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十一章 较量升级(上)

山位于春城新寨县城西,距离县城十几公里,随着业的兴旺,白山上庙宇道观被一一修缮,在媒体杂志渲染下,俨然成了道教胜地,在东三省颇有名气。

郁郁葱葱的白山山脚,有一处田园式的别墅区,依山面湖,山环水抱,风景极为秀丽。在白山旅游区开发之初这处别墅群就建了起来,前几年白山成为国家重点旅游风景区后,省委省政府明文规定禁止向建造别墅项目供地,这片别墅区就成为了绝唱,寸土寸金,不但吸引了东三省富豪权贵,甚至南方一些巨贾也一掷千金在这里置办产业,别墅区价格一路飙升,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

白色的田园式别墅,造型极为别致,一楼会客室乳白色基调,很有时尚感觉。虽然唐逸很早就买了这里的别墅,但一直没机会住,直到这次入主省府,唐逸才开始找人装修,一切都交给了兰姐打理,虽然唐逸见到装修后的别墅不忘批评了兰姐几句“庸俗”“格调不正”等等词语,但唐逸对装修效果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

可怜兰姐却哪里知道?有一段时间专门找了装修方面的书籍,又和好多设计师一起研究,拿出了几个新的装修方案又无一不被黑面神否决,后来见黑面神不再提装修的事兰姐心里可不知道多庆幸,自是以为黑面神贵人事忙,自己又蒙混过关。

这处别墅唐逸今天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周末红颜们都有自己的事,唐逸无聊的带了陈达和来到了别墅度假。

坐在精致的白_小沙发上的唐逸挂掉了电话,乳白落地窗前,陈达和笑呵呵回头,问道:“怎么样?张震的事十拿九稳了?”

院子里的碧绿水池旁,宝正骑着山地车乱跑,会客室欧式风格,南壁是长长的落地窗玻璃钢门,坐在茶几旁,就可以看到撒欢的宝儿。

宝儿穿着着漂亮花边的浅浅水磨蓝的牛仔连衣裙,晶莹剔透的两截小腿,明黄的帆布鞋,可爱的小白袜在秀美足踝上挽出层层叠叠的花样,极为漂亮诱人,现在她正蹬着自行车,围着水池撒欢转悠,看的唐逸一阵无奈。

小妹近开始忙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宝儿一起上游艇度假也泡了汤。宝儿还有三两天就开学了,回春城和妈妈唐叔叔度过最后的假期,大概年底前是最后一次和唐逸见面了,是以虽然表现的很不淑女,唐逸也就听之任之。

“省!”陈达和又叫了唐逸一声。

唐逸这才回神。目光从院子里收回。笑道:“考察结果还不错。差不多。”

刚刚唐逸是和包衡通地话。询问了一下张震地考察结果。发改委地程朝伦最后还是没能争上副主任以对张震这次考察。唐逸就更加重视起来。

听包部长话里地意思。安东干部对张震地看法还不错。在安东张震也很有威望。看来不出大地闪失。张震提省委常委地可能性很大。

想到程朝伦唐逸就摇摇头。发改委地情况还是有些复杂啊。有时候要进步还真地要看运气。程朝伦欠缺地就是一点运气。

相反调入建设部地李良运气却是足足地。这才一年地时间挂上了部长助理地头衔。虽然有工作分工地原因两年。房地产监管司份量越来越重。而且他办事情也确实很有自己地手段。很得部领导看重。但如果不是恰恰因为部里一名助理因为身体原因退休。加之部里地总经济师和他下地方时遇到暴雨山洪急时候李良背着那位老人家跑出来。怕是这次地人事变动怎么也排不到李良。种种因果得李良很快就被提为部长助理。当然暂时没有解决副部待遇。但那只是时间地问题了。

李良被提为部长助理后吴凤娟一起来辽东看望唐逸。当时吴凤娟兴奋坏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丈夫竟然可能有机会晋身副部大员行列。但吴凤娟心里又很忐忑。毕竟丈夫渐渐浮出水面。作为唐系大***里唐逸派地嫡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会盯住他。以后牵涉地较量是现在无法想象地。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在和唐逸聊天时,吴凤娟也隐隐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唐逸只是微笑,说:“李良比你有数,踏踏实实工作,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想想,吴凤娟看似精明,实则见识比之李良要差了许多,女人通常是小精明的多,大智慧的少。

“省长,这几天打黑攻势宣传下来,赵发书记脸又黑了?”陈达和笑呵呵的问。

唐逸摆了摆手,赵发书记虽然比自己来辽东要早,但辽东毕竟算不得他的经营之地,自己这把火也不算给他脸上抹黑,不过他肯定觉得自己激进就是了。

其实用各市公安力量打击当地的黑恶势力,效果往往不是很好。这和春城打黑不同,春城是省会城市,在省领导眼皮底下,而各市山高皇帝远,尤其是这种全省联动打黑,没有针对性和具体的目标,是很

一些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的。

“老陈,这次打黑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我可就全靠你了。”唐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陈达和微笑。

省厅和部里都派出了督察组去各市明察暗访,但省厅毕竟和各市市局联系紧密,很难保证一些信息不会泄露出去,而部里五局下来的督察组则不大会和各个市局有什么利益牵绊,这就是异地办案的好处。

陈达和笑道:“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胳膊有点抬不起来?”

唐逸就瞪了他一眼,“整天没个正形!”不过和这个老朋友在一起,无是很轻松的。

陈达和哈哈一,又问道:“省长,姓谢的可又冒头了,你不鼓捣鼓捣他?”

唐逸就有些挠头,陈达和:然是说的谢文廷,不久前,谢文廷被任命为宁西省委副书记跃成为宁西最重量级人物之一,看态势,换届时很可能在宁西成功接近省长一职,虽然步子比自己稍慢,但极为稳健,到了正部层面,变动无常,很多人穷其一生不能更进一步,包括一些年纪轻轻就晋身省部之位的政治新星;而三两年间后来居上的例子不知凡几,快慢也不过一线之间。。

在陈达和里谢文廷前些时间被压得慢了几个节拍自然是唐逸隔三差五的就去“使坏”,最近谢文廷稳步前进,在宁西很是办了几件事,拿下了他在宁西最强劲对手的强力臂助,成功占得了先机,在宁西的影响力也日益提升。陈达和就有些坐不住了,是以才问唐逸为什么不去“鼓捣”他。

唐逸笑不得,摇了摇头,“你呀么在你嘴里我好像个大奸角似的?”

陈和嘿嘿干笑两声,说:“省长,别看我从宁西出来了,那的事可瞒不住我,老张要压不住姓谢的了,那小子下一个目标就是秦书记,你不鼓捣鼓捣他,我怕秦书记弄不过他。”

唐逸无奈的拿起茶杯喝茶,但陈达和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两三年后换届,宁西省省长是肯定退了果高层希望新任省长从宁西班子中产生的话,二姑夫宁西省委常委、州市委书记秦成业自然也是竞争省长的大热成为谢文廷假想的政治对手。

“要不,我想办法去给他出出难题?”陈达和笑呵呵的说。

唐逸就瞪了他一眼,“得了,就怕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陈达和嘿嘿的笑,也不以为意起茶杯喝茶。

“嘭”,会客室的玻璃门被撞开车的前轮和宝儿可爱的笑脸冒了出来,唐逸就气得一瞪眼睛能和宝儿长时间不见面了,怎么宝儿现在在自己面前有些二愣子的倾向?大咧咧的极为顽惫。

但不管怎么瞪眼睛逸心里却也不会生气,每次见到可爱的宝儿,唐逸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不过自从唐逸觉得和宝儿产生代沟后,每次见面甚至网上聊天唐逸就喜欢跟宝儿吹胡子瞪眼睛的,对她也没个好脸色。

宝儿开始委屈的不行,还哭过几次,但渐渐就有了和“更年期叔叔”相处的新方式,就当叔叔是小孩闹脾气,嘻嘻哈哈没正形的和叔叔开玩笑,倒也收到了奇效,叔叔一点办法也没有,反而好像很享受自己的反抗。

如果唐逸知道宝儿在拿自己当孩子哄,可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但现在唐逸自然又瞪起了眼睛,训斥宝儿道:“越大越没礼貌。”转头对陈达和道:“你看看,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给咱们鞠躬问好的那个小丫头吗?”

陈达和笑道:“我说宝儿一直都这么懂事。”可不是,见到陈达和宝儿叔叔长叔叔短的,还帮陈达和泡了杯茶,俨然是个小主人。

唐逸哼了一声,“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有多顽皮了!”又回头对宝儿道:“你呀,不要以为有点小本事就翘尾巴,人家比你厉害的黑客哪个不是低调做人?”

宝儿乖乖的哦了一声。

唐逸就挥挥手,“出去玩!”

宝儿就甜甜一笑,“叔叔,小珠和小雅到了,我去找她们,带她们在白山好好玩一玩,今晚我不回来了,在山顶的宾馆住。”

虽然小妹没能来辽东,唐逸还是带着宝儿去了游艇,主要还是招待陈达和,不想宝儿和两个小服务员倒是挺谈得来,双方还留了电话,好像早约好了这周一起上白山游玩。

唐逸就点点头,问道:“要不要派车去送你?”

外面庭院中,胡小秋正和省公安厅巡特警总队张勇副队长及几名特警坐在水池边聊天,要送宝儿去风景区,车和人手都很充足。

虽然叔叔经常吹胡子瞪眼睛,但从小事上都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宠爱,宝儿小心窝暖暖的,嘻嘻一笑,说:“不用了,我和红姐一起骑自行车去,锻炼身体。”给宝儿更换的保镖还是叫红姐,也不知道是花名呢还是巧合。

唐逸点点头,宝儿就将自行车倒出去呼着红姐,骑车到胡

几名特警身边时宝儿乖巧的和他们打招呼,几名年轻若惊,一个小伙子脸还红了,令唐逸无奈摇头,宝儿现在在别人眼里也有些小魅力了?

看了眼那边的张勇,三十多岁,武警出身,去年从公安部调来的辽东,在陈达和去宁西前担任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长的时候勇刚刚进公安部,虽然正科待遇,但实际上成了局里的司机,那辆车基本上就是陈达和用,张勇也就有点陈达和的勤务兵的意思,陈达和这人又豪爽义气,身边亲近他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而陈达和也很看好张勇,张勇的副处就是陈达和提起来的过张勇来辽东,倒和陈达和没关系,时值辽东省厅充实特警力量,张勇是自己申请的调职。

治安管理局本就负责指导各地特警队伍建设,陈达和重新调回公安部后就一直和张勇有联系,来到辽东,张勇自然要好好招待他的老领导,只是没想到老领导会带他来到唐省长的私宅。当时老领导说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时,张勇还以为要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虽然为难勇还是选了人,但没想到跟着老领导的车然跟到了唐省长的别墅。

看到唐逸望了张勇几眼,陈达和就笑道:“小张是自己人,办事也靠得住。”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陈达和却是没顾忌,说道:“辽东省厅不是在组建警务飞行队吗?你看张勇怎么样?够不够格做这个队长?”

学习南方先进经验,辽东公安厅提出了组建警务飞行队的构想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大型集会、重大警卫任务的空中警戒以及空运指挥人员、突击力量和技术人员到现场处置突发**件等等。

警务飞行;将会挂两个牌子,一个是省公安厅警务飞行队个就是省政府飞行队,由省厅和政府双重管理。

唐逸了下茶杯道:“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进飞行队容易出来可就难喽。”

陈和拍拍大脑门,笑道:“也是。”飞行队技术性很强,又是双重管理,实际上飞行队队长待遇肯定是挺高的,但想在省厅获得进一步晋升,则远不及省厅其它重要的职能部门。

唐逸又道:“你也用急着推荐你的虾蟹将,能做事的,不用你说话也能走出来。”。

陈达和晃着大脑袋分辩,“长,事先声明啊,张勇可不是我的虾兵蟹将,我是真的觉得他行。还有,您现在可是越来越官僚了,能做事的,就一定被提拔?那我呢,您说我有什么本事?”

唐逸就忍不住一笑,“你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和陈达和聊了一会儿,心情倒是极为舒畅。

又看了眼聊天的人群,唐逸就拿起茶几上的警报器按了一下,外面胡小秋很快就看了看腰间,和几名特警说了几句,就快步跑来。

唐逸是准备和胡小秋谈谈他嫂子的工作怎么安排,要说兰姐办事也麻利,在北京的时候兰姐和唐逸、胡小秋以及关荷一起去过九重门的酒,只是后来兰姐没有和关荷再联系。现在唐逸交代下任务,给了她关荷的电话。没多久兰姐和关荷好像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唐逸也觉得奇怪,实在难以想象温婉的关荷和势利的兰姐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兰姐硬是在短短时间内将关荷说的动了心,答应来辽东闯一闯,给夏总打工,好像兰姐开出的是夏兰大酒店人力资源部副总监的位子。

对这个安排唐逸不知道胡小秋满意不,毕竟当初的想法是调关荷来辽东继续做教师,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在鲁东工作稳定,为什么要来辽东?而且关荷冰雪聪明,转念就能知道要她来辽东的用意,现在兰姐开出高薪,又鼓动她来辽东闯一番事业,倒是一个很好的托词。

不过显然问胡小秋的意见等于白问,唐逸刚刚提到关荷的工作,胡小秋脸有些红,看了眼陈达和,就慌乱的摆手说:“怎么都行,怎么都行,哥,我听你的!”

唐逸就笑:“那就说定了,安排她进夏兰酒店。”

胡小秋连连点头。

正说话呢,忽然就听外面“哄”一声巨响,声音在会客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转头看去,却见外面那爬着绿色藤蔓的漂亮花墙有一处正簌簌的坍塌,用白砖砌成的中空花都变了形,几块砖掉在了院中。

张勇和特警们都快步跑了过去,开门,出去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胡小秋迅速挡在了唐逸身前,警惕的看着院中的动静,又对陈达和道:“陈哥,你和张勇联系,看是什么事?”…………………………………………………。

第八卷 第四十二章 较量升级(下)

快陈达和就和张勇了解清楚,挂了电话就骂咧咧道:八犊子,在这儿撞人,真他妈不吉利,找崩呢!”

唐逸微微蹙眉:“车祸?”

“恩,撞死人了,好像是三十来岁的女人,当场死亡,车就撞到咱们花墙上了。省长,我出去看看!妈的别墅区也能撞死人?开车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电话,自然要问一声宝儿的平安。

……

陈达和来到别墅院外,却见外面乱糟糟的,一辆红色宝马斜斜的歪在花墙前,车灯和保险杠破碎,车头的金凹陷进去,不远处血迹斑斑,一名穿裙子的少妇躺在道路中,四五个看热闹的人远远站着,现场一片狼藉。

宝马跟前,两名警正扭着一个青年将他按在地上,青年大骂道:“妈的,放开我,作死!”

离得三四步远,也能闻到年身上的酒味,陈达和就皱起了眉头。

张勇凑到陈和身边,低声道:“这是肇事者,看来喝了酒,他想跑,要副驾驶的人顶缸。”

那边另有一名穿着休装的中年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劝说按倒小青年的民警,显然就是张勇嘴里说的坐在副驾驶位子的人。

张又指了指那边地尸体。说:“当场死亡。小王正和管理区地交警联系呢。”

陈达和冷哼一声。“家里有俩糟钱不道怎么得瑟了?妈地要我说就该一枪崩了!”

张勇没接声老领导地脾他极为了解。其实他又何尝不气愤?别墅区撞死了人。可知肇事者车速有多么快。看模样更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张勇是草根出身。对这种事更为气愤。

陈达和又想了想道:“亮身份。查查那小子身份证!”

张勇点头。毕竟是来见唐省长。不知道陈局地意思。刚刚就没有表明警察地身份。

谁知道张勇低声吩咐后警小王拿出工作证给那小青年和中年人看时年反而更加嚣张起来。刚刚一名特警将他拽了起来。正训斥要他老实点。看到小王拿出工作证。小青年马上破口大骂。“妈地你们他妈原来是小警察啊?知道我是谁啊?快他妈放了我!”

中年人好像也有底了,微笑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是一名律师,姓吴,他笑着对小王道:“请问,我可以和你们负责的同志讲几句吗?”他自然看得出来,几步外低声说话的张勇和陈达和才是主事的人。

特警小郑从受害者手包里找到了电话和身份证,死者叫魏丽丽二十七岁,又翻看了一下手机里面有“老公”的电话号码,小郑跑过来向张勇汇报看通话记录,车祸前几分钟魏丽丽刚刚和爱人通过电话。

张勇略一沉吟道:“通知她爱人。”

小郑就跑到了一边去打电话。

吴律师走到了陈达和和张勇面前,微笑道:“两位怎么称呼?”

陈达和板着脸,也理他。张勇皱眉道:“少套近乎,一边站着去!”

吴律师呵呵的笑,“是这样,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没定性,你们这样好像……呵呵……”指了指那边扭着小青年的特警,干笑了两声。

张勇皱皱眉,就对那边挥挥手,说:“放开他!”又对吴律师正色道:“我跟你说,我们都看到刚刚驾驶位上是他,醉酒驾驶,在居民区横冲直撞,你别想给他翻案!”

“是,是”吴律师呵呵笑了几声,就走过去,拉着愤愤不平的小青年到了花墙前,低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小王拿了小青年的身份证走过来给张勇看,小青年是辽北燕城人,叫做蒋小勇。

“喂,看完赶紧他妈给我送来!”小青年向这边冲了几步,又被吴律师急忙拉住,在他耳边低语。

陈达和就笑了,“这小王八蛋真够横的!”努努嘴,“把身份证给他!”

那边吴律师却是将身子探进了宝马的车厢,在里面翻检了一会儿,不一会拿着一个小瓶子出来,递给了小青年。

小青年拧掉瓶塞,咕咚咕咚将那瓶液体灌了下去。

大家都没在意,谁知道小青年喝过酒就冷笑道:“这瓶白兰地味道真他妈冲!一万多一瓶,这就叫物有所值!”

陈达和微微一怔,脸色就沉了下来,慢慢走了过去。

小青年也走上两步,仰着脖子和陈达和对视,不屑的道:“想办我,就你们几个小警察?”

中年律师忙走过来,微笑将小青年向后拉了拉,又对陈达和笑道:“刚刚出了车祸,给他喝点酒提神,不过他驾车的时候可没有喝酒,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特警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吴律师这么狡猾,毕竟这么一搅合,这起交通案就出现了变数,完全可以用不是酒后驾车来定案。

陈达和却是笑了笑,突然就一脚,正踹在小青年胸口,小青年闷哼一声,被踹了个四脚朝天,小青年想骂人,但胸口呛了一口气,大声咳嗽起来,挣扎着想起身,早有特警又跑过去按住他,给他戴上手铐。

“喂,你干什么!我可以告你伤人!”吴律师终于露出了狰狞面目,对陈达和毫不客气的说完,随即脸色冷冽的拿出手机,拍照。

陈达和却是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吴律师反而笑了,上下打量着陈达和,“我知道你们办案子的手法,但请你搞清楚对象,现在请你克制你野蛮的行为,不然,我可以向你保证,几个小时后你就会后悔!”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达和抽得吴律师晕头转向,吴律师的笑容也不见了,晃晃头,捂着通红的脸,吃惊的看着陈达和,自从拿到律师牌,尤其是跟了现在的老板后,吴律师无往不利,出入上流社会,在外谁不毕恭毕敬?这还是他第一次挨打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陈达和冷哼一声“白痴!”

吴律师脸色阵青阵白,

了几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特警小王就笑:“大律师香港电视剧可能看太多,脑袋进水了。”。

吴律师也不还口是阴沉的性子,君子报仇年不晚。

几分钟后,交警巡逻车和120护车拉着警笛驶来,两辆车一先一后停下,警车车门打开,三名警察脸色严肃的下车,两人穿警装便装那个高大魁梧,方脸大耳起来是领导,他快步走来声问:“谁是吴朝阳先生?”

吴律师就迎了上去,和他握手寒暄着说:“是陈队,我是吴朝阳,我们公司蒋助理出了车祸,主要责任是对方,突然冲出马路,当然,民事赔偿上我们会尽量满足受害者的要求,其它的以后谈,你们先做事,做完笔录能不能让我和蒋助理先去谈生意,很重要的一单生意,刘主任也知道。”他也不说挨打的事,小王亮的工作证是省公安厅的,吴律师估计这个开发区的巡警也得罪不起,只想快点脱身,然后再给这些人个狠狠的教训。

蒋小勇是辽北马集团的部门主管,本身的位子不高,但蒋小勇家庭甚为显赫,是辽北省委常委蒋副省长之子,而蒋副省长不但甚得省委石书记看重,更是早已经退居二线的韩书记的乘龙快婿,这也是蒋小勇区区一个中层干部却时常代表野马集团去谈一些大生意的原因,往往他只是露一露面,很多谈判就朝着野马集团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野马集团则是辽北明_企业,集团总裁高仁义不但是辽北首富,更是辽北政协常委,最近更有传闻他会被提名为辽北省政协副主席,如果传言属实,那么他将会成为改革开放以来屈指可数的进入省级官员序列的民营企业家之一。

最近野马集在白山与外资合作一个大项目,自然得到了白山风景区管委会的支持,吴律师嘴里的刘主任就是白山风景区管委会主任,他刚刚和刘主任通电话,将事情简单讲了讲。

至于蒋小勇,这种重量:谈判自然用不到他,他前些年在白山买了别墅,这次不过是来游玩而已。

陈;长早接到了刘主任电话,是以微笑握了握吴律师的手,说:“好,我们抓紧时间。”

有交警就去拍照,看尸体,测量刹车迹,而陈队长目光转向了蒋小勇,看到蒋小勇手上的手铐,微微一怔,就大声问几名特警,“你们是什么人?”

吴律师笑道:“没事没事,一点会。”

蒋小勇脑袋晕晕乎乎的,只知道自己吃了亏来了救星,又开始破口大骂,“妈的,快给老子开手铐,你们一个个等着,我他妈不整死你们我就不叫蒋小勇!”

吴律师有些头疼,但蒋小勇这人喝了酒就这德行,吴律师也惹不起他,只能尽快想办法先离开这儿。就转头笑着对陈达和道:“您看,正管的也来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人了?”好似全忘了刚刚挨的那一耳光,就是陈达和,也不由得不对他有些敬佩。

陈队长也沉着脸问陈达和,“你们哪个局的?”

张勇走过去,亮了亮工作证,陈队长脸色一下就变了,白山风景管理区由春城直管,正处级建制,他这个区局交巡警大队副队长高配副科,但张勇级别就不必提了,更是省厅干部,他的正管。陈队长呆了一下,马上换上一副笑脸,伸手亲热的道:“看怎么话说的,原来是张队,误会,误会!”

张勇微笑和他握了握手,又道:“这两个人不能放,我觉得有故意杀人的嫌,还是要你们局里的刑侦来负责。”

陈队长可就有些头疼了,刘主任吩咐来着事的是贵宾,只要不违反原则,能给予的方便尽量给予。但张队长一句“故意杀人”,这案子马上就变了味道。

张勇声音响亮,吴律师也听到了,他愣住,再见陈队长为难的神色,就知道这几名野蛮警察来头不小,想了想,就又微笑凑到了陈达和面前:“您贵姓?”就想先套套近乎只要今天脱了身,不管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回头也要捏扁他们。

陈达和笑眯眯看了他一眼,突然就一伸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下扇的吴律师眼冒金星,险些摔倒。

陈达和瞪起了牛眼“少跟老子玩这套!”

吴律师捂着后脑,气得险些吐血,真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队长眼睛差点瞪出来,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干笑两声,装没看见张勇道:“张队,那这样给马局打个电话,向他汇报一下情况。”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时自不好将刘主任搁进来,也只能牺牲马副局长了。马副局长分管交巡,一向和陈队长不对路,如果不是陈队长和刘主任沾亲,怕是老马早就要陈队长挪位子了。

张勇却是皱了皱眉,说:“这样,你也不用打电话了,作好你们的取证工作,但不要破坏现场,我要省厅接手。”

“那好,那敢情好。”陈队长这才松口气,不用做夹心饼干就行,又一脸抱歉的对吴律师道:“吴先生,您看……”

吴律师沉着脸,伸手说:“我手机坏掉了,借我电话用用。”

陈队长看向张勇,见张勇微微点头,就将手机递给了吴律师。

吴律师拿着电话,拨号低语,连续拨了几个电话,随即就走到陈达和面前,面无表情的将电话递给陈达和,说:“辽北省厅过厅长。”

陈达和微微一怔,却是不想对方来头甚是强横,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能找到省厅厅长说项。

但看到吴律师阴阳怪气的神气,陈达和就又一阵恼火,突然伸手又“啪”的给了吴律师一个脖拐,打得吴律师又一个趔趄。

吴律师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脖子,大声道:“你他妈别欺人太甚!”风度翩翩也不见了,阴沉性子也不见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陈达和这

的一笑,朝张勇的方向努努嘴,说:“给他接。”

吴律师恨恨盯着陈达和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将电话递给了张勇。。

“过厅长啊,你好你好,我是辽东省公安厅巡特警大队的张勇,恩,恩,我知道,我们队长,对,对,啊,这样啊,那行,我们一定会公开公正的调查,嗯,嗯。什么?这,那行,您跟我们徐厅长说,好,再见。”

张勇将电话交给陈队长,就走到陈达和身边低声道:“说是那边蒋副省长的独子。”

听语气也知道在张勇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敷衍后,过厅长有些生气,提了蒋副省长,又要自己找徐立民谈。

陈达和就看向吴律师,正想说话,却见吴律师瞥到陈达和看过去,慌乱的接连退了几步,显然是真被这个野蛮人吓怕了。

“嘎”一辆悍马疾驰而来,急车停住,接着就见车上跳下几个男人,其中一名四十多岁年纪的方脸男人大步走向少妇的尸体,在巡警想拦住他时被跟在他身边的小伙子一把推开。

“丽丽!丽丽!”走近前,神态威仪的男人脸色一下垮了下来,大声喊着女死者的名字,俯下身子伸手去摸女死者的脸,手剧烈的颤抖,可见他心情的激荡。

一名小伙子猛的回头,睛都红了,大声问:“谁撞的我姐?”

陈;长眼见来的一个比一个横,早就置身事外,更示意手下不要去管,听小伙子问,就指了指那边迷迷糊糊靠着花墙打瞌睡的蒋小勇。

小伙子马上就疯了一般向蒋小勇去,离蒋小勇比较近的特警忙拦住他,他却不依不饶的大骂:“我**,我非整死你不可!我非整死你不可!”用力挣扎,但却被小王和小郑死死按住。

张勇却是诧异的盯着那个脸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头低声对陈达和道:“陈局,好像是组织部的赵部长。”

陈达和微微一怔,问:“赵伟民?”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人是第一次见。

张勇盯着方脸男人,终于点点头,很肯定的道:“是,就是他。”

陈达和就问:“魏丽丽,是他爱人?”

张勇摇摇头,“赵部长爱人姓张。”

陈达和就笑了,本来还有些头疼呢虽说唐老大知道事情前后定会伸手管,但毕竟也算给自己擦屁股,但撞死的是赵伟民的情人,那又不同了。

这时候赵伟民已经站起身,脸色阴沉的看了这边一眼即在身边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就回身上了悍马达和也不理赵伟民的跟班过来询问案情,他笑呵呵走过去,想拉开悍马的车门,车里的司机马上警觉的看向他。

陈达和就拿出了工作证,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看不清赵伟民的脸色,但不一会儿车门就被推开达和上了车,一屁股坐在了赵伟民身边。

“陈局长好。”赵伟民不动声色的和陈达和握手。

陈达和就叹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节哀顺变。”

赵伟民微微点头。

陈达和又叹口气道:“是赵部长的朋友?唉,我刚好在现场是生死无常啊,前一刻那么漂亮高雅的一个人,现在就……”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赵伟民脸上肌肉搐动,没有说话。

陈达和又道:“撞人的那王八蛋,喝了肯定他妈不知道多少酒,你看,现在靠墙根那个,打迷糊呢!真他妈活的舒服!赵部长……”

“够了!”赵伟民阴着脸看向了陈达和,冷冰冰道:“陈局,插手管这件事之前,不管是什么人,我希望他考虑清楚。”

陈达和就笑着摇头。他自然听得懂赵伟民的意思,看情形赵伟民可不知道想怎么炮制姓蒋的小子,但自己在现场,情况就复杂起来。他自是觉得唐逸可能会阻挠他报复,甚至利用情人的事来打击他,而赵伟民并没有选择置身事外,显然对魏丽丽,他还是很有些感情的。甚至不惜冒着政治危险也要帮魏丽丽办了这个案子。

陈达和想了想,就笑着指了指别墅的院子,说:“赵部长,进去坐坐,唐省长在里面。”

赵伟民沉吟了一会,缓缓摇头,说:“我就不去了,刚刚和贾厅长沟通了一下,他会公正的处理这个案子。”说着就看了看表。

陈达和点点头,就下了车,随即拿起电话拨给了唐逸。

悍马缓缓驶离,赵伟民又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慢慢靠在了后座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动起来,赵伟民拿出来看了眼,随即就坐起来,是那个狐狸发来的短信,点开看了看,只有四个字,“节哀顺变“,赵伟民脸色更加阴沉,又慢慢靠回了座椅上。

……

会客室的小沙发上,唐逸放下手机,默默端起了茶杯。

陈达和嘿嘿笑道:“省长,我刚刚打听了,魏丽丽住在15号别墅,嘿嘿,老赵我看他干净不了!”

唐逸摆摆手,说:“这个慢慢再说。”

陈达和就是一笑,“你呀,还是老样子,人情味太重,这可不怎么好。”

唐逸没接陈达和的茬,而是摇摇头道:“原来是蒋勋的儿子。

陈达和奇道:“你知道蒋勋?”

唐逸笑着点点头,“老韩书记的女婿,我怎么不知道?”随即又道:“说韩书记你可能不知道,他退了十六七年了,不过二十年前中宣部韩副部长你该知道?”

陈达和微微一怔,“中宣部韩部长?那,谢文廷?”

唐逸点点头,“恩,给他作过秘书。”

陈达和就拍了拍大脑袋,“那可热闹了,这么算,蒋勋和谢文廷也认识?”

唐逸就笑:“认识二十多年了,听说是死党。”

拿起茶杯,唐逸默默品茶,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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