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心偏的没边了

“……今年彗星频频出现,一现便是月余,另有蝗虫为害……”

殿内,司马光的声音缓缓回荡着。

“后来更有日食出现,陕西、河东夏秋少雨……”

这个声音很诚恳,但赵曙觉得太诚恳了些, 仿佛今年大宋就要过不去了。

司马光抬头道:“如今佞臣往往妄言朝政,海内沸腾而不知,臣请陛下尽废此等人之言,下诏呵斥……广开言路……”

长篇大论说完了,司马光俯首。

赵曙看着他,说道:“朕知道了。”

知道了,但就是不管。

这是司马光第三次就今年的形势进谏了,堪称是孜孜不倦。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每次就带那么几句所谓的‘此等人之言’。

此等人是谁?

宰辅们都很不满,曾公亮伸收捅捅韩琦的肥腰,示意他作为首相该出头了。

韩琦干咳一声,然后缓缓出班。

他的身材太过‘魁梧’,看着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肉山!

山好啊!

赵曙觉得这样的山才稳妥。

韩琦看着司马光,说道:“彗星经常来,没得大惊小怪的。”

他这话太轻松了,仿佛彗星就是大宋的邻居,每年不来串几次门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这人竟然不要脸吗?

彗星乃是不祥的兆头,这个千年来都被证实了啊!

司马光不禁为之气结。

韩琦腆着肚子,很是自信的道:“至于什么日食,那是哄人的……”

“韩相慎言!”

司马光怒了,吕诲等人也怒了。

那是日食啊!

大白天太阳都不见了,你韩琦竟然说是哄人的。

你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一个官员喊道:“这是亵渎老天爷啊!”

亵渎……

韩琦看了他一眼,“月食也是哄人的。”

呵呵!

老夫就知道, 可你们不知道。

那些生气的模样让韩琦感觉很舒坦。

老夫就喜欢看到你们恨老夫, 却又拿老夫没办法的模样。

“月食说是天狗食月之说乃是无稽之谈。”

曾公亮出来背书, 但觉得老韩太嘚瑟了。

天狗食日没有,但日食说不准啊!

司马光干咳一声,反对派的官员们都齐齐看着他,心想你赶紧开喷啊!

司马光真的很想喷,但他没法喷啊!

他不但没法喷,还得要出来背书,“那个天狗食月……确实是无稽之谈。”

那上面他也看过,都是环形山,别说是天狗,连嫦娥都没有。

他看过,但那群官员没看过啊!

吕诲盯着他,气息咻咻,大抵事后得劝半天才好的那种。

好你个司马光,竟然当了叛徒!

被冤枉的司马光马上就说道:“可日食却说不准。”

呃!

你竟然只敢说说不准?

这个叛徒!

司马光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可韩琦却不屑的道:“都是一样的,遮挡一会儿就散了,你自家想想,那会是什么吃了太阳?再说了,吃了还能吐出来,你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呕吐呢!”

有人点头。

是啊!

天狗食月不就是吃了再吐出来的吗?

韩琦叹息一声,“你吃了酒菜下肚,原来是菜和酒水,可吐出来的却是黏糊糊的那些东西,都混在了一起,哪里还能看出本来面目。想来真有东西吃了太阳,那吐出来的还是太阳吗?”

众人从未想过月食日食还能这样比喻,有人已经在干呕了。

韩相真有才啊!

陈忠珩觉得韩琦这个比喻太恰当了。

“至于陕西和河东今年的雨水偏少,朝中已经调拨了交趾俘虏上万人前往上述两地整修沟渠河流,并运送了不少粮食前往。”

提到交趾俘虏,赵曙不禁感慨万千。

以前和交趾开战,不管输赢大宋都是亏本买卖,可自从沈安掺和了之后,大宋很古怪的每次都盈利。

水军截获了交趾权贵的财富,那次发财了。

后来抓俘虏来干活,这更是一注大财。

旁人为何没想到这个呢?

那些人想得最多的还是安置,可沈安说要安置也行,但先得干几年活,把安置费挣了再说。

当时还有人说沈安此举残暴,可现在看看,谁还敢说这话。

韩琦也在等人说残暴之类的话,然后上去打脸。

“此举残暴……”

啧啧!

这就送上门来了啊!

韩琦上前一步,大喝道:“回头让陕西、河东军民找你说话!”

那官员马上就躲了回去,可韩琦却盯着他,“记着这人,回头把他的话传到陕西和河东去,再……”

他回身拱手:“陛下,此等人不知那些军民的苦楚,臣以为干脆把他弄到陕西河东去为官,好歹感悟一番,回头干几年再重用也不迟……”

卧槽!

好狠的老韩啊!

这官员的话传过去,陕西和河东的军民肯定会恨之入骨,再把他调过去为官,怕是要被万众唾弃。弄不好哪天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那官员也想到了这个,边上有人在低声给他打气:“别怕,咱们在那边有人。”

是啊!

反对新政的官员可不少,你去了有人照顾你。

那官员瞪了这人一眼,已经记恨上他了。

某怕的是百姓。百姓满世界都是,那些人难道还能全部把他们关起来?

只要漏几个,某哪日出门,说不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出班请罪,“臣妄言……臣最近头晕目眩……”

他觉得这个借口不错。

赵曙冷冷的看着他,觉得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好了。

朕正在想收拾你,你竟然主动送上了借口,真是太体贴了啊!

“既然如此,那就回家休养吧。”

呃!

回家休养好说,可啥时候能回来啊?

有内侍过来带他出去,稍后外面传来了喊声,“陛下,臣错了……”

呵呵!

赵曙压根没搭理这等人。

他看着那些反对派,见他们都低着头,心情不禁大好。

看来还是韩琦厉害啊!

“都各自散了吧。”

“宰辅留下。”

群臣各自散去,司马光看着有些痛苦,大抵是出去还得和那些人解释自己为啥要承认天狗食月不靠谱的事儿。

可能看清月亮的望远镜是机密,他不能说出去,于是这个解释的难度就无限高。

活该!

韩琦得意的回头。

“陛下,包拯回来了。”

包拯急匆匆的进来,韩琦见了就笑道:“希仁这是知道今日司马光会发难,所以就暂避了吗?哈哈哈哈!小事罢了,有老夫在,这些人不足为惧。”

老韩很是意气风发,包拯默然拱手。

赵曙赞道:“韩卿今日大气,一番话说的那些人无言以对,堪称是威武……”

“咳咳。”韩琦觉得要做个姿态出来,就装了赧然,“陛下过奖了。”

老韩胖的不行,假模假样的装了不好意思的模样,曾公亮等人看了都觉得很是纠结。

包拯回班,在想杨坚此人的来历。

那杨坚自以为是,等沈安回来后,不管立功与否,按照他宠爱果果的秉性,杨坚绝对没好果子吃。

这事儿要不要给官家提个醒呢?免得沈安下手后官家会勃然大怒。

先暗示一下,到时候官家恍然大悟,自然觉得沈安做的没错。

老包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偏的没边了,刚想出班说话,外面有人进来了。

“陛下,御史苏轼在宫外恳请求见。”

赵曙问道:“他所为何事?”

内侍说道:“说是弹劾开封府推官打压忠臣。”

“这是什么罪名,细细说来。”

赵曙觉得有些奇怪。开封府知府的人选历来都是重中之重,历代帝王都很重视。现在的杨佐不错啊!怎么会有这等事儿发生?

内侍递上奏疏,有人接过去,递给了陈忠珩。

陈忠珩看了看,抬头说道:“陛下,有人坑了沈家的作坊,沈果果得知后就去说理,谁知道那家人跋扈,沈果果随行的家人就怒不可遏,冲动了些,就砸了那家……”

包拯微微点头,觉得苏轼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那家人告官,开封府推官杨坚想去拿了沈果果,结果……”

他看了一眼包拯,“包相恰好在沈家,那杨坚竟然被吓坏了,直接装病回家躲着……”

包拯这么猛?

君臣面面相觑。

韩琦不禁问道:“真是被吓坏了?”

包拯淡淡的道:“兴许是真病了。”

这是承认自己把杨坚吓坏了。

只是冒个泡,竟然把开封府推官吓的病遁了?

韩琦不禁有些黯然,觉得自己的威慑力好像比包拯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

赵曙沉着脸道:“果果朕记得,是个极乖巧的女娃,怎地都欺负到她的头上了?”

欧阳修不禁嘴角抽搐,觉得官家的心偏的没边了。

那人坑了沈家什么他不知道,但果果带着人去砸了那家,这气可是出的酣畅淋漓,汴梁多年未见的霸道。

杨坚若是听到这话,一定会抽自己一嘴巴子。

某不知道官家您竟然也会护着那个沈果果啊!

“陛下,那陈福儿跪在皇城外,说是沈家仗势欺人……若是没个解决办法,他就一头撞死在门外……”

“查!”

群臣心中一凛,都觉得官家果真是大公无私,哪怕是对沈家有眷顾,可在律法之前也不留情面。

这才是明君啊!

群臣拱手赞道:“陛下英明。”

这秋高气爽的,就不能让朕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赵曙怒了,他看看众人,“包卿看着点。”

众人马上就傻眼了。

包拯去盯着,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庇护沈家、庇护沈果果吗?

……

第一,还有!

(本章完)

第1366章 生意还能这么做?

案子被发回开封府,杨佐怒了。

“就是生意纠葛,那陈家先动手,沈家还击,怎地还不依不饶了?”

边上有官员说道:“知府,那沈安家的女工契约期满, 陈福儿就去拉人,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是大事,谁有本事就跟谁……只是那陈福儿拉谁的人不好,非得去摸老虎屁股,于是就热恼了沈家……”

另一人说道:“此事不能这么说,汴梁的女工少。沈家的女工都是仔细教出来的, 汴梁多少商人眼馋?只是碍于沈安跋扈, 所以没人敢去挖就是了。那陈福儿是做棉花生意的,手下数百人工,可都是男子。”

“男子怎么了?”

这话有歧视男人的嫌疑,当即有人就不满了。

那官员笑道:“此事某恰好知道,棉花去棉籽很麻烦,有人弄了个东西来,可终究要细心,这男人粗手笨脚的,哪里比得过女人?所以陈福儿对沈家作坊的女工早就垂涎三尺了,此次得知有一批人契约期满,这不就下手了。”

“那岂不是说……此事沈家不占理?”

众人默然,有人看了杨佐一眼,低声道:“知府,这个案子有包相在盯着呢,这可是官家当朝的令。”

老包盯着呢,这事儿显而易见,官家还是眷顾沈家的。

“可案子都发来了, 咱们得管啊!不然吕诲那帮子人可不会消停, 定然会弹劾咱们尸位素餐……”

杨佐淡淡的道:“谁来了老夫都不怕, 叫人去问话,陈家来人,沈家来人,当场对质!”

“知府高明。”

于是有人各自去两家传话,陈家自然是陈福儿来,沈家呢?

沈家半晌没人来,杨佐正准备派人去催催时,外面说王雱来了。

“他来做什么?”

王雱进来,冷冷的看了陈福儿一眼,拱手道:“见过知府。”

“你来作甚?”杨佐目光淡然。这个案子看似生意纠纷,可陈福儿竟然敢和沈家对质,身后没有人怂恿蛊惑的话,他这大半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沈安在外为国效命,沈家只剩下了妇孺,某与沈安乃至交,特来替他对质。”

王雱微微抬头,那种不屑的味道让人有些头痛。

杨佐点头认可,然后说道:“各自说吧。”

陈福儿看了王雱一眼,说道:“小人经营的是棉花生意,收了来做成棉布……”

如今棉布早已成为了生活必需品,因为才将普及,所以价格不菲,做这门生意的大多都发财了。

“那日小人遇到一个女子,说是想来陈家做活……她还说自己有一帮子伙伴都没活计,问小人可愿接纳了……”

陈福儿吸吸鼻子,“小人不忍,就说有多少来多少,这不就来了二十余人,可没想到那沈家竟然打上门来,把小人家中砸了个稀烂……”

众人想起沈家的作风,都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如此了。

杨坚不在,杨佐竟然亲自审案。

他看了一眼陈福儿,问道:“那女子果真是主动的找的你?”

陈福儿说道:“小人发誓,那女子就是主动来找的。”

“传了来。”

稍后一个女子被带了来。

女子看着有些畏缩,进来见到王雱后,目光闪烁了一下。

一番询问后,杨佐问道:“可是你主动去找的陈福儿。”

“是。”女子低头。

杨佐目光转动,看向了王雱,“沈家怎么说?”

现在证据对沈家很是不利,在场的人都在看着王雱,都想看看他怎么反驳。

王雱看都不看女子一眼,淡淡的道:“沈家的作坊是多劳多得,你有本事只管挣钱……”

这个好,相比于每月固定收入而言,干多少拿多少最是公平。

可这个对本案没啥帮助啊!

“她们每个月挣钱不少,可陈家说了,再加两成。”

啧啧!

好一个陈福儿啊!

官吏们不禁想叫一声好厉害。

敢和大宋首富比钱多,这人果真是有钱啊!

陈福儿微微一笑,他是发财了,所以这点钱真心不放在眼里。

“他就让那个女人回去,在那些女工里蛊惑……”

王雱看着那个女子,冷冷的道:“沈家对你不薄,你自己走了就是,却返身去挖沈家的墙角,不忠不义之辈!”

那女子眼珠子转了一下,喊道:“奴只是说了一句……”

是啊!

不管这个女子是否不地道,可她做的事儿没法用律法来惩罚她啊!

众人都觉得王雱今日怕是要受辱了。

老王时常夸赞这个儿子,可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吗。

陈福儿叹道:“此事小人也无可奈何,沈家势大,小人就怕沈郡公回来报复,愿意把家产献给沈家……”

卧槽!

这话让杨佐都不禁挑眉。

好一招以退为进啊!

等沈安回来后,有这话在,沈安一旦动手,那就是跋扈的没边了。

骄兵悍将啊!

到时候吕诲等人顺势发动弹劾,沈安怕是会灰头土脸。

这事儿有人在背后给陈福儿出主意吧?

杨佐看了看陈福儿,可生意人别的本事没有,装模作样的本事大抵和官员一样炉火纯青。

陈福儿一脸畏惧的道:“小人来了只是想问个话,这世间……这世间可还有公道吗?若是有,小人倾家荡产也想求一个公道。若是无,小人献上家产,只求妻儿平安……”

他缓缓跪下……

然后哽咽声传来。

哎!

这事儿怎么搞成了这样呢?

官吏们都不禁有些同情。

沈家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大伙儿自然会把陈福儿看做是弱者。

同情弱者是本能,于是大家都觉得陈福儿成了可怜的佃户,而王雱就成了地主家的打手。

气氛骤然一变,王雱也感受到了。

他缓缓说道:“说的很好,这话不该是你能说出来的,谁在背后教你某不想知道,但有一件事你怕是没弄明白……”

“沈安为何能成为大宋首富……你真以为就是靠着那些层出不穷的宝贝吗?”

王雱冷冷一笑,“那些东西只是空中楼阁,没有可靠的手段也保不住。保住产业的手段你可知道?”

陈福儿低头,他当然知道,这不就有人在背后支撑他,这才是保住产业的手段啊!

你王雱哔哔这些有个什么用?

“除去权势,你还得要有打理生意的手段。”

王雱缓缓摸出一份契约,淡淡的道:“说你蠢你还以为自己绝顶聪明,那某便让你看看沈安的手段。”

沈安的手段?

陈福儿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又垮了下去。

杨佐以手托腮,微微皱眉。

他不觉得沈安能有什么手段能控制这个,否则汴梁商家早就效仿了。

大宋雇佣人都是契约制度,期满双方都没意见,那么咱们续约就是了。不满意一拍两散。

所以大伙儿觉得王雱就是在装。

“契约,不是那么立的!”

王雱扬起那张纸,“契约你可仔细看了?”

那女子点头,“奴当初请识字的人看过了。”

“你可看清了?”王雱再问。

女子点头,“奴看清了。”

王雱的眉间多了孤寂的气息,“沈氏请了你来作坊,头三个月每月多给了五贯钱,都是白给的……”

“这个说是培训费……”女子急了,分辨道:“进了沈氏作坊,首要学各种规矩,什么不许留指甲,三日一沐浴,每日勤洗手……不许污了货物……”

这可就是培训费,也是安家费。

那么讲究?

众人不禁微微点头,觉得沈安能挣钱真是应该的。

但他家招一个女工,就相当于先赔十五贯出去,这份手笔谁有?

傻子啊!

这下不就被坑了?

不过沈安坑人太多,所以他被坑,许多人都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奔。

可王雱却冷笑道:“你等若是离职,需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沈氏。若是另寻活计,沈氏有优先续约权……知道什么叫做优先续约权吗?”

他看着茫然的女子和陈福儿,淡淡的道:“你若是要从沈氏走,那得提前一个月告知,你告知了吗?就是需要签字画押的告知。”

女子艰难摇头。

“陈福儿多出两成的工钱是不错,可若是沈氏愿意给你的工钱提高两成,你还是不能走,你可知道吗?”

女子崩溃……

“奴不知……”

“哎!”

王雱叹道:“你这不知,那不知的,你走了就走了吧,沈氏并未想动用这两条规矩,大家好说好散,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回头来蛊惑那些女工跟着一起去,你这叫做什么?挖墙脚。沈氏对你不薄,你这样叫做忘恩负义!”

他看着陈福儿,“你拉了人心中觉得很是愉悦吧,心想沈安也不过如此……可他若是如此简单,这些年早就被汴梁的风雨给淹没了。”

他走过去,微微俯身,微笑道:“在他的眼中,你这等人大抵就是蝼蚁,不惹他也就罢了,惹了他,你以为背后那些人能保住你?愚蠢。知道钟定吗?”

陈福儿不禁点头。

钟定大家都知道,被沈安连续出手,最后成了穷光蛋,如今一家子在亲戚家厮混,据闻很是难熬。

王雱淡淡的道:“你就是第二个钟定!”

陈福儿软倒在地上。

女子茫然看着陈福儿,突然嚎哭起来。

杨佐楞住了。

官吏们只觉得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生意还能这样做?

王雱负手而立,微微抬头,只觉得这个世间的蠢货太多了些,让人烦恼。

……

第二,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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