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奉孝自荐,幽州动荡

安邑,大将军府。

府内,钟繇跪坐于榻上,与眼前的年轻士人坐而论道。

士子身型削瘦,面容如玉,眉目间有英慧之气。而钟繇作为山西军中的二把手,在与士人交谈时,神情少有露出温和之色,态度更是友善。

“夫智者择主多是谨慎,以求得遇良主,立功名于世间。奉孝旧侍曹操,谈及曹操时多有赞赏,然不知为何舍曹操而投君侯?”钟繇好奇问道。

郭嘉放下茶盏,说道:“实不相瞒,曹操虽有大志,行事雷厉,用兵出众,然却无坚毅之心,且性情多疑,好杀多暴,故有张邈、陈宫之叛,吕布袭取兖州之事。曹操内忧外困时,为求霸业遂南走江淮开业,今或略有基业,但其仅能为一方之主,而难以称雄中原。”

说着,郭嘉强调说道:“故以嘉之拙见,若使曹操居中原,能乱人而不能为治;若曹操乘间守险,足为一方之主。”

钟繇故意问道:“既曹操不能治中原,那试问袁绍、袁术二人何如?”

“袁绍四世三公,地跨四州,兵多将广,名满天下;袁术受命称帝,坐拥江汉,群豪从之,威震荆楚。莫非二人亦有所不足?”

郭嘉神色微正,说道:“钟君何以出此戏言?”

“袁氏如能成事,嘉何以舍近而求远,远走山西以投大将军?”

“袁绍效周公之礼下士,而未能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之共济大事,定霸王之业难矣!”

郭嘉侃侃而谈,言语中悉数剖析二袁之弊,说道:“袁术效高祖之为待人,而未有其行事之风,肆意妄为,骄纵乱为,欲辅之以成大业,更汉室之祚不能也!”

“君侯有兴平天下之志,待人以诚,赏罚分明,尊奉大义,将能成高祖之业!”

钟繇大笑几声,说道:“繇岂敢口出戏言,今是欲观奉孝之能。”

郭嘉看透钟繇得心思,说道:“嘉若欲求官职,则寻族人郭公则以谒君侯,而非先拜军师以求自证才能。”

随着袁术称帝,孙坚割据,曹操下江淮,及张虞与袁绍交兵等一系列大事件,让郭嘉坐不住了。他明白若再不出山建业,莫说成为开国功臣,往后怕不是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郭嘉在几经思考下,凭借多方面的信息,最终北上投奔张虞。而为了更好施展自身才华,他并未联系郭图,而是通过辛毗联络上钟繇,以求得当面策对的机会。

之前因荀彧之故,郭嘉没有受郭图之邀,在第一时间投奔张虞。过了些年,郭嘉见张虞已是坐拥山西,并且有灭袁绍之势,他不得不承认看错人了。

见郭嘉智谋非凡,钟繇有意考究大事,让人取来书信,问道:“君侯自与袁绍对峙以来,虽斩颜良,破文丑,但至今未有破敌之机。相反,因用兵累月之故,存粮消耗一空,仅够月余之用。不知奉孝可有见解?”

浏览张虞所写的催粮书信,郭嘉沉吟良久,说道:“袁绍聚众兵于寝水,欲与君侯决分胜负,故今如有稍退,则不能制袁绍。反之,君侯如能取胜,则形势在山西。昔刘、项羽争锋于成皋、荥阳,高祖困守荥阳,项羽威逼雒邑,而今大军兵粮虽有短缺,但形势较而言,是乃大利我军,故无需迟疑,今当竭出兵粮以供给大军。”

“至于取胜?”

郭嘉停顿了下,补充说道:“昔高祖先纳陈平之策,离间范增以乱军心;再用张良之策,联络群雄扰南北。而当下两军对峙近半年,袁绍连折大将,敌军士气动摇,锐气渐渐衰竭,故以嘉之拙见,形势或不日将变。”

闻言,钟繇大为欣喜,称赞道:“奉孝有国士之能,君侯如见奉孝必会大喜。”

说着,钟繇考虑一番,说道:“奉孝既有高见,而军中正值用人之际,我欲荐君至军中效力,不知奉孝意下如何?”

“仆愿见君侯久矣,今多谢军师举荐。”郭嘉不假思索,说道。

“善!”

待郭嘉起身告退,钟繇便提笔而书,在信中赞扬了一番郭嘉的才能,并将郭嘉刚刚所说之语记下,以便张虞后续录用郭嘉。

“军师,关西兵粮已运抵河东,共有三十五万石。”

杜畿小步入堂,向榻上的钟繇禀道:“其中八万石粮为张则向羌、氐二胡支借,另有两万石军粮乃汉中太守张鲁出借。”

钟繇大喜而笑,说道:“河东、河内、太原、雁门四郡出粮十万石,计关西所出三十五万石粮,将能有四十五万粮。以上之粮扣除损耗,将能供大军两月之用。”

杜畿说道:“大军尚有月余之粮,今得四十余万石粮供给,大军可用度至秋、冬。彼时若形势未分,则需再供军粮,故筹粮之策不能止啊!”

钟繇从榻上起身,踱步说道:“怕是不然,君侯与袁绍对峙数月,兵马皆已疲惫。依兵法之见,不日将分胜负矣!”

“莫非君侯已有破敌之策?”杜畿问道。

钟繇摇了摇头,颇有自信说道:“破敌之策未有,但凭君侯之能,及观战况进展,我军何愁不胜!”

或许是因张虞过往耀眼的战绩,让以钟繇、郦嵩为首的元老,对张虞击败袁绍莫名充满了信心。

瞧见案几上举荐郭嘉的书信,杜畿换了个话题,问道:“郭奉孝口出狂言,自诩有良、平之能,今军师与之策对,如何?”

钟繇捋须而笑,道:“有国士之才,才略不弱郭公则。我今欲举荐至大军,让君侯观其才能。”

杜畿点了点头,说道:“如真有良、平之才,或能助君侯破袁氏矣!”

说着,杜畿露出玩味之色,说道:“君侯帐下已有荀公达、郭公则、贾文和三君,而郭奉孝不弱三人,不知三人是何反应?”

“君侯可非袁绍!”

且不说郭嘉得到钟繇的认可后,被举荐前往大军任职。而今幽州在蹋顿、公孙瓒二人南北并击下,战局则是急转直下。

初期时,公孙瓒从易京北上,趁幽州兵马分散之时,连破涿郡数县,将涿郡守齐周困于城中。鲜于辅集结兵马欲南下救援涿郡,而彼时蹋顿率乌桓之众从右北平入境,劫掠渔阳、右北平二郡,鲜于辅不得不率兵向东,打算先驱逐蹋顿,再击退公孙瓒。

鲜于辅收到张虞固守的消息,心中颇是认可,于是派兵固守险要,欲让乌桓无粮而撤。然却不料涿郡太守齐周被公孙瓒旧部所杀,涿郡被公孙瓒所下。涿郡的失守,得以让公孙瓒率兵北上蓟县。

得知公孙瓒兵近蓟县,刘和担忧之下,急令鲜于辅率兵回援。而鲜于辅、田畴明知不能仓促撤退,但考虑到刘和的安危,最终不得不撤军回援。蹋顿见有破敌良机,遂率乌桓精锐昼夜追击,大破鲜于辅。

兵败之后,鲜于辅与鲜于银分兵,让鲜于银留守渔阳城,而他则与田畴回守蓟县。而蹋顿击破幽州兵马之后,留难楼围渔阳城,他自率大军西进,与公孙瓒汇合于广阳郡,数万步骑重围蓟县。

蓟县,城楼上。

刘和在众人的簇拥下,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寨,平淡的脸色下隐藏有忧惧之色。

“公孙贼子与蹋顿苟合,劫掠幽州士民,大军重围蓟县。而我军兵马不足两万,粮草仅够三月,今当如何是好,可战否?”刘和问道。

田畴神情凝重,说道:“自我朝以来,镇压贼寇、羌兵,征讨边胡皆用乌桓骑,今乌桓骑甚是精锐。公孙虽说勇而无谋,但帐下兵马悍勇。两军兵马之合既众于我军,悍勇又胜我军,故眼下不宜与之出城野战,当固守坚城!”

自乌桓依附东汉以来,东汉便常驱乌桓征讨叛军,长久以往下来,乌桓深习汉家兵法,因此战斗力有了不少的提升。如十几年前的张纯引起的乌桓叛乱,直到雒阳派出禁军才稍微遏制其叛乱。

“守城恐是难以久守!”

鲜于辅叹息说道:“外无援兵之下,城中存粮一旦消耗一空,我军将何以自处?”

“但不固守城郭,出城与公孙瓒、蹋顿交兵,我军必败矣!”田畴说道。

刘和迟疑了下,说道:“何谓无援军?张君侯率兵与袁绍对峙于寝水,今遣使求援,或能得援兵解围!”

“这~”

鲜于辅面露难色,说道:“使君,冀州战况焦灼,袁绍兵多将广,张君侯所部兵马略少之,今正与之对峙。而乌桓、公孙兵马有四、五万之众,援军少则无用,多则危及战况,故张君侯纵有心救援,亦无余兵北上。”

刘和摇了摇头,说道:“话虽如此,但我军与并军为同舟之人。我军兵败受困于蓟县,张君侯若知消息,岂会无动于衷。”

田畴眉头微蹙,心有所动,说道:“使君所言不无道理,张君侯之所以与袁绍对峙,实因无必胜之把握。而今袁绍若知幽州变化,恐会据守而不战,以待幽州生变,再趁机击破并军。”

停顿了下,田畴补充说道:“而张君侯若知幽州变化,断不会见幽州沦陷,况使君与张氏有姻亲之交,他若不救则失天下人之心。”

鲜于辅抓着胡须,思索说道:“那依田君之语,岂不是张君侯必救我幽州?”

“差不多!”

田畴蹙眉而叹,说道:“我军若是兵败,幽州被袁绍所取,则是役难胜。而我幽州若在,则袁绍将受制于张虞。故以我之见,张虞将会救援我军为先,与袁绍交兵为次。”

“然畴不敢断言,恐张虞知幽州动荡,将欲先破袁绍,再北援我军。”

在田畴眼中,张虞为何要救幽州,其原因倒是简单。

幽州地理位置关键,与并州组合的话,对冀州有高屋建瓴之势,将能死死钳制住袁绍。

是役中,张虞如果失去了幽州这一盟友,与大败没什么区别。如能保住幽州,即便今下撤军,张虞还能卷土重来,对袁绍仍有地理优势。

当然了,另外一种可能便是,张虞知道幽州动荡,乌桓、公孙围困蓟县,不会撤军解围幽州,而是会与袁绍决战,以求击败袁绍,再解幽州之围。

“那今是否向张君侯求援?”刘和问道。

“求援!”

鲜于辅思虑片刻,以拳捶掌,果断说道:“今时若不求援,待敌设垒重围阻击,则候骑难出城难矣!”

“至于张君侯是否遣兵求援,则非我军所能决断。”

“善!”

见众人无意见,刘和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遣机敏之士趁夜出城,尽快将幽州军情告于张君侯。”

“诺!”众人齐声而应。

刘和巡视完城楼后,让左右文武退下,私下让人叫住田畴。

不同在众人面前,今时刘和的神情忧虑不已。

“田君,张虞知幽州形势,是否会遣援兵解围?”刘和担忧问道:“今城外敌军有数万,张虞除非撤军,否则何来大军解我幽州之围!”

田畴如实说道:“幽州情况复杂,我今恐张虞撤军来援,袁绍亦会率兵北上幽州。彼时张虞远道而来,兵粮供给匮乏,形势依旧不利于幽州。”

闻言,刘和神情转为惊惧,说道:“如按卿之所言,岂不是蓟县难守?”

“非也!”

田畴沉吟了下,安抚说道:“今城中兵粮充足,节衣缩食之下,有兵吏竭力拥护,至少能据守五月。而城外敌军有数万之众,故如能将敌粮耗尽,蓟县尚能固守。况有张虞大军在外,其用兵如韩、白,今或有计策能解蓟县之困。且幽州地理关键,幽州如被袁绍所有,则张虞将难以制衡袁绍,故使君勿忧,其断不会弃幽州而不顾。”

“好!”

刘和自我安慰,说道:“我与张虞尚有姻亲之故,今儿妇尚在城中,张虞岂会视若无睹!”

说着,刘和握住田畴的手,说道:“城中守备由于君负责,而库粮则劳发卿督用。”

“必不负使君之望!”

刘和虽无刘虞之才德,但凭借刘虞的遗恩,以及他沿袭刘虞的旧政,故他依旧能得到鲜于辅、田畴等幽州士人的辅佐,即便在此危机时刻。

(本章完)

第389章 多谋寡决,难救幽州

八月,袁军大营。

营外,许攸闲来无事,正叮嘱即将归家的随从。

“近来军中粮草渐缺,明公将让审配回信都督办军粮,你回府上告诫家小安分些,莫要让审配逮住。”许攸警告道。

随从说道:“家主深受明公器重,为元老之臣,审配怎敢治罪我许氏。”

许攸叹了口气,说道:“审配与我不和,其性烈直,若知我所为,必会治罪于我。况明公用审配督粮,今他若以整肃风纪为由,治罪我许氏,明公怎会怪罪于他?故你回府之后,务必让家小安分,而审配应会不咎旧事。”

袁绍让审配回信都督办军粮,除了依仗审配天性刚直外,更是有看重审氏在冀州大族身份。毕竟对峙至当下,凭府库之粮不足以支撑,需要调动大族出力。

得知审配回信都,出于二人之间的矛盾,许攸不得不让随从回府,告诫众人谨言慎行,暂时收敛行迹,莫要惹到审配。

“仆必将家主原话回禀夫人!”

见许攸语重心长告诫,随从拱手而应。

待随从骑马离开后,许攸在回营的路上,却遇见信骑从他身旁奔驰而过,至营门方才停下,边向门卫核验身份,边和众人谈论捷报。

见状,许攸顿生好奇,连忙上前唤住。

“今可是有捷报传来?”许攸问道。

信骑认得许攸,笑道:“回许先生话,方得信都捷报,公孙瓒先下涿郡,蹋顿击败鲜于辅大军,而今二人汇合于广阳郡,两军重围刘和于蓟县,幽州或不日将被我军所有。”

“哦?”

许攸大为欣喜,再次确认说道:“军情可会有假?”

“不敢作假!”

信骑递上信件,说道:“公孙瓒亲笔书信于此,仆本欲上呈于明公。”

许攸检查一番,见信不似作伪,大喜说道:“你且先行休息,如此军情大事,还是由我亲禀为好。若情报核验无误,我将向明公表你功绩。”

“诺!”

说着,许攸脚步匆匆,便赶往大帐。

大帐内,袁绍坐于榻上,与左右文武议事。

许攸行至帐口,见袁绍正在议事,顾不上礼节,未经通报便急闯入帐。

“明公,明公。好消息,好消息啊!”许攸满脸笑容,边走边朝袁绍拱手。

帐中众人见许攸如此喜悦,皆不由为之一愣。

袁绍伸手阻止了孟岱的发言,问道:“有何消息竟让子远如此惊喜?”

许攸止住笑声,说道:“有此消息,明公不日便大破张虞。”

“先生快说!”

闻言,袁绍前倾腰背,露出好奇之色,说道。

见帐中众人与袁绍一齐看向他,许攸心中得意至极,说道:“攸刚在营门得信骑捷报,其言公孙瓒已下涿郡,而蹋顿也已击败鲜于辅,二人合军围困蓟县,今幽州形势大利于我军。”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无不交头接耳,议论幽州之军情。其中袁绍拍膝而笑,而逢纪则是捋须自矜。

顿了顿,许攸向袁绍拱手,献计说道:“明公,幽州刘和危急,张虞断不会视若无睹,而会遣援兵北上,或是急与明公速战。故以攸之见,趁河东、河内空虚之际,明公不妨命二公子率兖州之兵,先伐河内,以开入山西之道。”

“伐河内?”

袁绍微微蹙眉,问道:“今幽州生变,敌在赵魏,怎能忽出兵马取河内乎?”

许攸神情得意,说道:“明公有所不知,河内北临上党,西通河东。当下幽州动荡,张虞必会分心于北,故两河必然空虚。如遣一军先取河内,进能威震河东,退能北望上党。明公牵制张虞大军,两军如能横扫南北,则山西一战可下也!”

许攸的计策不能不说精妙,直接抓到张虞的命门。

之前幽州未有动荡,张虞通过斩破文丑、颜良二役,渐渐掌控了战场的主动权,河内如受袁绍进攻,张虞尚能分兵抵御。但今幽州危急,张虞为了避免幽州被袁氏所夺,要不分兵北上支援,要么先击破袁绍。

而许攸之策便是让袁绍牵制张虞大军,并趁张虞分心幽州之时,让袁熙突袭空虚的河内郡。如果能攻克河内郡,张虞的老巢河东郡,以及粮草囤积之地上党皆会受到威胁,彼时的张虞将自顾不暇,迟早败于袁绍之手。

袁绍捋须而思,看向左右文武,问道:“子远之策何如?”

“不妥!”

沮授说道:“明公,兖州初下,南有张邈、吕布,今二公子若抽兵西进河内,东郡恐会被吕布所取。况河内为山西门户,张虞多有防备,故张杨在任时,广修坞堡,以为据兵之用。故以授之见,明公不应命二公子出兵。”

说着,沮授沉吟少许,说道:“今欲击败张虞,以仆之见,明公不如静候幽州局势,并令兵马闭营紧守,以待张虞急于求战之际出兵,彼时一战能胜,山西可望矣!”

“迂腐之见!”

许攸冷笑了声,说道:“今有良机而不取,而是欲待张虞势急而用兵,其中若生惊变,岂不错失良机。”

沮授瞄了眼许攸,语气平缓,说道:“用兵当持稳,君计甚急。今幽州形势大利我军,明公徐徐用兵便能取胜,何须急于求成。况山西兵马精锐,以寡兵而争河内,其之胜负难料。”

许攸讥讽说道:“张虞大军在赵,又分心于幽州,何来兵马救河内。若张虞有众兵,岂会与我军对峙。”

沮授淡淡说道:“张虞据寝水而守,数月以来广筑营垒,今抽数千精锐难乎?”

袁绍看向逢纪,问道:“破幽州之策,是为元图所献,今君有何高见?”

逢纪面露自豪之色,说道:“禀明公,公孙、蹋顿重围蓟县,料无数月围困不能破。我今恐张虞知蓟县受围,将会遣援兵北上。故以纪之拙见,明公可命人向张虞搦战,并遣人知会蹋顿,沿途阻击敌军。”

“援军不能达,明公散布谣言可乱并军。事急之下,张虞或会撤军,彼时明公遣兵追击,则能大胜张虞。而后北安幽州,西讨上党,则能平山西尔!”

三人计策各有不同,这让袁绍再次犯难,不知如何选择。

袁绍抬头瞧了三人,又看了帐中其余文武神情,不由起身踱步。

“明公~”

许攸喊了声,希望袁绍能采用他的计策。袁绍看向许攸,又看向神情自信的逢纪。

“那便依元图之策!”

袁绍停下脚步,说道:“子远之策太急,公与之策太稳,元图之策尚可。蓟县若无援军,围困数月便攻克。而幽州被我军所下,并军援兵无法解围,则张虞必然亲往,则此是为我军用兵之机矣!”

孟岱笑道:“说不准,张虞畏我军兵众,知幽州生变,将自率大军北上解围。”

“若是如此用兵,我将率兵追击,再领大军北上,与张虞决战,必能趁并军远道疲惫而再胜之。”

说着,袁绍注视舆图,说道:“但依张虞之兵略,其绝非能出此策!”

“实为强敌啊!”

自与张虞对峙到今下,袁绍越来越觉得张虞实为他之强敌。如颜良、文丑追随他多年,而今仅与并军对垒数次,二将便兵败身亡,伤亡兵马近有万人。若非有外力介入,恐他今下仍被张虞所制。

其不说袁绍纳逢纪之计,欲先阻并军援兵北上,之后借势再破张虞。而随着幽州军情传至并军大营,则张虞及其文武大为惊忧。

大帐内,张虞来回踱步,神色中充满了凝重。

“鲜于辅败于蹋顿,刘和被困于蓟县,今幽州已是危急。”郭图将手中的书信交于高顺,担忧说道。

赵云说道:“幽州为我军之犄角,今幽州受危有难,且与君侯有姻亲之故,故幽州不能不救!”

“救何其难啊!”

孟宁之摇了摇头,说道:“乌桓、公孙二军号十万之众,其数虽是有假,但其能战之军,当不少于三、四万人。敌军兵马众多,兵少则蓟县难救,兵多则大军有危。”

顿了顿,孟宁之看向张虞,说道:“君侯,敌寇兵马众多,而袁绍率军紧逼,如欲解蓟县之围,以仆之见恐需由君侯亲率大军解之。”

“不妥!”

荀攸出声阻止,说道:“大军与袁绍对峙近有半年,若再长途跋涉北上,将士必会疲惫。而袁绍知君侯北上,亦会亲提兵马北上,时敌军倍之,而我军已疲,安能取胜?”

赵云迟疑少许,说道:“要不寻机向袁绍搦战,看能否凭骑击败袁绍。如能击败袁绍,幽州之围或能自解。”

“我军能知幽州变化,那袁绍岂会不知?”郭图蹙眉说道:“凭沮授、许攸、逢纪之智,不难料中我军搦战用意,必会劝袁绍闭营不出,消磨我军锐气,以待幽州变化。”

“况急于求战,将受制于袁绍!”

“那当如何是好?”赵云问道。

见众人为救援而犯难,张虞看向贾诩、荀攸,问道:“文和、公达有何见解?”

荀攸沉吟少许,说道:“刘和尽忠家国,深受士民爱戴,今孤城被攻,危亡在即,今不能不救。然欲救蓟县,非猛将精兵不能任。且以袁氏帐下智士之多谋,必能料中我军欲救幽州之举。”

“既是料中我军所为,袁氏或乌桓或会遣兵夹道而击!”贾诩说道。

“若依二位军师之言,救援蓟县之途岂不困难重重。兵至蓟县时,更有数万大军等候?”赵云问道。

“差不多!”

荀攸看向张虞,说道:“幽州之围难解,今欲解蓟县之围,唯有两策。其一,击破袁绍,乌桓兵马自退;其二,分兵北上,破乌桓、公孙二军。一策太险,大军受制于袁氏,凶多而吉少,故不可妄为。二策亦险,援军远道北进,敌逸据险迎击,胜少而败多,甚难矣!”

许褚挠了挠头,说道:“一策,与袁绍之战事关河北,故不可随意用兵。若依二策用兵,沿途敌军重重,至幽州更有大军,非君侯不能破之。”

盖是胜仗打得太多,以至于众人患上张虞依赖症,遇见艰难的战役都想让张虞解决。

“君侯率军北上,那今大军如何是好?”高顺说道:“况此行危急,君侯不可亲往。”

张虞停下脚步,眼睛微眯,说道:“取天下,当取于马上,安能从帐中得?”

“今我往能解幽州之围,我当亲领兵马尔!”

“君侯慎重!”

贾诩赶忙劝道:“军中诸将众多,既有董氏旧部,亦有陇右降人,以上兵将骄横,恃勇善斗,今之所以能为君侯驱使,非兵将恭顺,实因君侯之声威。以君侯之能北上,必能解蓟县之围,然大军如生风波,则军心涣散,将无人能服人。”

贾诩之言点出张虞帐下兵马的复杂性,因张虞常年征讨之故,收降了不少骄兵悍将,如张绣、马超、杨秋等人,以上这些人若没张虞坐镇,不知会出什么幺蛾子。因此张虞若离开大军而北上,一旦发生意外的话,山西军恐会分崩离析。

“君侯不能亲解蓟县之围,还需另选他人统兵!”郭图说道。

“军中张文远、徐公明、满伯宁或郦伯松四将或能担此重任!”赵咨说道。

有了贾诩之言,张虞放弃了亲自救援的念头,继而生出点将统兵解围之念,遂吩咐左右道:“传令于郦嵩、满宠、徐晃、张辽四将,言有军务商议,让众人回帐。”

“遵命!”

在张虞正与众人谈话时,却见侍从趋步入帐。

“禀君侯,十万石粮已由徐将军押运至营地,另有钟军师书信一封,并举颍川郭嘉,郭奉孝至军中效力!”

“郭奉孝?”

闻言,张虞眉毛微挑了下,看向郭图问道:“若无记错,郭嘉为卿族弟,今往军中效力,卿怎不事先言语?”

郭图满脸茫然,说道:“自兖州生变以来,图便与郭嘉失去音讯,今至军中效力,图实属不知。”

说着,郭图补充说道:“君侯,郭嘉虽说年少,但自诩有良、平之能。今得军师推荐,其号应非虚名,君侯不妨见之。”

见郭图所言真诚,张虞笑了笑说道:“稍后让郭嘉来帐中见我!”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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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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