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三步方略,谋取太原

“君侯,太原郡守李峻不愿借粮。”

郡府内,吕范神情无奈,拱手说道:“且李峻得知上党遭蝗灾所害之后,命各县封锁道口,不准粮草出境。”

“太原郡可有受蝗灾波及?”钟繇问道。

“略有波及,但蝗灾影响小,远不及我郡所受灾害!”吕范说道。

蝗灾持续时间不长,在上党郡内仅持续了数日,便消失在上党郡内。而今未能影响到太原,或许与并州表里山河的地理有关。

毕竟上党本身就是盆地,四周闭塞的地理阻止蝗虫的传播,尤其是上党郡内刚结束一轮大规模扑杀蝗虫运动,算是让太原郡逃过一劫。

张虞心中虽恼李峻不借粮于他,但神情却是平和,说道:“今从郡内各族手中借得粮草十万石,尚够赈济郡内百姓一段时间,太原指望不上,需看幽州消息。”

“畿已命人加紧种豆、麦,如能在十月前出豆,加上三、四十万石粮赈济。熬至来年开春,便有麦饭可食,则上党无忧尔!”杜畿说道。

“今下关键在于幽州是否会出粮赈济我军,幽州离上党有上千里,中途还需经冀州。若韩馥从中拦截,则幽州之粮难以至上党。”钟繇说道。

趁着众人在商讨,吕范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上呈于张虞。

“君侯,范至晋阳时,祁县王氏有信让某交于君侯!”

“可知何事?”张虞问道。

吕范神情微正,说道:“君侯有所不知,今定襄郡有变,定襄郡人张安杀郡守胡琦,并降服长史郦嵩,据善无城,自称定襄太守。而雁门太守郭缊率兵进剿,屡被贼人所退。”

“郦嵩降贼?”

堂内,张虞麾下旧部皆露不可思议之色,在他们的认知里,郦嵩可是张虞的铁杆心腹,率兵云中骑七百都护匈奴两部,并有参合坞兵,今怎会降贼。

张杨神情顿变,问道:“子衡,消息可是探听有误?”

“不会!”

吕范摇头说道:“今晋阳城内官吏皆知此事,然范料其中应有缘故,否则王氏不会让某呈信于君侯。”

张虞读完书信内容,抑制心中喜悦,笑谓众人,说道:“诸子勿忧,张安非外人,乃是为我亲眷。今之所以杀胡琦,实因胡琦贪图参合坞中钱货,屡屡命人相逼,故不得已杀胡琦而保乡。”

“而伯松之所以降贼,并尊张安为主,实因若以我为号据定襄,天下人闻之,莫分曲直黑白。”

堂内众人神情随之而变,之前还为郦嵩降贼而烦恼,今下骤知定襄被亲眷所据,张虞名下凭空多出一郡,实在让人惊喜。

张杨兴奋捶掌,笑道:“不知张安为何人子弟,竟能占据雁门,且还击退郭缊兵马。”

“好事啊!”

钟繇喜上眉间,说道:“定襄虽说贫瘠,但北临边塞,南接太原,与上党仅隔太原。君侯如能下太原,三郡则能南北连通。”

张虞针对定襄的谋划,所知之人甚少,钟繇因被张虞引为谋主缘故,故知张虞让郦嵩、什翼谋划定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成功。

张虞露出久违的笑容,说道:“太原未受蝗灾波及,今张安又据定襄。若邵然借不到幽州之粮,倒不如趁入冬之前,征讨太原郡。待下太原,开府库以赈济上党民众!”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天下可非幽州一地有粮,若幽州不借粮于上党,冀州尚不敢有想法,但联合便宜大舅子于夫罗进攻太原的胆子还是有。尤其郦嵩、什翼占据了定襄,一旦吃下太原,三郡将能连成一线。

至于为何不敢对冀州有念头,其原因倒是不难理解。

韩馥手中的冀州可是香馍馍,袁绍虎视眈眈不说,前些日关东联军内又闹出一件事,即兖州刺史刘岱图谋冀州之事。

在刘岱斩杀桥瑁,率兵占据东郡后,又窥探起冀州的富庶,写信联络韩馥治下幕僚。写于功曹刘子和的信中,更是豪言董卓旦夕将亡,而等董卓身亡,他便会挥兵北上,逞凶讨逆,诛杀韩馥。

刘子和将信交于韩馥,欲告发刘岱的密谋。然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韩馥认为刘子和在挑拨离间,问题不在刘岱,而是在刘子和身上,闹着要杀刘子和,而幸有别驾耿武庇护,刘子和才捡回一条命,但却也被罚劳役。

这件事上,刘岱之所以这般张狂,实因他有张狂的资本。刘岱坐拥兖州兵马外,他还与袁绍结有姻亲,袁绍妻子为刘岱之妹,故韩馥不敢与刘、袁二人翻脸。即便韩馥所为情有可原,依旧难以掩饰其自身性格的软弱。

冀州惹人垂涎,若张虞打冀州主意,韩馥倒是好对付,但反而会让刘岱、袁绍二人行黄雀在后之事。故对张虞而言,今下太原才是他的目标。

“征讨太原郡?”

吕范捋须微思,说道:“今太原倒是有余粮,且君侯妻族王氏在祁县。君侯若能入主太原,发太原之粮以赈济上党百姓,今岁将无忧虑。”

说着,吕范停顿了下,说道:“仅是君侯今为上党太守,若征讨太原,不知以何名征讨!”

“大不了学袁绍,他能自表为车骑将军,并兼任司隶校尉,兴兵征讨董卓。君侯为何不能率兵入太原,逼李峻出城交粮。”张杨满不在乎道。

钟繇指正说道:“天下虽说崩乱,但汉室尤在。君侯以匡扶天下为己任,今率兵跨郡征讨,若出师无名,恐会惹人非议。”

思索间,郭图灵光乍现,说道:“君侯为度辽将军,何不以讨定襄乱贼为由,率兵经太原。若图所料不差,李峻忧君侯率兵过境,当会遣兵相阻,或是拒绝出粮,届时……”

“假道伐虢!”

张虞手指微敲案几,缓缓说出了妻子王霁所献之策。

“可行!”

钟繇说道:“自董卓入京以来,李峻据郡闭道,不贡朝廷,其心渐骄。今率兵过境讨贼,李峻心必生疑,如有阻挡之行,则可以助贼名义诛之。”

“善!”

张虞心中已有规划,问道:“今关东诸雄可有动作?”

“禀君侯,董卓为让关东联军退兵,遣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等五人出使关东,欲劝袁绍、袁术、刘岱等人撤军。”

满宠汇报说道:“袁绍拒不从命,汉令王匡斩杀胡母班、王瑰、吴修三人,袁术诛杀阴修,唯韩融因出使刘岱,名声响彻海内,方侥幸留得一命。”

“而曹操今从扬州募兵而归,投奔袁绍,屯兵于河内。”

“哼~”

闻言,张虞轻蔑冷笑,说道:“王匡竟愚钝至此,听候袁绍差遣,杀姻亲,诛同乡,其迟早败亡!”

在袁绍的忽悠下,王匡已是成为袁绍的死忠粉,不仅亲自率兵打头阵,还出河内兵粮于袁绍。甚至为了袁绍口中的大业,杀了妹夫胡母班,同乡王瑰也惨死其手。

且袁嗣在出使途中,在河内遇见韩浩,回去上报于袁术。袁术眼馋韩浩能力出众,还从王匡手中挖走。

而王匡更不知,袁绍为了图谋冀州,早就将王匡及所属河内郡出卖给张虞。而眼下张虞除了用愚蠢评价王匡外,还能用什么呢?

王匡纯粹就是个大冤种,从讨董起就被袁氏玩弄在手掌!

若当初张虞跟随袁绍群雄讨董,怕不是早被袁绍卖了,或是成为刘岱的盘中餐。

今时观来,反而骷髅王袁术讲义气,在吃下荆州之后,至少懂得分享战利品。表孙坚为荡寇将军,连江夏太守孙祥都受表为破寇将军,受封乡侯。

乱世兼并实在太残酷了,往昔两千石上卿,出行州郡无不畏服,今还比不上兵卒里的一把刀。若不想成为别人的菜,必须独立自主,甚至要成为上桌点菜之人。

钟繇以为张虞为袁绍而忧心,说道:“君侯,袁绍屯兵于河内,今为图冀州,其有求于君侯。君侯若出讨太原,袁绍断不会助李峻,且董卓屯兵京畿,袁绍尚不敢分兵。”

闻言,张虞淡淡而笑,说道:“上党凋敝,安能入袁绍之眼?我今询问联军动向,而是观联军于何时撤军。若我所料不差,刘岱已无讨贼之念,贪图郡国疆土,寻机兼并城邑。”

三路联军中,刘岱最早本性暴露,开始吞并领土;袁术虽吃下荆州,但依旧不忘讨贼;袁绍爱惜名声,尚不敢放弃讨贼旗号。

说着,张虞吩咐左右,说道:“今商议至此,令各校操练军士,以备不时之用。”

“诺!”众人齐声领命。

在庾嶷风尘仆仆赶回壶关之前,文吏精打细算,用为数不多的粮,赈济上党郡内百姓;武将摩拳擦掌,抓紧时间操练兵马,以候张虞征讨太原军令。

——

八月之时,正值种宿麦之时。上党百姓虽受蝗虫影响,导致粟、黍歉收,但在钟繇、杜畿的主持下,挤出口粮,大面积种植宿麦,以备来年开春,尚能吃到粗糙的麦饭。

八月十日,庾嶷经多日奔走,终于回到了壶关。

是日,张虞召集众人于郡府,以迎庾嶷功成而归。

张虞亲自倒了樽酒,并递于庾嶷,说道:“邵然奔走三千里,多有辛劳了,今以此酒以酬邵然之功。”

庾嶷神情虽说疲惫,但脸上却振奋不已,说道:“嶷不负使命,多谢君侯赠酒!”

说罢,庾嶷伸手接过酒水,遂一饮而尽。

钟繇接过庾嶷手中的酒杯,笑道:“上党受蝗灾所困,君侯颁布禁酒令。一月以来,能饮酒者,唯邵然一人也!”

众人哄声而笑,庾嶷倒是不好意思,拱手说道:“多谢君侯厚爱!”

“且坐!”

张虞双手招呼众人坐下,问道:“邵然,今刘幽州欲如何将三十万石粮输送于我郡?”

庾嶷朝张虞拱手,说道:“禀君侯,燕代相隔上千里,三十万石粮需八千辆车转运,途中损耗高达二十万石。故刘幽州与仆商议,窃以为可与冀州换粮,幽州输三十万粮于冀州,而冀州送三十万粮于上党,如此可免去途中粮草损耗。若韩馥不同意,刘公则命公孙瓒督运粮于我。”

“刘公仁德高洁,愿输粮于上党。今冀州输粮于上党,而幽州输粮于冀州,此布置倒是精妙,但不知韩馥是否会同意?”满宠问道。

“韩馥会同意!”

钟繇看向众人,说道:“若是他人不好说,但韩馥性情怯弱,刘岱欲图谋冀州,尚不敢吱声言语。相较公孙瓒率兵过境送粮,韩馥反而会答应转输粮草。”

“我意与元常相同!”

张虞说道:“韩馥自知无保全冀州之能,故多恐招惹强敌。今遣使者出使邺城,向其痛陈利弊,言上党百姓嗷嗷待哺,若安抚不住,将东出魏郡,就食河北诸郡。韩馥闻之,必会同意。”

若将韩馥换成袁绍,以袁绍心性,不可能会同意此条件,毕竟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故袁绍不仅不会同意,反而会趁机下手掐死张虞。

而今韩馥不同,如钟繇所说,韩馥本身就没有称霸的野心,不想得罪他人,仅想保全冀州,故韩馥的第一反应,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不知遣何人出面沟通?”吕范问道。

张虞环顾堂内众人,目光落在满宠身上,说道:“伯宁性烈,今可由伯宁为上党出使邺城,向韩馥言明利弊。而邵然可为辅,协助调粮转运之事。”

“诺!”满宠拱手道。

选人出使可是有学问在,刘虞吃软不吃硬,故需用庾嶷出面说软话;而韩馥吃硬而不吃软,故要让满宠用硬话威胁韩馥。

“那还征讨太原否?”张杨问道。

“为何不打?”

张虞眉毛微挑,说道:“昔上党无粮,我欲取太原之粮赈济上党百姓;今上党有粮,更应让并州归一,以便匡扶社稷。”

蝗灾之前,张虞有意征讨太原。仅是因蝗灾之故,不得不停下行动。而前些日,张虞有意取太原,既有取太原之粮赈济上党之意,还有早点完成一统并州的想法。

故取太原,一直是张虞的优先事项,甚至是张虞必须要完成之事。

至于为何,其原因不难理解。

并州与冀州毗邻,若张虞不能在袁绍占据冀州前,将并州一统,袁绍很可能会干预张虞。反之张虞如果占据并州,他便有资格插手袁绍与公孙瓒争霸,有资格吞并河内。

先取太原,整合并州;插手河北,立足于河内;西下河东,观望关中。这便是张虞近日针对天下形势,所制定出割据的前期目标。而以上内容,自是张虞与钟繇近日沟通所得内容。

钟繇开口应和,说道:“今岁以来,招揽流民,上党户籍已有三万余户。然上党土地贫瘠,难养大军。故非据一州之地,不足以成事。”

“太原郡内有晋、汾二水,土地肥沃,有盐铁、牲畜之利,是为立业之基。前汉时有户近十七万,今朝虽户仅三万余众,但人口却有二十余万。下太原,检索郡内户籍,户籍必能丰之。”

“君侯合上党、太原、雁门、定襄、西河五郡之力,遣兵下拒河内,州内人口百万,可养兵卒五万,必能匡扶社稷,救民于水火之中。”

堂内众人神情多有兴奋,吕范神情严肃,拱手说道:“君侯名声显著并州,今若能取太原,必能威慑河朔。刘幽州有报国之心,时引幽州突骑西进,齐力讨贼,当能迎天子于雒阳。”

“彩!”

郭图神情振奋,说道:“元常之言,指明我军之前途,君侯不可不纳!”

张虞笑了几声,谓众人道:“岁初,诸子不知为何我拜元常为军师。而我今日告知诸子,元常见我时,便是以此语说我。今若能成事,皆赖元常谋划之功尔!”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无不望向钟繇,神情多有惊奇。

张杨仰头而笑,说道:“我便知元常有大才,仅是君侯不便对我等言语,今时得闻元常高见,某敬佩之至!”

“不敢!”钟繇谦逊而言。

之前钟繇的空降自然是引起众人的不乐意,但随着钟繇才华的施展,以及随之时间的推移,众人则是渐渐认同钟繇。尤其今下张虞将他与钟繇所聊的部分内容讲出,让窥知深浅的众人愈发钦佩钟繇。

闲聊了会,吕范又将话题拉回,问道:“不知君侯于何时征讨太原?”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待冀州粮至,我便以讨贼之名出兵,以逼李峻出兵遏险拒我。出兵时间,可暂定于九月中旬。”

“九月出兵?”

徐庶思虑片刻,说道:“彼时临近冬季,若不能速下太原,恐会被大雪所累,战事将旷日持久!”

“九月不出兵,拖延至开春,则郡内将无粮可用!”郭图说道。

“那需速战速决了!”徐庶担忧说道。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军事能力的自信,张虞倒是不担心征讨太原。

却见张虞按剑起身,豪言说道:“新春之时,我当与诸君宴于晋阳!”

PS:5k一章,暂算二合一。明天有事,需要暂请一天假。后天三更,本月更新目标20w字。

(本章完)

第179章 谋太原(一)

在满宠的斡旋下,韩馥出于忧虑公孙瓒率军运粮过境,以及上党因粮荒而产生的流民潮,遂答应了换粮赈济方案。

八月二十八日,韩馥遣治中李历运粮十五万石经滏口陉,至涉县与张杨交割粮草。

同日,刘虞命从事程绪督粮三十万石至易京,与韩馥帐下别驾闵纯交割粮草。

九月三日,韩馥信守诺言,命李历再送十五万石粮于上党,依旧在涉县交接。后经农夫多日的搬运,三十万石粮被运至壶关囤积。

有三十万石粮在手,张虞底气充足了许多,遂以定襄贼张安作乱为由,率军至北境讨贼,调张辽从沾县先行赶往涅县,张杨率千人留守上党,徐晃、许褚、高顺三将随张虞出征。

文吏上,张虞留钟繇、杜畿二人在上党,为大军调配军需,余者随军出发。

九月十三日,张虞率兵马三千五百人至涅县(今武乡县),与张辽、郝昭、孟宁之三人所率一千五百步骑汇合,合计约有五千兵马。

涅县,度辽军营寨。

大帐内,在张辽的亲迎下,张虞坐在案几后,望着麾下文武诸将,问道:“我军兵马云集涅县,不知李峻有何反应?”

“禀君侯,李峻知我欲过境讨贼,遂封锁上党与太原之间要道,并来人言定襄贼张安自有雁门、太原二郡征讨,无需让君侯费心出兵。”张辽说道。

“不仅于此,李峻征召郡中兵马,今已亲率兵马至榆次,并命功曹温劭率兵千人入驻阳邑,遏守棋盘山谷道,以阻我军北上太原。”

“温劭?”

听着耳熟的名字,张虞听看向坐于侧席的郝昭,笑道:“可是你我旧识之人?”

“然也!”

郝昭神情忿忿不平,说道:“阳邑守将温劭正是当年市井作恶之人,今因得李峻赏识,被拔为郡功曹。若让我遇见他,当一矛戳死,以泄当年之恨。”

见郝昭难忘旧仇,张虞笑了几下,说道:“温劭非能人,今李峻用他守阳邑,无非欲借他与我过往之仇,以阻我军兵马北上。”

孟宁之拱手说道:“君侯,温劭修缮阳邑,闭险不出;李峻屯兵榆次,以观形势。仆观李峻布置,窃以为无意与我军交战,而是欲凭险以据我军。我军粮草不多,若久攻难下,必会因粮乏而退。”

见此番言语出自孟宁之之口,张虞赞赏说道:“伯安见识精进不少,今已能识李峻用兵目的。”

孟宁之嘿嘿而笑,说道:“随君侯征伐多年,若还不知李峻用意,岂不辜负君侯教诲!”

战争,可以算是天下最锻炼人的活动之一。

带兵训练,上阵厮杀不谈,其关键在于作战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如了解战场形势,探查山水地理,以及揣摩敌将的心思。

尤其是单独领兵作战,因缺少了别人的指挥,更需要自己拥有自我的认知,在必要时敢下决断,承担下决断的压力。

今下不管是张辽,亦或是孟宁之、郝昭,比独自出兵前的他们,三人思考方式上不可谓不大。

“君侯,今敌遏阳邑而守,我军今下当如何是好?”郝昭问道。

张虞顺势看向众人,问道:“诸子可有高见?”

“为速下太原,是否让于夫罗从平阳出兵,两道并进,乱李峻布置?”许褚问道。

“怕是不可!”

郭图沉吟少许,说道:“牛辅屯兵河东,若我军让于夫罗北上,岂不让牛辅无人钳制。若李峻向京师上表,恐董卓会派兵插手君侯用兵。”

之前出兵时,张虞有考虑过联合于夫罗,但考虑到屯兵河东的牛辅兵马,以及匈奴兵的军纪,张虞已是无意让于夫罗北上。

毕竟屯兵于平阳的匈奴兵,其实是在变相牵制牛辅。若匈奴兵动了,牛辅失去了束缚,董卓出于平衡并州力量的考虑,说不准会出兵助李,以防张虞在并州的坐大。

“董卓是否会插手,确实为今下紧要之事。”

张辽点头说道:“并州之于河东,有高屋建瓴之势。若君侯占据上党、太原,并有匈奴为羽翼,河东岌岌可危。董卓今迁都至关中,必会警戒并州变化。”

“欲下太原,非快、准、狠不可!”

吕范精准评价形势,说道:“若让董卓察觉到并州生变,必会想办法遣使阻止君侯用兵。”

见众人言语商讨出用兵关键,张虞不由欣慰颔首,说道:“诸子商讨之言,深得我用兵之意。明日率兵出征,文远所部为先锋,攻打阳邑,务要在董卓有所反应之前,攻下太原。”

“诺!”

——

九月十四日,张虞率兵出征,沿着棋盘山大道北上。

阳邑距涅县约有两百五十里的路程,步骑行军七十里,在九月十八日当天,张虞便至阳邑二十里外下寨。

与此同时,在得知张虞率兵向阳邑而来,李峻率兵马支援阳邑,与温劭所率千人汇合,合计六千步骑。其兵马虽略多于张虞所部,但李峻却畏张虞威名,不敢出城交手,而是分兵固守险要。

“君侯,李峻不愿出城应战,并责备君侯无朝廷诏令,却跨郡讨贼,是为忤逆之举,让君侯速速撤军。”

丘坡上,徐庶向张虞汇报李峻的反馈。

张虞冷笑了下,说道:“我为度辽将军,自有征讨边贼之责。李峻固守太原,封闭要道,拒不输粮,不让我军入境,其心不轨,李峻安有颜面责备我乎?”

李峻与张虞的态度其实类似,既不拥护董卓,也不反对董卓。只不过二人在作风上不同,李峻偏好自守太原,而张虞有割据一方的野心。

此番战事由张虞挑起,张虞以过境讨贼为由,非要进入太原郡内。而李峻以张虞无朝廷诏书为由,拒绝了张虞的入境。

指着阳邑城,张虞问道:“李峻不愿出城作战,今下诸子可有见解?”

张辽神情微正,拱手说道:“李峻之所以不敢出城,一畏君侯威名,二忧帐下多新卒。阳邑城池低矮,外无护城水,不如登城攻之,以探阳邑深浅。”

“围攻城池,或能摸摸李峻底细!”

张虞望城而思,说道:“若破不了城,需花点时间,另寻别计了!”

“修缮器械,由伯宁、仲康率兵攻城,并令斥候散出探查周围形势。”

“诺!”

用兵征战,张虞最头疼的便是攻城。

守城一方具有优势,但凡守将脑子不抽,懂得些守城技巧,有坚守的雄心,即便是几倍于己的敌人,都能将其挡住。眼下李峻守城不战,这将非常考验张虞的用兵技巧了!

针对用兵有了方针,张虞寻机与张辽闲聊起来。

张虞夸奖道:“王当固守山寨,文远能登山破寨,击溃王当及其左右贼寇,俘虏生口众多,打得很是不错。”

张辽脸色微红,谦逊说道:“非辽一人之功,伯道、伯安二人身先士卒,亲率锐士破诸围,辽方能斩杀王当。”

说着,张辽向张虞举荐,说道:“禀君侯,是役用兵,辽倒是发觉一名勇士,登营破寨,锐不可当,有先登之功。”

“何人?其姓名如何?”张虞问道。

“刘异,冀州中山人,有几分勇力,粗知军略之事。君侯若是欣赏,倒可提拔为军吏,或是留为亲兵。”张辽说道。

很快,体格魁梧之士趋步上前,拱手说道:“仆刘异,字子奇,拜见君侯。”

张虞打量刘异,问道:“张校尉向我举荐,不知你有何才干,生平又是如何?”

刘异不卑不亢,抬头直面张虞的审视,说道:“异为中山靖王之后,然因家境没落,少年时为游侠。数年前因为友人报仇,遂西投上党避难。至上党时,异得郡内军吏收留,习得些兵法。”

“至于才干,异勇力尚可。上党贼盛时,有七贼前来盗马。异独战七人,虽创满身,但却手刃贼寇,无一幸免。投军之后,追随张校尉,身先士卒,先登破寨,斩贼首五颗。”

“真乃壮士也!”

张虞点头赞赏,问道:“为何投军?”

刘异倒不避讳,说道:“军吏虽收留了我,但其儿子却恶我粗鄙。异为求生计,便来投效度辽军。”

张虞拍了拍刘异的肩膀,笑道:“家境贫寒并非耻辱,某少小以牧羊放马为生,得赖军功征伐,方有今日成就。既是张校尉举荐,我今便越级拔你为屯长,选入讲武堂听学,莫要让我失望!”

“多谢君侯赏识,仆愿为君侯赴死!”刘异单膝而跪,激动说道。

张虞扶起刘异,勉励道:“今下正值大丈夫用武之际,望早日能于军报上得见子奇姓名。”

“诺!”

因所将兵马愈多之故,张虞为了能控制下层,常常鼓励校尉们向上举荐有才之人,如能入张虞之眼,常会越级委任,或授予入讲武堂进修的资格。

讲武堂的诞生,早期源自张虞向诸将复盘战事,而后为了适应军队的扩张,培养足够多的军官,张虞干脆设立讲武堂制度,由曲一级及其以上的军吏参加。今准许刘异入学,算是变相的赏识,容不得刘异不欢喜。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