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三章 活像个孤独患者,自我拉扯

深夜,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王天南躺在家里的床上,倍感无聊地看着网播台的节目。

黑铁塔已经回了娘家,并且托人带话过来说要离婚。工地那边现在也全部交由了天辉处理,不再让王天南插手。再加上族长下令让他哪儿都不要去,他妈也天天看着他,院内又传着各种流言蜚语……所以这数十个小时的经历,对王天南来说真可谓是非常灰暗了。

身上的挫伤还在隐隐作痛,族长的大嘴巴子也历历在目,王天南倒在床上,目光呆滞,忧郁的像一个孤独患者……

“滴玲玲!”

突兀间,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王天南动作缓慢地拿起手机,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才按了接听键半死不活地说道:“喂,哪位?”

话音落,电话那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喂?哪位?”王天南又问了一句。

对方还是没有吭声。

“他妈的,神经病……!”王天南骂了一声,就要挂断手机。

“天……天南……!”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和略有些结巴的呼唤声传来。

王天南怔了一下,立马扑棱一声坐起:“小……小晴吗?”

“天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晴情绪崩溃,哭诉着说道:“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待在区内害怕,回到区外更害怕。我没有身份,也没有朋友……一旦藏不住被天辉抓到,他肯定会杀了我。”

“小晴,小晴,你先别害怕,你在哪儿呢,告诉我?!”王天南语气急迫地追问。

“我还能信你嘛?天南……我能信你吗?”张晴哭着问。

“你当然可以信我!”王天南立马宽慰道:“家里这边已经没什么事儿了,我爷把工地那边的活儿,全交给天辉了,该补偿的也补偿了,等事情淡一点,他肯定就没心思管这事儿了。”

张晴哭着,也没回话。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王天南疯狗一样地问道:“你还在松江里吗?啊?!”

“嘟嘟!”

张晴什么也没说,突然挂断了电话。

“喂?喂?”王天南拿着电话吼了两声,但听到的全是忙音。

“妈的。”

王天南怒骂一声,又将电话拨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通:“喂?”

“你谁啊?”王天南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谁啊?”

“我找小晴。”

“这特么是超市,你找什么小晴,那女的走了。”对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就将电话挂断。

王天南看了一眼电话,虎了吧唧的眼神中带着点失落。他本来就很糟心,这突然一接到小晴的电话,心里更是跟猫爪子挠似的。

其实,你要说王天南和小晴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倒也没有,俩人总共在一起的时间,也就才一周多一点。可小晴身上就有那么一股子魔力,永远楚楚可怜,永远眼神无辜,而这种性格和气质,对于成天跟黑铁塔厮混在一块的王天南来说,杀伤力无疑是致命的。

王天南心里不是没有考虑过弄死小晴,毕竟在这个家里,族长的话比天还大。只不过他现在有点侥幸心理,觉得王天辉拿了大房的好处,等过一段时间可能自己就消气了。

如果到那时候,王天南在城里偷偷买套房子,养着小晴,然后隔三差五的去谈个恋爱,啪啪以啪啪一下,那日子真的是美得很。

越想到这里,王天南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和小晴相处时的影像。这人呐,就是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俩人在一块待了一周多的时间,也并没有让王天南很解渴,所以他很回味。

王天南在屋里待的浑身燥热,穿上衣服,推门离开房间想要透会气。

“吱嘎!”

大院正门被推开,温北梁拎着一些小菜和酒走了进来。

王天南怔了一下:“哎,温叔,你咋来了?”

“呵呵,工地那边的事儿交给三房了,我也不用帮你盯着了,闲着没事儿,过来找你坐坐。”温北梁笑着问道:“怎么样,大侄子,缓过来点没啊?”

“……闹心啊,叔。”王天南对温北梁还是很亲近的,因为他一直是大房这边的人,曾经权利最鼎盛的时候,帮着族长和王天南他爸办了不少事儿,包括后来对其他几房进行权利收拢,也是他主导做的,所以大房这边的人都很尊重他。

“走吧,进去坐,跟你聊聊。”温北梁拍了拍王天南的肩膀,就迈步跟他一块进屋了。

……

凌晨,12点多。

新元区,王家工地周围,一名青年从三轮车上下来,戴着鸭舌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贼眉鼠眼地扫了一眼四周。

今天有雪,工地提前收工,铁栏杆内的施工区域非常的黑暗,只有远处的灯塔光芒微微照射了过来。

青年穿过铁栅栏,捋着路边往前走了不到五分钟,才见到停滞在边角的面包车。

“妈的,真冷啊!”

青年搓了搓手掌,在兜里掏出了一大串备用钥匙,快步就走到了面包车旁边。

“啪!”

突兀间,一双大手从后面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来的挺晚啊。”

青年闻声猛然回头,动作利落的从兜里拔出了s枪。

“嘎嘣!”

历战蒙着脸,又快又准的用单手掐住他腕子,只轻轻反方向一扣,对方就疼地踉跄着后退半步。

“别动枪,我就是有点事儿问你。”

“你问你妈!”青年急眼,提起膝盖就冲历战的小腹撞去。

历战同样提膝,硬着对方的腿撞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后者再退两步,右腿不自觉的向外撇着,显然被撞的不轻。

历战右手躲过对方的枪,扯着他的脖领子直接薅进了面包车内,话语平淡地说道:“开车,我们换个地方谈。”

两分钟后,面包车开出工地,奔着江边行驶过去。

车上,青年额头冒汗地扫了历战一眼:“你tm到底是谁?!”

……

市区内。

张晴俏脸冷峻,步伐很快地走进了一处小区,熟门熟路的奔着一栋单元门赶去。

第九八四章 四处漏风

冰冻的江面上,面包车的轮胎碾压着积雪,缓缓停滞。

历战右手握着枪,顶着青年的脑袋说道:“下车。”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青年脸色煞白地喝问道。

“我让你下车!”历战声音清冷地回应着。

青年咬了咬牙,推门走了下去,矗立在冰层上也不敢跑。因为这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他更不清楚历战的身份,摸不准对方会不会在后面一枪崩了自己。

历战慢条斯理地下了车,左手扯着青年的脖领子来到了一处渔夫网鱼的冰洞旁,轻声说道:“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撒谎,我就把你扔下去。”

青年扭头看向他,抿着嘴,没有回话。

“杨钢是在哪儿接的尤利军?”历战轻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青年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心里太过紧张,话音颤抖地回应着。

“嘭!”

历战突然右腿一扫,抽在青年的下半身,他登时身体失去重心,两条腿有一半掉在了冰洞内。

“艹!”

青年吓的面无血色,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着,历战单手抓着他的脖领子:“你还有一次机会。”

……

开元区某街道上,两台汽车正在飞速行驶着。

头车内。

韩非坐在宽敞的后座中,手里拿着电话,轻声说道:“严哥,你现在方便吗?嗯,你来一趟仓库,我有点事情和你说。对,上面给我打电话了。好,就这样。”

电话挂断,韩非轻声冲司机吩咐道:“去仓库。”

“好。”司机缓缓点头。

韩非低着头,从手机文件夹内调出来一份账单,安静地看了起来。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两台车驶入一条光线昏暗的胡同,头车内的司机回过身,轻声提醒道:“到了,非哥。”

韩非收起电话,推门下车。

后车车门弹开,四个跟韩非从燕北过来的壮汉,迈步迎了上来。

“你们在下面,等一会。”韩非轻声吩咐了一句。

“好。”领头的壮汉点了点头。

韩非说完,单手插兜走向了胡同深处,没多一会就左转进了一扇铁门。

领头的壮汉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摆手吩咐道:“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出来,车开远一点。”

“好。”

俩人闻声走到第二辆面包车的后面,伸手打开后备箱,一人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大包。而在放包位置的旁边,却……却有数只穿着各色鞋靴的人脚漏出了一半。

左侧拿包的壮汉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背后箱,顺手用旁边放着的军大衣,将人脚蒙上。

数十秒后,几个人散去,两台车开走,胡同内恢复了平静。

……

胡同里的仓库二楼内,韩非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说道:“胡哥,一会他来了,你把他领过来就行。”

“好。”叫胡哥的中年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楼下。

韩非仰面搓了搓脸颊,长叹一声,静静等待了起来。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不到,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老胡领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快步走了上来。

“严哥,”韩非笑着起身:“不好意思了,这么晚了还折腾你。”

“怎么选这么个地方见面。”严哥扫了一圈仓库二楼,扶了扶眼镜,坐在了韩非对面。

“我先下去了。”老胡说道。

“行,胡哥,你先下去吧,我们谈点事儿。”韩非笑着回道。

老胡闻声离去,韩非缓缓坐在了沙发上,插手说道:“宿舍楼着火了,事情发展的有些麻烦。”

严哥翘着二郎腿,皱眉问道:“上层不管吗?”

“想管啊,但这事儿压不住。”韩非缓缓摇头:“我问了一下,上面的意思是,事儿到我们这儿最好就结束了。”

“他妈的,卸磨杀驴啊。”严哥阴着脸骂道。

“这么做也是为了保王家嘛,上层也是怕查来查去,事儿越来越多,到时候会影响到王宗祥参与竞选议员的事儿。”韩非搓了搓手掌:“严哥,松江公司这边,一直是你在给上层输出经济炮弹啊。呵呵,我找你来的意思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暂时离开松江?”

“我离开?”严哥皱眉问:“去哪儿?”

“去欧盟区吧,”韩非思考一下回道:“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去那边?!”严哥脸色略有些不满地说道:“我跟欧盟区的关系又不熟,在那儿怎么待啊?更何况,谁能咬到我呢?”

“杨钢也被抓了。”韩非停顿一下说道:“他对公司的事儿,了解的不少。”

“我不想去欧盟区。”严哥斟酌半晌说道:“我给小桐打个电话吧,我想回燕北。”

韩非舔了舔嘴唇:“我哥还在养伤,他对公司最近的状况也不太了解。我个人的建议是,你不要惊动他,悄悄离开松江。你也知道,秦禹在燕北也有关系,回去了……可能也有麻烦。”

“我就不懂了,就这么点事儿,咱都不能把屁股擦干净吗?”严哥有些激动地问道:“杨钢可能要吐,那就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啊!没机会,还可以搞他家里人,为什么要这么被动呢?”

韩非怔怔地看了严哥数秒,突然笑着说道:“……我不是没想过这个事儿,你先等一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严哥问。

韩非缓缓起身,从严哥身边走过,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严哥皱了皱眉,没再吭声。

韩非迈步走向办公桌:“严哥,我想让你去欧盟区,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我在这边有产业,家里人又在,这突然走,你让我怎么处理嘛。而且就这么点事儿……。”严哥脸色极为难看地坐在沙发上,不停地说着各种理由:“算了,我还是给小桐打个电话。”

韩非在办公桌上拿起花瓶,动作利落的将假花摘掉扔到一旁,快步走向严哥背后:“算了,你不想走,就算了。”

“我跟你说,公司最近一段时间……”严哥回头还要说话。

“嘭!”

“哗啦!”

一声脆响,大花瓶在严哥的脑袋上爆炸。

“艹!”

严哥捂着脑袋怒骂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嘭!”

韩非攥着手中剩下的半个花瓶,再次砸在了严哥的脑袋上,后者一下栽倒在了沙发扶手上。

“啪!”

韩非右臂勒住严哥的脖子,左手攥着右腕扣死,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动作极为干脆和果断地勒着……

楼下,胡同内一面四处漏风的墙壁,被吹的呜呜直响,韩非的马仔戴着手套,吸着烟,安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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