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迟早会下来”(4K二合一)

碎玻璃窗前围观的乘客闭上了嘴。

这些乘客旁边的乘客也闭上了嘴。

最后寂静传遍整节车厢。

被莫名安静所传染的其他人,起初不知所以,在低声询问身边人后,颤抖着缩坐在位置上,整节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惊悚恐怖了起来。

“.一共十秒,不可能就已走出强光照明范围。”目睹全过程的范宁眼神凝重。

此前多出的安全头盔,仅仅代表着技术人员疑似消失。相比之下,这回直接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看到一位乘客就这样消失了。

这列车之外的黑暗原野上,的确藏着某种东西。

袭击人的非凡怪物还是什么不知名的存在?

可是整个过程未免过于安静了,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呼救。

范宁觉得连安静这个词都不太准确,事情的发生混合着平滑又突兀的矛盾感。

琼在一旁低声说道:“难道前方黑夜中的原野是幻象?实际上那位先生去了另外某处?比如,跟我们之前在地下建筑中类似的表象与意志混合地带?”

“不排除这种可能。”范宁说道,“但如果是前方区域有问题的话,刚刚检修人员对不上号的情况算什么?车底下也有问题?”

正常的员工名册、完好的检修记录、无异常的员工随身物品存放格和衣帽间

数不清人数的列车长、工人手上拎着的另一安全头盔

盯着碎玻璃思考一会后,范宁突然感觉自己的思维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流逝感。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飞快地掏出小笔记本,撕下一张纸,俯身在桌面开始写着什么。

希兰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范宁写的是什么话。

结果她看到的不是句子,而是线条稀疏到极点的简笔画。

中间是两个大小嵌套的矩形,内部几道放射状排列的不规则折线。

左边是圆圈加火柴棍小人,一条曲线从小人贯穿矩形,伸到右边后打了个叉。

由于这些图案过于简洁,范宁作画速度又极快,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停笔。

“这里的玻璃怎么碎了?”突然有个乘客问道。

“对啊,谁打的?乘务员,麻烦清一下下面的碎渣。”另外一人说道。

一阵恍惚后,众人脑海中似乎有一撮紧握的细沙,流回了沙滩的平面上。

范宁的注意力也被乘客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带着凉意的夜风,从玻璃窗上的巨大缺口呼啦啦灌进来,黑雾远方是有气无力的灯火。

“有什么东西袭击了列车?”后面希兰和琼的状态立马紧绷了起来。

范宁皱眉看着这扇碎裂的窗户,又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纸张。

自己刚刚画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大小矩形,内部折线…窗户?眼前这扇碎裂的窗户?

火柴人?连向窗户,穿到另一端?…一把叉?

“这里刚刚有人吗?”他问向领座的乘客,那人摇了摇头。

“有问题!我画的这些图案,似乎是在提醒自己有一位乘客越过破窗跳车,然后…出事了?死亡或是失踪了?”范宁看着手上的那些简笔图案,心中暗自闪过这些念头,他逐渐猜到了自己起初的用意,“…不过,我为什么不直接写下‘乘客越窗消失’这样简洁的字句呢?虽说这些简笔画也很简洁,但用潦草连笔写下三四个单词或许用时更短。”

“卢,你去让他们清点一下今天在检票口撕下的副票。”

“罗伊,你还是回到2号车厢,配合其他声部首席一起,照看一下同学们。”

将事情安排下去后,范宁大步走到了瓦修斯的身旁。

他搭住这位特巡厅调查员的肩膀,朗声说道:“请大家尽量保持冷静,正如当下大家所看到的,我们可能遭遇了一起带有超自然或神秘因素的事件,估计有些朋友曾在市井传闻中听说过此类事情…嗯,今天不巧在现实中遇到了,这类事情往往伴随着未知危险,以欺骗大家的方式稳定局面是愚蠢的,你们都有危险,我不否认这点。”

在寂静又相对封闭的车厢里,范宁嗓音的回荡效果显得十分突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就连相邻车厢的乘客都往两侧凑了过来。

乔·瓦修斯缓缓站了起来。

这和范宁的举动有关系,但关系不大——自己总得站起来,不可能一直坐在位置上。

“但是,请大家相信我的上司先生。”范宁话锋一转,手仍然搭着瓦修斯的肩膀。

如此缄默紧张的气氛中,琼听到这句话后立马把脸颊侧到了希兰头发后面。当然,她努力做到了神情如常,并且没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见了多少次范宁背地里思考和讨论如何防备特巡厅了。

可以说范宁对这些调查员的戒心,比对待隐秘组织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今天范宁口中“相信”这一单词实在让她感受到了过大的反差。

希兰一本正经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可以认为没问题,特巡厅的确把自己定位成官方组织的管理部门,瓦修斯先生是我们的上司。”

范宁继续道:“是的,我们几人来自警安署背后那个负责调查神秘事件的非凡部门,今天正好搭乘这趟列车,上司先生更是一如既往地隐藏在普通座次之间,就是为了更好地应急处理这类小概率事件。”

“神秘事件虽然气氛骇人,并存在一定的生命威胁,但说句老实话,它的惨烈度或伤亡率不一定赶得上大家经常在报纸上看到的重大铁路事故…所以我们遇到的未必是最坏的情形。请大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从安排,保持冷静,不要四处走动,更不要做出离开火车的过激举动。”

“很多现象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只要大家冷静对待,防止过度思考,等我们解决了这起事件,或许最终的结果,只是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倒霉伙计留下点精神疾病。”说到这范宁轻松地笑了几下。

他的一番话直面问题,真实可信,没有故意掩盖危险,又点出了己方令人安心的身份,马上取得了较好的效果,站着的乘客坐了下去,原本缩坐在座位上的乘客身体也稍稍舒展。

几名乘务员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立即将这些意思开始往其他车厢传达。

然后,这几人齐齐望向了乔·瓦修斯,做出一副等待安排指示的样子。

范宁一直都在反复思考,这起事件到底是本就与他有关,还是碰巧发生在自己头上,只是他在调查追踪自己时被一起卷入了。

所以他就很想看看,这位调查员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他的姿态没有问题,虽然每位官方有知者都有处理神秘事件的权限,但上报特巡厅也是属于绝对合规的操作。

不推瓦修斯出面,推谁出面?

乘客们的目光焦点已转移。

被众人环视的瓦修斯,脸上仍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同样将自己的公文包在众人惊疑地眼光中,朝窗户外扔了出去!

“范宁先生说得全然正确。”瓦修斯淡然开口,“外面有点古怪,暂时不建议乘客朋友们离开火车…那么,诸位投身对抗神秘的同事们,随我下去调查调查情况吧,早点找到让列车恢复正常后脱身的办法。”

范宁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特巡厅这帮人的心思了。

他对瓦修斯接下来的举动,预设了好几种可能性,但没想到瓦修斯是直接要求下车,并且是“随他”。

这个人难道清楚目前处境的缘由?或者,至少了解一部分信息?

“长官,您别冲动啊。”范宁大惊失色道。

“没错,我建议至少先将整列火车排查一遍,再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希兰也是在一旁提出建议。

傻子才会跟他下去。

不说他自己抱着何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就之前技术工人的疑似失踪,再加上纸张上还记载着乘客破窗跳车后消失的记录,这已经能说明列车外存在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了。

范宁己方的状态开始紧张起来。

比起弥漫在外界的未知事物,眼前这位实力强劲且一直在暗中调查自己秘密的瓦修斯,是更加实实在在的威胁。

一开始双方似乎就意见相左…这不会马上要动起手来吧?

可令范宁不敢相信的是,瓦修斯并没有逼迫自己,他直接一个攀爬加矮身,自己从破碎的窗户口跳出去了!

难道这个人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范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军用强光灯,往火车外照了过去。

瓦修斯拍了拍全身上下的灰尘:“范宁先生,我就懒得动手了,你迟早会下来的。”

…什么叫我迟早会下来?

这番威胁中又带着莫名平铺直叙的诡异,听得范宁浑身一凉。

瓦修斯却是已经重新扶好礼帽,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灯火方向走去了。

在此期间,列车上的范宁一直持军用强光灯照着瓦修斯。

超百米的亮光中,他的背影一直可见,最后缓缓消失在光照不能抵达的边界。

很难判断在他身上有没有发生之前纸张上记录的类似事件。

乘客们面面相觑。什么情况?怎么这非凡小队的长官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范宁清了清嗓子:“此类事件我们初步计划按照以往经验兵分两路,长官调查周边环境,我们出于大家安全考虑,先确保排查完列车内的风险…”

他又压低声音道:“琼,把你的镇静秘氛沿着每截车厢过道洒出,我担心现在这群人的冷静持续不了太久,很有可能哪里会再次出现爆点。”

此话刚刚说完,众人立即听到了后方的车厢连接处再次爆发出激烈的骂声。

期间还夹杂着大量捶门的声响。

“怎么回事?”范宁疾步走去。

“这人不开门。”眼前的胖子身体弯曲,手捂小腹,满脸的煎熬之色,“至少半个小时了,见鬼,严重腹泻也应该告一段落了吧。”

“梆梆梆!”

他再次焦躁地大力捶门:“开门!有什么需长时间占用厕所的难言之隐,也得应一声才是吧?你是得了霍乱,拉死在里面了?”

“开门!开门!”

“要不你先试试换个车厢?”范宁说道。

“那边排队人数更多,同样的问题…见鬼了,见鬼了,开门!说话!开门!”

“梆梆梆!梆梆梆!”

范宁感到事情蹊跷,他回头望了一眼跟随的几名乘务人员:“把它弄开看看?”

在专业工具的介入下,很快,胖子就怒气冲冲地将门一脚踢开,准备跟这个长时间占着厕所还不说话的家伙好好理论一番,可下一刻他的神情愣住了。

厕所空无一人!

火车上这种直排式的公共厕所,也就一等车厢做了精心清洁,后面车厢的使用人员太杂,卫生条件并不好,可此刻马桶和地面不但没有积水和污物,就连空气中也没有臭味!

“你确定有人占在里面不出来?”范宁语气怪异。

“…难道…难道…前一个人已出来很久了?可能是我记错了,进进出出人太多。”眼见为实,胖子语气有些困惑,但随即小腹的剧痛提醒了他,脸色一变,“抱歉,先生,我快忍受不住了…”

他一头冲进了厕所,关上铁门。

听到里头传出的各种声音,两位少女忍不住皱起眉头连退几大步。

范宁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人有三急,一急起来头脑也容易跟着不清醒,他理解这位胖子乘客做出的失态举动。

故障时间太久了,时间往后一拖,人们各种吃喝拉撒的现实需求,同样成为了一个棘手矛盾。

他没有动过将一等座的点心给滞留乘客分享的念头,储备并不够负担全车,而且分配过程容易导致更大的混乱与矛盾。

饿一晚上,甚至饿一天也不是非常要命的问题,倒是这个厕所…的确是供不应求。

范宁担忧地往远处另一车厢瞟了一眼,可当他看到那边同样长长排起的队伍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胖子乘客的确记错了,原先厕所没人,那是谁把铁门反锁的!?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范宁试着敲了敲门:“先生?”

无人应答。

“砰砰砰。”“先生?”“您没事吧?”

再次无人应答,范宁当机立断:“再把这个门弄开。”

铁门的锁经过两次折腾后彻底报废,范宁用力把门蹬开。

随着嘎吱嘎吱声响起,寒意顺着众人脚底,一路爬上脖颈。

厕所仍旧整洁干净,空无一人!

最开始消失现象发生在车底和车外,现在开始发生在车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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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2章 变容之镜(4K二合一)

起初大家唯一觉得暂时安全的地方,就是列车内部,可现在…

难道那种弥漫在周边环境中的未知事物,什么时候进到里面来了?

“范宁先生,检票口撕下的所有副票都过了一边,5号车厢27座,未售出。”

卢从前端车厢一路小跑了过来。

“未售出?”范宁再度低头,看向了手里自己画的图案。

“曾经的我,用意肯定是提醒自己,发生了乘客砸窗跳车后消失的事实…但我没选择写字,而是画了一根根抽象简洁的线条…”

“看来我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些消失的人,不光是身体层面上的失踪,他在别人脑海中的记忆也会逐渐混乱,甚至是与他有关的活动痕迹都会被抹除。”

希兰说道:“应该是与消失者有强相关联系的痕迹被抹除。”

“比如,技术人员疑似失踪,员工名册里没有他,检修签字里面没有他,也没有找到挂有其工牌的随身物品,但另一个人手上多拎了顶安全头盔…这或许是因为,当消失者让同事帮他拿头盔时,这件头盔的‘持有者’发生了转移,它不再算是和消失者有身份强绑定的痕迹,因此没有被抹除。”

“再比如,疑似有跳车乘客消失,车票显示未售出,但窗户仍然是破的,这或许是因为,破窗和他步行后消失隔了一定的时间,属于一个前置的不相干动作,因此没有被抹除…我觉得这是合理的,如果抹除的是所有和消失者有关的痕迹,那世间万物都是存在联系的,怕是半个世界都要消失了,只有直接的、强烈的联系才会被抹除。”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范宁微微颔首,“我之前模模糊糊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赶在记忆消失前,采用完全抽象的线条来记录,这或许规避掉了那无形的‘强相关’判定规则,如果写的是‘有乘客砸窗跳车后消失’,或许现在它已经是一张白纸了…”

这种抹除还不是生硬的‘挖走’,它甚至还会‘自动修复’一些违和的痕迹:技术人员花名册从15到14行,并没有空行;检修记录没有空缺,数据和签名向两端填平。

就像范宁前世某APP的“消除笔”功能一样,在体系相对简单时,它会自动将被抹除物周围的一些背景进行平滑填充。体系复杂时,则多多少少有些违和感,尽管在其他人脑海中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但还是可以从一些逻辑不通的迹象推断出消失的事实,比如手上拎的头盔,或线条画的记录,或反锁的厕所门。

几位乘务员从另外的车厢带回消息,所有排队等待的厕所,现在全部无人应答。

大家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也记不清楚之前究竟有没有人进去过了,但事实是,门是反锁的。

“人员消失的表现方式是如此,可原因呢?原因是什么.”范宁盯着空荡荡的厕所陷入沉思。

如果是某种未知存在的作用,不管它是有形还是无形之物,人被弄走了,这是怎么起的作用?

纯粹无规律的厄运降临到倒霉者的头上?

车底检修、离开列车、厕所方便

“共同点是.”范宁目光闪动。

人员在消失前,去了一个对比整列火车来说,“相对独立”的地方?

独处经历?封闭空间?

或者说,他们脱离了大家的视线?

“再次向乘客重申,不要擅自下车。”范宁对乘务人员交代道,“以及.交代乘客,有方便需求的,由另外一名同性别乘务员或自己亲友在门口陪同,而且,不要关门。”

“这或许有点尴尬,但总比整个人无缘无故消失要好。”

乘务员领命离开。

从另外车厢反馈过来的情况看,那些排着长队的厕所,将反锁的铁门弄开后都是空无一人,算上车底检修的,跳窗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共消失了十个人,除此之外的暂时没有。

可下一步怎么办?不知道…

总结出乘客消失的规律和作用方式有什么用呢?和离开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关系。

范宁和希兰、琼、罗伊、卢五人已经商量过很多次了,大家最初的默认态度都是待在车上,不要乱跑,等等看,再等等看。

眼皮子底下的消失事件在前,这很符合人在恐惧笼罩之下的原始反应。

可就这么待在火车上干等?范宁不知道这是在等什么,这火车估计一时半会没法开动了,首先并非正常因素的故障,其次也没人再敢下去检修。

等天亮吗?阳光照耀下的列车,似乎比黑雾笼罩中的列车更有安全感,但这只是一厢情愿的直觉而已。

甚至范宁怀疑,这鬼地方会不会天亮还是个问题。

时间仍在流逝,虽然怀表失灵,但从人的直接感受来看,恐怕又过了几个小时,已经凌晨之后。

范宁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因为其他车厢已再度发生了几起不愉快的口角和肢体冲突,虽然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12节车厢,超过四百多号人。

人一多了,其中什么样的古怪性格都有,一旦矛盾失控,发生群体性事件,哪怕范宁这边有好几位有知者,也难以将其平息,总不能一把火将乘客都烧了吧?

而且范宁作为带团指挥,对80位同学们出行的生命安全负有首要责任。

1号车厢和2号车厢的连接处,范宁这边五人又开始了新一轮商议。

这时希兰提出一个猜想:“基于之前消失人员的共性经历…有没有可能,只要我们做到互相不脱离视野,或保证自己至少在另一个人视野范围内,就不会发生无故消失的事情。”

“我们本来就是这么做的。”范宁说道,“事实上,乘客们按照我要求的方式解决上厕所问题后,就没有再发生消失事件了。”

琼却是听出了希兰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我们试试利用这个可能的规律,下车?乘客全部下车?要走就一起走?”

几人忍不住再次转头,往黑雾浓厚的车窗外看了一眼。

“当然不是让大家都下车。”希兰说道,“几百个陌生人的集体行为,不可能是我们这群人能控制得了的,但是,我们可以就五个人下去,这样照样能满足彼此不脱离视野的要求。”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现实地图上正常的那块区域了,时间流逝感过了六七个小时,相邻铁轨上连一辆经过的火车都没有,自己列车所在的铁轨,也没见被别的车撞上来…圣塔兰堡可是帝国的工业心脏,你们想想它平日里辐射出的运输吞吐量…”

“所以还是去附近看看吧,比如远处那座有灯火的小城,就算察觉有异常,我们不进去,至少走近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在这里等待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一旦乘客中爆发出群体性事件,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这么多同学在这里。”

琼说道:“我同意希兰的观点,乘客的情绪越来越糟糕,如果一定要下去看看的话,越早越好,现在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合适了,但至少比再等三个小时要合适。”

“我都已经想到合适的办法了,我们几个人在原野上分两组,一组往前走,另一组面对面倒退,并且距离近一点,这样大家都处在对方视野里,而且也算是处于同一空间。”

范宁默然不语。

“如果大家确定把下车列入选择之一,但又有犹豫的话,我可以用礼器‘变容之镜’尝试为大家占一下卜。”罗伊的声音响起。

“占卜?”范宁惊讶看她。

上午登车打招呼时,范宁在罗伊旁边坐下,她并未排斥其灵感的触探,范宁早察觉出自己的这位大提琴首席可能已晋升有知者了。

这并不意外,哪怕没有自己提供移涌秘境启明教堂来进行帮助,以她自己的控梦法练习进展及学派提供的资源,也能在明年毕业前取得晋升。

“我研习的相位是‘衍’,初识之光为…”

站在车厢连接过道边缘的罗伊,朝范宁所在位置踏出一步。

眼前错觉闪过,罗伊行步的轨迹段所处空间似乎短暂地“折叠”了一下。

香风扑面,原本离范宁三米左右的少女,整个人几乎快贴到了他脸前。

随后罗伊退后一步,稍稍拉开了两人距离:“短距离的空间收缩,如今极限大约五米,可起到类似瞬移,或隔空取物放物的效果,但实际上并非瞬间发生,我仍需要跨出一大步或伸出手臂再收回的时间。”

按照《七光宝训集译本》中所述,“衍”之相位或可对应于“变化与稳定、均衡与失衡、时间与空间、混沌与命运、表象与本质”等抽象概念,研习“衍”相的有知者,善于沟通、统筹、调解和前瞻,既有成为企业家、政治家、哲学家等人物的潜质,也可能是善于欺诈、教唆或炮制阴谋的犯罪天才,少数案例中,有知者获得了可略微影响时间或空间的奇特能力。

“挺酷的初识之光。”卢评价道,“不过我倒希望之后自己能调用出一些更具有攻击性的无形之力。”

看着范宁也一直瞧着自己,罗伊低头笑了笑,用手提出挂于胸口的挂坠,将其打开后暂时悬于衣襟外面。

银光闪闪的镜子,有盖,尺寸比鸡蛋略大。

罗伊介绍道:“这件‘变容之镜’可以映射出使用者所写下的命题,根据其潜在的真假情况可以观测到不同反应,一般而言命题为真没有反应,而命题越假,在镜中的扭曲变形程度越严重,当然,命题越隐秘,受到的干扰越大,能判断出什么位格的信息或取决于有知者的灵感强度。”

“这件礼器倒是暂未发现什么副作用,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有知者使用它时灵感必须几乎在充盈状态,并且只要使用一次,全部灵感就会枯竭掉,哪怕你占卜的命题是下枚硬币抛出后的正反…所以使用得慎重,毕竟枯竭的灵感几乎只能靠自己缓慢恢复,耀质灵液的辅助作用极其有限。”

…神奇的物品。范宁忍不住啧啧称奇。

虽然没有直接战斗能力,但战略价值没有上限。

这显然是博洛尼亚学派的珍贵礼器,罗伊刚刚晋升就能得到它,足可看出在学派的地位。

“谢谢。”罗伊伸手接过希兰递去的写字板和纸笔。

虽然最初发现怀表失灵后,罗伊有些本能的惊慌,但现在她显然已逐渐冷静下来,思路阐述十分清晰:

“首先,我们要明确,现在最需要占卜的是安全或危险,而不是哪里存在离开的出口…因为是否存在出口和是否危险没有必然联系,没准车尾铁轨存在可以离开这片神秘地带的某处,但去往那里的人会死,或发疯。”

“那么现在有四种命题法——”

「1.待在列车上是安全的。」

「2.待在列车上是危险的。」

「3.下车探索前方是安全的。」

「4.下车探索前方是危险的。」

“显而易见的是,无论是下车还是待在车上,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危险,如果我们选择命题2或4,多半结果是正确的,按照‘变容之镜’的映射规则,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们真正关心的不是有没有危险,而是危险有多大,所以命题1和3才能达到我们的目标…但我是个人建议占卜命题1,因为比起下车,一直待在车上是更保守稳妥的选择,我们先确认车上的安全性,只要安全,换一个人再使用它占卜命题3不迟,甚至不急的话,我先小憩一会恢复灵感都可以…”

范宁点头认可这个方案。

虽然这样会连续抽空己方两位有知者的灵感,造成战斗力的削弱,但无疑这样的步骤是更为稳妥的。

这种无形恐怖的根源,完全不在于“火力不足”,保持战斗力并非第一重要顺位。

罗伊持笔,一行极尽舒展的优雅字体在纸面上流淌而出。

「待在列车上是安全的。」

然后轻轻将这一小小面积的区域撕成纸条。

摘下悬挂“变容之镜”的项链,将镜子按在墙壁上,方便大家观察。

最后她咬了咬嘴唇,将写有命题的纸条凑到镜子正中央。

众人屏住呼吸,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变容之镜”。

镜面中反射出少女白皙纤细的手。

而那张纸条,突然剧烈地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在镜中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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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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