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不该是这样的呀”

小女孩的心思,几个男孩自是不懂,奇怪的是,他们竟能玩儿到一块去。

卷儿很少出家门,和邻居家的小孩处不好,不光处不好,见面就掐架,小姑娘性格厉害,又有个护短的爹,邻居们不敢招惹,便吩咐自家孩子别和她玩。

这么霸道还不够,背地里说的话还不好听,什么骂小姑娘不三不四、不男不女的难听话都出来了。

小卷儿听到过一回,打那以后更不爱出门。

好在她开朗的性格没变化,哪怕没人玩儿也乐呵的很。

她是不在意一个人玩,但是……小朋友没有不喜欢和同龄人玩儿的呀。

乍一认识聿宝几个合心意的小孩,小卷儿心里很是高兴。

“聿宝,我发现你们几个正常的可怕。”小女孩笑盈盈的,“我喜欢你们。”

学校有好几个小女孩对聿宝说过这话,他已经有抗体了。

那张清秀可爱的小脸没红。

他问:“什么意思?你说我们正常的可怕。你见过不正常的人吗,那是什么样子的?”

卷儿招呼新认识的小伙伴去洗手,说道:“我不知道咋说……但是和你们玩,我觉得很舒服。”

“噢。”没见过坏人的聿宝不是很能感同身受。

“那你别跟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人玩。”猫蛋儿沉稳道,很有小大哥的派头。

京墨表示赞同,“对啊,交朋友只交合眼缘的,不合眼缘的不搭理他就是了。”

他给弟弟洗好手脸,吩咐他甩甩手。

卷儿笑容灿烂像太阳,“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咱们也不能玩儿的好啊。”

她瞧着聿宝几个,“以后你们再来,还来找我吗?”

“我和珩宝是来探亲的,快开学就回老家啦。”聿宝道。

见新认识的小伙伴有些失落,贴心安慰:“不过我们以后会和妈妈来随军,到时候会来找你玩。”

卷儿满脸期待,“好啊,我等你们,别忘了哦。”

“不会的。”聿宝说。

小姑娘觉得聿宝脾气真好,凑过去,笑道:“等会给你吃好吃的花生糖。”

“你阿爹做的吗?”珩宝插话。

“嗯嗯。”叫卷儿的小女孩点点头,看出珩宝几人感兴趣,又道:“也给你们。”

“好啊。”珩宝不客气地说。

小孩子的友谊来的莫名其妙,一天不到,开始约下一次玩的事了。

……

好友第一次带妻儿上门,韩厨子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好菜,香味难免传出,惹得同一条巷子的人很头疼。

“娘,我要吃肉哇呜……”不懂事的小孩闹腾着。

大人心里骂骂咧咧,气得扫开孩子的手,“吃吃吃,就会吃!老娘也想吃,你老子没本事啊。”

男人嗅着香味咽口水,听到这话不服气,“说话就说话,说我干啥,你这个婆娘是不是想挨捶!”

骂人的女人不敢再发牢骚,心里却怨恨起隔壁来。

“呸,揣着几个臭钱烧的慌,有本事把那锅端到祖坟上供去,看你先人爬不爬起来抽你!一股子骚油味熏的人头疼,见天儿的折腾。黑心烂肺的东西,专挑饭点祸害人,存心不让人安生,坏种……”

咒骂的声音不小,躲在墙根啃馒头的男人猛地站起来,瞪眼,“闭上你的臭嘴,你是想隔壁再找上门来。”

女人脸色微变,如狗撵般地进屋。

嚎叫的小孩儿吸着鼻涕,也溜回房间,躲在墙角,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这家的隔壁正在听墙角,见人都进屋了,顿时笑了。

“学乖了,不敢再说韩家的事了。”看热闹人家的女主人压低声音。

一家之主端着饭碗,回答婆娘的话,“哪敢啊,姓韩的一身匪气,看着不像个好人,之前隔壁传人媳妇儿的黄谣,被找上门,家砸的稀巴烂,他们敢说啥嘛,闹到公安那里都没用,我早说过,隔壁的隔壁不是好相处的,做不了亲近的邻居,也别招惹人,那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

“谁不知道啊,用得着你马后炮!诶,你说韩家的今儿又做了啥,这味儿闻着可真香。”

侃侃而谈的男人扒着饭,“我闻着有羊肉……”

女人咽了咽口水,舍不得进屋,扯着脖子闻肉香。

……

巷子里的邻居是什么反应,韩厨子从不在意,他不惹麻烦,也不怕麻烦。

“闺女,拿碗筷。”韩厨子走出厨房,吩咐着光头女孩儿,看向顾承淮几人,“饭好了,洗手吃饭。”

顾承淮起身,轻捶他的肩膀,“辛苦了。”

“去你的,客气个球,别废话,吃完饭滚蛋,我家里可没多余的屋子。”黑脸汉子粗声道。

这暴脾气,顾承淮习惯了,不过还是说:“我媳妇儿在呢,你收敛点。”

韩厨子说:“我又不能装一辈子。”

话说完喊上几个崽子去厨房端饭。

珩宝不见外地跟着认识没多久的叔叔,一点不怕生地说:“韩叔叔,你做了啥好吃的啊,我都快香迷糊了。”

韩厨子低头看他一眼,“你小子,胆子不小,随你老子。”

不知道是夸人还是骂人,这话。

珩宝知道这是他爸的好兄弟,心里自动把这话换算成夸自己的话。

骄傲道:“虎父无犬子,我爸爸是厉害的大人,我也是厉害的小朋友。”

“对,你是厉害的小朋友。”韩厨子忍不住笑,笑声爽朗,颇有些大开大合的气势。

“你问我做了什么好吃的,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说着,几人进了厨房。

到里头香味更加浓烈。

灶台上摆放着一盘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

珩宝眼睛都收不回来。

“哇,好多菜呀。”他拉着哥哥的手晃,“哥,比咱们吃喜酒的菜都多。”

京墨看向他,“你们啥时候吃喜酒了?”

聿宝道:“我小姑结婚的喜酒啊。”

听到讨厌的人的消息,京墨瞬间不那么感兴趣了。

“我们端菜吧。”他岔开了话题。

几个孩子忙活起来,别看他们小,却都能干,不多时将一道又一道的菜端到餐桌。

众人坐定。

“好大的餐桌。”林昭道。

细看这木头似乎不便宜啊。

可惜她不懂木材。

黑脸汉子看林昭一眼,承淮的媳妇儿跟他媳妇儿应该能说到一块,都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他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都开始动筷子吧,别客气。”韩厨子热情爽朗地招呼着,还半开玩笑地对顾承淮和孟九思说:“吃不完你们打包带回去,我家只三个人,造不完这么多菜。”

顾承淮道:“放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看看我带了几个半大小子,吃的完。”

“行。”韩厨子笑,“喝几口?”

孟九思摇头,“你们喝,我不喝酒。”

黑脸汉子啧一声,“不愧是一家人,在自律这块无人能比。”

难得来人,他还想抿几口呢,没机会了。

“我也不喝了。”

光头小女孩啃着羊腿,插一句嘴,“阿爹,你要是喝酒,我会跟阿娘告状,阿娘肯定会把你赶到偏房去住,我就可以和阿娘睡了。”

“痴人说梦。”

卷儿:“哼。”

韩厨子无奈,“我这闺女性子淘,让大家见笑了。”

林昭眼神含笑地看小姑娘一眼,“不会,这性子多好啊。”

卷儿小姑娘脑袋都快仰到天上去。

顾承淮道:“是,我希望我家窈宝也能长成这性子。”

但是很遗憾,目前来看,窈宝比较娇气,得人哄着。

韩厨子看对面夫妻一眼,说道:“放心,不管是男娃女娃,等他们到这个年纪……”他话说一半,意思很明显。

顾承淮凡尔赛一句,“希望吧,像卷儿不会被欺负。”

黑脸汉子眸光微顿。

不会受欺负是真的,可是会被孤立呀。

“以后常带弟妹和两个崽来,肉管饱。”

闺女也能有玩伴。

“怕是不行。”顾承淮道,“我媳妇儿是来探亲的,不是来随军。”

黑脸汉子皱眉,用不理解的目光看着他。

你没事吧。

又不是没老婆,过啥苦行僧的和尚日子。

林昭在,他才没吐槽出来。

顾承淮看懂好友的面部表情,无话可说。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林昭等人离开。

韩厨子和叫卷儿的小女孩将他们送到门口。

“门也认了,等你们来随军,要是需要肉尽管来找我。”韩厨子对林昭说。

林昭微微一笑,“好。”

明面上的买肉渠道有了!

眉清目秀的光头小孩朝聿宝几个挥手,“吃了我的花生糖,就是我朋友,要记得来找我玩呀!”

“好。”几个小男孩儿答应。

林昭等人离开巷子。

正走着,她瞥见个熟悉的背影。

“顾承淮,是苏玉贤,她看见我们了,韩同志不会有事吧?”

顾承淮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事。”

如果她有坏心,倒霉的是她!

老韩不是谁都动得了的。

“好,不早了,回吧。”林昭说。

几人离开原地。

苏玉贤离开军区就是为了躲开林昭,没想到在外面都能碰到她,整个人都麻了。

“是聿宝和珩宝。”拎着东西的陆宝珍说。

“我没瞎。”苏玉贤不耐烦。

陆宝珍缩了缩脖子,看向韩家大门,似是不经意地道:“娘,这是谁家?”

这话提醒了苏玉贤。

对啊。

她目光闪烁,心里莫名激动,有种马上抓住林昭小辫子的爽感。

二话不说走过去,敲响了韩家隔壁的大门。

听苏玉贤打听隔壁刺头的消息,这家的女主人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玉贤扯出笑脸,“我想租房,随便问问。”

说着塞过去一毛钱。

女人白捡一毛,眼里闪过贪婪,简单说了几句。

说的信息都很寻常,没什么有用的。

苏玉贤又不是真想租房,她想知道隔壁有没有什么古怪,和林昭有什么关系。

“那家人是干啥的?”

女人将门打开半扇,没让苏玉贤进屋,含糊道:“不清楚,这个不清楚。”

苏玉贤脑子突然灵光起来,又往她手里塞去两毛钱,“姐,我是真心想租房,就看上你家隔壁,你给我说几句呗。”

女人:我信你个鬼,还租房,骗谁呢,一肚子坏心思的傻蛋。

她将钱揣进兜里,“隔壁住着一家三口,那女人有病,很少出门,男人姓韩……其他的不好说,他家还有个女娃,那女娃不是个好的,脾气坏的很,还爱打人……”

苏玉贤又问:“经常有人去隔壁吗?”

说话的女人深深看她一眼,没敢搭腔,手臂一伸,推了推她,关上门。

苏玉贤一脸懵逼。

她拍着门,“我还没问完呢,干什么关门,开门啊,你收了我的钱,你得给我说清楚。”

“我说啥说,该说的我都说了,别找事,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女人威胁的声音响起。

苏玉贤还想闹,里面传出一道粗犷的男声,“谁找事!”

她没敢再逗留,拔腿就跑。

陆宝珍拎着重重的篮子,着急忙慌跟上,“娘,娘,等等我。”

离开巷子后,她回头看韩家一眼,心闷闷的,她还小,形容不出来,等陆宝珍长大后,她才知道……此时的感觉叫怅然若失。

以陆宝珍为主角的世界里,韩家是她的机遇,应该给她钱,给她房……为她的幸福人生付出一切的。

“不是这样……”陆宝珍头低着,嘴巴动了动,在嘀咕什么,“不该是这样的呀。”

正思考着,一只手恶狠狠地拍向她的头。

“傻愣着干啥,回不回了?不回你留下,让人贩子把人拐走算了,烦人的死丫头!”苏玉贤冷声训斥。

陆宝珍怯怯地看着后娘,闷葫芦一样不吱声。

“哑巴了,给你说话呢。”苏玉贤尖利的指甲戳着她的脑袋,戳出一个又一个印子,“没用的东西!我早知道带你出来就没好事!”

陆宝珍疼得眼泪汪汪。

等苏玉贤发泄完怒火,扯着她往前走,瘦小的小女孩细胳膊挂着篮子,走的踉踉跄跄,想说话又不敢,紧咬着嘴唇。

快到停放汽车的地方,苏玉贤接过篮子,整理着表情,皮笑肉不笑地对便宜继女道:“不该说的别说,不然……哼。”

尾音未消走向汽车。

陆宝珍小碎步追去,讨好地道:“我不说,我乖。”

这一幕被林昭打开窗户吹风的林昭看见,她:“……”

孟九思拧眉。

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他脑海冒出好些类似的成语。

(本章完)

第294章 “你这人挺奸的”

孟九思:“……”

亲眼看见一个,家属楼里名声尚可的人变脸,对他来说,真是有效、又直接的再婚劝退模板呢。

林昭收回视线,瞥见小哥面上的复杂,偷笑出声。

“笑什么?”孟九思清了清嗓子。

“没啥,天气真好啊。”林昭随口瞎扯。

孟九思神色无奈,视线移到妹夫脸上,“承淮,稍微管管昭昭。”

顾承淮摊手,“没办法,管不住。”

林昭身子往后靠,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拍拍顾承淮的肩膀,“我们……两口子!”

孟九思无话可说,转过身去。

“困不困,困了眯一会儿。孩子有我看着。”顾承淮握着媳妇儿的手,温声道。

林昭不答反问,“还有多久发车?”

顾承淮抬腕,看一眼时间,声线低缓,“还有十分钟。”

“车都挤满了……”林昭嘟囔。

不大的汽车,没有空座位,过道都挤得满满当当,哪怕车子开动,紧急开车停车,站着的人都肯定如木头桩子矗立,一动不动。

“还能再挤上来几个人。”顾承淮说,“没办法,车少,错过这个得走着回。”

“没牛车吗?”林昭转头看他。

“牛多金贵,这么远的距离,那些有牛的大队可舍不得这么糟践牛。”

林昭:人不如牛系列。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闭上眼,说道:“我眯一会,你注意点孩子们和东西,别让人薅走了。”

顾承淮说:“有我呢,你担心什么,睡你的,到了我叫你。”

林昭捏了捏男人的手,面朝窗户方向,开始酝酿睡意。

她舒舒服服的,驾驶座旁边,脸被挤歪的苏玉贤眼底流露出嫉恨。

她好不容易挤上车,凭什么林昭有位置,连孩子和东西都不用看,舒舒服服的睡觉!

心中的恨意如藤蔓,缠得她脖子发紧,几乎不能呼吸。

捏着陆宝珍的手不断用力。

陆宝珍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抬起发白的脸,声音很小地说:“娘,我手疼……”

苏玉贤沉浸在情绪里,没听到。

车上的人大多是底下各大队的,说话嗓门儿都响亮,众人尽情喷溅着口水,车内嘈杂。

陆宝珍想抽回手,她力气太小了,没能成功。

渐渐的,她的动作惊动了苏玉贤。

苏玉贤手上更加用力,并训斥道:“你能不能别淘,这在车上,没人牵着,等车开,你飞出去咋整,烦不烦啊你这个孩子。”

其他人听言,以为是小丫头不懂事,纷纷劝说。

“你娘是为你好,乖乖听她的!”

“是啊,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啥事不懂,压根儿不知道危险,没大人拉着你能站稳?早晚摔个大马趴!”

……

陆宝珍惶惶然,委屈地低下头。

她没淘,后娘捏的她手好疼。

为什么大人眼睛都不好使?

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后娘欺负她。

陆宝珍想哭,却又怕苏玉贤回去和她算账,只得忍着。

“要发车了,都别唠了,扶好站好,路不平,别摔了。”汽车售票员扬声喊。

她的话音落下,说的唾沫星子乱溅的人默契停下,找到能抓的,双手把住。

“嘶,你抓住我头发了!”某个有座位的乘客头发被压,某处头皮针扎似的疼,她没忍住喊。

抓着座位靠背的大娘忙收回手,话语歉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没注意。”

注意到这人年纪怪大的,苏玉贤在车里难得安静的间隙,不过脑地说:“这位大娘年纪挺大的,年轻的同志是不是发挥下咱们民族的优良传统,给大娘让个位置?”

车上的年轻人不少,为抢占到座位,他们放弃不少闲逛的时间。

苏玉贤的话属实让人心情不愉。

“规定是先到者有座位,晚到的没有,我老早来了,凭什么不能坐!”性子火爆的女同志不爽地说,“你心疼大娘年纪大,你来早点,把你占的位置让出去啊,慨他人之慷算啥本事……”

有人打头,就不缺为其辩经的人。

“就是就是,凭啥,我们少逛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好不容易占的座,就想舒舒服服到家,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们让出位置,站着说话不腰疼。”

“搞笑。”

有位置的人也不是不乐意给年纪大的人让座,实在是车里实在太太太太挤。

他们出都没法出,咋让?

好多或不满、或看戏、或指责的目光落在苏玉贤身上,她尴尬的脚趾抓住,恨不得往车底挖出个洞,消失在原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艰难地辩解着。

“那你是啥意思?”最开始反驳的姑娘怒目,不依不饶道:“你是说我们这么多人的耳朵都有问题喽?”

苏玉贤感觉自己越来越低,这人步步紧逼。

她不是会反省的人,而是怨怪起林昭来。

“我没针对你们。”苏玉贤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林昭几人,“我就觉得,有的拖家带口的人,占了太多位置。”

聿宝等人竖起耳朵吃瓜,没料到自己变成种瓜人。

“陆宝珍后娘,你是在说我们吗?”珩宝跪在座位上,努力瞧着苏玉贤,大声道。

声音响亮的像带着扩音器。

苏玉贤一噎,骑虎难下,说什么都不好收场。

没等她有反应,聿宝说:“沉默了,这说明珩宝说中了你的心。”

车上噪音大,为让苏玉贤听清自己说的话,聿宝的音量比平日高些。

“你就是说我家。”聿宝再次强调。

“我问过我爸爸和我小舅,他们都说……乘坐汽车,没有人数限制。不信你问售票员姐姐。”

小朋友声音清亮,还很礼貌,售票员被他一声姐姐喊的迷糊。

“是没人数限制。”她脸上洋溢着笑容。

“谢谢姐姐解答我的疑问。”聿宝向售票员点点头,礼貌地道谢。

再次看向苏玉贤。

“苏婶婶,你都听见了吧?没人数限制,我们可以有座位的。”

聿宝眉眼认真,往苏玉贤心头扎针,“别羡慕我们有位置,下次你来早点,你也可以有。”

苏玉贤节节败退。

“我羡慕什么呀。”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可不像你娘,整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出去逛……”

听她想把脏水往林昭身上泼,猫蛋儿猛地站起来。

“苏婶婶,你对林婶婶的恶意很大!”

苏玉贤脸色瞬间僵住。

干巴巴地说:“你这孩子,你说啥呢,我咋会,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对她有恶意。”

京墨站在猫蛋儿旁边,“有啊,咋没有,我们感觉到了,这辆车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你说让坐的事,也是想针对我小姑,你骗不了我们,也骗不了聪明的大人。”

谁有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聪明啊!

之前把苏玉贤怼得节节败退的泼辣姑娘赞赏地看向后排,力挺他们,“确实骗不了!我就说莫名其妙说让坐的事干啥,车里挤成这样,一片纸都挤不过去,别说是人……”

反应过来自己跑题了,忙将话题扯回来。

“怪不得说突然说起让坐的事,合着是想拿我们当枪使啊。”她看着苏玉贤,“你这人挺奸的。”

苏玉贤:“……”

“你们误会了……我是随口说的,有口无心。”她硬邦邦地解释着。

可惜没人信。

顾承淮看两个儿子的眸光都是满意。

“不错,知道护着你们娘。”他挨个揉揉儿子的发顶,以示奖励,“以后也要这样。”

夸完儿子,又夸猫蛋儿和京墨,“你们有心了。”

京墨摆摆手,“那是我姑,我肯定得护着我姑啊。”

他爸总说,他只那么一个妹妹,他们都得护着点。

猫蛋儿也说:“我是我爸的儿子,顶天立地,遇到不平之事肯定要挺身而出的。”

而且,他喜欢林婶婶这么个长辈,当然不能眼看着她被人欺负。

顾承淮揉乱男孩儿的短发,看他脸上露出暴躁的小情绪,笑出声来。

汽车开到土路,突然开始颠簸,站着的人站不稳,身体如遭遇大风的树苗,被吹得东倒西歪。

苏玉贤被年纪大的大娘靠着,几乎不能呼吸。

“大娘,你能不能往那边来点?”她忍不住问。

大娘眼睛一瞪,“路颠成这样儿,过去还得过来,干嘛那么麻烦。”

她神情不满,“你之前提到让坐的事,我还以为你是个尊老爱幼的,就这……连让老人靠靠都不乐意,你果然是个奸的。”

苏玉贤脸色瞬间变黑。

“我是奸的……你有种别靠着我,免的你近墨者黑,走远点儿啊!”她暴躁地说,恨不得一脚把这人踹下车,好不容易车上的人才忘记这事!

大娘也生气了,“你这姑娘,咋说话的!看你脸生,你是外地的吧,是不是来随军的,我要找你领导……”

“我不是。”苏玉贤忙否认。

因为给孟九思的原单位写信,军区的领导对她和陆一舟印象跌到谷底,她男人说她再闹出事,就送她回老家。

不行啊。

她咋能回老家!

不敢再招惹战斗力惊人的大娘,苏玉贤背过身去,不敢大娘说什么,也不敢她怎么往自己身上靠,都忍着。

苏玉贤咬死牙根,表情隐忍。

……

这一幕被林昭看见,她神色淡淡。

没有女主光环的庇佑,苏玉贤仿佛扫把星附体,运气比普通人都要差点。

“怎么不睡了?”顾承淮替林昭捏脖子。

“这么颠,怎么睡啊。”林昭能忍受吵,忍受不了颠。

“再忍忍,快到了。”顾承淮也没办法,除非修路,出行都这样,“晕不晕,我给剥个橘子?”

“好。”林昭应声。

悄悄打开随身携带的布包,去瞧卷儿她娘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那是个极其精美的摆件,半条胳膊长,正方两面有漂亮的图案,摸起来凹凸不平,似乎是绣出来的。

“这是绣出来的?”她的嘴唇贴到顾承淮耳边,悄悄道。

“嗯。”顾承淮握着林昭的手微微收紧,“喜欢?”

“比大队那个谁绣的还好看啊,我要保存起来。”林昭喜欢收藏这种精美的艺术品。

顾承淮知道她说的是谁,大队治保会队长张永强的媳妇儿。

“想留就留。”顾承淮说,“得藏好。”

林昭眨眼,“你知道的,我藏东西有一手。”

顾承淮很给面子的夸,“厉害。”

他媳妇儿咋样都厉害。

吃掉酸橘子,林昭舒服了点,整个人都精神了。

“妈妈,你醒了?”黏人的聿宝使劲扭头,恨不得将小身子挂在座位靠背上。

“坐好。”林昭戳戳儿子的小手,“坐车要乖乖的坐,我教你的你又忘了。”

“没忘,我想看看你。”聿宝说。

“……回去再看。”

汽车停停走走,一些人下车,一些人上车,摇摇晃晃的,林昭等人下了车。

苏玉贤和他们的目的地相同,也是在这里下。

在车上吃了个闷亏,她短时间内不想和林昭待在一个地方,于是拉着陆宝珍快速离开。

“走那么快干啥,是心虚吗,还是想传咱家的坏话?”珩宝盯着苏玉贤的背影,皱着小眉头。

“肯定没憋好屁!”京墨哼声。

林昭看向他,“她惹你了?我咋觉得你怨气很重啊。”

京墨微笑。

这笑怎么看怎么怪异。

咋可能不重,陆宝珍后娘一封信把他妈叫来,害的他爸成为别人八卦的主角,更害的自家被人看热闹,全是她害的,要不是爸爸叮嘱他别轻举妄动,苏玉贤少说也得掉茅厕去!

孟九思怕妹妹深入问,出声:“走吧,有话到家说。”

被这么一打岔,林昭要问的话忘了。

“走。”

一家人回到军区,来到家属院。

苍郁的粗壮大树下,几个人在说话。

瞧见林昭等人,陡然噤声。

林昭神色未变,不客气地说:“聊啥呢,怎么我们一来就停了。”

她用玩笑的口吻道:“不会是在说我吧?”

成年人说话,哪有这么直接的,林昭一句话把众人脑子都得干没了。

“没有……我们随便聊聊,没说你。”昨天和林昭搭个话的张嫂子脸上堆满笑。

王嫂子瞥一眼人窝里涂脂抹粉的某个人,眼底闪过看好戏的兴奋。

对上了,对上了,这不得干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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