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重重迷雾

崔国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径直坐了进去,汽车后座上,还坐着队里的另外一个同事。

“怎么样了?”马德胜正吃着队员带来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傅卫军家所在的巷口。

“问清楚了,沈默二十四那天晚上就离开了,沈栋梁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样子才走的。”

马德胜问道:“退房了没?”

崔国栋道:“退了!”

“退了?”马德胜有些意外,吃包子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确实退了,不过旅馆的前台记得,沈栋梁还和她打听前一天晚上跟她一起去的姑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问是跟谁一起离开的!”

“嗯?”马德胜皱着眉头,猜测道:“这么看来,沈栋梁并不知道沈默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旅馆?”

“应该是不知道!”

“他还问跟谁一起离开?难道当时沈默不是自己离开,是被人带走的?”马德胜大胆的假设。

“很有可能!”崔国栋点头道,不过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问过旅馆前台的收银了,她们对沈默没什么印象,只是依稀记得她走的时间比较早,至于是一个人还是跟人一起,她们就没印象了。”

旅馆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人,甚至好些好些做皮肉生意的女的,旅馆对这些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怎么会去刻意关注。

而且沈默也只是单纯的年轻,相貌并不是那种乍一看就让人很惊艳的那种,而且大冬天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穿的都厚厚的,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还带着帽子,就露小半张脸在外头,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一定看的准。

“这事儿不简单啊!”马德胜连包子也顾不上吃了,冷静的分析道:“大崔,你去车站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沈栋梁。”

“再找人到市内的其他旅馆一一走访,看看有没有沈栋梁的踪迹!”马德胜道。

“马队,这能行吗?”崔国栋却皱着眉头,一脸难色。

“就算是平时,车站的人流量也很大,更何况现在。”

“去问问,咱们总得把能做的做了,这事儿只怕没那么简单。”马德胜道。

“行,那我带几个兄弟去车站!”

大过年的,人流量巨大,又没有普及监控,想要找人,只能是大海捞针。

马德胜也是知道这一点,但同时马德胜心里也清楚一点,这是松河那边的委托,大家都是兄弟单位,协助办案都是应该的,以后他们这边要是有什么案子,松河那边肯定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大崔带着马德胜的命令,领着人走了。

马德胜带着人继续留在傅卫军家的巷口蹲守监视,还有几个人则是去市里其他旅馆一一走访。

年初二,傅卫军跟沈默还有隋东出了门,马德胜当即就来了精神,远远的跟在后边,眼看着三人买了不少礼品,提着进了桦钢的宿舍区。

目送着几人走进王重在的那栋宿舍楼,猜到了三人意图的马德胜难免有些失望。

但还是蹲守在楼下,一直等到了晚上,才看见傅卫军、沈默三人从楼里出来,出来后三人也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回了家。

年初四下午,王阳到傅卫军家串门,还留下吃了晚饭,一直到傍晚七点多才离开。

“这孩子叫王阳,跟沈默他们都认识,好像是在追求沈默,每天晚上从维多利亚接送沈默回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估计是在追求沈默。”

“王阳,他跟吉膳堂的老板王重有关系?”

“两家是亲戚,早出了五服,但关系还不错,吉膳堂的老板王重父母早逝,王阳的父母平时对王重挺照顾,王重开了这家吉膳堂开始,就把王阳待在身边当学徒。”

时间尚短,就算是警察,打听出来的消息也有限,只打几乎是听出一些众所周知的消息。

马德胜让人继续在傅卫军家外头盯着,他自己则是跟着王阳一路又回到了桦钢的宿舍区,眼瞅着王阳进了楼,接下来几天,马德胜等人不仅在傅卫军和沈默身边蹲守,还把吉膳堂的工作人员几乎都问询了一遍,可还是没有半点和沈栋梁有关的消息。

倒是有个线索,沈栋梁腊月二十五那天中午左右去吉膳堂找沈默,可惜沈默请假了,这事儿罗美素和不少人都看见了,但沈栋梁去哪儿,他们就不知道了。

马德胜也让人拿着沈栋梁的照片去找傅卫军的左邻右舍们询问,可邻居们都表示没有见过沈栋梁,这下可把马德胜搞糊涂了,难道沈栋梁没来傅卫军家找过傅卫军和沈默?

可不管怎么查,都没有线索,可就是因为没有一点线索,反倒是让马德胜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有时候就是这样,表面上看上去越是正常,实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

好端端的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不见。

本来马德胜对这事儿只是抱着帮忙问询的态度,可随着深入了解,反倒是激的马德胜生出了非要把这案子给捋清楚的决心。

“怎样了?”马德胜看着归来的崔国栋等人,急忙问道。

崔国栋摇头:“没消息!”

“小李你那边呢?”马德胜只能看向利群。

可李群也是摇头,同样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马德胜皱起眉头,抱着手捏着下巴,从头开始思索起来。

初五,吉膳堂恢复营业,沈默和傅卫军尽皆回到了吉膳堂上班。

看到阔别了几日的王重,沈默的眼中,露出几分异样的神采来。

沈默还记得那天王重找到自己,告诉自己说沈栋梁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三件事情的第一件事他也想好了。

沈默自然不是那等无信之人,当即便让王重说想让她做什么事情。

岂料王重的话,刚一开口,就将沈默震得无以复加。

“大学期间,不要再去维多利亚兼职了,就来吉膳堂,平时放学后过来,工资给你算正常的三分之一,周末和节假日全天,工资也一样。”

“为什么?”沈默看着王重愣了半晌,不解的问道。

“维多利亚是什么地方?是消金窟,是娱乐场所,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去那里玩的都是些什么人?伱现在刚刚才从狼窝里头出来,难道还想再进虎穴?”

“再说了,你现在是学生,学生就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时间,学好医术,以后你可是要进医院当治病救人的医生的,要是按我本来的意思,周一到周五都不准你出来兼职,有这功夫,多看几本医术,预习要学习的知识,复习老师讲过的东西,把那些知识都吃透了,都变成你自己的,比你兼职挣的那点钱可有用的多。”

沈默没想到,王重竟然为她想了这么多,雪白的贝齿不由自主的便咬住了粉嫩的下唇,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王重:“王大哥,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你就当我是大发善心吧!”说完这话,王重便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了,也没扭头转身,就这么背对着沈默说道:“你本该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是一张崭新的白纸,你的大好人生都还没有开始,不该被这些东西污染。”

沈默看着王重那高大宽厚的背影,咬咬牙,忽然下定了决心,快步跑上前,从后边一把将王重搂住,双手环住王重的腰,侧脸枕在王重宽厚的背上。

“王大哥,谢谢你!”

王重没有立即把沈默拉开,而是等了半晌,才把沈默的手掰开,转身说道:“虽然我帮你可是有条件的,但你这份谢意我就收下了!”

沈默俏丽的脸上扬起微笑,那双乌黑发亮的漂亮眸子当中,盈满了泪光:“年前我就已经跟葛总说过了,以后都不去他那兼职了,让他另请高明。”

这倒是有些出乎王重的预料,沈默竟然舍得那份工资不菲的兼职。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答应帮他搞定沈栋梁了,不用再被人挟持,估计这丫头也是想开了。

“这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农民、工人、摊贩、官员、政客、商人、医生、老师、学生、父亲、母亲、孩子······每个人都在扮演着各自的角色,每个人努力的想要做好自己,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就得先把学生的本分做好了,然后再考虑兼职挣钱的事情。”

“我记住了!”沈默一脸认真的说道。

看着面前的沈默,王重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沈默的脑袋,柔声说道:“以后尽量别回松河了,跟着小军在桦林好好生活。”

感受着那只大手和自己的头发发生的摩擦,沈默非但没有觉得有半点不适,甚至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轻声应道:“嗯!”

王重收回大手,正要离开,却被感觉到大手离开自己脑袋,睁开双眼的沈默忽然叫住了。

“王大哥!”

“怎么了?”王重问道。

沈默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能问问,他怎么样了吗?”

王重道:“这些东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只要知道,他活的好好的,但是他这辈子都没法再来威胁你就是了。”

“对了,警察肯定会来找你和小军的,不管警察问你什么,就按那天我教你的,知道的就照实说,不知道的就直接说不知道。”

沈默一脸坚定的道;“王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拖累你的。”

王重失笑道:“千万记住,切忌别想着什么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样反而会弄巧成拙,照实说就行了。”

“我记住了!”沈默握紧拳头,十分认真的道。

······

晚上,王阳照例送傅卫军和沈默等人回家,一路上几人有说笑的,关系显然处的不错,不过王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虽然聊的很痛快,但几人聊的几乎都是和王重有关的事情。

初七下午,市局那边接到一个电话,省城那边出了件大案子,有个人在火车上被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卸货的人员迅速拨打了120,已经送去了医院,但结果却让人唏嘘,那人又聋又哑,还是个瞎子,肾子被摘、两颗肾也被取走一口,右脚和左手的脚筋被挑断,右手粉碎性骨折,但因为耽搁的时间太久,发现的时候整个小臂都已经彻底坏死,治疗已经晚了,事急从权,医生已经替他截了肢。

因为伤者至今还在昏迷,省城那边也没办法确认伤者的身份,只能先从火车经过的几个城市来调查,而桦林,便是这列火车的始发站,这列运送物资的火车正是从桦钢发出去的。

整列火车也被扣在了省城。

“马队,省城那边的传真到了!”女警拿着张印着人像的白纸来到马德胜面前。

马德胜看着纸上的人像,瞳孔骤然收缩。

“小李,联系松河那边,说沈栋梁找到了!大崔,你跟我去一趟省城。”

马德胜办起案子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走就走,拿起皮包和车钥匙径直下了楼,崔国栋赶忙简单的收拾一下,紧跟着马德胜跑了下去。

二人来到省城,和省城的同僚取得联系之后哦,在同僚的陪同下,立马赶到医院,看到了病房中插着氧气管,输着液的沈栋梁。

“确认是沈栋梁吗?”省城的同事问道。

马德胜取出一张照片,递给省城的同事,这是马德胜为了方便寻找,专门问松河的同僚要来的照片。

病床上躺着的那人,除了憔悴一些之外,样貌倒是没什么差别。

马德胜看着病床上的沈栋梁说道:“我来之前已经让人通知松河那边的同事了,估摸着他们差不多也快到了。”

说着扭头看向旁边的省城同僚:“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省城的同僚也深以为然的点头。

“那列火车呢?”

“火车是你们桦钢发出来的,暂时被我们给扣下了!从司机到乘务员,都已经安置起来。”

“桦钢的火车?”马德胜皱着眉头道:“据我所知,桦钢的火车在他们厂区内部,所有登车的人员和物品,都得经过严格的检验,沈栋梁这个样子,是怎么上去的?”

省城的同志摇头道:“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在火车上还打着吊瓶,医生检查过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全靠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续命,他的伤势也是经过专业处理的,不然早就没命了。”

“这么说他这些伤势也有一段时间了?”

“医生的推测,至少超过一周,不然恢复不到这种程度,而且以他的伤势来说,并不适合搬动。”

“一周?不适合搬动?”马德胜看着沈栋梁道:“那他是怎么避过那么多检查上的火车?”

“这也是我们疑惑的地方。”省城的同事道:“不过我们倒是有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马德胜立即扭头看着这位省城的同僚。

“这列火车除了本该运送的钢材之外,还有不少东西,不在货运的单子上。”

“夹带私货?”

“对,而且数量还不少,我们已经派人去桦钢调查了。”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呀!”马德胜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第二天上午,松河那边也来人了,还带着沈栋梁的老婆赵静跟赵静的弟弟。

沈栋梁仍旧还在昏迷之中,期间倒是醒了几次,可都很快又昏迷了过去,医生说是受的刺激太大,精神上也出了问题。

看见沈栋梁削瘦凄惨的模样,赵静当场就晕了过去,幸好就在医院里,又有警察在,医生们抢救的也比较及时,只是赵静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这么一刺激,身体哪里还挺得住,各种潜伏的病症一下子都引发了,也住进了病房,打起了点滴。

赵静的弟弟被弄的焦头烂额,但没办法,谁叫病床上躺着的是他亲姐姐和姐夫呢。

赵静醒来过后,一直在床上抹着眼泪,问她什么也不说。

把询问警察都弄的烦了,“我们这是在帮你们,要想找出让你丈夫变成这样的凶手,你必须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可赵静坚持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说她身体弱,常年卧病在床,沈栋梁在外边的事情她一向不管,也管不了。

可不管是赵静的神情还是反应,都在告诉马德胜他们,赵静一定隐瞒了一下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趁着赵静和沈栋梁都在省城,马德胜立马带着崔国栋赶赴松河,和松河的同事去的联系之后,先是和沈栋梁的单位联系上,然后马德胜和松河的同僚便在沈栋梁单位的人立刻去了沈栋梁的家里,希望能够找出证据来。

没成想事情竟然意外的顺利,马德胜等人竟然在沈栋梁的书房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好几个不雅照片的相框,还有胶卷,DV。

“马队,这是······沈默吧?”崔国栋看着照片上的人道。

马国栋接过相册,一一翻看,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足足五本相册,记录了一个小女孩,从七八岁开始,一直到成人所有阶段的各种照片,而且还多是那种赤身裸体的不雅照。

其中绝大多数照片,都是在沈默的房间和书房里拍摄的。

这还只是不雅照,除了这五本相册之外,还有五本,则是沈默从小到大各个年龄阶段,穿着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的照片。

还有那些胶卷和DV,里头的东西,怕是······

马德胜和崔国栋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怒火。

“人渣、败类,活该他变成这样!”崔国栋不敢想象,一个女孩儿,从七八岁开始,就被人当玩偶一样玩弄。

一想到这里,崔国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心底的怒火也被点燃。

“大崔!”马德胜和松河的同事都很愤怒,但却都竭力压制着愤怒,不让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们是警察,是过来办案的。”

(本章完)

第344章 毫无进展的专案组

桦林,吉膳堂。

马德胜和崔国栋站在吉膳堂外,看着里头站在柜台后,正在卖力工作的沈默,心情都很复杂。

“马队,咱们?”万事不决找马队,这是崔国栋和马德胜共事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崔国栋这性子,本也就不是能够独当一面当大将的料。

“进去吧!”马德胜率先迈开脚步,走3进吉膳堂的大门。

柜台后原本笑脸盈盈的沈默,一看到马德胜和崔国栋两人,脸上的笑容顷刻间便消失不见,神情立刻转变为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漠。

等到柜台结账的客人走了,马德胜才亮出警员证:“沈小姐,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方便吗?”

“不方便,我还要工作!”沈默的语气也很冷。

马德胜却不急不忙,看着沈默的眼睛的说道:“是关于你大爷沈栋梁的消息,而且我们去了一趟松河,从沈栋梁家里找到不少东西,你应该会有兴趣!”

从第一句话开始,沈默的表情就开始发生变化,尤其是最后几句,沈默脸上的神情变化也最为显著。

从冷漠,变成了惊慌,眼中透着焦急和局促,甚至就连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罗美素本来还想问几句,却被马德胜几句话给应付过去。

“东西呢?”沈默表现的十分焦急。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漂亮,正值花样年华的小姑娘,马德胜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来:“东西现在是物证,暂时还不能给伱。”

“我们在沈栋梁家找到的相册,除了记录日常的照片之外,还有五个被他锁在柜子里,一起锁着的,还有一些胶卷、录像带。”

沈默的脸色立马变的煞白,双手更是紧紧握成拳头,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低着头。

马德胜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沈默,瞧这架势,像是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沈栋梁已经找到了!现在他人还在省城的医院里住着。”马德胜把沈栋梁躺在病床上的一张照片推到沈默面前。

“沈栋梁是在火车上被发现的,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这样了,不仅被人给阉了,成了太监,腰子也被摘了一个,左手和右脚的筋被人挑断,声带和耳膜还有眼角膜都被人恶意损坏了,右手本来是粉碎性骨折,因为耽搁时间太久,已经坏死,医生就给他截了肢。”

“赵静到医院看到沈栋梁的时候晕死过去,引发了本身的疾病,现在也住进了医院,根据我们从沈栋梁家里找到的照片和视频,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你弟弟傅卫军还有隋东,有作案的动机。”

“我们有动机吗!”沈默的眼眶中不知何时已经盈满了泪水,看着照片上沈栋梁凄惨的模样,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哈哈哈哈哈!”沈默一边落着泪,一边大笑几声,随即猛然起身,说道:“他变成这样,都是他的报应,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抓我吧。”

说完沈默就径直起身离开了。

“马队!”崔国栋本想去追,可看着马德胜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得喊了一声。

“算了,先让她静一静,这么大的事情,她小小年纪,需要时间接受,等明天我们再去找她。”马德胜道。

“那傅卫军?”崔国栋问道。

“先盯着,等小李那边的消息!”马德胜道。

崔国栋点了点头,坐到马德胜的对面,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忍不住道:“马队,你说这人渣变成这样,真的会是傅卫军他们干的吗?”

“很有可能!”马德胜道:“寻常人,就算是仇杀报复,也不会把人阉割,还取走一个腰子。”

崔国栋道:“省城那边的医生们不是都说了吗,根据沈栋梁伤口的大小还有缝合以及后期的处理来看,取走沈栋梁肾脏的人应该是个经验老到的外科医生,沈默虽然在桦医上大学,可她就是个大一的新生,都没给人看过病,更别说动手术了。

至于傅卫军和隋东,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两小子什么德行,咱们不是都清楚吗!”

崔国栋的心里,对沈默还是很同情的,尤其是在看过那些个录像带里的视频之后,反倒是对沈栋梁,有种罪有应得的想法。

话虽如此,但崔国栋作为警察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个人感情不能凌驾于法律和案子之上。

马德胜道:“所以我才只让人盯着他们,没让人把他们带回局里问话。”

“唉!”崔国栋叹了口气,时至今日,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开始的估计,一桩失踪案,竟然牵扯出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马德胜道:“不能光盯着沈默他们,沈栋梁是在桦钢的火车上被人发现的,这事儿和桦钢肯定脱不了干系。”

崔国栋那双小眼睛闪烁着,忽然说道:“马队,你说有没有可能,沈栋梁的失踪和沈默没什么关系,他是因为找沈默和傅卫军,不小心撞破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被人弄成了这样子………”

马德胜白了他一眼:“或许有这个可能,但不大!”

“要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惹上了什么人,那些人大可以让他消失,干嘛还费这么大的劲儿,把他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塞到火车上!”

崔国栋迅速发散着思维:“难道说把沈栋梁送上火车的人,就是希望我们在火车上发现沈栋梁?”

马德胜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中,透着睿智。

“那会是谁呢?”

“那会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崔国栋似是喃喃自语般问道。

马德胜心中的猜测,便是刚才崔国栋说的那样,只是推测终究只是推测,至今还没有半点有用的证据。

“不管是谁,这案子咱们都得往下查!只要案子查清楚了,还怕找不到线索?”

“桦钢的那个保卫科长不是被带走了吗?”崔国栋忙道。

马德胜说道:“刚才我给局里打过电话了,刑建春已经被提走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崔国栋问道。

“根据火车上那几个人的口供,他们这么干已经有好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得有多少东西从他们手里头流向外边?你觉得这件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卫科长能干的了的?”

桦钢保卫科科长的职位其实并不低,大大小小也是个干部,但现在不是几十年前,桦钢的体量虽然依旧很大,但已经是日薄西山,刑建春这个保卫科科长,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虽然品级不低,但也只能在桦钢里面作威作福。

出了桦钢,外人卖不卖面子,就看刑建春的脸够不够大了。

“你是说这事儿可能和桦钢的高层有关?”崔国栋皱着眉头猜测道,只是不敢确定。

马德胜眼睛微眯,十分笃定的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早就听人说这些年桦钢的效益越来越差,都好几年没有再招工了,好多桦钢的子弟们,想顶父母的班,进桦钢当工人都进不去,那个吉膳堂的老板王重好像就是因为因为顶不了班,所以才去开的饭馆。”

“他们一个个都是吃的满嘴流油,可底下那些老实本分的工人们,却只有挨欺负的份。”崔国栋一脸不忿的道。

马德胜道:“行了,哪来的那么多牢骚,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案子查清楚。”

“查案子,查案子!”崔国栋跟了马德胜多年,知道马德胜的性子,当即话音一转。

“那咱们现在该从哪个方面入手呢?”

马德胜扭头看向旁边冒着黑烟的庞大厂区,嘴里透出两个字:“火车!”

崔国栋眼睛一亮,当即便道:“对呀,咱们先从火车查起,弄清楚沈栋梁是怎么被弄上火车的,再顺腾摸瓜,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

桦钢,厂区办公楼,厂长办公室。

实木打制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大屁股电脑,厂长宋玉坤坐在办公桌后皮质的老板椅上,十指交错摆在身前的办公桌上,脸色黑沉。

对面站着财务科长、厂办主任等等好几个厂里的实权领导。

“火车在省城被扣了,刑建春也被带走调查了,纪委已经介入!”宋玉坤目光阴沉的看着面前的几人:“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厂长,您放心,这事儿牵连不到咱们身上!”财务科长赶忙解释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刑建春干的,咱们只是被他蒙蔽了,一时不察而已,就算纪委那边过来调查,您最多也就是一个领导不力,致使手底下出了害群之马,顶多挨一顿批。”

“你能保证?”宋玉坤看着财务科长,一字一句的问道。

“厂长放心,这事儿本来就是刑建春主导,仓库、过磅房、还有那几个司机班的工人跟着都掺和进去了,他们联和在一起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挖咱们桦钢的墙角,现在警察同志们帮咱们把这些害群之马揪了出来,咱们该高兴才是。”

旁边的宣传科长道:“咱们还可以再召开一次全厂大会,您亲自讲话,表示对此事的痛心疾首,坚定和这些害群之马势不两立的立场,咱们领导班子再发表一些自我检讨的声明,到时候再让记者在报纸上一报道,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听着这对‘卧龙凤雏’的话,宋玉坤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黑沉的脸色也得到了几分舒缓,可嘴上自然不能承认:“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担心的是咱们的火车被扣了,发出去的货耽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们遇上了这种事情呢!”几个高层也都一脸无奈,这种几十年难遇的事情竟然落到了他们头上。

“那人什么情况?”宋玉坤问道。

“那人叫沈栋梁,是松河一个公会的会长,现在还在省城住院!”

“人是在我们桦钢的火车上发现的,要是不弄清楚这人怎么上的火车,那些警察,只怕天天都要过来!”

“天天来?那耽搁了生产算谁的?”

“这案子性质很恶劣,省里都已经知道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成立专干组专门下来调查,难道你还能拦着警察不让他们调查?”

“······”

时间一日日过去,沈栋梁和赵静也被送回了松河慢慢治疗,为了这事儿,省里专门组织了专案组,进入送松河和桦林对这事儿进行调查。

马德胜和松河警方在沈栋梁家里发现的那些东西,也上交到了专案组的手里,马德胜和崔国栋,小李,也都进了专案组,联合调查这个案子。

一开始沈默极不配合,拒不交代任何事情,马德胜等人不得已,只能稍微逼一逼沈默,毕竟沈默有作案的动机,也有作案的时间(沈默住在王重家的那几天)。

不得已,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证明自己的清白,沈默只能按照王重说的,将所有的事情对马德胜他们如实相告。

可饶是如此,沈默的身上依旧有嫌疑,因为沈默说她住在王重家里,除了一个王重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目击者和证人,沈默完全具有作案的时间。

时间和动机都有了,被列为嫌疑人,自然理所当然。

而王重,也被警方再度传唤,这次不再是登门问询,而是在警局里配合调查。

“说说吧!”马德胜和王重相对而坐,径直道。

王重道:“那天沈栋梁那个人渣来我们店里来找沈默,还主动找到我,说要给沈默请假,我当时看沈默的神情就觉得不太对劲,心里不放心,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不放心就跟了上去?”马德胜看着王重的眼睛问道:“就这么简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沈默这么漂亮乖巧的姑娘,又是桦医的大学生,我的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少慕少艾,不行吗?”

“少慕少艾?啥意思?”崔国栋话刚问出口,就被马德胜踢了一脚。

“然后呢?”

“当时沈栋梁那个人渣在市场带着沈默买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到了旅馆,更是直接对沈默动起手来,我情急之下,装成警察敲门,趁着沈栋梁开门没有防备的时候,打晕了他,把沈默带走了。”

“一开始我是打算找家旅馆安置沈默的,但沈默这姑娘舍不得花那钱,也不舍得去医院,但她又被沈栋梁打的不轻,我就把她带回了家,顺便躲一躲沈栋梁。”

“之后呢?”

“之后沈栋梁又找到了吉膳堂,他虽然不知道小军在吉膳堂当学徒,但却找到了小军家里,不过小军是个聋哑人,沈栋梁又不会手语,他和小军连沟通都沟通不了,哪儿问的出什么。”

“然后呢?”马德胜再度问道。

王重摇头道:“打那之后,就没再听到这人的消息了,起初沈默和小军还担心这人渣在暗地里监视小军,就让沈默在我家多住了几天,一直到除夕那天,我才把沈默送回小军家。”

“这么说从腊月二十七,吉膳堂关门歇业开始一直到除夕那天,你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出门?”马德胜问道。

“怎么可能!”王重道:“二十八那天我上午去了菜市场买菜,下午又去了趟厂医院,除夕那天不是还送沈默回家了吗!”

一番询问,自然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倒是沈默,表现的有些出乎王重预料,竟没出半点岔子。

事情到了这儿,一下子就又僵住了。

马德胜和专案组又再度陷入了僵局之中,省城那边的审讯结果也早就出来了,可惜和这案子没有半点关系。

沈栋梁倒是醒过来了,可惜精神却已经崩溃,说不了话,看不见,听不着,右手被截肢,左手手筋被挑断,现在连握笔都难,旁人根本没法和他交流。

现如今的沈栋梁,连病床都下不了,想要自杀都是个问题。

专案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倒卖物资的案子上,希望能从这里这出一点线索来,纪委那边也很快就传来消息,刑建春已经招供,和刑建春勾结的,是桦林本地一个叫做猛牛的流氓头子,猛牛这人在局里早就备上号了,手底下有不少亡命之徒,局里本身就掌握了不少猛牛的信息。

如今专案组要办案子,桦林市局肯定全力支持,不管是人员还是信息。

专案组立马火速出动,几天的时间,便将猛牛的团伙大部分控制起来,可审讯过后,仍旧没有半点和沈栋梁有关的消息,倒是找出了不少其他案子还有倒卖物资案的证据。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便是如此了吧!

正月就在这不知不觉中逐渐走到了尾声,专案组那边仍旧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至今为止,连沈栋梁怎么上的火车都没能查清楚。

桦钢那边负责装卸的,开火车的、巡逻的、检查的,所有有可能和这案子有半点牵扯的人专案组都问了个遍,可却仍旧没有半点结果。

就连沈栋梁身上那些缝合伤口用的羊肠线、治疗所用的药物,同样连来源都查不到,桦林市内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药店,全都没有类似的记录。

现在的专案组,就像无头的苍蝇,彻底没了方向。

沈栋梁案虽然没有进展,但关于桦钢倒卖国家物资的案子,却突然又有了极大的进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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