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不是吧,你就这点本事?

无生界。

向远福地,也是养伤必至之地,他凭借出众的个人魅力,于城外山林盘下一间雅致小院。

二楼小屋,他取出干净的床垫被褥,将脱力的萧令月和禅儿并排放好。然后啊一声,说着我没力气了,脱了鞋,躺在两女中间,左拥右抱之前,不忘把被子盖好。

毕竟脱力了,这种时候最容易伤寒感冒,大意不得。

向远是否没了力气不好说,萧令月和禅儿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下。

是夜,月不明,星更稀。

无生界天地灰蒙,浊气弥漫,难见明月,莫说晚上了,大白天纵有万里无云,天地间也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黯淡色调。

屋内,萧令月趴在向远胸口,咬住自己的牙印,得血药相助,困顿的元神精神了许多,没有刚开始那么疲劳了。

向远咬着耳朵对萧令月说了句悄悄话,提取关键字,大抵为另有灵药、禅儿未醒、小点声、听不见。

萧令月果断摇头拒绝,她是当姐姐的人,大妇行事必有威严,白了不安好心的向远一眼,做贼似的钻出被窝,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禅儿呢喃一声,似是梦呓,抱住身边的相公,歪头拱了拱。

睡相很差,不一会儿,整个人趴在向远身上,被子一卷,盖住了小脑袋。

窸窸窣窣.JPG

萧令月:∑(_;)

她知道妖女胆大包天,当着她的面也毫无顾忌,可这也太过分了,真把她当成了空气不成。

眼瞅着棉被起起伏伏,情况不明地蛄蛹起来,萧令月忍无可忍,冷脸起身朝床榻走去。

刚到床边,被窝里便没了动静。

萧令月掀开被子,正欲呵斥妖女,入眼,禅儿醉态微醺,朦胧惺忪,双鬓隔香,吐气幽兰。

“……”

不,不是吧,你就这点本事?

萧令月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不好了,见禅儿洋洋得意朝自己看来,出于同情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我看你是什么都不懂哦!

萧令月抬手捂脸,暗道自己实在太不成熟了,妹妹袅娜似弱柳,根本不用争,她走个路的工夫,对方自己就迷糊了。

怎么说呢,怪可怜的!

萧令月嘴角抽抽,心思复杂极了,冷不丁还有些想笑。

“夫人,你在那笑什么?”

耳边传来向远悲愤欲绝的传音:“看到了吗,上次我就是如此,一点力气都没有,被禅儿得逞了。”

不要脸!

“还有啊,我来说句公道话,禅儿如此羞辱你家夫君,你就不想报复回去,狠狠羞辱一下她的相公?”向远同仇敌忾道。

狗男女!

向远的算盘珠子崩在了萧令月脸上,后者无语翻了翻白眼,拍拍被子道:“妹妹好好养伤,姐姐我下楼练剑,慢一些,没人催你。”

说着,趁还没笑出声,步伐轻快离去。

房门关上,禅儿探头钻出被窝,咬着手指道:“相公,这贱婢什么意思,她居然这么好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可怜你!

向远捏了捏禅儿的脸,很想说一句,妖女前辈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还有,万一某日撞破萧令月侮辱你相公,千万别进门,否则会受到成吨打击,自信心都能给你打没了。

一炷香后,向远走下小楼,见院中舞剑的萧令月,对站岗的僵前辈点了点头,取出玉璧为其注入阴气。

僵前辈哪里都好,历经数个版本更替都未被淘汰,唯独僵尸之躯动不动就被打爆阴气,这个弱点着实令人无奈。

“算了,鸡肋就鸡肋,谁让我念旧呢!”

向远嘀嘀咕咕,朝练剑中的萧令月走去,见其没有停下舞剑的意思,取出疯批美人剑,一剑圈出,架住了萧令月的长剑。

“夫人好雅兴,为夫与你一同舞剑。”

“……”

萧令月冷哼一声,剑光如鱼,直刺向远眉心。

怨气满满!

两人比剑切磋,一无剑势,二无真元,纯粹剑术切磋。

萧令月师出名门,自幼习得剑法,向远半路出家,只比拼剑术,绝不是萧令月的对手,故而加了一丢丢天生神力,只一炷香便杀得萧令月手腕酸麻,无力提剑。

萧令月咬着下唇,死死瞪着向远,虽未说话,但意思已经到了。

站那别动,让我砍一剑!

“夫人在生谁的气,是禅儿吗?”

向远收起长剑上前,揽住萧令月的肩膀,掷地有声道:“妖女虽磨人,但也就那么回事,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且莫恼,我去收拾她!”

你不是已经收拾过她了吗!

萧令月险些脱口而出,想到刚刚的一幕,又好气,又好笑,瞄了二楼一眼,悄声道:“妹妹她……一直都是这样?”

“昂。”

啧,那也太弱了。

萧令月推开肩上的手掌,持剑再次舞动,向远见她一个人生闷气,脑袋一歪,很快便恍然大悟。

萧令月是当姐姐的人,不会像禅儿那般非要,得他主动,他非要。

想到这,他上前夺过萧令月手中长剑,抬手一揽将人扛在肩上,直奔小楼而去。

萧令月一脸懵逼,很快便反应过来,极力挣扎欲要逃跑。

天生神力,她根本跑不掉。

————

乾渊界。

南疆,小洞天。

飞瀑凉亭之中,禅儿摆开女主人的姿态,依偎向远怀中,让六位姬妾献舞,并邀请远道而来的客人萧令月一同观赏。

放之前,萧令月不说勃然大怒,但肯定受不了这个委屈,会在擅长的阴阳怪气赛道上找回场子。

今天没有,面带淡笑看着禅儿,端起茶杯,予以同情的目光。

“姐姐此行有所收获,准备返回山门闭关,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妹妹也有了通幽期修为。”萧令月抿了一口青茗,没给禅儿太多纠缠的时间,大方留下夫君,独立离去。

“???”

禅儿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不可思议看着萧令月说走就走。

没了萧令月,她也懒得让锦瑟六女给向远发福利,直接将其收起,不解道:“相公,这贱婢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变了一个人,她是不是不爱你了?”

不,她是因为赢了,这叫强者的自信。

向远拍了拍禅儿的脑袋,无生界那日,他本想把萧令月带至禅儿所在的屋子,后者极力不从,故而去了隔壁。

禅儿心满意足睡下,得大药修养困顿的元神,故而也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真相过于残酷,向远这里就不打击鶸了,改日,下次一定,编了个善意的谎言道:“令月的意思是,她要回去闭关冲击通幽期宗师之境,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是化神期,你的相公就归他了。”

禅儿冷哼一声:“相公,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不妨碍我这么编。

向远清清喉咙,拿捏道:“不止呢,你还得叫她姐姐哩!”

话音落下,禅儿即刻起身,前往黄泉道圣女大殿修炼。临走前,在向远嘴角轻轻一吻,警告他不许去找姓萧的。

“卷,都卷,卷点好啊!”

向远左右空空,便如空巢老人,走出小洞天,将僵前辈往土里一埋,取出阎浮门走了进去。

关于太虚界的一些问题,他想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

天神界。

玄武童初府。

黑丝秘书白泽见到向远,大惊道:“大帝,您终于回来了,属下还以为您已经忘了此地。”

向远有段时间没来玄武童初府了,听着白泽的阴阳怪气,撇撇嘴道:“正义都能迟到,何况是上班……对了,这句话只对我有效,你可别迟到。”

说着,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说说看,天神界最近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

白泽固然是阴阳怪气了一些,但向远并不生气,作为天选打工人,白泽身为大管家,忙前忙后劳苦功高,玄武童初府缺了真武大帝,也不能缺了她。

少了白泽,这个草台班子转不起来。

再有便是,圣人出,白泽至。

遥想当年,真武大帝微服私访蓝星界,白泽死乞白赖,跪着也要拜在他脚边,还主动帮他完成任务,无不表明,他就是圣人。

这是祥瑞啊!

向远刚坐下,白泽便靠鞭坐,一边展示黑色边框包裹的白色文件,一边讲述天神界近期变化。

看着一点也不客气的白泽,向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真武大帝的办公室一直是这样子的。

有段时间不来,真把这茬忘了。

他拍了拍脑袋,感觉哪里不对,改为拍了拍屁股:“先暂停一下,我记得自己还有一位秘书,把她叫过来,你俩一起汇报工作。”

“……”

镜头一转,真武大帝的办公桌上长出一黑一白两位秘书。

白泽见自己做什么关雁就做什么,咬住银牙,狠狠朝其瞪了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顺着杆子往上爬!

一个想太多,一个想太少,向远暗道这一对真有意思,一边看着乐子,一边听完两位秘书汇报的工作。

总的来说,天神界最近并无太大变化,但臭不要脸的天帝连续发出旨意,让一众仙神下凡冲业绩,或是三界人间,或是和天神界相连的下界。

人手一个剧本,人前显圣,壮大仙神在人间的香火。

这是白泽的原话,向远不这么认为,天神界的仙神一身神力均和神位绑定。不仅自身无法修炼,且实力和传说度无关,纵然籍籍无名,没有半点香火之力,也不影响他们发挥自身神力。

所以,香火什么的,只是天帝掩人耳目的说辞,真相是……

真相是什么,向远暂时还不懂,起身驾云,直奔昆仑山而去。

眼瞅着要到山巅了,急忙降下祥云,折返直奔药田。

还是那句话,许久不来,险些忘了青鸾仙子这么一号坐骑。

仙子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打理药田,一不叫苦,二不叫累,他这个真武大帝若不霍霍一遍,把所有的灵药当着仙子的面全拔了,他和魔头有什么分别!

必须当面。

片刻后,向远带着爽朗笑声扬长而去,留下以泪洗面的青鸾仙子双手抱头。

哭声很大。

直到向远走远了,她才站起身,抹去眼角泪水,捡起地上水桶,驾云来到后山另一处灵药田。

“嘻嘻。”

青鸾仙子面露得意之色,向远是静云之徒,她为静云坐骑,四舍五入,向远算她半个主人,再有实力悬殊,完全打不过,故而受了欺负也毫无办法。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青鸾仙子看着面前茁壮生长的灵田,满心欢喜打理一番,提着水桶转身离去。

一转身,见面前一袭黑袍的真武大帝,笑容僵硬,小脸煞白。

“嘻呀,怎么不嘻嘻了!”

向远狞笑一声,抬手按住青鸾仙子的小脑袋,狠狠揉了几下:“不错,心思见涨,都学会给本座一个惊喜了,这处灵田,你照料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青鸾仙子:(╥﹏╥)

“桀桀桀桀————”

……

向远在青鸾仙子面前有多嚣张,在静云面前就有多从心。

他提前百米按下云头,一路低眉顺眼,绕过自己砸出的大坑,先是对着静云的背影行了弟子礼,而后才乖巧上前,在桌案上取了凤羽扇,将风力调至三档,吹得静云手中空白书页哗哗作响。

有多少尊师重道,风力就有多大。

静云放下手中昆仑书,淡淡道:“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师父您这话说的,徒儿此来只为孝顺师长,不管有没有事,这都是徒儿应尽的职责。”向远一脸憨厚老实。

如果不是身后的大坑还没填上,静云就信了他的鬼话,语气依旧淡然道:“既然你这么孝顺,待会儿就别说话,一直扇扇子。”

“只扇扇子多没意思,徒儿陪您说说话,解解乏。”

因为是弗利沙大王,还藏着几段变身,黎山老母远不是对方的极限,向远也不藏着掖着,凑上前,小声道:“师父,徒儿近来偶遇一个新世界,此界名为太虚,另有一处天庭……”

“没人听得到你说话!”静云直接打断。

言外之意,滚远点,别靠这么近。

“不愧是您,神通手段就是厉害。”

向远对静云师父一直是服气的,现在更服气了:“除了天庭,还有血海、魔域两个世界与之相连,他们都在寻找名为‘轮回舍利’的东西,师父,您知道此物吗?”

静云不予回答,高深莫测,给向远一个谜语人的侧影。

真麻烦,直接说不就好了!

向远知道静云能听到,果断在心头抱怨起来,见她不言不语,接着道:“师父,轮回之人又是什么意思,徒儿隐隐觉得,此事和三千世界有莫大关系。”

向远说了半天,静云都是一言不发,一怒之下,心头回忆幻境中的画面,当场喜提跳楼机,九次循环之后,深埋人形大坑,又一次压得大坑深入了三分。

向远呸呸几声爬出大坑,一脸洋洋得意,摆明了刚刚是故意的。

我没法让师父您开口,但没关系,我能让师父您生气!

骄傲.JPG

见静云闭目无言,向远得大胜之势,乘胜追击道:“师父,那个臭不要脸的天帝最近又在倒腾什么玩意,人间香火是几个意思?”

“求真。”

静云淡淡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师父能细说这两个字吗,徒儿愚钝,没听明白。”

“此界是假,仙神亦是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此为天神界本质。”

静云看了向远一眼:“然,三千世界虽大,若无天庭,无天帝,从虚妄之中求真实,天神界亦可成真。”

向远心头一震,想到了西行的布置,心头有所猜测:“师父,徒儿还是没听懂,能再说详细一点吗?”

“言尽于此,剩下的,你可以猜。”

“……”

我猜你……您真是个法力无边且心怀慈悲的好师父!

向远一脸悻悻之色,原地扇了会儿扇子,一拍脑门道:“师父,玄武童初府还炼了一炉子丹,算算时间,该糊锅了,以防野火烧山,徒儿这就告退。”

“先等等,为师还有一句吩咐要交代你。”静云面色平静开口。

在向远面前,静云几乎从不自称‘为师’,要么是心情不好,要么是真有重要事情交代。

向远闻声面露恭敬:“师父请说,不论上刀山下火海,徒儿绝不推辞。”

“九重天上的太上老君,莫要和对方有太多牵扯。”

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呃,徒儿省得。”

向远虽不明,但时刻谨记抱紧静云师父的大长腿,太上老君什么的……到底什么意思?

难不成老君见他眉清目秀,是个炼丹的好灵根,准备拿裤腰带将他绑了?

向远嘀嘀咕咕离开昆仑山,一趟走完,问题没得到解答也就算了,还多出了一个新问题,不明所以之下,准备去南海紫竹林,找观音姐姐求个上上签。

……

向远许久不来紫竹林,惊讶发现这里比往常热闹多了。

净月禅心院的师侄们挨个飞升,小姑娘们见到师叔,娇滴滴上前,将他围了个前后蒙昧,左右逢圆,险些被热情地腌入味。

逃出迷魂阵,向远感慨到哪都是名门正派,观音大士再不管管,紫竹林都要沦为剑心斋了。

莲花池。

向远逗了逗池中的金鱼灵感,没有见到季慕青,神力一扫,见其正在闭关,努力修行,暗道有动力就是不一样。

在闻思殿察觉观音大士的朦胧光影,熟练走入静室,又轻车熟路爬上莲台,把观音大士往边上挤了挤。

还有空位,莲台让我也坐坐。

向远盘膝白莲之上,想到自己凭借六字箴言可以牛走血海金莲,便口吐雷音,尝试着将屁股下面的白色莲台也牛走。

成不成无所谓,反正观音姐姐事事顺着他,不会拿他怎样。

一试之下,果然失败了。

白月居士听得耳畔雷音说法,诧异睁开美眸,散去周身神光,轻咦道:“师弟,你又得了佛门机缘?”

“这算什么机缘,师姐才是我最大的机缘。”

向远张口就来,刚学得双修之法,欲要和白月居士心对心交流,双方互换佛法,共同进步。

最近一直打高端局,压力很大,他太想进步了!

白月居士也不拒绝,敞开元神之前,面带喜色道:“师弟既来,又有佛法修为,师姐刚好有个差事要劳驾你跑一趟。”

“师姐但说无妨,你我什么关系,都快发生关系了,‘劳驾’这个词太生分了。”

“……”

白月居士轻啐一声,但也并未反驳,取出一个剧本放在了向远面前。

向远一眼扫过,很快便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道:“白,白蛇传?”

“师弟知道这个故事?”

“不懂。”

向远小声咽了口唾沫,一边翻阅剧本,一边眨着清澈无知的眼睛:“师姐打算让我演谁,先说好,我演技向来可以的,演许仙的话,只要你能接受,我是无所谓的。”

“师弟说笑了,师姐此番布置尚缺一位佛门高人。”

白月居士指着剧本道:“师弟演法海。”

“……”

向远:(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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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7章 神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我演法海,那法海演什么?

导演你再考虑一下,我这张小白脸,演书生、妇科圣手很有代入感的。

向远看着白月居士手中的剧本,一时无言,陷入长久沉默。

那可是他心心念着的蛇精,还是蛇精界的顶流白素贞,他来演法海,一千年前哪有牧童什么事,他自己就把蛇救了。

话说回来,这是哪个版本的白蛇传?

向远拿过剧本,逐行看了起来:“师姐,从哪里弄来的志怪小说,天帝旨意吗?”

天帝懂得真多,从西游到白蛇,仿佛就没他不知道的。

话说回来,西游在唐朝,白蛇传大约在南宋时期,西游还没开拍,把白蛇传搞出来合适吗?

哦,天神界还有几个下界韭菜园,随时都能割一茬回血。

那没问题了。

“并非天帝……”

经白月居士解释,向远才明白,白蛇传的剧本并非来自天帝,或者说,天帝交与静云,后者无心参与,转手到了白月居士手中。

这版的白蛇传中,白素贞是黎山老母弟子,在峨眉山修行,受观音大士点化,方得仙道褪去妖身。

黎山老母是静云,观音大士是白月居士,对上了。

“师弟,意下如何?”

白月居士嫣然淡笑看着向远,因为是自己人,并不担心向远会拒绝她。

意下不如何,导演你选角的眼光太差了!

向远心下拒绝,坚持认为自己更适合出演许仙,没有正面回答白月居士的问题,转而道:“师姐,此界有灵山,亦有佛祖,高驴一抓一大把,随便拉一头过来客串一下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找我?”

白月居士微微一笑,给出两个答案。

正确答案,灵山也忙,各有各的剧本,无暇分身。

错误答案,静云有言,观音大士和如来佛祖同为五方五老,地位等同,些许小事,无须借灵山之手欠下人情。

向远闻言点头,天神界处处虚妄,佛祖是天帝捏出来的替身,静云师父不希望白月居士和灵山走太近。

如此说来,这个忙确实要帮一下。

但话又说回来,帮都帮了,不如一帮到底,他向某人不怕苦,可以分饰两角,顺便把许仙也演了。

“师姐,白素贞、小青、许仙这三位谁来演,总不能真等上千年吧?”向远疑惑发问。

或许天帝可以修改时间线,在千年前安排演员,可真是如此,天帝自己就能包圆白蛇传剧组,既是导演编剧,也是主角配角,哪用得着外包白蛇传的剧本,让静云看着安排。

臭不要脸的天帝正忙着公司上市,没那么多闲工夫。

什么都大领导一把抓,点上一千盏七星灯也遭不住!

既然天帝没有安排,静云又不管事,只能是白月居士这个观音大士忙前忙后,置办白蛇传的剧组了。

“这三人,我准备在紫竹林挑选……”

白月居士给出答复,白素贞作为女主角,也是戏份最多的主角,可由季慕青出演,小青和许仙,择优挑选两个心思通透的女弟子。

“不合适吧,白素贞和许仙可是要成婚洞房的,演都演了,女扮男装的许仙太敷衍了。”向远连连摇头,为观众发声,大伙儿不想看这个。

白月居士微微一愣,笑容更盛:“师弟的意思是,你来演许仙,慕青为白素贞?”

“也不是不行!”

向远眉头一挑,乐呵呵对白月居士呲牙:“倘若我来演许仙,慕青饰演白娘子定然格外上心,二十年后都不用另找演员饰演许仕林,慕青自己就能生一个。”

说完,拍手称快,直说就该这么演。

明知他故意气人,白月居士仍不免泛起一丝酸意,只觉眼前这张眉飞色舞的小白脸分外讨嫌。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月居士白了向远一眼:“师弟,只是走个过场,不必如此费心,雷峰塔下不会真压着白素贞,二十年后如何,一笔带过即可。”

“原来只是走个过场,师姐不早说,害我想多了。”

向远抬手将白月居士揽在怀中,摸着良心道:“师姐这番布置大费周章,我这里有一个更省时省力的方案。”

“计将安出?”

白月居士好奇问道。

显然,她对白蛇传的剧本也不怎么上心,若非静云有言,她也想当个甩手掌柜。

“你演白素贞,慕青饰演小青,我李仙缘来演许仙,刚好对应我们三人的名讳,师姐觉得呢?”向远献计道。

“……”

我觉得你没安好心,我若是同意,大抵不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了。

白月居士一脸警惕。

“师姐总是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前我对你敬而远之,你说我废物,现在我刚有点动作,你就严防死守……”向远嘀嘀咕咕,说着做人太难了。

见白月居士依旧警惕,他撇撇嘴道:“放心好了,师弟没那种心思,就是觉得吧,咱们都神仙了,演戏这档子事,分身即可解决,不用太多人搭戏。”

神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向远可是知道的,拿西游记来举例,某些人看起来是沙僧,实则镜头一转,还是太上老君、牛魔王、西海龙王等等,一人就能撑起半个剧组。

以此类推,白月居士本色出演观音大士,分身饰演白素贞,他向某人易容假扮法海,分身饰演许仙,合情合理还符合逻辑。

总而言之,不接受任何反驳,他做主,就这么定了。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用几乎,已经明牌了。

白月居士叹了口气,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将静云外包给她的剧本,外包给了向远。

导演换人,演员重选,只等一个黄道吉日便可开机。

“师姐,你第一次当女主角,有很多地方不太懂,没关系,我来给你讲讲戏……”

向远揽着白月居士,讲戏的第一步,假设白月居士还没定下女主角,如何说服导演,证明自己有这个实力。

白月居士虽然日常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快便打消了向导的疑虑,拿到了女主角的戏份。

确定了男女主角、大反派、背景板,向远着手和白月居士双修,元神进入对方体内,一看之下,发现白月居士不知何时突破了先天期,已有化神修为。

“师姐好高明的悟性,确实和观音大士有缘……”

向远皱了皱眉,元神归位,好奇道:“天神界的天地法理尽归天帝所有,旁人修习不得,你在此界修炼恐怕难有成效。”

化神之前,白月居士在天神界尚可修炼,到了化神期,需要天地法理凝聚法宝,继续待在天神界修行,怕是一辈子也难有成效。

白月居士微微一笑,她得向远传授的佛门功法‘菩提一叶经’,明心见性,莲花自开,得白莲之相,超脱世俗,领悟一套符合自身的修行功法。

她无须借助天地法理,于虚妄之中窥探真实,凭一个‘悟’字,便有修为一日千里。

佛门修士是这样子的,给一棵菩提树,面壁也行,不动如钟三五十年,立地成佛不在少数。

至于化神期所修的法宝,白月居士映照观音大士,已经找到了出路。

“对了师弟,此法我已授予慕青,她的修行速度几乎不弱于我,你还记得答应过她什么吗?”

“……”

向远默默点头,记得很清楚,答应过季慕青,只要修为赶超师叔,随她如何,师叔绝不反抗。

原本是画个大饼,没想到这个大饼真有成功的可能。

妙啊!

向远心下窃喜,面露忧色:“此事说来说去都要怪师姐,若非你当初乱点鸳鸯谱,点完又后悔了,还不肯如实相告,慕青这么孝顺的徒弟,岂会对师叔起了心思。”

说完,连连摇头:“届时她非要,我该如何是好?”

她非要,你就给?

“算了,不说这些,以我的资质和毅力,慕青追不上来,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向远盘膝坐在白月居士身后,跳过盖饭的话题,直言道:“师姐,你用上观音大士的神力,你我再元神双修一次,我得六字箴言佛法,相互参悟,或有所得。”

“……”

“别乱想,正经修炼,真是交流佛法。”

向远说道:“再说了,即便师弟别有用心,你为观音大士,慈悲为怀,指点我两下又能如何?”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一次次得寸进尺,多少有些过分了。

白月居士心头埋怨,向远步步紧逼,她一退再退,眼瞅着立在悬崖边上,已无退路可言。暗暗告诫自己,身上这件白衣不能有染,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同意。

最后还是答应了。

向远得白衣莲台状态下的白月居士,在对方的默许中,元神涌入,近距离观摩莲台、金身、净瓶、功德金轮等物件。

以此为参照,重立六字箴言,于虚妄之中推演本相。

天神界的观音大士固然是假的,但静云也说了,天帝于虚假之中求得真实,天庭确有成真的可能。且白月居士修行的佛法讲究一个‘悟’字,也可看透虚妄得本质,在虚假中修出真实。

他们行,我也行。

此前大闹天宫的时候,向远抄过从天而降的大逼兜、大圣和小圣的法天象地,乾渊界得功德金轮加持,将这两门神通逐一施展。

由此可见,虚妄确有成真的可能。

至少对目前的向远而言,这些虚妄的道理不是假大空,模仿借鉴也有不俗威能。

想要转化为真,一来靠自己领悟修炼,二来,还有观身宝玉矫正,进度条是慢了一些,但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在白月居士沉默的目光中,向远挨个摸索莲台、净瓶、金身等物,几乎把观音大士里里外外看了个清楚。

“师姐,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观音大士还有引导天魔向善的传说故事,师弟不才,愿为域外天魔,和你演上这出戏。”

“没听过,不想听,出去。”

“哦。”

————

宝华界。

天神界所属的下界之一。

此界天地法理尚可,比降龙界高出一个档次,修士修为至化神期便可飞升。迈过了先天期的门槛,又有诸多上界仙神传承,不乏高来高去,飘在天上降妖伏魔的世外高人。

有多高,向远不甚在意,反正没他高就完事了。

即便不动用真武大帝的神力,他在宝华界也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因为是走过场,向导除了挑选女主角的时候非常用心,连夜为其讲剧本,其余都非常敷衍,诸如时代背景、场景布置,很多地方都对应不上。

白蛇传设定背景是南宋,核心场景为杭州西湖畔,宝华界没有南宋,也无西湖畔,向导随手一点,找了个江南风格的‘衣水城’,选址作为拍摄地点。

好处最后都归臭不要脸的天帝,想到这,向远就淦劲满满,提不起多少干劲。

说白了,就是冲着女主角来的。

白蛇青蛇没有,白月居士和季慕青的师徒组合有一对,两人以神力分身,化作白青两色蛇妖。

衣水城原名依水城,取意依山傍水,城中多有河道,水巷石桥,青瓦垂柳,渔舟唱晚,笔墨韵浓,极具江南水乡情调。

这么好的一处地方,不听曲儿,呸,不拿来演白蛇传,简直暴殄天物。

向远以真武大帝的神力笼罩衣水城,心念一动,便成了本地人许仙。图省事,立了个自幼父母双亡的人设,守着家中祖地收租,外号‘许半城’,清贫如水,小日子就很枯燥。

人设包括但不限于饱读诗书、略懂医术、不近女色、人品远扬,因略有家资,加上娘亲死得早,在相亲市场上备受瞩目,家里的门槛都被媒婆踏平了。

一言以蔽之,钱多事少人老实,蛇妖速来!

这一天,向远在府中见得天空灰蒙,抬手掐算,有感大雨连绵三日,当即撇开家仆,带上雨伞出门泛舟。

向远卜算的本领一般,时不灵时非常不灵,但真武大帝的卜算能力一流,说下三天大雨,必有三天大雨,一滴不少,一分不差。

屁股搁这摆着了,宝华界的天地法理必须给面子。

湖边,向远驻足远眺,礼貌拒绝了四五个揽客的船夫,看着满满当当的渡口,愁眉苦脸道:“一艘船都没有,这该如何是好,难不成今天要败兴而归?”

“……”xN

一众船夫愕然无语,许半城睁着眼睛说瞎话,莫不是患了眼疾。

还有,不坐他们的船也就罢了,小庙容不下大佛,渡口位置最大的那艘楼船就是许半城的资产,自家船也不坐?

一时间,船夫们也不招揽生意了,凑在一起,三三两两接头接耳,想看看向远欲意何为。

很快,船夫们就得知了真相。

一艘乌篷船缓缓驶来,船中坐着两位女子,一袭白衣长裙,一袭素雅青衫,船身轻盈地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宛若从画中走出。

见到船中两位女子,船夫们眼中满是惊艳,正好奇这两位是谁家女眷,就看到向远拿着雨伞走了过去。

乌篷靠岸,向远眼带笑意道:“天将降雨,许某欲往湖心观雨,四周一条游船都没有,望两位女菩萨行个方便,许某愿予重金租售此船。”

“公子湖心观雨当真雅兴,可雨势说来就来,我二人未带雨伞……”

“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把雨伞,可借给二位。”

“既如此,公子且上船,租金就免了,相借雨伞便可。”

船夫们听到二人对话,皆是不明所以,白衣女子担心下雨,把船留下,直接回家便是。许半城也是,乌篷船看着不甚宽敞,挤进去必有左拥右抱,哪还有观雨的心思。

想着想着,船夫们便沉默了。

乌篷船驶离渡口后,不知是谁开口打破了平静。

“郎情妾意,这般偶遇怕不是巧合。”

“那叫一见钟情!”

“话说回来,那位白衣女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吧……感觉年岁有些大,至少比许半城大上不少。”

“怪不得这么多媒婆都没说成,敢情是找错路子了。”

船上,向远听到后方的窃窃私语,挑眉看了白月居士,不,白素贞一眼,传音道:“师姐,他们说你老牛吃嫩草。”

白月居士只当没听见,并警告向远不许乱加戏,许仙凡人一个,没有半点修为,传音多少有些出戏了。

季慕青:[]

最出戏的是季女侠,看着师父和师叔眉来眼去,整个人都方了。

师父,你不是戒了吗,好端端地怎么又续上了?

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就没用神力分身!

季慕青一脸幽怨看着面前的狗男女,脑门有点沉,责怪师父不该吃回头草,说好了师叔交给她照顾,双双换了个身份,又把前缘续上,这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岂有此理,观音大士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

察觉到身旁满满的怨气,白月居士身躯一僵,将柔荑从向远手中抽了出来,冷眉道:“公子,只是看个手相,你此举略显轻薄,太失礼了。”

“姑娘莫怪,实在是见得姑娘仙颜,思绪大乱,恍惚之间,竟是见到了前世,那时我的娘子便与夫人容颜一般无二。”

“……”

白月居士听得心头一喜,新瓶装旧酒,换了个身份,假装不认识,小酌一口,竟有韵味悠长,缠绵缱绻的新奇感。

上头,还想再来一口。

边上,怨气更浓!

“这位姑娘,尚未请教芳名?”

“小!青!”

季慕青扁着嘴,一脸闷闷不乐,但牙缝里吐字,格外清晰。

“在下许仙,善观相卜卦,不知能否有幸给小青姑娘看看手相?”

“嗯。”

瞬间,怨气尽散。

季慕青喜滋滋伸出手,挤开白月居士,一脸初入江湖的懵懂无知,让向远帮忙看看爱情线。

白月居士眼角一抽,传音向远,让他别乱加戏,白蛇传里可没有这一茬。

“白蛇传里,许仙和白素贞初见的时候,也没传音呀,师姐不也传了?”

向远不以为意,说道:“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慕青也不是小孩子了,都是分身,虚幻而已,做最坏的考虑,不会闹出人命的。”

“……”

真的假的,你确定自己现在是神力分身,看着不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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