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147章 这徒孙……【大章求票】

第147章 这徒孙……【大章求票】

湖边树下,李长寿看着草屋中的这一幕,也略微有些感慨。

草屋中,两人面对面而坐,一人身穿风霜打磨过的甲胄,一人身穿流转着少许流光的仙宝长袍。

烛火映面,面若桃花;

愁思不见,鬓前白发。

一缕三弦之声,在旁奏出哀怨凄婉之曲调,再有那两句话语:

江林儿道:“你不该来的。”

忘情上人道:“我还是来了。”

顿时让李长寿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在上辈……

嗯?

李长寿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身边开始弹三弦的灵娥,嘴角抽搐了下,低声道:“乱弹什么,送茶去。”

“哦,”灵娥做了个鬼脸,把三弦收了起来,低头快步去灶台旁摆弄茶具。

此时忘情上人与江林儿,正在屋内保持着沉默。

这还是李长寿这半个月来,第一次见这位师祖奶奶,会规规矩矩地跪坐;

平时她都是仗着战裙下摆宽且长,四开八叉地一坐就开始抖腿。

听忘情上人又道了句:“既已突破,为何还要离开?

洪荒凶险,机缘难求,不如在山中安稳修行。”

“我还有一些交命的道友,不想离开他们,”江林儿淡然道,“我这条命与这次突破,本就是捡来的,也不想继续在山中度过漫漫余生。”

忘情上人似乎有话到了嘴边,却只是缓缓吐了口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烛火灵灯的灯芯轻轻跳动着。

“你还在介意当年之事。”

江林儿道:“并未,现在只是觉得,我徒儿受了委屈,你竟不闻不问,也有些心凉。”

忘情上人道:“其时我在闭死关寻求道之圆满,出关时,已是在六百余年前。”

湖边柳树下,李长寿对自己师父传声问了句:“师父,这位忘情上人,跟师祖……”

“我也不知,”齐源老道摇摇头,传声回了句,“为师入门之后,倒是见过这位上人来咱们小琼峰,每次过来都带着那时也刚入门的酒玖师妹。

却是当真不知,师父与忘情上人还有这种不为人知……嗯!

怪不得,为师一直未能渡劫成仙,咱们小琼峰千年来,该有的各峰配额都不曾落下。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李长寿:……

也不知,是该说师父心大,还是该说他们的门风太复杂。

这也让李长寿明白,为何酒玖师叔会跟师父相识,李长寿入门之后酒玖师叔也会来小琼峰探望;

且在自己第一次出门,去北洲历练那次,酒玖师叔会对自己有格外的关照。

因,原来在这。

得知并非是因自己的气质与外貌,最初引来小师叔的关注,李长寿心底顿时……安稳了不少。

灵娥端着茶水去了屋内,奉茶之后又乖巧地退了回来……

就听江林儿道:“今后我不在山中时,你若还念着当年之情,就帮我照看下我小琼一脉,莫要再让那仙霖峰欺负了。”

“嗯,我应了此事。

此物,你用作防身吧。”

忘情上人点头答应了一声,在袖中取出了一只,李长寿似曾相识的宝囊。

啧,这不是前次,自己要与敖乙在百凡殿切磋时,酒乌师伯借给自己的灵宝吗?

这般灵宝都直接拿来相送,这两人必然交情匪浅。

给完灵宝,忘情上人便站起身来,对江林儿做了个道揖。

江林儿也对忘情上人做了个道揖,两人相看,却并无多言……

忘情上人转身出了门庭,向前缓缓走了几步;

他并未等来身后的呼喊,于是驾云而起,负手飞往了破天峰。

江林儿此时方才追出草屋,注视着那远去的背影,站在夜风中,许久不言。

于是,一缕萧声呜咽,如泣如……

李长寿瞪了眼身旁又开始起背景音乐的灵娥;

后者顿时停下抚萧,有些心虚地道了句:“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稍微欢快一些。”

灵娥想了想,在袖中掏出了两只花鼓,对师兄眨眨眼征求意见。

李长寿顿时一手扶额,道了句算了。

草屋门前,江林儿一扫衣袖,对着已经不见踪影的忘情上人低声骂了句:

“闷葫芦!”

随后她便转身回了草屋中,继续收拾明早要装点的行囊。

……

江林儿临走,怕齐源哭哭啼啼,直接用定身术将齐源老道定在了草屋中,却让李长寿和灵娥相送。

她接下来要先回三千世界中自己的落脚之地,与几位去过地府的熟人商量,再去找寻大徒弟皖江雨的魂魄落处。

江林儿道:

“你们师父,就多劳你们两个费心了……

行了,回去吧。

莫做伤感之态,本师祖这次也得了你们两个不少关照,本就很不好意思了。”

李长寿与灵娥相视而笑,齐齐做道揖。

灵娥道:“师祖路上保重。”

李长寿笑道:“师祖有事无事,就让人捎一封书信回来。”

“行,你们回……”

“且慢。”

忽听得,山门内传来一声呼喊。

守山的两位老大爷顿时打起精神,远处飞来的那道身影还未临近,就已拉开了护山大阵。

来的,正是丹鼎峰长老,万林筠!

李长寿自然不觉惊讶,此前就已发现了这位老爷子的动向;

灵娥靠在自己师兄身侧,也不缺安全感;

但江林儿此刻,额头已经凝出了冷汗。

她凝视着远处飞来的这道身影,不自觉便紧张了起来,浑身气机内敛,元神就如一根绷紧的弓弦,不自觉还咽了咽口水……

万长老飞到近前,对江林儿露出少许冷笑;

江林儿如坠寒窟,禁不住哆嗦了下,差点就……直接跑了。

还好,李长寿及时在旁做了个道揖,言道:“拜见长老。”

“嗯,”万林筠长皱了皱眉,并未向前。

李长寿对江林儿传声道:“我去给您再求些丹药,您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不用李长寿开口,万林筠直接拿了两只宝囊递给了李长寿,“给你师祖防身。”

李长寿笑道:“多谢长老关怀。”

万林筠长老又道:“明日再开炉炼制……那般丹药,你三个月后来我这一趟。”

“是,弟子三个月后便去拜见。”

万林筠长老对李长寿扯了个笑容,转身便回了山门。

这位老爷子刚走,江林儿呼了口气,不自觉已是浑身冷汗……

“这位万长老当真厉害啊。”

“师祖,”李长寿将那两只宝囊捧了过来,“善用这些丹药,还请不要给万长老平增因果。”

“这是……”

江林儿眨眨眼,将宝囊接过查看一番,如获至宝。

万长老炼制的毒丹!

当下,江林儿也不敢再多耽误,临走前注视了李长寿一阵,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幅高深莫测状。

取道东海,赶往东海之东,寻天涯海角。

洪荒天地在远古时,本是无边无际,后龙凤麒麟三族大战,天地崩碎,洪荒天地只余五大部洲;

而被打碎的碎片,就散布在洪荒天地周遭,演变为三千世界。

三为虚指,三千为无尽之意。

上古巫妖大战打到了中后期,一锅装不下的妖师鲲鹏,暗中挑拨两位祖巫——‘暴脾气’水之祖巫共工,与‘爆脾气’火之祖巫祝融。

爆暴相遇,撞倒不周山,天柱倾塌导致天河之水灌入人间,天地欲要再次归于混沌。

这就有了女娲补天,北俱芦洲玄龟遭灾,圣人砍玄龟四只大脚撑起了如今天地。

紧跟着,道祖与六位圣人出手,将洪荒天地以无上神通包裹,也将四只天柱保护了起来;

为了不绝五部洲与三千世界的联系,道祖在四只天柱附近,留下了进出五部洲之地的门户,这就是四处‘天涯海角’的来由。

渐渐的,这四处天涯海角因炼气士来来往往,奇景美景多不可数,也就各自成了修仙散修之圣地……

江林儿自度仙门而来,潜行匿迹行了一个日夜,抵达了东海之东的天涯海角。

眺望远处,一座连绵的大城,几处漂浮在空中的仙岛;

江林儿抵达此地时,方好是金乌西沉,海面之上金光闪耀,西面天垂火烧连云,东面已是遍布星辰……

一根巨大无比的云柱矗立在天地之间,上不知其多高,入目不知其多宽。

这一路,江林儿都在回味自己这次回山之旅。

两个徒儿遭了灾祸,但幸在老大魂魄投胎去了,自己接下来还有希望寻到她的踪迹,而老二虽化作了浊仙,寿元却也是有的。

最让江林儿捉摸不透的,就是归道境的徒孙,李长寿。

明明,她能看透这个弟子的修为,也能接受,这个弟子在丹道和阵法之上有过人的天赋。

但凭借江林儿这么多年,在外摸爬滚打练就的识人本领,江林儿总觉得,这个自己一眼就能看透的弟子,反而如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自己在山中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此人监察之下;

甚至不经意间,自己想做、要做之事,都已被此人安排好了。

更有……

江林儿仙识扫了眼自己这次的‘收获’。

忘情那个闷骚萝卜给的灵宝,拿着能提升不少战力;

门内给的一些嘉奖,可以忽略不计;

李长寿给的仙丹,价值斐然;

而万林筠长老因李长寿的关系,赐下的毒丹,比那件灵宝还要珍贵……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名徒孙?’

江林儿心底轻轻一叹,禁不住呻吟两声,略感头疼。

但她知道,这徒孙是自家老二的机缘;自己今后也不必多担心老二,早日寻到老大的转世身才是正理。

江林儿绕开了此地大城,赶往了天地大阵的出口,在一处仙岛,路过一处写着‘天涯海角’的石碑,就要化作虹光,朝远处星空飞射……

“道友,且慢!”

江林儿脚下一晃,立刻做出一副警惕之姿。

海面上有三道身影疾飞而来,左右两名龙首老者的气息锁定在了她身上,让江林儿面色一阵发白。

这般威压,竟是金仙!

两位龙首老者侧身让开,一位面容清秀的龙族少年迈步向前,正是敖乙。

敖乙打量了江林儿两眼,对江林儿面容倒是没什么感觉,待看到如自己教主哥哥所说,‘身着板甲、板内钉钉’,顿时眼前一亮,开口道:

“道友可是度仙门李长寿之师祖?”

江林儿一怔,满头雾水,但知自己在此时,逃命都不可能……

她沉声道:“不错,你们是何人?”

“两位长老收了威压,”敖乙笑着做了个道揖,“东海龙宫敖乙,拜见前辈。”

一旁有龙首老者掐指推算,很快就对敖乙点了点头。

江林儿皱眉道:“敢问尊驾……”

敖乙笑道:“前辈不必紧张,我只是受长寿兄所请,在此地给前辈一封书信。”

言说中,一位龙首老者抬手,将一只玉简推到江林儿手中。

敖乙又道:“还有少许礼物,请前辈笑纳。”

另一位龙首老者取出了一只如意状的储物法宝,用仙力送到了江林儿手中。

随后,敖乙做了个道揖,言道:“我事已了,这就与前辈告辞。

那如意之中有我的一面令牌,若前辈遨游三千世界时遇难处,持此令牌寻我龙族驻兵之地,可借调三千兵马。

前辈是长寿兄的师祖,便是我敖乙的……长辈,还请不要推辞,务必收下。”

言罢,敖乙做了个道揖,潇洒转身,与两位老龙驾云一同向西飞走。

江林儿立刻反应过来……

她左右看了两眼,身形迅速离开这座仙岛,隐入了天地之外的星空之中。

躲了一阵,江林儿总算确定自己并未被人盯上,这才将那如意炼化,朝里面看了眼,那宝光竟有些刺眼……

江林儿只觉道心轻颤,心底冒出两句人教粗话。

同时,她也看到了那面金光闪闪的令牌……

东海龙宫傲龙令!

“老二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

江林儿竟有些背后发凉,手指哆嗦了几下,又拿了那玉简看了几眼,里面只有寥寥几句话语。

她横看竖看,那字里行间写满了【保密】二字,心底一时百感交集。

……

与江林儿送别的敖乙,在云上含笑而归。

李长寿只是让他过来送那几句话,敖乙却是自作主张,加了点私货。

就如天庭最不缺的就是功德,他龙宫最不缺的,就是宝物。

孝敬教主哥哥师祖的那点东西……他二太子,几年的零花钱罢了。

敖乙正自高兴,心底却忽然有了些许感应,似乎是自己的神像正被呼唤。

“两位长老……”

当下,敖乙让长老扶着他继续前飞,心神挪移到了自己在一间小庙的神像之上。

而此时,李长寿的一缕神念传来,在他心底说了句。

“看庙口,那女子。”

敖乙怔了下,借神像【看】了过去。

(本章完)

149.第148章 我和财神有个约

第148章 我和财神有个约

庙外站着的那女子,第一眼看去,似乎就是个凡人;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粗布长裙,身段也有些普通,不像常见女炼气士那般婀娜多姿、毫无赘肉。

但任她再如何掩藏……

她身周那一缕玄妙晦涩的道韵,还是深深地出卖了她高手的身份。

这,就是典型的不善伪装。

又或者,是更为高明的【你以为看破我伪装,实际却是浅层伪装】的伪装……

此前,李长寿送走小师祖后,便与师妹师父叮嘱几句,自顾自回了地下密室,继续炼制阵基,并钻研纸道人神通改进之法。

刚过一日,李长寿心生感应,感觉到了这处南海海神庙有事发生,将心神投到了这小庙中。

这几年,海神教正是多事之秋,李长寿既主动拿起了这份因果,也就不会对此多抱怨什么……

背后有人,不必心慌。

但让李长寿奇怪的是,自己这次的感应,说不出是好是坏;

没有凶兆,也没有吉兆;

似乎又是好坏参半,好事坏事齐登门……

李长寿神念降临这处小庙,立刻发现庙外那个不断徘徊的‘女子’,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道韵,断定此人绝非普通金仙。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西方教,而且对方敢直接现身,应当不会是西方教暗中的那些‘利刃’,应是西方教明面上、有名望的高手。

且,按李长寿推演,此时也该有西方教高手找上门,与他暗示龙族之事……

若是西方圣人弟子?

又会是何人?

稳妥起见,李长寿将敖乙的心神,呼唤了过来。

为了不让龙族有任何起疑的空间,李长寿此后无论是跟西方教何人见面,都会拉敖乙‘在场’。

“教主,这人是谁?”

敖乙用神念交流问询。

“我也不知,”李长寿道,“但八成不是东面来人。

此前大法……有高人传授我一门神通,我做了个简单的化身出来。

今日我这化身就先用在此地,与她相见,探一探她深浅。

乙兄你且在一旁看着,若是我化身遭遇不测,你便及时通知龙族高手前来应对。”

敖乙顿时答应了一声:“教主小心。”

李长寿沉吟几声,没有回答,神念缓缓收走大半。

似乎是察觉到了庙内主神像上的神念在溜走,门外那女子立刻向前迈出几步,闯进了海神庙的庙门。

她迅速入内,略微有些着急,对着神像喊出了一句中气十足的‘粗狂女音’:

“道……海神还请留步!

贫……小妇人有事相求!”

李长寿:……

这位大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句话能透露出这么多情报!

不对,这应是‘否极必反’,故意如此漏洞百出,反而用来打消自己戒心……

那只能说,道友,未免有些太小他了。

这来路不明但道韵吓人的女子,要么是个极为不善伪装之人,要么就是心机深沉之辈!

按李长寿的原则,他素来优先考虑最坏的可能……

‘怕是个难缠的角色。’

李长寿心底打定主意,保持着一缕神念在神像上,让那具已经确定是今后海神形象的纸道人,从安水城附近驾云赶来。

那纸道人的形象,就是清瘦慈祥的老者,经常与东木公相见。

这小妇人快步到了主神像前,庙内的庙祝和几位香客,此刻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她……

周遭这些凡人的眼神,让她颇为难受。

‘求人当真是遭罪!’

她心底暗叹了声,皱眉看着海神像,像模像样的拱拱手,又一阵沉吟。

旁边的玉像倒是看着眼熟,但她来前打听了,这只是个护法罢了,要找自然是找这个正主!

犹豫了一阵,她总算开口,用一种充满了不确定的口吻,问了一声:

“这个,海神大人,可否现身一见呐?”

噗嗤几声,一旁上香的香客顿时笑出声来。

暗中观察的敖乙,此刻也是被这个‘疑似西方教’的大姐,晃了下龙腰。

若是换做当年刚去金鳌岛拜师时的敖乙,此时定然已经闹出点动静,跟这人正面对质,根本就不在怕的。

但如今的敖乙,已非当年那莽撞之人;

他学会了分析因果,学会了隐忍躲藏,暗中观察……

那名穿着蓝色长布衣的老庙祝向前,对这个女人拱拱手,笑道:

“这位小娘子,海神面前,不可如此失礼。

你若是想请海神显灵,最起码要上香跪拜,海神说不得真的会托梦于你。”

这女人眉头一皱,“那如何使得?”

庙祝也皱眉道:“那如何使不得?”

“罢了,罢了,不问了不问了,我跟你凡人一般见识什么?”

这女子有些扫兴的摆摆手,转身便朝着庙门而去,竟走出了龙行虎步之姿!

敖乙暗中眉头一挑,他突然察觉到,这女子忘记隐去的那一丝道韵……

好生熟悉。

正此时,已飞到了此地的纸道人,在空中看着下方的女子,传声道了句:

“道友,可是要寻贫道?”

李长寿看她要走,第一反应就是任由她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对方既已现身,必有所图谋,自己若是放任她离开,心底也不得安稳……

故,直接出声留人。

下方那女子抬头看去,本以为头顶这老者只是驾云路过,听闻此言,便定睛一看。

化身?

她看向左右,正要说话,上方的纸道人已是驾云落了下来。

几名香客顿时惊叹着向前围观,见了真神仙,却都有些手足无措。

李长寿在袖口取出一面木牌,对那庙祝展示了下,那庙祝精神一震。

这纸道人笑道:“请这些教众退避,将庙门关上,你便在庙门外等候。”

“小的遵命!”

庙祝低头应了声,依言而行,将几位香客连哄带赶,请出了这座小庙,并将木门带上。

李长寿挥手点出一道结界,这才转身,对这奇怪的‘女子’做了个道揖。

李长寿道:“让道友看笑话了,请殿中一叙。”

那‘女子’下意识背起手来,挺胸抬头,习惯性地拿起了‘腔调’;

但随之‘她’就发现,自己此时状态有些不妥,双手顿时有些无处安放。

李长寿心底却是不敢大意,暗自警醒,与这女子一前一后入了殿内,就在海神像下,故意当着敖乙的面,与之相谈。

……

‘女子’暗中掐指推算,根本推算不出眼前这化身的跟脚。

李长寿先开口,用慈祥的嗓音、略带缓慢的语调,缓声笑道:

“贫道便是此地海神,这是贫道的一具化身,道友直言要与贫道相见,不知所为何事?”

目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戒备,又有少许‘我这不过是化身,也不怕你针对’的底气。

精致的伪装技巧。

就听这人道:“你这是化身,贫道这也是假的身形面容,彼此也算扯平了。

不如你将真身开来,我也恢复本容,如何?”

李长寿听闻此言,心底暗道一句‘高明’。

对方看似只是随口说几句,却是暗藏机锋,三两句话就点到了要害之处。

虽然,不排除对方是什么‘真性情’之人的可能。

但这种修为、这种道韵,在洪荒这种环境……

李长寿宁肯相信,三清老爷不合是因为斗大神起了争执,也不愿相信此人的话语,只有表层意思!

李长寿缓声道:“道友说笑了,若我真容便于示人,何必让神像都是如此模糊?”

“也对,是贫道欠考虑了。”

“道友不如变作个男子身形,”李长寿又道,“道友这口吻、语气,与女子相差太远,未免太别扭了些。”

“这个,哈哈哈,有吗?”

‘女子’尴尬笑着,站起身来,只是一个转身,身周仙光闪烁不停,直接变成了身材壮硕、面容威严的男人形象。

他国字中正脸,蓄着黑胡须,狭长双目蕴着清光;所谓‘天额饱满’,便是如他这般。

那股玄妙的道韵,此刻更明显了一些。

这人扶须而笑,言道:“罢了罢了,贫道就以真身现身,道友可认识贫道?”

言语中,还带着几分期待之感。

李长寿暗自皱眉……

真身?

睁着眼说瞎话,表情却如此自然,他李长寿甘拜下风,自愧不如矣!

李长寿笑道:“恕贫道孤陋寡闻,这个,确实不识道友真身。”

“呃,你当真不认识我?”这人皱眉道了句。

“贫道久居山中,不太在外走动,当真不识。”

“那不就更好办了!”

这人双掌一拍,仰头大笑,心情大为舒畅,盘腿坐在了蒲团上,语速都轻快了许多。

“哈哈哈!

不认识的好,不认识贫道就不算丢面皮!

贫道今日前来,其实是想找海神讨教讨教,是如何这般迅速,将一个小小的海神教,发展到如今这般规模。

实不相瞒,我教中有不少好友,也在五部洲各处立了不少神教,但都扶不起来,便是强行立下了,香客也是寥寥,香火功德远不如你这里旺盛。

我今天是替他们来问的,道友,可否给个诀窍?

贫道自不会白白讨教,若是道友答应了,我这自有宝物奉上!”

李长寿暗自皱眉。

开口就刺探南海教发展这般迅速的秘诀?

这事其实也简单,首先就是要有一群被财迷心窍、体壮如牛,用肌肉去说服凡人的巫人神使。

发展到一定阶段,再让远古龙族搀和一脚,并用两成半的功德,忽悠龙族全力支持神教发展,弄几条真龙到处不断显灵……

自然,李长寿不会说这些,他决定跟对方扯个皮。

“若说诀窍,其实便是拿真心,换真心,我以真心待教众,教众真心奉香火。”

怎料……

“拿真心,换真心?”

此人捏着胡须,一阵沉吟,随后便是面露感慨,言道:

“道友说的不错,是贫道多想了。

他们只是想用这般神教,作为收敛香火功德之便利,却忽略了去庇护信任自己的凡人。”

言说中,此人站起身来,对李长寿做了个道揖;

随后此人又在怀中取出了一只折扇,正色道:“区区小物,不成敬意,多谢指教。”

言罢,便转身踏步走出神庙,仰头大笑两声,驾云缓缓飞起。

李长寿心底泛起浓浓的狐疑,看着那只折扇上散发的少许灵光,却是不知是否该拿起来。

这与他所想,有些……不太对……

正此时;

敖乙用神念对主神像传声道:“教主这句真心换真心,当真让人钦佩。”

李长寿:……

与旁人扯皮之话,自家二教主却是信了。

又听敖乙笑叹了声:“面对我这位师叔,还能如此从容应对,我当真不知该如何称赞教主了。”

李长寿不由一怔,用神念传声问道:

“这人是截教仙?他到底是何人?”

“教主你真不认识?”敖乙纳闷地问了句。

“自然,我骗你作甚。”

敖乙笑道;“他这道韵、身形、面容,还有这脾性,我倒是认不错的。

他是我们截教的外门大弟子,教主老爷坐下八大弟子之一,也算是我们教内最常露面的一位大能,号……

公明道人。”

李长寿眼一瞪,这纸道人转身就朝外疾飞,随手将那纸扇摄到手中。

卧!

咳,不可粗言秽语。

这个扮成女人来庙里的家伙,竟是赵公明!

三霄娘娘的义兄,封神中的关键人物,能一人连败几位阐教十二金仙的真大能!

这灵宝可不能随便收;

这忽悠必须去补救!

李长寿的这具纸道人匆忙追出来,少顷已是过了百里,远远看到那赵公明的一个背影,立刻在云上传声呼喊:

“道友,还请留……等一等!”

前方那赵公明正要转身,李长寿这边,忽而又起变故。

一道流光突然从远处飞射而来,化作一名身穿破布褴褛、手住拐杖的驼背道人,拦住了纸道人的去路。

这驼背道人的浑身气息十分祥和,面带微笑,面容十分普通,却给人一种亲近之感。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怎得高手接连向外冒?

李长寿立刻停下身形,目有戒备;远处天边,那赵公明也转过身来。

突然现身的驼背道人,视线余光也扫了眼赵公明,似乎浑然不在意,只是对这具纸道人笑着道:

“贫道灵山圣人座下三弟子,在此地等候海神久矣。

若贫道推算不错,海神与我西方有……”

“且慢!”

李长寿一声大喝,将这驼背道人也是喝的一愣。

正此时,那赵公明也已是驾云朝着这边赶了过来,而李长寿心念急转;

他推断会出现的西方教高手,真的出现了!

此刻……

一是有些怕‘你与我西方有缘’的洪荒真言;

二是不愿陷入西方教与截教的旋涡……

李长寿当机立断,这具纸道人大喝一声,立刻截断此间因果!

“贫道乃道门炼气士,玄门真妙宗!如何与你西方有缘?道友休要胡说!”

言罢,这纸道人身周各处突然浮现出一缕缕火光,当着这驼背道人与赵公明的面,瞬间炸裂!

“我以化身鉴道玄,与你西方无瓜葛!”

准备多年的自爆禁制,竟还真派上用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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