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再入东宫(求订阅)

多年以后,当京都人们再次回忆起永和十年的冬天,准会记起那场洗涤病痛的细雨。

一场雨持续了两个时辰,天空中的大葫芦从东城起始,飘过京都四方。

雨后,整个京都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子草药的香气,随之而来的,则是转机。

席卷整个京都的风寒在成燎原之势前被扑灭,大部分轻症患者转好,少部分重症也大为减轻。

最关键的是,整个传播过程被切断了。

安全起见,封锁仍旧持续了几日,但东区再没有闹出乱子,至于那一日仙师行云布雨的事,则在坊间流传出无数个版本。

鱼璇机在结束布雨后挥一挥衣袖离开,齐平与禾笙汇合。

得知情况已经稳定,接下来会有她配合官府,坐镇城中,将可能重燃的苗头扑灭。

蓉姑娘感慨,有这种灵药,以后百姓不用怕风寒了。

可实际上,虽有了药方,但考虑到几味主药材的珍稀程度,根本不可能推广开,这是唯一的遗憾,但总归这场灾难还是过去了。

……

……

清晨,南城小院内。

当第一束金色阳光落下,盘膝于庭院中心的齐平蓦然睁开双眼。

“呼……”

一道白雾自口鼻,如利剑般射出,直刺出丈许,旋即,齐平吸气,又将其吞回了腹中。

“我的气海已经稳定了。”齐平按了下小腹,有些振奋。

晋级三境后,杜元春说要他沉淀,其实便是令气海真正稳固,这个过程本来应该很慢。

但当日行云布雨,心头突生感悟,令这个过程加快了很多。

是的,感悟。

更玄乎的词儿就是“悟道”,但他觉得,没到那个层次,这个词太大了,他扛不起。

也没有一下子就破境什么的,不现实,修行越往后越难,如果说三晋四存在一个进度条,齐平的第一次感悟只是涨了很小的一截。

但意义重大。

“你小子竟然这就有感悟了,简直不讲道理。”鱼璇机的抱怨声言犹在耳。

女道人科普说,新晋神通的第一次悟道,就和普通人第一次冥想类似,是个较为艰难的过程。

大概也只有禅子那种,才没有瓶颈。

而齐平……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了。

女道人还给他认真分析了一波,结论是齐平为了恢复“医书”,将自己的能力压榨到了当前阶段的极限,所以才有所精进。

但齐平知道,不是这样,或者说……不完全如此。

“生死……新生……”齐平咀嚼着这两个词,眼神有些幽邃。

如何感悟时光?

他之前并无头绪,但就在行云布雨时,看到东城从死亡的阴影下挣脱,无数人重获新生时,他突然有了些触动。

“时间本身是不存在的,只是人定义的概念,如果一定要量化,必须借助一些客观存在的东西作为尺度。”

“比如日升月落,一天过去,是以星辰为尺度。”

“春去秋来,海枯石烂……也都是以真实存在的东西作为标尺。”

“同样的,如果将时光缩小到一个人身上,衰老便是标尺,死亡是尽头,重获新生是延长……或者回溯。”

齐平脑子里转着念头,发了阵呆,突然吐了口气,自嘲一笑:

“想的头痛,算了,不想了。”

没有人发着呆就能悟了,还是要具体到生活。

就像他这次不去救人,也不会受到触动,获得感悟。

“这就叫好人有好报。”齐平嘀咕,突然听到侧门推开,探出云青儿那张肥嘟嘟,素白的脸蛋来:“大饭桶,吃饭了。”

“来了。”齐平笑着起身,掸了掸尘土,跟着少女往隔壁走,目光瞥了眼她摇啊摇的屁股,忍不住说: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吃。入冬后直长膘……还有脸说我是饭桶。”

云青儿哼哼着:“你个成天来我家蹭饭的,还有脸说。”

“呵,明明是书屋的厨娘做一日三餐,你还喘上了。”

“我乐意,有本事你自己做顿饭啊,让我也蹭一顿。”云青儿反唇相讥。

齐平说道:“行啊,等我给你安排一顿火锅。”

那是啥……云青儿愣了下,没听过这种食物,但很有骨气地没有问。

……

隔壁,饭厅内。

齐平抵达时,就看到齐姝和向小园已经盛好了肉粥,鬓角斑白的云老先生正阅读今日的报纸。

“情况如何?”齐平大大咧咧坐下,捏了个白花花的肉包一口吞了,然后又喝了口热粥,含糊地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云家的规矩,但被齐平无情破坏了。

云老先生风寒已经痊愈,脸庞重新红润起来,闻言笑呵呵说:

“东城的封锁已经解除了,炭饼入市,物价平稳,最艰苦的时候已经撑过去了,接下来两个月,整个冬天,定然比往年好过许多,说起来,都是你的功劳。可惜大部分民众不知道,真的不宣传下?”

当日骑在葫芦上飞来飞去,普通人最多能看到人影,不可能看清是谁。

虽然京都上层圈子里,几乎都知道齐平出力甚大,但普通民众并不大了解情况,只说是朝廷仙师。

“算了吧,名声这东西过犹不及。”齐平一口一个肉包子,头摇成了拨浪鼓。

向小园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像个淑女,端着碗,小口地吸溜着,一点都不像个江湖儿女。

闻言羡慕道:“齐大哥名声已经很大了呢,京都里没人不知道。”

齐姝细细的眉尖颦起,嘟囔道:“名声太大也未必好,会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找过来。”

暗戳戳意指瑶光,她有点担心大哥着了那个女人的道。

齐平笑而不语,也没说什么,几个丫头不知道的是,本来报社是想宣扬一波的,但给他压住了。

饭后,云老先生单独将齐平拉到一旁,饱经沧桑的眸子里透着智慧,似笑非笑:

“问道大会的时候,你可没想着低调,这次怎么改主意了。”

齐平有点尴尬地笑笑,见太傅神情认真,想了想,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问道大会时,一来是没想太多,二来,也是赶鸭子上架,稀里糊涂就名声大噪了。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这次……写卖炭翁是为了募捐,也没想太多。

但行云布雨的时候,我看着底下山呼海啸的人……嘿,也不瞒您,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我是镇抚司的人嘛,满朝政敌盯着呢,这要给我扣个收买民心的帽子,也是个麻烦。”

云老眸中掠过一丝讶异,笑道:

“年纪轻轻,能在巨大名利前保持清醒,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不……我其实也是个俗人,主要是上辈子看到的因为名声太大凉凉的例子太多了……齐平挤出笑容。

云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过你这话也不老实,与其说是担心被攻讦,不如说,你是担心陛下不高兴吧。”

啊这……老爷子你说话这么直的吗,我以为朝堂大佬都喜欢弯弯绕那一套……打机锋那种……齐平噎了下。

不过这话的确说在他心坎上了,问道大会上出名没关系,类比奥运金牌,但这次稍有不同。

齐平在赈灾上出力太多了,而且不像是以前,躲在背后深藏功与名,若是真给人参上一本,说他收买人心,皇帝心里会不会有芥蒂?

帝王心术……这种东西,谁说得清?

齐平觉得,没必要惹来这种风险。

云老先生笑道:“你有这个意识是好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要抗拒名声,相反的,陛下是乐于你获取声望的。”

齐平愣了下,认真道:“请太傅指教。”

云老笑了下,却没有直接说,而是话锋一转:“你觉得我当年成为太傅时,名望如何?”

没等齐平回答,云老自顾自道:

“当年,我为太子授课时,虽小有名气,但远不如后来,是先帝,将我的地位一点点抬起来,我才有了后来的名声。而如今,你同样担任着太子讲读。”

齐平低头沉思,有些明悟:

“您是说,陛下既然要我做了讲读,便不会介意我扬名,甚至,希望我更有‘影响力’,这样一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我才能给太子更多的帮助?”

太子的老师有两种,一种是单纯的传授知识,另一种是亲信同盟。

齐平这个讲读官,明显是后一种。

云老颔首,说道:

“你的身份很好,既是朝廷的武官,又与道院、书院皆有传承,且自身修行天赋极好,最有趣的是,你出身镇抚司,与百官天然走在反面……

呵,这样的身份,整个帝国都找不到第二个,所以,名望于你并非是坏事,只是要注意几点。”

“第一,多与太子接触,若我没记错,你已经很久没去过东宫了吧,这不好,与太子越亲近,你越安全。”

“第二,维持好现在的身份,不要觉得修为强了,便看不上‘千户’的官职,锦衣的身份,于你而言只有好处。”

“第三,这次事情后,朝堂上若有人拉拢你,撇清关系,好好做个孤臣。除非你能走到四境,才有可能不惧这些。”

云老语重心长。

齐平愣了下,突然明白,这是太傅担心,随着自己地位提高,被卷入朝堂的漩涡,故而,在提点自己。

“晚辈记下了。”齐平诚挚地说。

云老笑了起来,起身说道:“人老了就喜欢啰嗦,你不嫌烦就好,老夫去报社了。”

齐平起身恭送,旋即,骑马朝皇宫方向赶。

他的确忽略太子许久了,从担任讲读以来,就去过一次东宫。

“的确得和太子联络下感情了……”齐平愉快地想着。

……

……

皇宫。

散了朝会后,皇帝心情不错地走回了御书房,坐在黄绸桌案后,准备批阅奏折。

“陛下,这是内阁昨日送来的。”门外,秉笔太监捧着一摞新鲜的奏折走来。

宦官地位有高低,职责各有不同,冯公公乃是“掌印太监”,而秉笔太监次之,负责奏折传阅,批红。

“恩。放下吧。”皇帝撸起袖子,说。

秉笔太监“嗳”了一声,小心地将奏折放在桌上,旋即侍立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皇帝疑问,蹙眉道:“有话便说。”

“是。”秉笔太监叹息一声,略作犹豫,说道:

“倒也没什么,就是奴婢这两日听到些风声,民间都还在传前日那场雨的事,市井传言,乃是齐大人出手……更因为赈灾的事,如今呐,京都好多百姓都在称颂他。

现在京都城里,小孩子都给那书屋送报了,呵,还真是少年英杰啊,若是做官,许是也是百姓爱戴的能臣呢。”

他绘声绘色说着,表面上是一副赞叹的样子,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说完,他目光习惯性看过去,果然看到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的变化,却令他始料未及。

“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皇帝平静道。

秉笔太监一惊,后背悚然沁出冷汗,结结巴巴道:“奴婢自个听来的……没……没……”

“啪。”皇帝将奏折丢在桌上,也不看他,只是淡淡道:“自掴。”

秉笔太监“噗通”一声跪下,突然双手卖力地论起来,朝自己脸上扇去,极为用力,几巴掌下去,嘴角就沁出血丝来。

“啪……啪……啪……”

皇帝等了一阵,才说:“下去吧。以后不该说的话,别说。”

“是,奴婢不敢了,谢陛下隆恩。”秉笔太监如蒙大赦,满嘴鲜血地离开了。

等人走了,皇帝沉默了下,道:“来人。”

门口一名侍卫走出。

“去镇抚司,找齐千户,就说这阵子忙完了,去东宫走走,太子念他念的紧。”皇帝说。

侍卫应声离去。

皇帝重新拿起放在最上头的一封奏折,打开细读,发觉是北境发来的:“妖族异动……”

看到这四个字,皇帝眉头跳了跳,脑子里闪过昨夜胡贵妃的说过的话,抽出几张空白的折子,开始提笔书写调令。

很快,书写完毕,加盖了玉玺,唤人道:“将这些送去道院经历部,抄送北境大公。”

“是。”小官宦刚走。

那名侍卫竟已返回:“陛下,宫门的守将说,齐大人方才进皇城,朝东宫去了。”

皇帝一怔,笑了起来。

……

东宫。

换上了讲读官袍子齐平走到熟悉又陌生的讲堂外,就听到校舍内,传来阵阵喝骂声。

(本章完)

第343章 叛逆的太子(求订阅)

太子就读的地方唤作“文华堂”。

齐平上次到来时,还是草木繁盛,这次过来,只余素白。

当他第二次走进院子,却听到一排静室内,传来洪亮的咆哮,喝骂声,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卧槽……不是吧,谁敢这么大声吼太子?

齐平惊了,有点忐忑地走过去,才渐渐听出不对劲来。

“……太子素来温和守礼,岂会无故缺席?”

“你等还有何话说?!”

好像,不大对劲的样子,齐平远远望去,发现静室的门竟敞开着,须发皆白,梗着脖子,性格刚硬古板的太师宋九龄正在怒斥。

在他面前,那些与齐平有些过节的大儒们一个个垂头挨喷,不敢还口,可怜极了。

“怎么回事?”齐平拉住附近一人,打听到。

后者也在远远地看戏,闻言露出些许厌烦的表情,但等看清齐平那张脸,低呼一声:

“齐讲读……您来了……”

恩,出名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齐平压低声音,眨巴眼睛:“出什么事了?”

那人换了一副好脾气,解释道:

“今儿宋太师来这边检查教授的事,结果不知怎的,都到了授课的时辰了,可太子殿下却没来,只派了个宫女过来说不想读书了。”

宋太师正发火呢。

齐平愣了下,心说这么有意思的吗?不想读书……这是厌学?还是叛逆期了,十二岁的确也属于叛逆阶段……

不过,上次太子给他的感觉还是很懂事有礼的,很难想到,两个月不见,就成了叛逆顽劣的问题学生。

就挺突兀的。

“不对……宋太师不常来吧。”齐平忽然问。

后者点头:“太师只偶尔会过来。”

对上了,齐平心中呵呵,侦探的本能敏锐捕捉到了事件的巧合。

是宋太师正好赶上,还是……太子因为知道今天宋九龄会来,所以故意缺席?

齐平一脸八卦,觉得很有意思,便也好整以暇,站在外头看戏,几个大儒被喷,他还觉得挺爽的。

这时候,许是喷够了,宋九龄冷哼一声,一挥袍袖,领着一群大儒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齐平。

微微一愣。

齐平有些失望地拱手:“晚辈见过宋太师。”

宋九龄看到齐平过来,神情稍缓,点了点头,说道:“齐讲读今日过来授课?”

齐平颔首,一脸自责道:

“实在惭愧,晚辈这段日子先是去越州办案,回来后又忙着赈灾,竟一直没来东宫授课,这不,今日手上的事处理完了,便想着过来。”

宋九龄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和颜悦色说道:

“此番灾情,齐讲读出力的事老夫也有所耳闻,着实辛苦了,不必惭愧,想来陛下知道,也会体谅。”

身后一群大儒登时酸成了柠檬精。

这待遇差的未免太多。

我们兢兢业业,为太子学问殚精竭虑,只是因为今天太子使性子没来,就被骂的狗血淋头。

这小子身为讲读,两三个月只来了一次……结果还被夸赞……

偏偏彼此还有旧怨,几名大儒吹胡子瞪眼,偏生又不敢吭声。

库库库……齐平心中笑出猪叫,与宋九龄攀谈了下,故作惊讶地得知事情:

“竟有此事,太子莫不是身子不适。”

宋九龄摇头,说道:“老夫正准备带人一起去探望,齐讲读一起吧。”

“好。”齐平本就是来搞关系的,自不会拒绝。

一行人,很快离开文华堂,朝太子寝宫走去。

不愧是太子居所,寝宫外表庄严奢华,门上的一颗钉子都够贫民吃喝数月。

门口有禁军护卫,见一群文人浩浩荡荡走来,头皮发麻,迈步拦下:“各位止步。”

头发花白的宋太师淡淡道:“本太师来探望太子,速去通报。”

一名侍卫拱手道:“太师,殿下吩咐了,不见客。”

宋太师脸色难看,说道:“老夫都见不得?”

这时候,寝宫内走出一名身材高挑,气质干练的大宫女来,虽只是宫娥服侍,却自有一股气度,福了一身,说:

“太师莫要动怒,殿下近日心绪不佳,加之课业繁重,彻夜失眠,清早才勉强睡下,不得以如此,还请各位回吧。”

有点意思,齐平眼神闪烁,看向宋九龄,果然见太师眉头紧皱,说道:“竟有此事,那本太师更要去探望下。”

“太师莫要为难婢子。”大宫女不卑不亢。

一时间,竟僵在这里。

齐平见状,想了想,忽然开口笑道:

“太师也是心系殿下安危,唔,说起失眠,我倒有一有趣秘法可解,姐姐不妨通报一句,或可帮到殿下。”

众人看来,大儒们皱眉,心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太师开口都没用,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卖你面子,但这里头的是十二岁的小太子。

还正闹着别扭,耍性子,哪会理你……还一口一个“姐姐”,呸!

轻浮!

有辱斯文!

然而,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大宫女看到齐平后,眼睛一亮:“齐大人也来了……唔,这,好吧,婢子就去问问殿下。”

“有劳。”齐平微笑。

大宫女扭头当真进门去了,一时间,众人脸色有些古怪,宋九龄也看了他一眼。

有些困惑。

按理说,齐平只与太子授过一堂课,且隔了这么久,小孩子心性,大概都忘了也不一定。

没道理齐平有啥特殊,那么,态度转变许是出在那宫女身上,宋九龄想起问道大会后,城内许多女子倾慕齐平的传言,有些明悟。

关键是那一声“姐姐”……

其余大儒,也好像明白了什么,嗤之以鼻,心说小白脸勾搭女子有一手,可有何意义?

太子摆明了闹性子,宫女通传又如何?

……

寝宫院内,大宫女绕过影壁,突然脚步急促起来,穿过庭院,推开红漆的雕花门扇。

火盆的热度扑面而来。

宽敞的房间内,温暖如春,这是一座暖厅。

地板上铺着大块的毛毯,摆放着一只矮桌。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明黄丝绸的睡衣,趴在桌旁,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中捏着枚棋子,面前是一张棋盘。

举棋不定,无聊地解闷。

身影肩膀瘦削,脸蛋圆润,带着些许婴儿肥,容貌与皇帝有几分相似,只是稚嫩了许多,眼眸透亮,嘴唇略有些薄,很清秀的一位小正太。

这时候,许是在卧房中姿态随意,头发也未扎起,而是随意披散着,衬的清秀的脸庞温润如玉。

“殿下……”见得门开,大宫女走进来,太子一个骨碌坐起来,有些紧张地瞥了眼门外,见无人跟来,松了口气,继而低声道:

“可是太师来了?”

大宫女点头:“还带着一群大儒呢,说要见殿下。”

太子皱起眉头,带着些婴儿肥的脸庞上,有些烦躁:“不是说不见嘛,就说本宫在睡觉,太师莫非还能强闯。”

大宫女苦笑道:“殿下您就不担心……”

太子满不在乎道:“反正本宫平日谦逊有礼,突然不去学堂了,又隐晦透出课业疲乏,太师定会迁怒那些个大儒。”

大宫女叹了口气,问:“那就说不见?”

“不见。”

“可若是齐讲读也来了呢,也不见?”大宫女眨巴着眼睛,问道。

“谁也不……”太子挥手,突然愣住,定定地看她:“你说谁?”

大宫女抿嘴笑:“齐平,齐大人,齐讲读啊,他今儿也来了呢,方才听说殿下失眠,说他有一有趣秘法可解。”

太子眼睛一下亮了,有些激动:“是先生啊,快请!”

从问道大会后,太子就成了齐平的小迷弟,回来后,更央求宫女搜罗齐平的事迹和作品。

这些大宫女心知肚明。

太子说着,突然又皱起眉头:“可是请他进来,那太师他们岂不是也要跟进来?”

突然纠结了。

大宫女犹豫了下,叹了口气,说道:“宋太师没那么好糊弄的,恐怕已经看出殿下心思了,齐大人开口,是主动解围呢。”

太子大吃一惊,小脸严肃起来,温润的脸上有些懊丧,想了想,咬牙道:

“你去请齐先生进来,其余人不许进。”

……

殿外。

冬日阳光和煦,齐平揣手站在人群中,无聊地等待着。

其余大儒亦垂头丧气,不知道好好的太子今日怎么了。

“等下定是还不见我等,太师,您看……”一名大儒开口。

其余人也推卸责任道:“太子许是耍性子呢。”

“这个年纪,倒也正常,与我等并无关联呐。”

“或许是身子不适,依我看,不如今日便算了。”

宋九龄板着脸,一言不发,眉头紧皱,他也不觉得太子会见人,但若强闯……他虽是太师,但终归也不大妥当。

可总不能惊动陛下,或者,可以请皇后来。

至于齐平……没人觉得他有什么特殊。

正转着念头,突然,宫殿大门内宫女缓步走出,福了一身,说道:“太子对治失眠的法子很感兴趣,请齐讲读进来一叙。”

众人愕然,目瞪口呆。

一名大儒忍不住道:“那我等……”

大宫女露出完美的微笑:“殿下只请齐讲读一人,各位请回吧。”

众人:……

齐平轻咳一声,拱手道:“太师,那晚辈先进去探探?”

宋九龄脸色木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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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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