其所掌握的秘密,七十六号自然可以按图索骥,对上海特情组展开秘密抓捕行动,为何却如此行事,这岂不是节外生枝。”

曹宇点点头,他认同‘丹顶鹤’同志的说法,这确实是节外生枝,虽然这种做法可能会诱使重庆方面去医院对变节者灭口,七十六号可以瓮中捉鳖,但是,总体而言,这是得不偿失的——

因为一旦这个情报被传递到肖勉那里,对于日本人而言,这个情报本身便是打草惊蛇了,而且肖勉后面会采取什么样应对,也属于不可控的。

万一肖勉直接选择切断这名受伤被俘变节者所知道的一切联系,整个上海特情组就此进入到蛰伏阶段,日本人就不仅仅是如意算盘落空,而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我仔细考虑过,最大的可能是问题出在这个受伤被俘的人身上。”曹宇分析说道,“一种可能是这个人并未变节,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虽然还活着,但是醒来,或者是短时间内醒来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苏晨德选择采取这种有些冒险,却可能在短期内取得重大收获的计划。”雷之鸣补充说道。

“是的。”曹宇点点头。

“夏问樵那边会如何做,你个人觉得呢?”雷之鸣问道。

“夏问樵既然愿意以二十条大黄鱼买肖勉的命,说明不管夏问樵是哪一方,他都很重视肖勉,明白肖勉的价值。”曹宇说道,“夏问樵应该会将情报上报,最终这个情报会到肖勉那里,至于说肖勉会如何做,能不能识破敌人的伎俩,那就不晓得了。”

“这个情况我了解了。”雷之鸣表情严肃说道,“你这边密切关注事态进展,不过,切记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曹宇点点头。

‘丹顶鹤’同志并未说要通过联络渠道向军统示警之类的话,曹宇也并未提及这一茬。

一方面,我党向国党方面联络、示警,其中关节是较为复杂的,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

此外,即便是示警了,国党方面是否会采信,这很难说。

还有一种情况,也是最可能的情况,那就是,红党向国党示警了,国党化险为夷,但是,转手红党这边不明情况的就暴露了,至于说为何会暴露,尽管很难掌握确切证据,但是,是什么人做的,大家心知肚明。

武汉方面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日本宪兵队发现了中统一个地下交通站,武汉地下党掌握了这个情况向中统示警。

中统人员顺利转移,但是,随后日本人竟很快便将潜伏在伪警察局内的我党特工抓捕、杀害。

……

“我刚回到上海工作,对于上海这边的情况还不是特别了解。”雷之鸣说道,“有一件事,我征求一下你的看法和意见。”

“什么事?”曹宇表情严肃问道。

“组织内部有同志提出对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程千帆采取行动。”雷之鸣说道。

他点燃一支烟卷,抽了一口,说道,“有的同志对此是双手赞同,有的同志认为不适宜在现阶段采取刺杀行动,有的同志虽然思想上认可对程千帆采取行动,不过,他们认为程千帆不容易杀,很可能对我们造成重大损失,所以,他们不支持采取行动。”

“你的看法呢?”雷之鸣看着曹宇,问道。

“从我个人而言,我是支持对程千帆采取行动的。”曹宇思索片刻,说道,“程千帆此人亲日,实际上已经是汉奸了,他在法租界权势很大,有他在法租界,这是一个大祸害,对于我们的同志,对于抗日事业危害极大。”

他看着雷之鸣,说道,“而且,仅我所掌握的,至少有三名同志以及爱国、抗日志士是死在程千帆手中。”

不过,他又摇摇头,“不过,有的同志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程千帆这个人十分怕死,很注意自身安全,其人手下不仅仅有巡捕,更有众多保镖打手,且据说火力强横,想要杀他很难。”

他对雷之鸣说道,“我的看法是,可以动手,但是,除非有绝佳的机会,不然不可轻动。”

他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如果组织上决定动手,我这边可以帮助提供一些必要的情报。”

曹宇思索说道,“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便是李萃群那边也并非完全相信他这个学弟,苏晨德便曾经调查过程千帆。”

他弹了弹烟灰,表情认真说道,“汪康年更是一直死咬着程千帆不放,这个人一直对日本人揭发说程千帆有问题。”

曹宇看着雷之鸣,笑着说道,“程家世代忠良,程顾之老先生是同盟会,程文藻先生、苏稚芙女士都是北伐烈士,出身这种家庭,他程千帆怎么可能真的亲日,这人必然是暗中抗日的,我们可以帮敌人揭穿他的真面目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揪出了程千帆这么一个表面亲日,实际上抗日的大鱼,于我而言,也算是大功一件。”

“你说的这些,确有一些道理,也是一个思路。”雷之鸣点点头,“此事,我需要仔细考虑一番。”

他看着曹宇,“那边派人联系你没有?”

“还没有。”曹宇摇摇头。

……

‘小程总’中午吃了酒,酒足饭饱后‘小程总’牌瘾来了,喊了手下钟国豪,鲁玖翻、侯平亮等人打牌。

李浩的家中。

酒意微醺的小程总在手下家中小憩,方醒。

“帆哥,若兰姐吩咐周茹煮的醒酒汤。”李浩从壶内倒了满满一碗醒酒汤,递给程千帆。

“周茹那边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李浩点点头。

帆哥中午故意多喝了几杯,他这边便回去通知周茹煮醒酒汤,同时顺便打探消息。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程千帆朝着浩子使了个眼色。

很快,浩子领了豪仔回来了。

“查清楚了?”程千帆小口喝着醒酒汤,抹了抹嘴巴,问道。

“查清楚了。”豪仔点点头,“曹宇进了东昌里的赌档,他没有在下面耍,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夏问樵在二楼等他?”程千帆继续喝汤,他几大口喝下大半碗汤,摸出手帕擦拭嘴角,微微一笑,问道。

“帆哥你猜到了?”豪仔点点头,“是的,在曹宇到东昌里赌档之前一个多小时,夏问樵也到了东昌里档口,在二楼一直没下来,后来曹宇来了后,有人看到曹宇是进了夏问樵在的那个屋子里。”

“曹宇,夏问樵。”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这两人搅在一起去了。”

这两人,曹宇是铁杆汉奸。

夏问樵是杜庸生在上海滩留下的后手。

按理说,杜庸生的人是不太可能投靠日本人的。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两人就这么搅和在一起,实在是耐人寻味。

“帆哥。”李浩突然说道。

“怎么?”

“这个曹宇,我就是觉得……”李浩在思考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就是那个,邪性!”

他皱眉说道,“这家伙命硬的嘞,怎么都不死,都说祸害遗万年,我总觉得这家伙留着是个大祸害,瘆得慌。”

程千帆皱眉思索。

红党人是唯物主义者,不讲究唯心。

浩子的话属于唯心迷信,但是,程千帆越琢磨越是觉得有道理。

不是他也唯心了,是程千帆越琢磨越是觉得浩子说得对,曹宇是个祸害,是一条毒蛇。

曹宇这个人,越是琢磨,越是给他以一种随时可能被咬一口的感觉,这就是一条随时可能在暗处噬人的毒蛇。

而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是汪康年。

“你说的对,曹宇是个祸害。”程千帆点点头。

“那就除掉他。”豪仔当即说道,他看着程千帆,“帆哥,我带人动手。”

“不。”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淡淡一笑,“不用我们动手。”

他此前便在荒木播磨那里种下一根刺,令荒木播磨对曹宇产生了怀疑,虽然只是一种表显的怀疑,并未伤及曹宇根本,不过,如果合适时机再推一把,倒是有希望借着日本人的手除掉曹宇。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