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伴随着夕阳西沉,夜幕随之降临。

对于居住在下城北区的绝大多数底层民众们来说,是时候该结束这辛苦而又劳累的一天了。

虽然过得并不富裕,但一回到家,就有着妻子孩子在破旧的小屋中翘首以盼,送上温热的牛奶和刚出炉的松软面包,日子总算也有些盼头。

然而对于黑街集市的人们来说,伴随着夜晚的到来,他们讨生活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这里充斥着暴力、血腥和混乱,以及数不清的暗杀和人口贸易,简直是不法分子们的天堂。

在这里,你甚至可以看见女人被当街强暴,或是黑帮成员杀得残肢横飞、尸体遍地。

就连帝国民政部门的官员老爷们,也不愿意对这处如同臭狗屎般的地界投来过多注视。

又或者,在这背后,本就有某些贵族暗中扶持的影子。

总之,在这样一处遍地都是血腥和混乱的灰色地带,不论发生任何事,都已经稀松平常,对于那些徘徊在黑街集市中的走私商人和奴隶贩子来说,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

本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此时此刻,凝视着第二轮高悬于天空上方的皓月,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冰冷和战栗。

不。

那根本不是月亮,而是某个高阶超凡者的特殊能力!

“轰!!!”

伴随着陨石降落般的浩大声势,冲击波和粉尘朝着四面八方的街区扩散而去。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身处黑街集市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前来交易的野生超凡者,还是第一次直观且近距离地感受到如此可怕的超凡之力。

所有人都被吓得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直到一切的一切都偃旗息鼓,这才惊叫着引发了混乱,四散而去。

“.”

废墟之上,缇雅全身上下绽放着耀眼而又夺目的月华,宛如女神般清冷而又高贵。

黑街少女茱莉的尸体安静地躺在她脚下,仿佛死不瞑目般无法合眼,然而四面八方同样躺倒在地、死伤不明的杀手们,却仿佛是在为她哀悼。

抱歉,没能救下你。

此时此刻,战局已经结束,缇雅低垂眼睑,凝视着茱莉早已冰凉的身体。

虽然表面上神色平静,然而内心早已被悲伤和痛苦淹没。

倒不是和少女有什么很深的交情。

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帮助林恩,她甚至不会想到有这条线能够动用。

可下场却十分惨痛。

惨痛到缇雅有些怀疑自身。

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又或者,一旦和自己扯上太深的关系,就会莫名其妙地坠入这种悲惨的轮回之中?

不仅是黑街少女茱莉,就连那家伙也是这样。

不知为何,缇雅隐隐有种,自从脱离了寂静教会和女神、以及本该一成不变的既定命运后,一切的一切都宛如脱缰野马般疯狂奔向悲剧结局的感觉。

然而眼下终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攥紧手上的月光权杖,从废墟之上缓缓走下,无视了周围被她尽数抹杀掉的黑街杀手们,径直朝着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的“猎犬”弗兰克那边走去。

只、只用了一击,就毁灭了周围的三个街区?!

甚至为了预警,这女人还给那些无辜者留够了逃生的时间,仿佛游刃有余般尽在掌握!

之前总听说,那些出身官方的超凡者们往往训练有素,对上野生超凡者可谓是游刃有余。

那时的弗兰克还不相信,总觉得这些被自己以狼性手段培养起来的黑街杀手才是真正拥有战斗力的存在。

如果凭着数量堆积,哪怕是高阶超凡者,也能成功围杀!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一件显而易见的小事。

在他本人的世界中,自己才是主角,因此想要凭借主观臆断认定某些事,也是极为正常的。

可在这个由无数个体组成的复杂世界中,他,“猎犬”弗兰克,仅仅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龙套而已。

哪怕放眼圣罗兰帝国,放眼格洛斯廷,他也只不过是大人物手中负责处理脏事的一条狗而已。

用得好的时候,被称为“猎犬”。

一旦遇上了足以在这个世界,乃至一个时代被称为“主角”的存在,所谓的猎犬,自然也就沦为了路边野狗。

此时此刻,感受到少女淡漠而又充满杀意的眼神,以及轻轻抵在他喉咙上的冰冷权杖,伴随着“噗通”一声,弗兰克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

“别、别杀我!”在黑街长大的他自然算得上能屈能伸,“圣女小姐,不,圣女阁下!饶我一命吧!我也是受人指使,迫不得已才”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缇雅似乎并未理睬他的求饶,平静地开口道。

可她越是这样,弗兰克眼中的恐惧也就更甚,无奈之下只得回答道:“您、您是想知道该如何才能将林恩先生送出城对吧?”

“.”

缇雅没有回答,抵在对方脖颈上的权杖愈发用力了几分。

“我说!我这就说!!!”弗兰克仿佛彻底放弃了抵抗,将手腕上佩戴着的空间魔导器取了下来,“其实在格洛斯廷建立之初,预见到日后权力斗争的惨烈程度,许多古老的家族便在庄园内事先建好了逃生密道,以备不时之需”

“这、这枚手环里有一张地图,上面记载了科尔特斯家族位于上城区伯尔纳大街附近的一处宅邸,里面的地下室中就藏着一条类似的密道,直达郊外的锡林小镇,不论从效率还是安全性,都算得上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话还没说完,缇雅便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储物魔导器,检查了一阵,确认没有陷阱之后,这才运转超凡之力将其激活。

借着精神力,她很快就找到了弗兰克所说的那张地图,同时也看清了手环中的事物。

里面堆积着不少珠宝和财富,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散发着淡淡波动的低阶封印物,以及各种各样用于保命的灵药和服用剂。

随后她忽然眼前一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意外之喜。

那是一瓶泛着淡淡银色的月光原液,在哪怕在黑街集市上也属于有价无市。

尤其近些年寂静教会严格把控溯源,导致这些月光原液根本不可能流出市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知道了。

被林恩搞得半身不遂的布莱克议员,直到现在都没能搞到一瓶月光原液治疗身体。

当然,这其中究竟有多少家族内斗的成分存在,外人不得而知,不过也侧面印证了月光原液究竟有多么珍贵。

如果有了这瓶月光原液,他身上的伤,应该也可以得到治愈了吧?

不知不觉间,缇雅下意识想到了仍旧躺在病床上的那家伙。

眼中隐隐浮现出怔然。

然而就是这么稍纵即逝的一丝破绽,却被跪在地上的弗兰克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的眼底瞬间闪过强烈的阴狠和恶毒。

身为大人物眼中的一条狗,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一旦失败,恐怕很快就会有另外的人过来接替。

更何况,既然已经是路边的野狗,从小在黑街长大的他,自然也不乏殊死一搏的魄力。

“杀!!!”

刹那间,他全身上下绽放出微弱的超凡之力波动,朝眼前的少女攻了过去。

然而从始至终都对他抱有警惕的缇雅,又怎么可能让这个肮脏而又恶心的家伙靠近自己?

死吧。

就当作是对茱莉的祭奠。

明明以前很少杀人,然而此时此刻的缇雅动起手来,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下一秒,伴随着月华之力闪过,弗兰克刚刚动起来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条血痕缓缓浮现在他的咽喉。

随后逐渐扩大,伴随着鲜血朝外溅射。

“嗬嗬.”

明明已经被割开了气管,可在生命即将逝去的最后一刻,弗兰克的脸上却并没有浮现出惶恐和惊惧,就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伪装。

不仅如此,还隐隐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怪笑。

不对!

缇雅心中的警兆猛然升起。

然而上一秒才弗兰克使用了超凡之力的她,眼下可谓是坐过山车俯冲一样,距离下一次攀升,存在着极短却无法消除的空窗期。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0.5秒内,她无法如此频繁地发动第二次能力进行防御。

弗兰克正是看穿了这一点,以自己的生命为诱饵,好让藏在最暗处的那名杀手发起最后的绝杀!

“咻——”

淡紫色的锋利匕首瞬间刺向缇雅。

“噗嗤——”

血光飞溅。

“神甫先生,北区的黑街集市检测到疑似教会这边的超凡者在用能力战斗,预计位阶不低于三阶!”

下城北区的塞缪尔大教堂内,传来了神职人员急匆匆的汇报。

作为寂静教会最早在下城区建立的分区教堂之一,负责这一片区的神甫安德鲁顿时神色肃然。

结合今日发生在教会中的大事,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位失踪许久的圣女阁下。

“立刻组织人手前往黑街集市,查明事情缘由.不,我亲自带队,即刻出发!!!”

说着,他摘下脖颈上佩戴着的女神像,理了理白色的教袍,快步朝教堂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神色有些紧张的年轻女性迎面走进了教堂之中。

“抱歉,眼下并不是祈祷时间,告解室也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您下次有空再来。”

神职人员拦下了那名仿佛是信徒一样的年轻女性。

若是放在往日,在整体环境混乱、经济萎靡的下城北区,有一名从未见过的新生信徒出现,本该是令他们欣喜的事情。

然而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安德鲁神甫瞥了她一眼,没有多做停留,就准备朝外走去。

毕竟这件事决定了他未来三年内究竟能不能更进一步,升入教会总部成为高阶神职。

可还未等他踏出门口,身后那名神色紧张的年轻女性,忽然开口说话了:“我、我是来报案的!”

那名神职人员无奈道:“这位女士,我们这里是教堂,不是治安署,要报案的话还是.”

“可、可那名自称是缇雅·尤赫丝蒂的小姐,指名要我来最近的寂静教会报案!”

那名女士略微提高声调。

刹那间,安德鲁神甫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下来,神色惊诧地回过头:“你、你说什么?!”

似乎觉得这样不足以体现自己对这则消息的重视,他赶忙转身走到那名女士面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柔和的语调快速到:“麻烦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放心,这里是教会,不会有人对你做什么,你的安全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保障。”

闻言,那名女士愣了几秒,随后极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那、那就好是这样的,我是距离这里三个街区外,位于古思洛街道19号那间蓝汀酒店的侍者,平日里负责帮助客人打扫房间。”

“然而就在刚才,在新办理入住不久的一名客人端走房间门口的餐盘时,我无意中发现了藏在盘子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救救我’这三个字。”

“出于好奇,趁着那名客人离开房间,我悄悄溜了进去,随后便看见一名模样很年轻的小姐,像是被绑架了一样,困缚着手脚囚禁在房间里,见到我之后,她”

这名女侍者的声音很快,很多地方说得模糊不清,充满疑点。

然而对于安德鲁神甫以及在场的所有神职人员而言,这些疑点却都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解释清楚。

又或者,比起圣女带着林恩逃走这件事,从女侍者口中说出来的这个版本,才更具真实性。

原来当时在旧工厂里幸存下来的修女们都被那个名叫林恩·巴特莱昂的恶魔使用邪术迷惑了,这才说出了不符合实际的虚假情况?

原来自家圣女才是被绑走的那个,曾拼尽全力试图反抗,可仍旧功亏一篑、身受重伤?

原来她从未放弃过挣扎,也没有一刻向邪恶势力低头?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教会和世人的误解?

这可真是

一想起圣女阁下此刻还在那名弑杀皇子的恶徒手中遭受侮辱,安德鲁神甫简直都快要气炸了。

林恩·巴特莱昂,寂静教会跟你势不两立!!!

念及至此,他朝那名女侍者感激一笑,随后更改了方才的指令。

“现在立刻全部出动,和本神甫一同前往蓝汀酒店,务必要安然无恙地救出圣女阁下!!!”

“是!!!”

一时间,整个塞缪尔大教堂内,神职人员来来往往,为待会儿可能发生的恶战做准备。

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那名女侍者忽然全身上下一哆嗦,仿佛从某种虚妄的谎言中恢复了清醒。

回想起下午的时候,那名躺在床上的病弱少年眼冒红光的模样,她的心中仍旧有些不寒而栗。

总感觉自己似乎被卷入了某些麻烦事之中。

虽然她很清楚,房间内的实际情况其实并非自己方才所说的那样,眼下的一切也仅仅只是少年的操纵和安排。

可事已至此,她不想将真相挑明,以免节外生枝。

只得在告辞了神职人员后,匆匆离开了这里。

当重新乔装打扮的缇雅返回酒店,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却并没有急着第一时间开门。

从口袋中掏出一面小巧的梳妆镜,借着走廊里微微闪烁的灯光,她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像是失血过度,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倒是肩膀上的那道伤口,此刻仍旧传来钻心的疼痛,令她的眉毛不时微微蹙起,看起来我见犹怜。

当时在黑街集市的那一刀,缇雅终究还是闪避了过去。

即便如此,却也付出了肩膀上这道伤痕的代价。

可惜当时情况危急,没有时间让她抓住那名杀手拷问一二,只得在官方超凡者赶来之前,匆匆托人安葬好茱莉,随后便离开了黑街集市。

另外,那柄匕首似乎还是某种带有奇特效果的封印物。

不论事后她如何治疗,伤口似乎都没办法愈合,甚至还隐隐传来了腐败的气息。

倘若长时间无法祛除上面的诅咒,或许会危及到自身的性命。

只能暂时先使用超凡之力进行抵抗。

不过要想治愈这道伤势,倒也并不算难,只需服用弗兰克储物魔导器中的那瓶月光原液即可。

然而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刚刚升起,就被缇雅瞬间驱散了。

捏了捏口袋中装着月光原液的瓶子,不知为何,嘴角隐隐掀起一丝轻笑。

仿佛预见到了待会儿故作平静地将药剂交给那家伙时,能从他脸上看出的惊讶和欢喜。

然而下一秒,回过神来的缇雅注视着梳妆镜中表情柔和的自己,顿时愣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眼角,试图驱散脸上温柔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和往日一样冷淡。

再三确认过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异常后,缇雅这才放下心,握住了冰凉的黄铜把手,缓缓打开房门。

(本章完)

第210章 抱歉缇雅,催眠是假的

“呋——”

黑暗中,烟丝燃烧所散发出的微光清晰可见。

阵阵白烟从口中缓缓倾吐而出,尼古丁带来镇定的同时,也稍稍抚平了心中难以言喻的烦躁。

军部新星、史上最年轻的上尉军官席亚,此刻正坐在禁闭室里,指尖夹着从狱警那边顺来的烟卷,一口一口地抽着。

其实他原本没有染上抽烟的恶习,因为向来自律到极点的他认为这种东西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从而影响到身体,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啻于恶魔的呓语。

然而最近的烦心事可谓是纷至沓来,愁绪万千。

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试试战友所说的方法。

按照原本的行程,此刻的席亚在返程帝都接受过圣罗兰六世的授勋仪式后,本该已经返回圣法洛斯要塞了才对。

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首先是本该以他为主角的场合,也就是授勋仪式上,一名落魄的贵族少年横空出世,狂妄至极地压过了他的风头,更是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给生生剥夺了——直到现在,授勋仪式也没补办,只是由军部将圣罗兰六世的奖章代为颁发给他。

这倒也罢了,毕竟对于席亚而言这种场合本就是无所谓的。

他更喜欢战斗,喜欢一次次徘徊在生与死边缘的刺激感。

除此之外,就只有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席亚出生在一个边境的小村庄,刚出生那天起父母和姐姐就葬身在了魔族的侵袭之中,留下尚在襁褓的他,被一名猎户带走,抚养长大。

有着这样的人生经历,导致他要比常人更在意身边的亲近之人。

女人、兄弟、战友.

虽然性格上有些刚愎自用,对于那些看不顺眼的人也懒得搭理,但这就是席亚的人生信条。

可眼下,他最重要的信条也被打破了。

自己的女人,缇雅,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名没认识多久的陌生男性私奔了。

这么说或许有些难听。

但除了这种可能外,他想不到什么解释的理由。

回想起双方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少年毫不犹豫地报出缇雅独有的某些身体特征,并满脸笃定地提及两人曾经有过的一段过去,这种感觉令他十分惶恐。

本该被他掌控在手心好好保护着的缇雅,似乎存在某些他并不知道的秘密。

结合后面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异样表现,更令席亚感觉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控制。

而对于像他这样刚愎自用的人来说,事情一旦超出控制,往日表现出来的平静和沉稳也就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急躁和焦虑。

因此,当席亚第四次拒绝返程命令,决定留在帝都继续寻找缇雅的时候,这一举动无疑引起了军部的不满。

然而他刚刚在边境斩杀了五阶大恶魔,是军部刚刚树立起来的典范,即便要稍做惩戒,也绝不是现在。

可随后发生的情况,却令一切彻底超出了控制。

某天结束了搜捕后,席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军部用餐,结果在餐厅之中遇见了一名来军部镀金的贵族子弟。

此人从很久以前就和他很不对付,因此平日里也没少发生口角。

本来身心俱疲的席亚没什么兴趣和他争辩。

可见他如此无趣,对方口中的污言秽语全都一股脑蹦出来了。

而当那句“绿毛龟”落入席亚耳中的瞬间,连日积蓄起来的怒火和狂躁瞬间被点燃。

回过神来时,对方已被打得鼻青脸肿、骨骼断裂,宛如死狗一样有气进没气出。

作为率先动手的那一方,再加上那名贵族少年家族施压,因此席亚毫无疑问地被关进了禁闭室里。

而无法继续寻找自己的女人,这令本就濒临崩溃的席亚更加绝望了。

“该死的”

他微微咳嗽了一阵,将手中的香烟掐灭,随后口中咒骂了一句。

到底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

此刻的席亚早已忍不住满腔杀意,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个该死的家伙,狠狠清算一切。

早知道那时在审讯室里,就应该找机会把他弄死。

席亚紧紧攥着拳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正当他满腹怨怼的时候,紧闭着的禁闭室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刺眼的白光顺着正门照射进来,令沉浸在黑暗中数天之久的席亚眯了眯眼。

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在几位高层军官神色恭敬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殿、殿下?!”

在看清对方的身份后,席亚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

然而闻到室内浓烈的香烟味,并注意到席亚此刻胡子拉碴、颓废至极的模样,大皇女希尔莉娜不由得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早知道,就不来救你了。”

她的声音忽然就变得十分冷漠,仿佛充满了不愉快一样。

闻言,席亚咬了咬牙,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能缓缓低下头。

如果说他将缇雅视为命中注定的伴侣,那么大皇女希尔莉娜在他眼中,则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即便如此,却也是他此生志在必得的女性。

不论是之前的数次暗示,又或者对方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都能令他感觉到,殿下其实是对他有好感的。

只不过这种好感还在萌芽阶段,需要一次前所未有的深刻事件作为爆发,才能让双方的进展突飞猛进。

可眼下的席亚自知身陷低谷,因此只能默默低下头。

然而还未等他想好该说些什么,一份文件忽然就丢进了他的怀里。

“不久前军部收到来自寂静教会的密件。”希尔莉娜终究没忍心说他什么,只得放缓声调,“关于缇雅的行踪,已经有线索了,目前正在组织可靠有力的人手前去营救。”

“另外,同为女人,我替她辩解几句从密件的内容来看,她其实是被那家伙绑架的,并非主使,内心从始至终都没有屈服于邪恶。”

“噌!”

席亚瞬间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斥着惊喜和难以置信。

“您您说什么?!”

当葛雷亚回到巴特莱昂宅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任由女仆帮他脱下身上的大衣,随后快步朝议事厅走去。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内灯火通明。

直到他踏入房间的瞬间,一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所有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听到声音后,顿时齐刷刷地看向葛雷亚。

葛雷亚顿时有些懵逼。

一般这种场合,自己都是在边缘装鹌鹑的,要么就是和林恩暗中打闹,很少有人会把他这个奥古斯塔家族的次子当一回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从走进房间的那一刻起,葛雷亚就感觉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违和。

“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率先发问的是自己的兄长莱茵。

对方此刻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阴沉,死死注视着他,仿佛要看穿这小子的内心。

难道暴露了?

葛雷亚的心里瞬间一紧。

不过回想起临走时,林恩脸上那副仿佛要做大事的凝重表情,他顿时深吸一口气。

身为兄弟,自己不能帮上忙也就算了,最起码也要做到不拖后腿。

放心,哥们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出卖你。

念及至此,葛雷亚神情严肃:“我今天”

“他在哪里?!”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触地声,紧随其后而来的便是一股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冰冷杀意。

都不用回头,颤抖的双腿便告诉葛雷亚,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究竟是谁。

那几乎快要化作实质的担心和幽怨,以及沉重到哪怕旁观者都能感到压抑的强烈情绪。

能忍住不跪下的都是神人了。

“北、北区。”

明明意志上想要反抗,可喉咙中却率先传来了回答。

下一秒,身后的强烈压迫感瞬间消散,伊薇丝特的身影极为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望着低下头装鹌鹑的众人,葛雷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在那位殿下的面前坚持了0.13秒,已经超越了这个世上99.99%的存在,我真了不起。

葛雷亚默默想道,俨然忘记了方才所谓的兄弟情谊。

“话说,庄园地下室的那个单人监牢,好像已经完工了呢。”

会议室内,也不知是谁忽然开口道。

哦操。

差点忘了这事儿。

保重,兄弟,千万别被抓住了。

念及至此,葛雷亚在心中为某人默默哀悼着。

“咯吱——”

缇雅轻轻推开旅馆房间的门,摘下了围巾和女式檐帽,顺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与此同时,随手解除了封印物的变装效果。

伴随着一阵淡淡光泽闪过,皮肤宛如白瓷般细腻无瑕的精灵少女出现在眼前,一边理了理微卷的褐色长发,一边脱去靴子,光脚朝房间内走去。

好疼。

走动的时候微微触动了肩膀,被诅咒感染的刀伤顿时传来了极为剧烈的疼痛,令她的眼角微微一蹙。

“回来了?”

房间内的床上,少年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和缇雅遥遥相望,露出一丝微笑。

“嗯。”

缇雅愣了一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开场,只得点了点头。

倒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书中所描述的那样,结束了辛勤工作的丈夫回到家,看到妻子笑容的瞬间,感觉一天的劳累都被治愈了。

不过情况倒是有些相反,她是丈夫,躺在床上的林恩成了妻子.不对,我在想些什么?

缇雅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有些泛红,好在房间内并没有开灯,只有壁炉内的火焰在轻轻跳跃着。

“我有事”

“缇雅,我.”

沉默片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随后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算了,你先说吧。”

林恩率先回过神,抿了抿嘴,示意女士优先。

闻言,缇雅也不矫情,只是压下心中莫名出现的一丝违和感,从口袋中掏出那瓶携带着她体温的月光原液:“拿去。”

林恩有些诧异地接过瓶子。

在确认里面装着的是能够治愈一切伤势的神级药品后,顿时有些惊讶。

这玩意的稀缺程度他是知道的,也很清楚自己前不久刚在审讯室内用掉了缇雅的份额,她那边还未来得及补充新的存量。

而如果不走正规途径,想要弄到这玩意究竟有多困难,简直不言而喻。

一时间,林恩的神色变得有些怔然,嘴唇翕动了一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缇雅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旋即又取出一副地图。

“出去的方法我已经找到了,就在这幅图上。”缇雅侧身坐在床边,微微靠近林恩,耐心地为他讲解着,“这是科尔特斯家族的一处宅邸,里面藏着他们祖辈就挖掘出来的一条密道,直达数百里外的锡林小镇,你可以从这里出发,然后.”

“你呢?”

不知为何,明明眼前就有逃离帝都的方法,可眼前这家伙却并未展露出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

不仅如此,还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我当然是缇雅刚准备回答“返回寂静教会”,可不知为何,却忽然顿住了。

仔细想想,回到教会又能如何呢?

自己真的做好了面对修女嬷嬷还有大家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该以什么样的面目表情去对待席亚哥哥,这些缇雅一概不知。

之前还能将全部身心投入营救林恩这件事上。

可眼下事情濒临尾声,一些她不愿提起但却客观存在的问题,不得不再次摆在台面上。

沉默许久,缇雅微微坐正身体,随后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远处:“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也有些慌乱,可却又隐隐存在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

气氛再度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缇雅的内心也随之逐渐冰冷。

沉默所昭示的回答,自然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肩膀上再度传来极为强烈的刺痛感,令她头晕目眩,虚弱到了极点。

“我我去一下盥洗室。”

也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面目表情,总之,缇雅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远处走去,随后轻轻掩上了盥洗室的大门。

注视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缇雅微微褪去肩膀上的衣物,将那处被绷带缠着的刀伤展露了出来。

本该白皙无暇的肩膀上,此刻横贯着一道食指长的刀口,几乎深可见骨,此刻泛着隐隐的紫色,传来了邪恶而又腐败的气息。

这股紫色不仅出现在了伤口,更是沿着她白皙的肌肤朝四周扩散。

明明只过了没一会儿,就已经蔓延出了巴掌大小的区域。

如果再拖下去,恐怕会危及生命!

然而事已至此,缇雅也不准备卖可怜似的将伤口给林恩看,只是默默忍在心中,缓缓将衣服拉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转过身,却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此时此刻,林恩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她肩膀上被衣物覆盖着的部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缇雅顿时有些心虚,又有些不自在,只得再度移开视线:“我没事,你快出去吧。”

“怎么可能没事呢?”林恩忽然开口打断了她,随后将那瓶月光原液递了过来,“比起我,眼下更需要它的,是你才对吧。”

说着,他便试图牵起缇雅的小手,将药剂还给眼前的少女。

然而缇雅却有些急了。

比起自己,第一次看见林恩身上那种宛如因果律惩罚般的伤口时,她差点捂嘴哭了出来,难以想象这家伙平日里究竟在忍受着何等的痛苦。

这件事也一直积压在她的内心深处,直到找到这瓶月光原液,才因此得到舒缓。

归根结底,他是为了救她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

哪怕不考虑其他,自己也该还上这个人情。

可眼下由于肩膀上的刀伤和诅咒,外加不久前刚刚激战过一场,因此缇雅可谓是虚弱到了极点。

于是不愿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她,只能用出了最后的手段。

一旦习惯之后,就越来越感到依赖。

在林恩的注视下,缇雅缓缓掀起裙摆,将大腿根部的心灵之眼印记展露在了他面前。

“乖,快点把药喝下去。”

望着沉默伫立在原地的林恩,缇雅也没有生气,只是轻声催促道。

本以为会和过去几次一样,见到少年木讷地遵循自己的命令、老老实实将月光原液服用下去的情形。

未曾想,预料之外的一幕,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迎接缇雅的并非林恩乖巧的顺从,反倒是一双泛着血红色泽的眼眸。

“别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席卷全身,宛如言出法随一样,瞬间禁锢住了她的身体。

“你”

刹那间,一股惊悚且荒谬的感觉袭上心头,令缇雅翠绿色的眼眸微微收缩。

“两件事。”少年的话语十分温柔,可不知为何,却隐隐带着一种血淋淋的残酷,“首先,我要对你说一声抱歉。”

“缇雅,催眠是假的。”

(ps:大的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