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7章 saber的退场

第107章 saber的退场

在圣剑爆发的狂风下,安哥拉曼纽的身体开始不断的崩溃,他愤恨的看着面前的圣剑使,不得不故伎重施,从那具野兽的身躯里钻出了一个瘦小,而又缠满绷带的人影。

污浊而粘稠的肉体在saber的攻击下不断崩溃,但仍然有不少分裂的肉块融入人影之中,让他朝着山下跑去。

saber眉头一簇,刚想终结着此世之恶最后的生命,就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从圆藏山的残骸下走来的身影。

“不必去追了,它是无法逃出这里的,我已经安排好了善后的人选。”

穿着肃穆的漆黑装束,脖子上挂着的金色十字架随着行动在空中不停摆动的神父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来到了这混乱的战场中。

远坂凛有些惊讶的呼唤着来者的名字。

“——绮礼”

——

安哥拉曼纽拖着残破的身躯,第一次以人类的姿态开始奔跑起来。

他已经能够预想到,接下来那个极端的圣剑使,恐怕就会迅速的追上来把他碎尸万段了。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死。

就算利用之前的孔洞溢出的黑泥,连这座城市的毁灭都没有造成,最多只能算一场大点的灾难。

这种程度怎么能够满足得了他的怨恨呢?

不甘心,不想就这样死去!明明成为兽的应该是自己的才对,明明自己已经是恶意的化身才对!

“你们这些家伙,太过分了!”

在奔跑的途中,没有发觉身后有追兵的迹象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的眼眶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居然这样欺负我!混蛋,人渣!我只不过杀了一点该死的人类,毁灭了区区几条街道而已,我有什么错!呜——”

他一边哭泣,一边哀嚎着。

虽然很久之前就有了模糊的意志,但真正从肉身里诞生人格也不过刚刚半天而已,安哥拉曼纽在生理年龄上是货真价实的婴儿。

“怎样都好,去杀吧!都去死吧,我一定要逃出这里,然后开始毁灭世界!”

不停的擦拭着从眼眶中涌出的泪水,安哥拉曼纽下定了决心。

在已经看得见涌出的黑泥所造成的灾厄之火时,安哥拉曼纽眼中刚露出了一丝希冀,就警惕的抬起了头。

“是谁?”

虽然已经失去了圣杯的身份,但安哥拉曼纽这具特异的躯体在受肉之后依然有着堪比从者的强度,与许多别样的特质。

在刚刚,安哥拉曼纽确实的感觉到了针对自己的杀意。

虽然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周围的灾厄太多而产生的错觉,但现在,这份恶意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可以肯定,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凝视着自己。

“纵使脱离了圣杯之躯,也能察觉到我心中的杀意吗?看来我的确仍然需要磨练,身为暗杀者,却在未能发起攻击前就被发现了踪迹。”

漆黑的灵子组成了一个佝偻着身体,带着白色骷髅面具的身影。

“assassin……”

安哥拉曼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现在的他,脱离了那一切之后,拥有了真实的肉体,会呼吸,会受伤,会因为器官的破损而死亡。

而面前的assassin就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对象之一。

“圣杯的愿望已经被人许下了!你的契约也没必要再维持了,assassin哟,我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来此守候的,但我也可以给出比你的御主更加丰厚的条件!”

安哥拉曼纽下意识的退却了几步,用激动的口吻说道:“我可以让你受肉,你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永远的留存下去,去完成自己理想,不用再受到任何人的束缚……”

“没有这个必要,”assassin久违的直起了腰,抬起了自己的头颅。

“我的梦想,在降临此刻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既然奉上忠义的对象渴望看到这一幕,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完成。”

咒腕之哈桑以冰冷的语气说道:“更何况,奉行原初之翁的理念,适合你这家伙的地方,也只有地狱了。”

“区区暗杀者也敢对我妄言吗!”

一再被否定的安哥拉曼纽也终于无法忍受了,他的掌心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匕首,化作一道迅捷的影子,来到了assassin面前,刺穿了对方的灵核。

“要论属性,我可比你这种废物强得多,既然你不愿接受我的恩赐,那就去死吧!”

“是吗……可要论觉悟,你就比我差的远。

——你的心脏,我收下了。”

“诶?”

安哥拉曼纽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胸口,来自恶魔的手腕,不知何时,贯穿了他的身体,握住了其中的心脏。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躲避,只为了创造这个绝对能抓到我的瞬间。

“住手啊!区区从者,你不能就这样杀了我……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获得了肉体,我还没有将诅咒蔓延到这个世界……等我做到了这一点,到那个时候,你要几条命我都可以给你!”

感受着心脏被握在手心的的律动声,安哥拉曼纽不断的吐出鲜血,露出求饶的表情。

但assassin听到这样的话语,只是用怜悯的表情看着安哥拉曼纽。

“不该存于世上的恶物啊,解脱吧。”

然后,他吐出了强而有力的真名。

“妄想心音。”

赤红的恶魔之手不带任何情感的握碎了手中的心脏,安哥拉曼纽的身体开始不自觉的抽搐着,最后无力的倒在地上,在失去了意识的主宰后,他的肉体也崩溃成一滩烂肉,被由他自己造成的灾厄之火,给抹消了最后的存在。

咒腕之哈桑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虽然并未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有所建功,但他忠实的执行了御主的每一个命令,并在最后,牺牲自己的生命回应了御主的要求。

“此次的我,是否对得起哈桑之名呢……不管怎样,御主,愿你也能够补全自己的缺失,找到真正的幸福。”

留下最后的祝愿,assassin的身影化作黑色的灵子消散。

——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言峰绮礼,远坂凛目瞪口呆,这家伙对于自己的身份到底有没有自觉啊,之前还放任archer与罗兰敌对了。

虽然罗兰不会胡乱杀人,但也谈不上好说话,看在他是自己监护人的份上,待会要帮他求情吗?

就在远坂凛胡思乱想的时候,言峰绮礼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在刚刚,最后一份正式的契约已经断绝,抛开违规的你,现在正式的御主只剩下一位了,身为冬木教会的神父,我有来收拾残局与宣布胜者的必要。”

言峰绮礼转过头,用炽热的视线看向罗兰。

“大圣杯已经消失,恭喜你,第七位御主,你正式成为了圣杯战争中,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胜利者。”

“门扉也即将关闭,从者们的契约就此中断了,如果要继续维持,没有了大圣杯的帮助,将会大量的消耗御主的魔力,现在,胜利者们,是该做决断的时候了。”

“听见了嘛?saber,是该做决断的时刻喽。”

Saber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手中紧握着的剑刃也仿佛要抬起一般。

罗兰看着一脸复杂的saber,说出了调侃的话语。

“怎么脸色这么差,不会是因为使命让你杀我,但自己却不想杀而感到麻烦和无奈吧?”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saber叹了一口气,平静的接受了面前的一切。

“如果从那个黑色的胚胎里走出来的是六之兽,即使你是我的御主,我也会拼尽一切杀了你,但是,出来的既然是你,就并非如此了。”

“你确定嘛?”

罗兰嗤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加了把火。

“就算我并不打算毁灭人类,六之兽的使命也不会困扰我,但是,自从我真正的拥有肉体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结局就注定了,你没有感觉到嘛?这个神秘衰弱的现代,已经有了逐渐复苏的迹象了。”

在罗兰灵肉合一的那一刻,黑气的力量就达到了顶峰,开始由被动转换成主动的干涉。

“——我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人理的停滞。

“哪怕我什么都不做,神秘都会逐渐复苏,各类断绝的魔法也会得到重现,因为这就是我所背负的命运,相对应的,人类的历史会就此停下脚步。”

“因为,天上的星辰已经将世界的命运写的清清楚楚了——这是由恶魔统治的世界。”

“但不是现在……对吧?”

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saber露出了宛如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

“也许梅莉说的对,我注定会成为守护者,讨伐会毁灭世界的灾厄,但并不意味着,我有审判的权利。”

“想要去拯救不列颠,就要舍弃后续的人理,将相同的生命放在天平上比较,本就是一种恶意,我只是一个守护者而已,这样的事情太复杂了。”

“遇到善人就去拯救,遇到恶人就去制裁,遇到恶兽就去讨伐,果然还是这样简单的信条比较适合我,毕竟,现在的我不是什么救国的王者,也不是什么救世的圣人,只是一名发誓要守护御主的骑士而已。”

说到这里,saber将面前的星之圣剑插入了焦土之中,认真的与罗兰对视着。

“而且,这个世界也根本不需要救世主。”

这是saber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最大的收获,即使没有他,安哥拉曼纽的阴谋也会被罗兰挫败。

而且,如果救世主仅仅只有自己一人的话,这个世界未免也太脆弱了吧。

“至少现在,你不是兽,也不是让人理停滞的元凶,你只是我的御主,罗兰而已。”

Saber的肉体和灵核在逐渐化作粒子消散,在圣杯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从者也拥有了选择权,他当时就解除了和罗兰的契约。

“不过,事先声明,罗兰,如果你真的造就了毁灭世界的灾难,我到时依然会来讨伐你的。”

“我等着。”

罗兰也用微笑做出了回应,看着saber逐渐消失的身影,他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过,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估计不会以敌对的形式出现呢,到那个时候,圣剑使,可要如今天一样为我奉上忠诚啊。”

“哈?”

在saber露出不解的眼神,想要问些什么之前,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本章完)

108.第108章 负债累累远坂凛

第108章 负债累累远坂凛

罗兰没有去询问美狄亚的意见,对方仍然保留着契约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而罗兰这种无声的信任再次让美狄亚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她不是正规的从者,重叠了两个传说的她,年龄也恰好卡在作为少女的美狄亚结束,作为魔女的美狄亚开始的时间段中,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只属于面前的御主。

“恭喜你,罗兰。”

在罗兰的眼神投过来之前,韦伯就主动开口了。

他用坚毅的眼神看着罗兰,“谢谢你让rider死在了光荣的战场下,如果让他变成被黑泥吞噬的傀儡,那位王一定会抱怨我的,还有拯救了世界这件事,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

在经历了征服王的死亡和认清在此世之恶面前无能为力的自己后,尽管面容还十分稚嫩,但韦伯好像一瞬间就成长起来了一样。

“所以,在rider不存在的日子里,如果我有什么能够为你做的,请告诉我吧,我会去努力的回报你的恩情,不过,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必须把肯尼斯老师的刻印送回去。”

在决定带回肯尼斯的残存的魔术刻印,接受这份职责的时候,韦伯就注定要面临很多艰苦的挫折。

“是吗?那正好,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就是在时钟塔爬上高位。”

“诶?我……”

罗兰的这个决定让刚刚还一脸坚毅的韦伯慌乱的摇起头来。

“我家世浅薄,即使拼尽全力去做也得不到什么……”

“你大可自信一点,相信rider和肯尼斯也说过这件事吧,你拥有才能,只是需要一个发挥出来的平台与机会,比如,成为埃尔梅罗二世。”

韦伯的眼神一下子僵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

罗兰歪了歪头,询问道。

“这么残破的魔术刻印,埃尔梅罗的分崩离析已经是可以预见的吧?”

尽管这次不管是酒店还是肯尼斯的魔力炉都没有被炸,但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魔术刻印与继承者,才是决定一个家族的核心。

分家的刻印都来自于本家,他们以利益和不断融合的血缘来分享神秘,但在作为源头的神秘破损之后,要继续维系难度就很高了。

肯尼斯与魔术刻印二者必须有一个存活,才能继续维持埃尔梅罗。

完整的魔术刻印无非就是换个后继者,如果肯尼斯还活着,就算魔力炉被炸,欠了一屁股债也不会有事,破损的魔术刻印无法掩盖这位天才的光芒,他大可在今后的时光中挽回这点,有的是人愿意为他的未来而给予雪中送炭一般的投资。

但失去了这两个关键因素,只意味着一点。

埃尔梅罗过去几百年的历史付诸东流,它们又要重新开始积累,就算通过调律,也至少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修复,修复完成后,能恢复多少的历史也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君主的他们就德不配位了,都不需要其他虎视眈眈的竞争者,埃尔梅罗的众多家系会主动狗咬狗骨,在分完这个家族的遗产后化作群鸟散去。

“话是这么说,”韦伯叹了一口气,“但实际上还有政治和一堆的考量呢,也不知道最后这家主的位置会被推到谁的手上,我又能通过带回刻印的功劳获得能分润多少,这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埃尔梅罗的君主。”

罗兰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仿佛韦伯口中的困难都不值一提一样。

“而且,让肯尼斯的家族名号得到存续,这也正是你所希望的事情吧。”

这句话击中了韦伯的软肋,罗兰说的很对,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承担责任,就注定逃不开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个连此世之恶都能够毁灭的家伙愿意主动提出帮助,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被磨平了棱角的少年朝着罗兰低下了头,做出投效的回应。

“是,罗兰大人。”

罗兰的瞳孔中倒映出的颜色显得澄澈而漠然,时钟塔那边埋个闲棋总不会有坏处,也正好观察一下世界线的走向,他可不信抑制力真的就将这个世界拱手相让了。

在韦伯也离开之后,不等罗兰招呼,飘在半空中的女神就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了手。

“罗兰,你该付报酬了,不然我就算因为契约断绝而消失了也不会瞑目的!”

利用附身状态降格的伊什塔尔本就十分特殊,在不用战斗的情况下,消耗比一般的从者少很多,因此还能维持自己的现界,但她也不打算再拖延下去了。

伊什塔尔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罗兰,生怕这家伙再光明正大的说出我不守承诺这样无耻的话语。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她就暗地里画一千个圈圈诅咒这个背誓的混蛋啊!

是的,仔细的想了一下罗兰现在的力量,经过对比,就算是高傲如伊什塔尔,也不得不承认,这中间的差距稍微有点悬殊。

“呵……”

罗兰轻笑了一声,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他拍了拍手,让黑影兵团重新拿出了那罐耀眼的宝石。

“我的宝石!”

已经一穷二白的伊什塔尔,以饿虎扑食的姿态冲向了那在阳光下散发着光彩的小可爱,然后就被一只无情的手按住了脑门。

“等一下,在结账之前,让我们先来算一下我应该付给你的款项吧。”

“这么麻烦啊……”

伊什塔尔不甘的伸着手,但又始终无法越过罗兰的力量,最后只能无奈的同意了这点。

“别着急,伊什塔尔,这家伙既然愿意付款,符咒虽然是他自己收回的,但这座山脉是如何被击穿这点可是有目共睹的,那罐宝石,他赖不了帐的。”

远坂凛冷静的说道,紧紧的盯着罗兰。

“我理应付给你们这罐承诺过的宝石,但在此之前,先让我们来计算一下我的损失吧,伊什塔尔,还有小凛,我记得我当初的要求是,‘打穿圆藏山的山脉’,而不是叫你把这座山的一切都打碎,对吧?”

“唔——!”

远坂凛露出呆愣的表情,尽管还十分年幼,但她的思维依然十分敏锐,圆藏山除了本身的价值外,好像也只有一件比较值钱的建筑了。

“莫非,你把柳洞寺……”

“前天,我把柳洞寺买下来了。”

罗兰无情的话语彻底终结了远坂凛的幻想,都忘记了罗兰之前的那恐怖的模样。

“你干嘛要买寺庙啊!这东西对你有任何用处嘛!”

“没办法,找不到花钱的地方,所以出于收集癖,就顺手买下来了。”

“你这家伙!”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罗兰,远坂凛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认下了这份债务,毕竟当初是她因为情绪到位了才冲动做出这点的,的确没法抵赖。

“我认了,但一座寺庙,就算重建,也不至于要把宝石耗光吧,从我应得的里面扣好了。”

伊什塔尔咬着牙,认下了这笔账,虽然当时是远坂凛的要求,但自己也因为一时上头而用力过猛了,身为女神的自己自然不可能让还是小孩子的凛来还这笔账。

“伊什塔尔……”

见到如此仗义的金星女神,远坂凛一下子就被感动了。。

“哼,反正我消失之后留下的钱也是建神社用的。”

伊什塔尔不在意的将此事揭过,她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虽然失去了一笔财富,但能保下远坂凛的那份,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对方肯定会帮她把神社建好的,说不定还会长久的供奉呢。

但罗兰的下一句话,就让伊什塔尔如坠冰窟。

“扣光当然不至于,既然你们要分开算,那么,该你了,远坂凛。”

“我可没有欠你钱!”

“你当然没有,欠我钱的是你的父亲,远坂时臣,当然,在他死后,这笔债务归于远坂家了,不过,你毕竟是未成年人,只要你愿意放弃远坂家的继承权,这笔债自然可以不用还。”

远坂凛的呼吸一滞。

“你想的美!我一定要继承远坂,具体欠了多少,说吧!”

“一整座魔力炉的流动资金。”

“咕——”

远坂凛的喉咙发出怪响,魔力炉这种东西的价格仅仅只是魔道初学者的她也早有耳闻。

所谓的天文数字,就是对其最好的指代,在现代,拥有了它的魔术师就好像拥有魔术炉心的从者一样,先天高人一等,充其量只是中流家族的远坂家想要正式拥有还够不上边。

她的父亲,居然会如此失智?

……不对,还真有可能,那个金皮卡如此夸张的实力背后肯定少不了御主的支撑,而且魔力炉也很保值,如果迅速卖掉,也亏不了多少。

远坂凛沉思了一会儿,感觉口中愈发苦涩起来。

但这都是最理想的情况,现在的魔力炉,已经变成远坂家的废墟的一部分了。

“远坂家抵押给我的不动产远远不够,但看在你们还保留了灵地的份上,用心经营个十几年想必还是还得清的,但今年第一次还款的本金和利息,你也只能用这些宝石来抵账了。”

远坂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最后,她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脑袋上的双马尾都耷拉了下来。

“这样一算的话……看在我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零头我就不要了。”

罗兰从罐子里拿出两枚宝石,分别放在远坂凛的两只手心里。

“给,一颗是你的,一颗是伊什塔尔的,这下子,我的报酬就付完了。”

“至少没有倒贴进去……”

远坂凛欲哭无泪的捏着手中的宝石,开始找理由安慰自己幼小的心灵。

“是啊……不对,我们已经倒贴进去不少了!”

伊什塔尔也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忽然反应过来。

“不会啊,上次的宝石也是从罗兰手上拿过来的……笨蛋女神,你不会忘记了吧。”

远坂凛一脸困惑,不知道伊什塔尔在说什么。

伊什塔尔的声音也略带了一丝心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谁是笨蛋啊,我没说那个,我说的是你自己的积蓄啦!因为你问我宝石的储备是不是足够,我把你从小攒到大的宝石也扔进去了……凛,你怎么了……凛!”

“呜——!你个笨蛋女神!”

远坂凛再也承受不住了,抹着眼角的泪花,踏着小皮鞋蹬蹬蹬的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明年也要记得还钱啊,凛。”

罗兰朝着她的背影招了招手,贴心的补上了最后一刀。

闻言,远坂凛跑的更快,甚至直接让伊什塔尔附身,骑着马安娜就滴溜溜的离开了。

“罗兰大人。”

等到在场的无关人员都离开后,一直目光熠熠的言峰绮礼才开口说道。

“我好像已经隐约有了仪式的眉目了。”

“不要着急,绮礼,等我的密语完成后,才是登上天堂的时机,你有着充足的时间,现在,比起虚无缥缈的仪式,你应该关注的是自己。”

“教会最近确实有些忙,如此大的灾难,恐怕无法用单纯的瓦斯爆炸掩盖过去了。”

言峰绮礼也叹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头大。

这次的此世之恶因为符咒的缘故,不等圣杯正式出现就提前泄露了,旧都,新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说来也讽刺,明明是受灾第一线的旧都,却因为罗兰后来的吞噬六之兽的缘故,不少还在肆虐的黑泥都被收回了,反倒是新都那边仍然有火焰在蔓延。

“我说的不是这个,绮礼,你现在感到很满足吧,因为本性的释放,因为见证了我的升华,但是,自从释放了本性,直到登上天堂这段时间里,你要如何把握这种距离感呢?”

罗兰朝着言峰绮礼投来了探询的眼神。

直到最后,言峰绮礼也没能给出答案,在收下了罗兰的安慰后,他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说是回家,也不过是在灾难的现场里闲逛而已,诅咒与哀怨的风声在到处扩散,把死亡的火焰不断传播着。

言峰绮礼站在危险的火场,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幕,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景象可能会让人作呕,但对于他而言,这简直就像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至高享受。

“至福……”

他情不自禁的发出感叹,越过一个又一个散落的尸体。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在废墟下挣扎的孩子,刚想坐视着他的挣扎,欣赏其中蕴含的愉悦,可罗兰最后给予他的忠告,却犹在耳边。

“绮礼,如果无法理解的话,就去思考一个问题吧,人类,是由先天与后天组合而成的复杂生物,在过去,你之所以会感到绝望,正是因为你拥有良心,这份良心,与你的天性产生了冲突,所以你才会迷茫,抗拒。”

“也正因如此,当你接纳了天性,成为了完整的人类之后,才会去追求命运之上的天堂,你并不是由单纯的本性塑造的怪物,而是一个迷茫的旅者,只要你心中有着对于更高层幸福的追求,那份自我满足,才是真正能给你带来救赎的东西。”

“因此,你可以愉悦,但到最后,我的挚友,你依然要走上名为克制的荆棘之路。”

言峰绮礼呆呆的看着红莲的地狱,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像徘徊在地狱中哀号的亡灵一样。

愉悦,苦闷一同缠在他的身上,一个扼住他的喉咙,一个推着他的肩膀。

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扑了过去,一边压制着脸上的笑容,一边忍受着心底的煎熬,带着不知道是哭是笑的表情,他噙着泪水,握住了那个红发的孩童伸出来的手,将他拉出这个红色的地狱。

红发的孩童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神父脸上的表情,颤抖,不安,绝望的笑容与扭曲的泪水一同流出,他握紧自己的手,下意识的呢喃着,好像完成了使命的信徒一样。

他看上去太幸福了。

仿佛得救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尽管意识已经快要消失,但红发的孩童感动的将这个神父的面容牢牢的记在心底,就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想成为和这个神父一样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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