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齐监国(求订阅)

“臣不负众望,妖国之主,已愿结盟。”

大殿内,当齐平手捧薄绢,掷地有声砸出这句话来,整个大殿先是一静。

旋即,喧哗声四起。

结盟!

这件事自年初时搁置至今,在连番政变,帝国飘摇之际,早已无人期盼盟约照旧。

毕竟,在外人看来,妖国此刻要么大举南下,要么待价而沽,断然没有结盟的可能。

当然,也不是没有意图,辟如三月前那次,但当时都被回绝了。

如今帝国统一,更没有割地求盟的必要。

所以,百官当即意识到,这份盟约应是大体“平等”的。

果然,接下来,齐平大略念了下盟约中的几项关键条款。

虽比不上“旧日盟约”,但……结盟的代价,的确出人预料地“小”。

凉国给出开放更多商道,贸易减收关税的条件,而妖国则承诺限期内不发动战争。

天道契约,可为见证。

虽尚未正式签署,但其上白尊神识印章,清晰可见。

“哗。”

整个大殿难掩喧声,何尚书愕然,难以置信地望向齐平,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他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结盟一事,这半年来景帝始终在推动,却迟迟毫无进展,可如今,齐平却做到了。

“武康伯,此……此事为真?!”一名官员激动询问。

齐平笑道:“此事殿下,几位重臣皆知,岂会有假。”

诸卿望去,果然看到龙椅上太子面露微笑:

“结盟一事,全赖武康伯推动,本宫已与白尊确认。”

金口玉言。

登时,大殿上本来压抑紧绷的气氛骤然松缓,诸卿大喜,齐平前日与白尊密谈后,私下与太子及几名重臣商议。

秘而不宣,故而,便是“北凉系”官员,也大多不知,此刻闻言,皆大喜过望。

上一个与妖国结盟的还是太祖皇帝,这次,轮到了女太子。

此等功绩,足以青史留名,登时,宗室勋贵们脸色僵硬,不知该喜,该忧。

齐平看向晋王,淡淡道:

“我想问晋王,此等功绩,是否足够?或者说,宗室子弟中,有哪一个可达成此事?”

“……”晋王语塞,答不上来。

齐平微笑,朗声道:

“妖国盟约签订,北境防线压力骤减,我已打探过,景隆遇刺前,朝廷便头疼西疆大军群龙无首,无强力统帅,待太子登基,威武大公将率亲军前往西疆,接管军务,此为其一。”

人们眼睛一亮。

西疆无强力统帅,这的确是陈景发愁的事,为此,在死前甚至做了御驾亲征的准备。

为何?

不是他喜欢上阵,很大程度是无人可用。

可威武大公却是唯一符合的人选,无论是地位,履历,指挥战役的能力,还是军中威望,都是不二人选。

若能前往西疆,胜算大增。

齐平继续道:

“此外,我知景隆死前,曾说动道门、禅宗派出高手参战,可未等出发,便遭刺杀……这两日,我已会见双方宗门,道门、禅宗皆愿出力,不日,两派高手将齐赴战场。此为其二。”

昨日齐平拜访净觉寺,与禅宗单独会面,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过往恩怨,只谈利益。

六祖急于传教,齐平捏着对方命门,终于以付出战后,容许对方在越州、宛州二地传教为代价,获取禅宗一定程度的相助。

这个结果不算完美,但却在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线上。

政治的艺术就是妥协,用妥协换取共同利益,从而达成更大的目标。

当走出净觉寺时,齐平长叹一声,只觉大石落地。

此刻,他笑容不减,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

“景隆篡位,宗室、百官跟从……此等大罪,当诛三族,更有许多人彼此攻讦,构陷背叛……都一一记载这册子上。我本想着杀光了事,毕竟,这些人能背叛先帝,能背叛景隆,就能背叛殿下……”

他的语气很轻,可这话一出,在场无数官员却胆寒,只觉冷汗直流。

心中大呼:来了,来了。

这就是他们最怕的,秋后算账,太子归位,岂会不杀一批人立威?

这一刻,不少大臣身子颤抖,恐惧难言,垂下头去,躲避齐平凌厉的视线。

死一般的寂静中,齐平环视众人,却是轻轻一笑,手中喷吐火焰,将那名册烧成飞灰。

与诸卿愕然的目光中说:

“然,殿下仁厚,愿既往不咎,今日烧了这名册,过往罪孽,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何尚书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位宦海沉浮大半生的老人心头赞叹:

厉害!

圣上金口玉言,今日举动,既是令他们这些官员安心,也是令各大州府,屯兵卫所,无数官吏将领安心。

同时,也将在场官员拉上战车:

若支持太子登基,大家相安无事。

若不支持……或者,放任宗室发难,太子无法继位,方才的承诺自然不做数。

那么接下来,齐平这个瘟神,是否会按照名册抓人?

在场大多人精,迅速听出弦外之音,当即,便有官员朝太子拜下:

“陛下仁厚,臣定当万死以报君恩!”

呸……臭不要脸……官员们暗骂,身体却很诚实,接二连三跪倒称谢,不少人都换了称呼。

声势浩大。

见状,张谏之眼神赞叹,对于是杀鸡儆猴,还是大赦天下,他们是反复商讨过的。

商议结果,便是后者,毕竟这些大臣罪不至死,所谓墙头草,也都是臣服陈氏皇族。

正值用人之际,维稳第一。

女太子正须与残暴嗜杀的陈景划清界限,展现出“宽厚仁慈”的风度。

但齐平提出,可以操作一波,先放出风声,准备杀一波立威,吓吓这些官员,再当众收买人心。

如今一看……效果拔群。

“你们……你们……”

这时,就衬的整个勋贵集团尴尬不已,晋王更是嘴皮子颤抖,显然怒极。

突然,他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女皇帝,于礼不合,纵你花言巧语,我们也不会同意!”

“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改不了礼法!”一名郡王附和。

勋贵们回神,纷纷表态,只咬死了“礼法”二字,寸步不让。

见状,齐平脸上笑容消失,他轻轻叹了口气,一步步走到晋王面前,平静说道:

“我想,伱们或许有些没明白。”

他眼神淡漠,说:

“今日召集大朝会,并非征求你们意见,只是‘通知’而已。所以,无论你们同意与否,都改变不了结局。”

晋王瞪圆了眼睛,抬起右手,指着齐平,大怒:

“你说什么?”

齐平盯着他,略带嘲弄:

“没听清,好,那我重复一遍,你,还有你们……真以为挂着贵族名头,就没人敢杀?陈景姓陈,可我不姓。”

晋王瞳孔骤缩,这一刹那,齐平已贴近了他,右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浓烈至极的杀意笼罩众人。

“幻”字神符发动,在场勋贵看到齐平身后,浮现无数尸山血海。

难以言喻的恐惧慑住了他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要杀了他们……

“你……你敢……”

晋王面色惨白,仿佛察觉生命在流失。

他终于明白,为何此前那些人用古怪的目光看自己。

他幻想的剧本是一众远方叔伯欺负孤儿寡母,但却忽视了,那“孤儿寡母”身旁,耸立一头雄狮。

“淮王到!”

剑拔弩张之际,突然,大殿外有太监喊道。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白玉铺就的广场上,金色的阳光里,三道身影由远及近。

一个,竟是个身披蟒袍,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拄着一根蟠龙拐杖,正是如今勋贵集团中,地位名望最高的“淮王”。

一个,是身披长裙,一身书卷气的长公主永宁。

一个,竟是一袭长衫,面庞红润,鬓角斑白的太傅,云老。

“淮王爷,您怎么来了?”

“长公主殿下……”

“太傅,您这是……”

诸卿大惊,不明情况。

长公主极少会闯入朝堂。

太傅早“退休”多年。

淮王虽名望极高,但也是多年前,便极少露面。

有心思敏锐的,意识到什么,望向正威胁晋王的锦衣,却见齐平已收回手,好似方才明晃晃的威胁,不曾发生过。

永宁朗声道:“太傅乃殿下邀请而来,至于淮王……王爷,您说吧。”

她看向白发老者,只见淮王拄着蟠龙拐杖,轻轻叹了口气,而后看向宗室勋贵,恨其不争:

“宗室脸面,都叫你们丢尽了!”

晋王等人垂头,不敢反驳。

只听淮王劈头盖脸怒骂,语气却竟是向着太子的,大骂晋王等人鬼迷心窍,不顾大局,末了才看向已经从龙椅上走下,迎过来的萝莉太子。

太子恭敬道:“淮亲王……”

淮王摆手,长叹一声,恭敬垂首:“殿下……还请为天下苍生,接掌皇位。”

一锤定音。

长公主悄悄朝齐平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好似在说:

我很厉害吧。

这就是她这两日游说的结果,终于请动这位老亲王出面,当然,能请动对方,倒也不是淮王不在乎礼法。

而是……第一,淮王对争权夺利没兴趣。

第二,她很认真地描述了齐平的可怕,以及意图杀宗室立威的决心,淮王与其说是来支持太子,不如说,是来搭救勋贵宗亲。

……齐平有些无奈,心说:对对对,你厉害。

果然,见这位老亲王出面,早已被齐平吓破了胆,见大势已去的勋贵们顺坡下驴,再没了上朝前的斗志。

晋王虽心有不甘,可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的他,哪里还敢开口?

最终,一群勋贵悻悻离去,提前离场。

……

当一行人沿着午门,出了皇城时,无人说话,都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们策划了许久,可一切的谋划,却都在那个年轻人面前撞的粉碎。

“王爷,就这么算了?”

皇城外,一名郡王看向晋王,忍不住问。

晋王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正面回答,而是恨恨道:

“从长再议。”

说罢,率先迈步钻回了马车,离开金銮殿后,他终于摆脱齐平带来的阴影,不禁暗恨自己方才失态。

“他怎么敢杀人?分明就是阴谋,刻意恐吓,然后安排淮王做和事佬。”晋王愤懑地坐在车厢里,后知后觉。

意识到中了套路。

不禁心头火起,寻思着如何再战,就算无法阻拦,也要争取到足够的好处……

而这时候,一阵风吹来,马车车帘掀起,五十余岁,身子虚浮的晋王却突然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的很用力,面红耳赤,仿佛染了风寒。

只觉浑身一阵发冷,头脑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于“晋王府”外停下。

门口的家丁热切迎来,搬出小凳,摆在下车的地方。

“王爷?王爷?”

轻声呼唤中,一只干瘪的,生满了老人斑的手,颤颤巍巍掀开了车帘,而后,晋王撑着格外疲乏的身子走出。

“啊!”

两名家丁惊呼出声,脸色大变:“王爷……您怎么……怎么……”

晋王茫然,撑开格外昏花的老眼,沙哑问道:

“本王……怎的……”

家丁望着那好似老了二三十岁,身子佝偻,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好似八九十岁的“晋王”,吓得无语伦次。

不多时,晋王府中,传来晋王凄厉、惊恐的悲鸣。

……

另外一边,金銮殿上,大朝会还在继续。

没了勋贵阻拦,接下来的事情格外顺利,诸卿很快敲定了登基事宜,一切从简,但总也要些日子。

但也只需要时间而已。

接下来,便是另外一个重头戏,即,新朝廷的官员委任。

萝莉太子坐在龙椅上,一一宣读内阁以及各大衙门委任名单。

“委任,张谏之官复原职,任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大学士,兼内阁首辅……”

一身绯袍,瘦削许多的张谏之拱手:“臣,谢恩。”

“委任,太傅云笈任京都印书馆、报社总编……”

时隔十年,重返庙堂发光发热的云笈微笑:“臣,谢恩。”

“委任,原御史李琦任都察院右都御史。”

“委任,太师宋九龄官复原职,执掌翰林院……”

“委任……”

“委任……”

一条条任命发出,大殿上,一位位臣子领受封赏。

终于,萝莉太子温润秀气的面庞上,目光落在折子上的某个名字,微微一顿,抬起头,望向下方,嘴角微扬:

“委任,武康伯爵,书院院长,原镇抚司千户,东宫讲读齐平,领镇抚使一职,兼……”

语气一顿,太子念出最后一行字:

“监国太师。”

(本章完)

第477章 给安平讲故事(求订阅)

道院,经历部。

相比于皇宫内,大朝会的激烈与冲突,这里一如既往地忙碌着。

当体态瘦削,眉眼坚定的王沐清捧着书籍,走入大殿时,便望见了正平稳运转的天轨。

“师妹,我帮你拿吧。”

“师妹,长老不在,先休息下吧,你渴不渴?”

一名名身穿白色道袍的男弟子殷切招呼。

道院内,男女弟子比例向来悬殊,但情况最严重的,还要数经历部。

毕竟本就不多的女弟子很少愿意跑过来,与枯燥的算学打交道。

故而,当王沐清进入后,自动晋升“殿花”,不过少女心醉于学术,令众师兄大为失望。

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进攻,比如当初的一位白衣师兄,就各种花式开屏。

只可惜在讲经大会时,对“范筑”判断失误,导致出丑,回来后羞愧自退,就没然后了……

“长老不在?”王沐清愣了下。

一名弟子点头:

“院内开会,恩,应该讨论近期支援西疆的事,之前景隆皇帝不是来过吗,结果突然死了,就耽搁了下来,但如今又重启了。”

提起这个,不少弟子兴奋地议论起来,讨论西疆战局。

“说起来,这两日天轨有些古怪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样子,很多‘请求’的位置的莫名其妙的,还会中断……”一名弟子说。

得到众人认同。

在齐平的指导下,经历部早进入“大数据分析”时代。

自战争起,便开始对天轨请求,进行记录,分析,但最近一期数据结果却有点怪异。

但战场瞬息万变,加之临城并未传来消息,便只能猜疑。

王沐清在旁听着,要了一张数据统计图来,暗暗推算,眉头不断颦起。

那纸面上的数字,躁动地跳动着,令她心头不安:

“不对劲……这数据真的很不对……”

“师妹?你也觉得怪吧。”

王沐清摇头,凝重道:

“不是怪,而是‘不对’……这个数据分布,不像是‘正常’情况,更像是遭受了‘数据污染’,遭到了篡改……”

她正说着,突然,一旁天轨轰鸣巨响。

众人愕然扭头,只望见那庞大,精密,篆刻着阵列符文的双环仪器爆发光芒,“咔哒”、“咔哒”声里,整座仪器被单位时间内,庞大的,远超负荷的“术法请求”冲垮。

缓缓停下。

“保险熔断了……”一名弟子仰头,喃喃出声。

这是齐平改造后,天轨第一次“瘫痪”,短暂寂静后,弟子们心头生出同样一个念头:

出大事了。

……

……

大朝会结束了,虽出了些波折,但总体顺利。

不少人的封赏都并不令人意外,唯有一人特殊。

“监国太师。”

广场上,散朝后行走的百官心头想着这个词,皆百味杂陈。

所谓监国,即,皇帝年幼、重病,或不在京都时,暂代为行驶皇权的“职位”。

太师,则是自齐平“讲读”官职晋升而来,跨过了“少师”这个段位,一步到位。

而“监国太师”,虽无品级,地位却更高于首辅,意思很简单:

太子尚且年幼,需要齐平这位“太师”掌控大局。

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不,连是否“下于”太子,都存疑。

“凉国多少年,没出过‘监国’了?”何尚书想着,恍惚失神。

历史上,监国虽少,但不是没有,可由“外臣”监国,而非皇后,却少了许多,而如这般年纪的,更是绝无仅有。

相比下,镇抚使一职,倒更像个“添头”。

当然,他们也能理解为何如此,“齐平”本就是先帝托孤之人,又主导了这次政变。

如今,更是太子一系,最强大的修行者。

别看这两日大刀阔斧,轻松掌控了京都,但太子想坐稳皇位还有许多挑战。

最简单的,各大州府的“封疆大吏”们是否甘心?

这时候,就需要齐平这个强力人物上台,谁不体面,就帮他体面。

可饶是如此,短短不到两年,从一个胥吏走到权力巅峰……

何尚书仰头,望向天空薄云。

忍不住想:

也许,齐平这个善于创造奇迹的年轻人,真的可以力挽狂澜,击退蛮人,挽大厦于将倾。

……

金銮殿内。

待百官散去,太子也不装了,蹦蹦跳跳跑下龙椅,在美艳端庄皇后无奈的目光中,跑到齐平身边,仰起头甜甜笑道:

“先生……我表现得如何?”

“很好。”齐平笑道,“先帝若能看到这一幕,定会欣慰。”

小萝莉眼神一黯,垂下了头,忍不住望向殿外,想起了那个除夕夜。

永宁公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禁伸手握住太子的手,作势宽慰,旋即故意打趣道:

“趁着殿下还未登基,让本宫好好摸摸,以后就不成了。”

“姑姑……”小萝莉从伤心状态抽离,瘪了瘪嘴,哼了一声:

“伱们都欺负我。”

恩,相处日常。

冯安嘴角扬起,有些感慨:

“昔年陛下这般大时,与殿下别无二致。”

他在永和年幼时,便跟随了。

旁边,皇后也走过来,看了齐平一眼,抿了抿嘴唇,担忧道:

“晋王那些人,恐怕今日只是被震慑,未必甘心。”

皇后很聪明嘛,不是胸大无脑之辈……齐平笑了笑,说:

“娘娘不必担心,那些勋贵不会再闹的。”

镇抚使便是皇帝的刀,齐平接任这个官职,也接过来“威慑百官”的职责。

他没有当堂杀人,但不意味着不去威慑,在“岁月”神通下,晋王接下来一个月,都将保持在耄耋之年。

若能撑过去,一月后可活,若撑不过去,直接老死了,算他倒霉。

齐平相信,那些勋贵不会想做第二个。

众人闲谈几句,散开各自忙碌,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尽快登基,完成对帝国的掌控是其一。

如何应对金帐王庭的侵略是其二。

前者有张谏之等大臣操心,至于后者,齐平决定稍后用天轨,与老国公传讯,再做商议。

他终究不擅作战。

“呵,我本来只是想修行,顺便过上好的生活,怎么稀里糊涂,开始操心帝国存亡了。”

齐平苦笑。

可他终究不可能面对蛮族入侵而无动于衷。

“算了,这个不急,大规模战争应该还没那么快,我还有些时间准备。”

齐平走出金銮殿,略一思索,还是朝皇宫深处走去。

有些事避不开,是时候见下安平了。

……

承乾宫。

这是“黄贵妃”的寝宫,作为黄镛家族与陈景联姻的贵妃,齐平对这位毫无印象。

政变后,皇后娘娘重掌后宫,将黄贵妃与“陈允”的生母“蓉妃”剥夺身份,这座寝宫便空了下来。

而后,这里便迎来了“王妃”与安平,这对新的主人。

按理说,对于陈景的遗孀,打入冷宫才是正途,但……考虑到特殊情况,并未如此。

自打王妃与安平住进这里后,除了禁足外,一切待遇照旧,并未有任何委屈。

期间,长公主更多次探望,叮嘱宫娥照料不得懈怠。

当齐平抵达承乾宫外,门口的,出身北方军的黑甲守卫当即行礼:

“末将参见爵爷!”

齐平点头,说道:“本官进去看看。”

说着,迈步跨入大门,沿途宫娥皆驻足垂首,无人敢拦。

宫殿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奢华气派。

只是却弥漫着一股萧瑟气。

当齐平一路走到内院,还没看到王妃,就看到不远处,假山旁的一个凉亭里,石凳上坐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爵……”

一名宫娥走上前,正要说话,却见齐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

挥手命其退下,齐平迈步,无声无息,来到凉亭内。

亭前有一方水池,其上荷叶铺陈,一束花树从一侧探出枝头来。

安平公主没有穿粉裙,一身素白,乌黑的头发略显毛躁地扎着。

整个人如同被世界抛弃的小兽,孤零零地坐在石凳上,低着头,望着水池中的倒影出神。

齐平站在她身后,可以看到她白嫩的粉颈,精致的耳垂红润透亮。

让人有用嘴含住的冲动。

齐平静默地站着,亭中无风,锦衣垂着,唯有花枝轻轻摇曳。

忽然,一片粉色的花瓣从枝头吹落,旋转着跌入潭水中,荡开一圈波纹。

双眼放空,呆呆出神的少女被吸引,朝那涟漪看了眼,猛地注意到,水中自己的倒映旁,竟还立着一道人影。

“啊!”

安平惊呼一声,猛地回头看去,因过于慌乱,她甚至没看清那是谁,只是害怕。

这时候,因动作过猛,刚转了一半,整个人就朝潭水跌了下去。

于是,惊呼声又拔高三分,两只手无力朝空气乱抓。

就像一只疯狂扇动翅膀的鹅。

好在齐平眼疾手快,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往上一拉,裙摆飘扬,软玉在怀。

惊呼声戛然而止,安平精致的脸孔上,黑漆漆的眸子瞪得浑圆。

等终于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慌与恐惧一下烟消云散,她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好似不敢置信。

“郡主……不认得了?是我啊。”齐平说道。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安平长长的睫毛一下染上了水雾,然后,整双宛若星子的眸子,也都盈满了雾气。

“放开。”她倔强地说。

齐平将她安稳地放在了石凳上,与自己面对面,相对无言。

沉默了好一阵,齐平才率先开口:

“这两日手里的事太忙,所以没……”

“我知道。”安平说道,她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垂着头,避开对面直刺来的目光,像是个精致的布娃娃。

“陈允死了,被冯公公撞上了,他想去道院求援,但……”

“我知道。”

没有太大的波澜,虽是同父异母,但的确很不熟,甚至心中厌恶……恩,态度与我问来的情报相符……齐平暗想,又道:

“……景王的死,应该与蛮族有关,我也很意外,但这的确是个机会……”

“我知道。”

“恩?”

安平猛地意识到说错了,忙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是说……”

她抬起头,沉默了下,忽然说:“我不怪你。”

齐平愣住,只看到少女泪眼汪汪,已是哭的红肿的桃子般。

他沉默了下,从怀中取出一方手绢递了过去。

安平没接,只是撇开头去,掩饰失态,哽咽着说:

“我不要你的东西。”

齐平手一顿,拉过一张石凳,坐了下来,说道:

“想听故事吗,我这半年来的故事。”

讲故事……当初在河宴县衙里见面,齐平讲了个福尔摩斯与华生的故事。

后来,从临城破案回来后,在王府花园里,又讲了个故事。

他知道,安平是喜欢听故事的,果然,虽然没有吭声,但耳朵尖仍微微上扬。

齐平心底笑了下,自顾自便说了起来:

“故事要从除夕那晚讲起了……”

接着,齐平便将自己与师兄护送太子,传送到避暑山庄,等了一夜,确认永和已死,不得以易容,三人北上逃命,遇到高手追杀……

后来,自己又回到京都营救朝臣,进入道院学习……半年来经过,讲述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关于他的经历,虽然安平也搜集了不少,知道个大概,但终究只有零散片段,哪里如当事人亲自讲述来的详细真实。

偏生过程又险象环生,她起初还装作不在意,但很快的,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听到北上逃命,放在裙子上的手微微攥紧,得知杜元春牺牲,整个人呆了呆。

听到齐平潜伏回来,杀人、救人,不禁入神。

听到他在道院内扮猪吃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不禁嘴角微扬,想附和一句,讲经大会自己也在场的。

待听到雪神庙外,迎接巫妖强者联手,就只剩下了向往与崇拜。

在这个过程中,二人间的气氛也逐渐缓和,熟悉,恍惚间,就好似是当初齐平执行任务回来,分享见闻时一样。

只是,当初听着像是别人的故事。

而这次,故事里的重要角色与反派成了自己的亲人。

“……然后啊,那些勋贵宗室就吓得提前跑掉了。”齐平说着大朝会上刚结束的一幕。

“这就跑掉了?”安平忍不住接了一句:“他们那么怕你?”

齐平点了点头,捏着手帕,给她擦了擦眼角泪水,“恩”了一声,认真说道:

“因为我真的很强大了。”

……

ps:最后一卷开始了。

今天有点emo……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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