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俘虏

虎爪、松针和乌鸦将四个蛮子携带的东西全部收缴,然后将之五花大绑。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乌鸦凛冽的目光扫过四人。

阿牛听不懂乌鸦的鸟语,但能够从他的目光感受到强烈的杀意,赶紧向虎爪和松针连声求饶。

这二人拥有话事权,他看得出来,他察言观色的本领一向不错。

他们四个人,阿木腹部被骨刀刺伤,阿土手臂中箭,阿大仍然昏迷不醒,只有他干脆利落地投降,因此没受什么伤。

他一边大声求饶,一边在心里咒骂山上人。

该死的山上人!假情报害死人!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两个野人?

他想不明白,而且这两个野人显然和乌鸦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说着同样的语言,彼此似乎早已认识。

这两个野人看起来不算太壮,但他们持有的武器他前所未见,十分可怕。

一个手持长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光是这刀光便令他不寒而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把刀都要锋利得多!哪怕是用上等圣石制成的武器,也远远比不上!

另一个人就更离奇了,他的武器竟然是一根弯弯扭扭的木头,这跟木头能够射出仅拇指粗细的树枝,偏偏就是这些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树枝,可以很轻易地刺穿人体,而且精准度极高,射速极快!

野人背着一个小篓子,篓子里装满密密麻麻的树枝,看到这些足以将他射成刺猬的树枝,阿牛不敢有丝毫逃跑和反抗的念头,只想跪地求饶。

这两个野人似乎不打算杀他们,不然,直接动手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把他们的手脚绑起来?

说到底,阿牛只是个牧羊人,猎人们的驴脾气他没有,他懂得审时度势,做得到能屈能伸。

虎爪和松针虽然听不懂蛮子的鸟语,但求饶的动作、神态和语气,全世界都是一样的,见他跪地磕头,痛哭流涕,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杀了他们,不要留下后患!”

乌鸦握着骨刀上前一步,阿牛等人面色煞白,像蛆虫一样蠕动着后退。

虎爪拦住他,冷声道:“杀了他们,你撒腿一跑,是没有后患了,我们还要再草原上迁徙,难保那群蛮子不会找我们麻烦。”

虎爪说着,朝乌鸦伸出手。

“干什么?”

“刀,拿来!”

“你……”

虎爪不跟他客气,就像乌鸦自己说的,他现在是个野人,同野人客气什么?

虎爪以威胁的姿态晃了晃手中的现代刀具,银白色的刀光晃得乌鸦睁不开眼。

乌鸦铁青着脸,他知道虎爪并不信任自己,谨慎起见,没收他的武器,是很常规的操作,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被人提防和怀疑总是不悦,他不情不愿地上缴了骨刀。

“衣服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吧,你自己动手,别让我帮你。”

虎爪收缴了乌鸦的随身物品,然后走向豹肝和那个陌生女人,提出同样的要求。

女人正用兽皮为豹肝包扎伤口,令虎爪和松针惊奇的是,她包扎的手法相当娴熟,几乎快赶上巫师大人了。

阿牛见状,立刻腆着脸向女人求助:“能不能替我的兄弟也包扎一下?他们……”

女人横他一眼,将阿牛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本就是带伤上阵,全靠意志力在坚持,替豹肝包扎好背部的伤口,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豹肝也不顾伤口的疼痛,一把将女人抱住,关切地呼唤她的名字,随即抬头看向松针,央求道:“给她一口水喝吧!她浑身都在发热,像是在燃烧一样,她需要水!”

松针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果真烫得厉害,便把随身携带的水袋扔给他。

豹肝托起女人的上半身,很温柔地喂她饮水。

松针想了想,问:“她可是受了什么伤?”

“腿被刀刺中了。”

“让我看看。”

松针揭开包裹在女人大腿伤口处的兽皮,只见伤口周围又红又肿,隐隐有化脓的倾向。

类似的情况他见过不少,林曾经教过他们如何处理伤口,以避免这种情况,这个女人显然没有处理妥当。

“她感染了。”松针下了结论。

“感染?”

豹肝愣了下,这是个新鲜词汇,他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这不影响他面露欣喜之色,急切询问:“你可以救她?求求你,救救她!要我做什么都行!”

既然能够指出病症,就一定明白治疗的方法,这是很简单的逻辑。

松针却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本事。”

豹肝满怀期望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松针话锋一转道:“或许只有巫师大人能够救她。”

豹肝的眼睛再度亮起:“巫师大人?”

“大河部落的林,你应该见过的,在部落大会上。”

豹肝努力回忆,部落大会分明只是半年前的事,他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大会上的人和事都已经模糊了,大河部落的林……他没有印象。

事实上,他被放逐的那天,林还没有大显身手,如果见过她为众人治病疗伤的盛况,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你如果想救她,就得和我们去见巫师大人,请求她的帮助。”

“我这带她去!”

看着怀里的女人眉头紧锁,发出痛苦的呻吟,豹肝恨不得化身为鸟,立刻飞到那位神秘的巫师大人跟前。

松针制止道:“今天太晚了,她需要休息,你也需要,明早再出发吧。”

豹肝只得按捺住内心的焦急,祈求夜晚早一些过去。

从发现蛮子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直到此时此刻,冷静下来后,他才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大树部落和大河部落的族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惊讶万分。

松针失笑出声,心想这小子有够迟钝的。

松针向豹肝说明来龙去脉的时候,虎爪正在通过乌鸦的翻译讯问阿牛,在山上部落待了半年,乌鸦已经学会“草原语”,同蛮子们沟通无碍。

“不是我们要抓你们,是山上人!山上人说你们亵渎了火灵,犯下不可饶恕的罪错,必须抓回去惩罚!”

阿牛为自己的行为大声辩护。

乌鸦发出嗤之以鼻的冷哼:“山上人要抓我们,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什么时候和山上人这么要好了?”

“这……不怪我们,都怪山上人,他们给的太多了!”

“呵,既然你们愿意为了财货拼命,便是死了也不冤!”

“乌鸦!”虎爪皱眉,“让你给我翻译,你懂什么是翻译吗?”

阿牛坦白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虎爪听明白了,这四个蛮子只是被高额奖赏驱使的打手,要抓乌鸦他们的另有其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是为了抓捕逃跑的野人,至于吗?因此而耗费的人力和物力,不比这三个野人的价值高得多?

这笔账连他都算得清,难道山上人算不明白?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算了,等天亮了,回去再说吧。”

虎爪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回去告诉族人们,让拥有过人智慧的天拿主意比较妥当。

他看向俘虏们,沉声道:“你们想活吗?”

“想!”

四人点头如捣蒜。

“只要老实听话,按我的要求去做,我就不会杀你们,表现得好,我或许还可以给你们治病疗伤。”

“听话!肯定听话!我们是牧羊人,牧羊人就像他们养的羊一样听话!”

阿牛忙不迭地表忠心,满脸堆笑。

“嘁!”

乌鸦鄙夷地睨他一眼。

次日一早,天微微亮,虎爪和松针押送俘虏们动身。

手臂受伤的阿土在前面赶羊,乌鸦跟在其左右,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阿牛和阿大则拖着一块用木头和绳索绑成的“草地滑板”,滑板上躺着半昏半醒的女人。

背部受伤的豹肝和腹部受伤的阿木跟在滑板左右,虎爪和松针全副武装,走在最后面。

有箭无虚发的松针和射日神弓在,谅他们也不敢逃跑。

……

天亮之后,张天让族人们清理并修缮营地,他有种预感,他们或许会在这里滞留一段时日。

自从踏上南迁之旅后,众人便马不停蹄地赶路,哪怕碰上大雨倾盆,也只是找地方暂避其锋,一旦雨停下,便即再次上路。

听张天说要原地修整一日,众人感到意外的同时也顿觉轻松许多,尤其是孩子们,这一路风尘仆仆,可把他们累坏了,能多睡会儿觉,多喘几口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枭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以往待在洞穴里,和同族人朝夕相处,不容易产生情愫,现在各部落的人聚在一处,放眼看去,都是陌生的妹妹,充满了新鲜感。

这一路走来,他把年龄相仿的姐妹们认了个遍,以前和张天形影不离的他,现在光是照顾妹妹们都分身乏术,无论什么时候见他,身边总跟着一两个张天都叫不出名字的女孩。

见枭一醒来就去找妹妹玩,林郁忍不住吐槽:“这小子可真是花心大萝卜,现在就这样,以后只怕会沉迷女色,不务正业。”

张天笑道:“不至于,他是因为年轻才这样,哪个少男不多情呢?”

“听你的意思,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不,我年轻的时候只有作业、作业和作业……你能考上北大,应该比我更懂。”

“还好吧。”林郁耸耸肩,“考北大又没有很难。”

“……”

张天狠狠地噎住,更可气的是,林博士说这话时不带半点炫耀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这话题是没法聊了。

这时,人群里响起虎头的大嗓门:“羊群!我看到羊群了!大家跟我来!”

他招呼猎人们外出狩猎。

张天伸长了脖子,朝虎头手指的方向看去,风吹草低,现出一群雪白的身影来,正朝他们营地的方向移动。

从北边过来的?

张天立刻叫住猎人们,嘱咐他们几句。

他记得乌鸦说过,山下部落驯养了一些羊,这群羊或许就和他们有关,不管怎样,谨慎一些总不会错。

虎头率领猎人们摸过去。

阿土不知道此行要去往何处,但他知道那把弯弯扭扭的武器时刻瞄准着自己,只要他不老实,树枝就会像昨晚射穿他的手臂一样射穿他的身体。

想到这,他就觉得背心发凉,似乎正被一把尖刀抵着。

他不敢妄动,只老老实实地驱赶羊群,朝乌鸦指引的方向前进。

“*……%¥#@!”

忽然间,一个彪形大汉从齐腰高的草甸里怪叫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杀出!同时杀出的还有一群陌生男人!

阿土猝不及防,吓得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虎头!”

虎爪大喊一声。

猎人们停下动作,循声看去,这才发现走在最后的虎爪和松针。

虎头一把抓住阿土,拿刀抵住他胸口,向虎爪喊话:“你小子是被俘虏了,还是投敌了?”

“放屁!眼睛放大点,看清楚了,是谁俘虏谁?”

虎爪挥动明晃晃的砍刀,大声嚷嚷。

虎头狐疑地看向乌鸦:“乌鸦,你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两个?不如死了算了。”

乌鸦脸有点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这几个蛮子是来抓我们的,是虎爪和松针救了我们。”

“这样啊……”

虎头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像运送猎物把他们连人带羊一起押往营地。

比起俘虏,猎人们更关心这群羊。

这里得有多少羊?

只会十以内计数的他们数不清,但肯定够他们吃很多天了!

众人高兴极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离得近了,阿牛才发现茂盛的草甸里竟然有一处用兽皮和木头搭建的临时的营地。

四个牧羊人顿时瞠目结舌。

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野人!

不,这已经不能说是野人了,完全就是一个部落的规模!

阿牛瞬间明白了,原来昨晚看到的不是野火,是这群人在炊煮!

(本章完)

第169章 通灵

“一、二、三、四……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一共七十四头羊!”

枭一丝不苟地清点羊的数量,越数越激动,数到最后,乐得嘴都合不拢。

“七十四头!”

众人大声重复着,喜笑颜开,这个数字到底有多大他们未必确切地知道,但羊的多少不需要通过数字来计算,一眼就看得出来!

这么大一群羊,这是迁徙以来最大的一次丰收!而且毫不费力!

在众人的认知里,在蛮子成为俘虏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东西就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张天却嘱咐说:“虎头,你带领男人们狩猎去吧。”

男人们面面相觑,虎头替众人问出他们心里的疑惑:“这些羊够我们吃很多天了吧!”

“这些羊先养着,暂时不吃。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狩猎不到足够的猎物……”

“没这回事!”

猎人们哪里听得了这种话,这简直是在侮辱他们引以为傲的狩猎技艺!二话不说,当即抄起武器出发!

张天望着男人们热血的背影笑了笑,心想激将法不管在什么时代都很管用啊。

事情的经过虎爪和松针已经向他汇报了。

二人不处决俘虏的决定非常正确,张天对这一决断大加褒奖,两人高兴极了。

事实上,张天之所以派虎爪和松针尾随乌鸦,除了因为他二人善于潜行追踪,另一方面也因为他俩足够谨慎,换作虎头,肯定手起刀落直接砍了,根本不会考虑可能导致的后果。

正如虎爪所说,这片草原是山下部落的地盘,他们途经此地,而且携老扶幼,能不结仇最好不结仇。

张天不打算把事情做绝,不仅如此,他甚至希望以这四个土著为突破口,如果能争取到山下部落的信仰,那便再好不过了。

要达到这一目的,就不能把人家辛苦驯养的羊群生吞活剥了。

阿牛惴惴不安地环视着这群陌生的家伙,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见他们对着自己的羊儿指指点点,念念有词,眼冒金光,他们在想什么,他用脚趾想都明白。

他的目光落到那个发型奇怪的少年身上。

押送他们的两个野人一回来,立刻向他汇报,很显然,这个少年在部落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他朝少年大喊:“你们想要羊,羊给你们!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保证,不管山上人给的再多,以后绝不会找乌鸦哥的麻烦!乌鸦哥,你给翻译一下……”

“啪!”

他话音未落,便被乌鸦一个巴掌扇在脸上,声音之清脆响亮,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敢命令我!”

乌鸦不假辞色。

有这么一大帮老乡助阵,他心里底气十足,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野人,不比这几个蛮子高多少,但再怎么说,大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说着同样的语言,身在他乡,这份亲近感更加强烈,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依赖。

他早就受够了漂泊无依的生活。

张天走向阿牛,不动声色地调出信仰值面板。

【信仰值:210】

【你消耗100点信仰值,使用神术通灵。】

【请选择一个族群(人或动物),可掌握该族群的交流方式。】

【你选择山下部落。】

【你习得了草原语。】

【信仰值:110】

乌鸦这一巴掌多少带点私人恩怨,铆足了劲,仿佛酝酿很久了,时刻准备着扇他,阿牛的左脸顿时又红又肿,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来。

他看见那个发型奇怪的少年朝自己走来,略有些忐忑地咽口唾沫,不敢再妄言。

张天走到阿牛跟前,蹲下身来,微笑着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霎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乌鸦的下巴几乎快掉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牛等四人也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惊呼道:“你会说我们的语言!你是哪个部族的?”

“我来自天空氏族大河部落,我们受到天空的指引,从遥远的北方来,到温暖的南方去,经过这片美丽广阔的草原。我本来也和我的族人一样,不会草原上的语言,但就在几天前,你们的祖先教会了我。”

“我们的祖先?”

阿牛和他的三个同伴大惑不解。

“是的,你们的祖先。每一个逝去的人,他们都变成了星星,你们的祖先也不例外。他们一直在天上注视着你们。你们没发觉,草原上的星空格外灿烂吗?那是祖先在给予我们指引!难道你们不曾听到他们的声音吗?”

阿牛等人目瞪口呆,忍不住望向天空,然而现在是艳阳天,哪里看得见星星?

乌鸦更为震惊,他对天知根知底,知道天此前从未涉足过这片草原,绝不可能掌握蛮子的语言,在部落大会上就听闻他能够听见来自天空的声音,本来还将信将疑,这一刻,乌鸦再不怀疑!

他是真正的天空祭司,甚至比雪灵祭司更加强大!

乌鸦心里这样想着,看向张天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敬畏。

阿大讷讷地说:“我有时候会梦到我的妈妈,在梦里面,妈妈会同我说话,这会不会就是妈妈在给我指引?”

“当然!”张天肯定他的说法,“祖先会托梦给他的后代,传达指引,但只有被后代铭记的祖先,才能够托梦。你很想你的妈妈,对吗?”

“非常想!”

提到妈妈,阿大这个莽汉竟然流露出孩童般眷恋、伤感的神情。

“那你还想再梦到妈妈吗?”

“我想要每天都梦到妈妈!”

“那你应该多仰望天空,以虔诚的、崇敬的心仰望天空,你会得到更多的指引。”

张天顿了顿,看向阿牛,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阿牛将舍羊保命的提议重复一遍,末了战战兢兢地补充一句:“只要你不杀我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张天正色道:“我不会杀你们,也不要你们的羊。我说过了,我们是路过这里,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之所以把你们抓来,是因为你们要杀的人,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我听说,你们和乌鸦他们其实没有仇怨,对吧?”

“对对对!”阿牛点头如捣蒜,“都是山上人搞鬼!他们非说乌鸦哥亵渎了火灵,要抓回去惩罚,我们也是被骗了!”

听他只字不提高额悬赏的事,乌鸦嗤笑出声,心想你撇得倒挺干净。

“这是个误会!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乌鸦哥,昨晚我敲了你几棒槌,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你刚才扇了我一巴掌,咱们就算两清了,行不?”

阿牛的左脸还肿着呢,却努力地朝乌鸦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乌鸦撇撇嘴,眼睛望天,不吭声。

张天说:“我现在还不能放了你们,但我可以用天空祭司的身份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不做出格的事,你们的生命就不会受到威胁。”

他是天空祭司?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地位……

阿牛恍然,部落的酋长要么是德高望重的老人,要么是年富力强的年轻人,但祭司更注重血脉传承,听长辈们说,山上部落的火灵祭司便是代代相传,偶尔还出现过小孩担任祭司的情况。

不过这个少年处处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健谈,甚至强过许多见多识广的老人,阿牛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当作小孩看待。

无论如何,这位年轻的天空祭司看起来是好说话的,阿牛恳求道:“我们肯定听话,但阿木和阿土受了伤,我听说你们懂得治病疗伤,能不能给他们看看?我感觉他们的状态很糟糕……阿木!阿土!”

阿木和阿土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们的伤势本就不轻,不仅没得到很好的休养,还带伤赶了半天的路,也就是他们的体质强悍,换作体质差一些的,人多半已经没了。

……

新伤员送到时,林郁刚给豹肝和女人处理完伤口。

豹肝的伤口还好,扎得不算深,又得到妥善的止血和包扎,林郁替他上了抗菌消炎和促进愈合的泥敷剂,以豹肝的体质,休养一段时日应该就可以恢复。

女人原本也只是轻伤,但由于一路上疲于奔命,致使伤口反复开裂,始终未能愈合,这期间摸爬滚打,风餐露宿,难免沾染上病菌,最终导致感染。

寻常的感染倒也没什么,但她拖得太久了,摄入的食物又不足,抵抗力大幅下降,进一步引发发烧、无力、神志不清等症状,现在已经很严重了,严重到连巫师都觉得棘手的程度。

林郁让白去熬制退烧的草药,经过一个冷天的学习,白已经掌握常见的草药知识和熬制方法,可以放心地交给她做。

林郁用盐水替女人重新清洗伤口,沾掉脓液组织后,再次用盐水清洗干净,涂抹泥敷剂,然后进行包扎护理,之后每天要换两次药,保持伤口的清洁和湿润。

即便如此,林郁也不敢保证一定治得好她,她虽然学过一些急救措施和护理知识,毕竟不是医生,医术相当有限。

清洗伤口的过程豹肝看着都疼,然而昏睡的女人始终一声不吭,这让他更加忧虑,满面愁容地询问这位面容年轻个头却异常高挑的巫师:

“她……会好起来吗?”

林郁坦诚道:“如果这两天能够退烧,就有好转的希望,如果还烧得这么厉害,恐怕是不行了。”

豹肝沉默了,扭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女人,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

这时,张天和男人们将阿木和阿土抬到巫师跟前。

林郁紧接着又替他俩处理伤口。

阿土手臂上的箭伤以同样的方法处理。

当林郁用颜色替他清洗伤口时,阿土嗷一嗓子就喊了出去,浑浑噩噩的他立刻便清醒了,痛到面容扭曲,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要不是张天解释了清创的重要性,他甚至要怀疑对方在折磨自己。

下一刻,他就被林郁娴熟的敷药和包扎手法所折服,彻底打消了疑虑。

做完这一切,阿达仍然感觉伤口火辣辣的疼,但神志已经清醒了许多。

“我的手……手不会废了吧?”

阿土喘着粗气问。因为手臂受伤导致残疾或留下后遗症的情况,他见得太多了,不免忧心忡忡。

张天替林郁翻译道:“伤口愈合前不要使用这只手臂,不会有太大问题。”

太好了!

阿土稍微松一口气,扭头看向半昏半醒的同伴。

相比之下,阿木腹部的伤势要严重得多,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一副垂死的模样。

再看他的伤口……阿土已经想好安葬他时的悼词,没有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

林郁把张天拉到一边,说:“他的伤口没办法自己愈合,必须进行缝合。骨针太粗了,用不了,你的兑换物品里有针线吗?日常用的针线就行。”

张天查看了下资源栏,还真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家里竟然有针线。

【信仰值:108】

消耗两点信仰值,一筒蓝色细线,一根银针,凭空落入他手中。

张天把针线放在她手里,奇道:“你还会缝合伤口?”

“不会。”林郁摇摇头,“但我会缝衣服。”

她一向胆大心细,而且她深知,伤口是长上的,不是缝上的。缝合是为了创造条件让伤口愈合,有缝衣服的技巧就足够了,没必要过分纠结细节,担心没有充分闭合每一个边缘。

包括阿土在内的众人看见林忽然开始穿针引线,她手里的针线之细,完全超出他们认知!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更出人意料的事:巫师大人捏拢阿木伤口两侧的皮肤,无视殷红的血渍,像缝衣服一样将之缝在一起!

“这这这……这是做什么?”

阿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用针穿肉,这简直就是酷刑啊!

张天说:“这样的伤势正常情况下活不了吧?巫师大人在救他。”

能救活吗?他说得没错,反正阿木也活不了了,不如让她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想到这,阿土不说话了,他屏气凝神,惊恐又期待地看着这一切。

林郁全神贯注地缝合伤口。

一旁的乌鸦也提心吊胆地看着,直到年轻的天空祭司走到他面前。

乌鸦收回目光,他知道,这一次,他不可能再糊弄过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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