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贾珩:这难道就是薛家的风格?

宁国府,前厅之中

烛影摇曳,人影憧憧,丫鬟已点上了熏香,驱散着夏日蚊子。

林如海看向那少年,好整以暇地询问道:“子钰,先前府中为何来了天使?”

贾珩解释道:“我向宫里递交了辞疏,辞去京营节度使一职,圣上并未允准,派人过来好言相慰。”

林如海闻言,面上若有所思,说道:“想来是朝中又起了一些异议?这些也是难免之事,如兵事急如星火,武勋一时显贵,但等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之时,武勋往往受得文臣排挤,但子钰并非武勋,治事之才纵是宰执尚有不及,彼等之言,不必在意。”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我倒不怎么在意。”

林如海道:“这几年大汉国势蒸蒸日上,中兴在望,子钰还年轻,不必生发激流勇退之念。”

贾珩道:“姑父所言甚是。”

贾珩与林如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不觉天色渐晚,放下茶盅,问道:“姑父,今天不如就先到这里,明日我们再细说。”

林如海道:“不了,如是让有心人留意到,也不大好,我回府歇歇吧,明日还要前往户部。”

毕竟是文武分野,联络太过密切,也容易有心之人的猜疑。

然后,林如海看向一旁歪着脑袋似小鸡啄米,打着瞌睡少女,目光温和说道:“玉儿,你也早些歇息,明天再来看你。”

黛玉:“???”

爹爹是过来看我的?不是过来与珩大哥议着政事的吗?

贾珩随着林如海起得身来,说道:“姑父,我送您回去。”

说着,与黛玉对视一眼,旋即,相送着林如海离去宁国府厅堂,转身回来,转眸看向那姝颜俏丽的少女,对上那莹润晶澈的眸子,说道:“林妹妹,咱们也先回潇湘馆吧。”

黛玉“嗯”了一声,随着贾珩向着大观园行去。

一竿竿茂林修竹掩映一条曲径通幽的石径,两侧游廊上悬挂的灯笼晕出一圈圈橘黄光芒。

两人相伴着穿过月亮门洞,池塘中时而传来几声蛙鸣,温暖的夏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飒飒之音,愈发显得园中静谧难言。

贾珩轻轻挽着少女纤纤素手,低声说道:“妹妹慢点儿,小心石子,仔细别绊住了脚。”

黛玉弯弯柳叶细眉之下,粲然星眸闪了闪,低声说道:“珩大哥刚刚和爹爹说的那些凶险不凶险?”

贾珩笑了笑道:“凶险倒是不凶险,再说宦海沉浮,不就是这样凶险?”

黛玉玉容恬静,语气似有些闷闷不乐说道:“珩大哥,伱和爹爹说的那些,我也不懂。”

方才见他和爹爹说的痛快,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都帮不上珩大哥,比着那位天潢贵胄能够为珩大哥的仕途充为臂助,她现在仍是多有不及。

贾珩道:“没事儿的,也是许久未见岳父大人了,交流一下对朝局看法。”

听着贾珩顺势称呼岳丈,黛玉星眸灵动,嗔白了一眼那少年,柔声问道:“珩大哥,明天就是端午节了,珩大哥准备怎么过啊?”

贾珩笑了笑道:“妹妹想怎么过?”

也不知他能不能抽得出时间,虽然大婚之前,倒也不用陪着咸宁和婵月,但府上这么多人,想要陪陪黛玉,也不大容易。

黛玉柔声道:“云妹妹说,曲江池有着龙舟节,可以去看看,府上准备了粽子。”

贾珩轻笑说道:“那明天咱们去看看?”

黛玉罥烟眉微微蹙起,粲然星眸中见着担忧之色,又问道:“珩大哥,那你明天忙不忙?”

贾珩想了想,笑道:“明个儿好像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儿,早上先去请安一回,等上午或者下午应该是有空的,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过着节。”

这还是咸宁给他说过的,宋皇后的生日就在五月五端午节。

两人说话间,进入竹林飒飒的潇湘馆,紫鹃在屋内点起蜡烛,贾珩挽着黛玉的手进入屋内的软榻上坐下,窗外竹影婆娑,厢房之内两人依偎说话。

黛玉将螓首靠着贾珩怀里,握着贾珩的手,轻声问道:“珩大哥,那明天秦姐姐去吗?”

贾珩轻声说道:“她身子有些重,也不好太过累着。”

黛玉扬起俏丽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轻声道:“秦姐姐将来有了孩子,是不是要唤我为姨娘啊?”

“那时候唤姨,又不唤姨娘。”贾珩纠正着。

姨娘就成了妾室,这黛玉的小心机。

黛玉轻哼一声,说道:“珩大哥。”

两人相拥着缠腻了一会儿。

黛玉脸颊羞红如霞,轻声说道:“珩大哥,我这边儿没什么事儿了,今个儿身子也不大方便,不好伺候着珩大哥了,珩大哥也去多陪陪秦姐姐她们。”

虽然有些让他多陪陪自己,但秦姐姐她们说不得也在等着,她也不能太过贪心了。

贾珩转眸看向黛玉,轻轻抚着肩膀,说道:“嗯,那妹妹早些歇着。”

说着,就近亲了一下少女粉腻的脸颊。

其实,与黛玉在一块儿,怎么都呆不腻,或者说“情情”的黛玉总能给他一些真挚、纯粹的体验,如果再加上亲昵之时带着促狭的娇羞,更是让人爱不释手。

吩咐着紫鹃好好照顾黛玉,贾珩不再多做盘桓,而是出了潇湘馆,提着灯笼向着后宅返回,忽而一愣,却是迎面见着提着一盏灯笼,从月亮门洞而来的少女。

少女身形丰腴款款,一袭粉红衣裙,脸蛋丰腻,细眉之下,晶莹杏眸明亮剔透。

“宝琴妹妹。”贾珩讶异问道。

其实此刻也不过戌时,月色如霜,光若匹练,宁荣两府白日的喧嚣褪去。

宝琴丰腻脸蛋儿先是一喜,旋即喜色敛去,只是声音带着几许娇俏,问道:“珩大哥,珩大哥这是刚刚从林姐姐住处过来?”

贾珩道:“陪着你林姐姐说会儿话,宝琴妹妹这是?”

“我从宝姐姐那边儿过来,正要去秋爽斋寻三姐姐和云妹妹呢。”宝琴柔声道。

在过去一两个月的时间,宝琴都没有与宝钗住在一起,否则前日贾珩也不会与宝钗肌肤相亲。

贾珩行至近前,挽起绵软、柔腻的小手,轻声道:“宝琴妹妹,正好顺路,一同过去吧。”

有几个月不见如白雪堆起得小胖妞,也有些想念着。

宝琴左右看了一眼,婉丽眉眼见着害羞之色,低声说道:“珩大哥。”

却见那少年已经挽起自家的手,嗯,拥在自己怀中。

“宝琴妹妹,这会儿也没什么人。”贾珩轻声说着,拉着宝琴沿着回廊而行,出了叠嶂假山,可见在山石掩映之处赫然是一座飞檐勾角的凉亭,正是滴翠亭。

原著中,宝钗扑蝶之所在。

贾珩说道:“宝琴妹妹,咱们过去坐坐罢。”

这会儿,大观园之中各处宅院已然陆续歇息。

宝琴“嗯”了一声,随着贾珩来到八角凉亭中,廊桥之下的沁芳溪水哗啦啦流淌,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挂于天穹,月光朗照而下,波光粼粼。

刚刚落座,将灯笼放在一旁,就见那少年揽过自己的肩头,已经凑近过来,宝琴芳心一跳,微微阖上眼眸,那温软气息袭来,带着几许肆意。

宝琴娇躯微颤,借着一缕微光照耀,丰润脸蛋儿红若胭脂,除却鼻翼的轻哼,再无其他。

少顷,宝琴气喘微微,秀眉蹙起,杏眸莹润如水,颤声道:“珩大哥,有段时间没见了。”

“是啊,妹妹比去年又长了一岁呢。”贾珩拉过宝琴绵软、白皙的小手,问道:“宝琴妹妹这段时间在家里做什么?”

宝琴声音娇俏中带着几许酥糯,道:“也没做什么的,这几个月,园子里开了几次诗社,饮酒作诗,可惜珩大哥不在,也没有多少趣味的。”

贾珩揽过宝琴的肩头,温说道:“我是无缘见到你们联诗作对的场景了。”

宝琴水润微微的杏眸见着痴迷之色,道:“珩大哥在北边儿打仗,这些诗词嬉戏,自不用太放在心里的。”

贾珩问道:“世伯在京里吧?前个儿说着海贸的事儿,准备去拜访拜访伯父。”

感受身前传来的阵阵异样,宝琴娇躯轻颤了下,脸颊微红,糯软道:“爹爹…就在府上呢,珩大哥,爹爹好像又给我说着亲事了。”

听到爹爹,贾珩面色顿了顿,掌指之间丰腻流溢,问道:“那次不是和伯父说过?妹妹的婚事不用太着急的。”

先前薛筠曾经提及要让宝琴嫁给梅翰林之子,但经过他一番劝说,此事遂做罢,按说薛筠不该重提此事才是。

不过想想,宝琴年岁也不小了,豆蔻芳华,心智又有些早熟,早早定着亲事,似乎也不奇怪。

或者说,这个时代就是早婚早育。

其实,随着时间过去,园子里的金钗年岁一个个大起来,再等二年就该陆续定亲。

如邢岫烟,如果没有他插手,许是会如原著一样与薛蝌定亲?

想起那性情澹泊、宁静示人的少女,目光也有几许恍惚。

神情散朗,林下风气……这是魏晋王谢高门之女的风度。

或者说妙岫二人,原是同一款文青女,如果说宝钗、元春是脂粉香艳、雍容华美的盛唐牡丹,那么妙岫就是岸芷汀兰、蕙心纨质的魏晋香草。

或许是太贪心…尽览园中之丽色?

宝琴将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那张仍带点婴儿肥的粉嘟嘟脸蛋儿,彤彤如霞,滚烫如火,但为夜色掩藏,倒看不见丝毫羞涩之态,说道:“珩大哥,你和堂姐的事儿,府上都知晓了。”

贾珩回转神思,凑到少女耳畔,低声问道:“宝琴妹妹想让我给伯父提亲?”

他总觉得有些尴尬,真就薛家人一个不落?但不提也不大行,许是让薛姨妈帮着提一嘴比较好。

宝琴螓首低垂而下,抿了抿莹润微微的粉唇,柔声道:“珩大哥,也不是不行的。”

贾珩:“……”

真就心机girl?

他现在怀疑刚才的偶遇,也是宝琴故意过来在潇湘馆制造偶遇,他先前见过林如海,接下来应该去着潇湘馆,这并不难猜。

贾珩抱过宝琴丰腴的腰肢,坐在自己怀里,小胖妞的熏香和酥糯雪香在鼻翼之间流溢着,因在夏日中本就容易出汗,脖颈上起了一层晶莹靡靡的汗珠,两个人抱着就有些黏黏的。

宝琴那张恍若梨花花瓣的丰润脸蛋儿,已是醺然酡红,轻轻按着贾珩的手,低声道:“珩大哥,不行吗?”

贾珩凑到宝琴耳畔,轻声道:“琴妹妹,等过几天我和伯父说说,但提亲的话,现在时机也不大成熟,难道琴妹妹想要给我做妾室?”

刚刚和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在五月中旬成婚,中间不好节外生枝。

宝琴水润杏眸抬起,抿了抿粉唇,柔声道:“那珩大哥和姐姐什么时候成婚啊?姐姐年岁也不小了呢。”

贾珩道:“先前和你堂姐说过,也就这一二年吧。”

“那到时候,我也……也一同嫁给珩大哥好了。”宝琴玉颜染绯,声音忽而微微颤了下,柔声说道。

珩大哥和她都成了这样子,她除了嫁给珩大哥,也没别的法子了。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放心好了,到时候也让妹妹嫁将过来。”

宝琴心头微喜,丰腻玉颊嫣红欲滴,贝齿咬着下唇,颤声说道:“珩大哥,姐姐…她好像还不知道我和你的事儿。”

贾珩想了想,抱着宛如大白鹅一般的宝琴,说道:“那你就先别告诉她。”

这难道就是薛家的风格?婊里婊气的。

宝琴:“……”

现在瞒着,哪天给姐姐一个惊喜是吧?

两人在滴翠亭之中腻了一会儿,直到贾珩开口说道:“这边儿蚊子有点儿多,咱们要不早些回去歇着吧。”

没办法,夏天蚊子就是多。

宝琴闻言,也羞嗔道:“我刚刚就想说,都咬了我好几个包呢。”

刚才只能由着珩大哥亲昵着,也不好说什么。

“我看看。”贾珩拿过少女的手,在鼓起的包上用指甲印挤出个十字印,道:“妹妹回去涂一点儿香薰兰草的汁,省得晚上痒。”

“以往出海的时候,就时常被大花蚊子咬着,我都习惯了。”被少年宠溺的对待着,宝琴眉眼喜色流溢,芳心涌起阵阵甜蜜,“嗯”了一声,柔糯道:“珩大哥,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

两人说着,也不在滴翠亭多做盘桓。

贾珩起得身来,送着宝琴返回秋爽斋,然后返回宁国府后宅。

可卿有孕,他还是多陪陪可卿较好,就不夜至稻香村,悄扣寡妇门了。

……

……

秦可卿所在的宅院之内,室内几盏红烛烛火亮着,将一丰腴,一纤美,还有一纤弱的人影投映在窗棂之上,精美的云髻之下,是一张雍美的容颜,不施粉黛,却绮丽如云霞,尤其眉眼间萦着一股初为人母的母性气韵。

贾珩举步刚刚接近厢房,就听得两人正在说话。

厢房之中,尤三姐手中针线一舒一扬,纳着鞋底,那张艳冶的脸蛋儿在灯火映照下柔美,道:“姐姐,大爷在前院去见林家老爷去了。”

秦可卿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瑞珠递来的茶盅,柔声道:“夫君他这几天比较忙着。”

尤三姐道:“大爷刚刚打仗回来,也不能歇着,听说宫里的天使刚才又来了,也不知给大爷下着什么旨意,别是又要去那公干。”

原本说好的纳她为妾,现在都快半年了,当然那些仪式也不是非缺着不可,只是想着月中的大婚,心头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秦可卿转眸看向容色艳丽的少女,似乎捕捉到少女眉眼的羞急之色,轻声道:“这段时日忙着大婚,应该不会派着外差。”

她现在身子也不方便,纵然夫君前来,也不好伺候着,不如寻着三姐替代着。

尤三姐唤道:“秦姐姐……”

“大爷。”这时,廊檐下传来丫鬟的声音,截断了尤三姐的话头儿。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熠熠妙目中都见着惊喜之色,一旁的英莲原本正在缝制着香囊的手也顿了顿,扬起琼丽脸蛋儿,循声而望。

说话之间,贾珩进入厢房之中,迎着秦可卿以及尤三姐的欣喜目光,笑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歇着呢?”

目光掠向一旁的甄英莲。

秦可卿起得身来,道:“夫君回来了?”

丽人小腹隆起,行动之间略有几许笨拙和迟缓,但玉颜丰润,白里透红,恍若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贾珩连忙近前,伸手扶住挺着大肚子的丽人,温声道:“林姑父回京了,和他说了会儿话,可卿,既然身子重,就别这般累着了,晚上就不要缝缝补补了,把眼睛都瞅坏了。”

“也是一时睡不着。”秦可卿笑意盈盈说道。

贾珩说着,近前挽着秦可卿的手,顺势在床榻上落座下来,转眸看向一旁的尤三姐,说道:“三姐儿在做鞋子呢?”

“给大爷做两双鞋。”尤三姐眉眼之间郁郁之色尽去,玉容笑意嫣然。

尤氏双姝本来就是艳丽容色,此刻鬓发之间,钗头凤鸾环绕,那珠光宝气的光芒在丽人的脸蛋儿辉映,愈见艳冶。

贾珩笑道:“我瞧瞧。”

说着,从尤三姐手中接过纳好的鞋底,端详了下,赞道:“这纳的挺好的,难为你下了这般大的功夫。”

秦可卿笑着看向那少年,道:“这段时日,我身子不大方便,那些小衣小帽,三姐都帮着做了不少呢,在府中也没少帮着我的忙。”

贾珩笑了笑,道:“你寻了个好帮手,自然要省心省力一些。”

然后看向一旁的甄英莲(香菱),说道:“英莲也在?”

此刻柔和烛火映照之下,少女除却眉心一点儿米粒大小的胭脂记,几与可卿眉眼肖似,恍惚之间,倒有几许并蒂双莲的趋势。

甄英莲(香菱)将手中的针线活放进竹篾筐,在贾珩目光打量之下,心头羞怯,几是红了脸蛋儿,嗫嚅道:“姐夫。”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许久不见,又长高了,也成大姑娘了。”

甄英莲(香菱)闻言,脸颊红晕愈发浓郁,只得轻轻“嗯”了一声。

秦可卿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其实英莲年岁也不小了,在她身子不方便的时候伺候着夫君,府上都说英莲的品格有些像她,陪着夫君却是合适不过了。

说来说去,还是宝珠、瑞珠的姿色在丽色满园的大观园,实在拿不出手,让人下不去……

而咸宁公主以及清河郡主双嫁贾珩,又让秦可卿生出一股危机感。

贾珩道:“天色不早了,可卿也别忙着了,早些歇着吧。”

此刻已至亥正时分,其实夜真有些深了。

秦可卿美眸含笑,柔声道:“夫君,今个儿天太晚了,不妨让三姐在这儿吧?”

总是让夫君苦忍,估计下次都不留宿她这儿了。

贾珩默然了下,看向一旁低眉顺眼,绞着手帕的尤三姐。

暗道,可卿还真的请了个好帮手。

而甄英莲(香菱)微微垂下羞红的脸蛋儿,弱弱道:“姐姐,我先回去了。”

秦可卿倒没有说让英莲留宿,而是叮嘱道:“瑞珠,你去代我送一送。”

瑞珠起身过来,拉过英莲的手,笑道:“甄姑娘,回去歇着吧。”

英莲向着贾珩以及秦可卿告别,出了厢房。

……

……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衬得夜里愈发安宁,而书房中放着檀香和兰草的薰笼中,青烟袅袅,一股宁神定意的香气无声散逸。

韩癀放下手中的书册,皱眉问道:“那些御史是你寻找的?”

颜宏面上有些不自然,说道:“也有一些是自行上疏。”

韩癀端起茶盅,复又放下,道:“太过显眼了,今日圣上的朱批,对贾子钰信而不疑,以圣上的脾性,肯定会查一查究竟是何人指使。”

颜宏闻言,心头就有些害怕,面色微变,问道:“兄长,这该如何是好?”

韩癀摇了摇头,看着窗外庭院景色的目光幽邃几许,道:“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不过宫里应该不会借此发难,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再针对着卫国公了。”

颜宏闻言,心底有些不忿,但此刻也只好应允下来。

韩癀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江南那边儿最近怎样?”

颜宏道:“高仲平最近逼迫愈急,他从四川带来的人,分布道州府县,已在苏北推行,不少官府文吏下到州县,清丈田亩,要在今年的夏粮上按数清缴。”

以往朝廷对江南基本是“包税”,所以给了两江总督自巡抚、府县诸官转圜的空间,但现在不一样,是直接上来征缴赋税,省略了中间过程也就少了浪费。

此举自是能大幅度提高今年夏粮的征收税额。

韩癀面色凝重,道:“南方怎么办的?”

颜宏摇了摇头,道:“现在也不知。”

韩癀沉吟片刻,缓缓道:“还是不要闹出乱子来,否则,事情不好收拾。”

但其实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因为高仲平刚强果断的性子,出镇江南原就是为了整饬江南弊政,不可能不大动干戈。

“兄长担心什么?”颜宏担忧问道。

韩癀低声道:“卫国公如果南下插上一手,与高仲平呼应……而且现在的高仲平本身就在借着卫国公大胜的势。”

“相比高仲平,卫国公虽然先前在江南欺压官绅,但也未如这般波及广延,断人根基。”颜宏凝了凝眉,低声感慨道。

江南士绅或者说中小地主赖以存系的根基就是土地,尤其是苏省,土地富庶,耕读传家,鸡娃之名哪怕是后世都为全国之冠。

清丈田亩无疑要断了江南士绅的立身之本。

韩癀忽而问道:“子升呢?”

“这几天约了同年游学、叙话,拜访房师、座师,忙得脚不沾地的。”颜宏道。

韩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本章完)

第991章 宋皇后:好端端的,她突然想着生孩

宁国府

天穹一轮皎洁明月高悬,照耀在屋檐的黛瓦之上,蜿蜒屋脊上的鸱吻小兽眼中的琉璃似在熠熠而闪,宁国府后宅东南角西窗厢房中,烛火煌煌通明,摆设精美、奢丽的室内,一架玻璃云母屏风之上,一朵牡丹花盛开其时。

里厢之中,夫妻二人并排坐在床榻上,正在小声说着话。

丫鬟宝珠端上了一铜盆热水,弯腰躬身,低声说道:“奶奶,大爷,洗脚了。”

贾珩看向一旁的丽人,说道:“可卿,咱们洗洗脚,早些睡吧。”

秦可卿应了一声,轻笑道:“天色是不早了。”

尤三姐蹲下身来,笑道:“姐姐,我伺候你洗脚吧。”

秦可卿柔声道:“三姐儿,让宝珠来就好了。”

尤三姐笑道:“我原是该伺候着姐姐的。”

在高门大户,妾室面对当家主母,的确是自认奴婢,当然贾府的当家太太要宽宏一些。

秦可卿架不住尤三姐的热情,只能任由尤三姐去着鞋袜。

过了一会儿,宝珠也端着一盆热水进得厢房,伺候着贾珩洗着。

宝珠和瑞珠缓缓放下悬挂的帷幔,在熏笼中添加着冰绡和沉香屑。

秦可卿擦干脚上的水渍,在贾珩的帮助下,静静躺在里厢,丽人见着温婉气韵的眉眼之间笑意沁润,问道:“夫君,钟儿年岁也不小,我想着给他定一门亲事,夫君觉得怎么样?”

贾珩道:“好啊,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别是园子中的姑娘罢?那要不要拦一手?

不说邢岫烟,单说李纹和李绮,其实也到了许人的年纪。

嗯,应该不至于。

秦可卿秀眉之下,美眸莹光微微,轻笑道:“爹爹和我说,是赵尚书一个远房侄子的内侄女。”

贾珩讶异问道:“哪个赵尚书?”

“就是工部的堂官赵翼。”秦可卿轻声道。

贾珩若有所思,轻声说道:“那也是书香门第了,只是岳丈与赵翼同衙共事,这样结以姻亲,是否会有闲话传出?”

其实,秦钟与水月庵的智能倒是有一段缘法,但秦钟的命运轨迹比之原著显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秦可卿玉面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好像是远房侄女,离的远一些,应该不碍事罢,再说父亲年岁也大了,在工部为官也没有几年了吧。”

贾珩笑了笑,说道:“既是这样,那改天我就帮鲸卿下婚书,关键是鲸卿自己可否中意,日子终究是自己过得,还是自己喜欢要好。”

“先前见过那小娘,鲸卿也是喜欢的。”秦可卿展颜一笑说道。

看向自家妻子甜美的笑靥,贾珩目光闪了闪,心头也不由生出一股安宁。

轻轻抚着秦可卿的小腹,说道:“我听听孩子。”

秦可卿“嗯”了一声,然后看向那少年贴靠在隆起的小腹上,丰润、柔美的脸蛋儿笑意浅浅,心头涌起一股幸福和甜蜜。

这时,尤三姐也去着衣裳,掀开被子进入床榻。

这张床榻原就制的宽敞、舒适,此刻三人躺在其上,丝毫并不显得拥挤。

夫妻两人说着,秦可卿拉过贾珩的手,莫名红了妍丽如春花的脸蛋儿,柔声道:“夫君,夜了,咱们歇着吧。”

其实她这段时日也有些思念着夫君,但听着医官说,正处孕中,不可同房,但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有些想念着。

贾珩转眸看向一旁似在解着盘扣,现出水绿小衣的尤三姐,说道:“一同歇着吧。”

因为天气炎热,倒也没有放下帷幔,三人上了铺就的软褥的床榻,帷幔从金钩之上放将下来。

贾珩躺在床上,搂着秦可卿低声叙话。

忽而面色顿了顿,看向那云髻上的珠钗微微摇动,秀发盘绕而下的少女,问道:“三姐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尤三姐含混不清说着,换了一口气,说道:“大爷不是时常让晴雯伺候着。”

在一旁秦可卿似笑非笑目光的注视下,贾珩面色也有些不自然,说道:“晴雯她年岁还小,也不好太早破了身子,有时候她难免眼馋肚饱的。”

秦可卿在一旁歪着酡红如霞的脸蛋儿,柔声道:“她跟着夫君也有二三年了,夫君什么时候也收入房里?”

贾珩轻声说道:“其实倒也不急,三姐那个婚事,嘶……”

似是提及婚事,尤三姐有些情绪不稳定,难免没了轻重。

尤三姐抬起秀丽玉容,眸子水意雾生,道:“大爷如是最近忙,再等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的。”

说着,鬓发之间的珠钗重新晃动下来,玉颊时陷时绷,秀丽双眉之下,弯弯睫毛掩下一丛阴影,而琼鼻两侧的脸颊肌肤早已红若胭脂,明艳如春花。

贾珩想了想,轻声道:“最近是不大有时间,三姐儿也不用太过着急,无非是走个形式而已。”

尤三姐居高临下地看向那少年的面容,少顷,纤纤柔荑,引船入港,道:“等大爷闲暇时候,再举办着婚礼也没什么的。”

秦可卿看向一旁眉头时皱时舒,鬓角微汗的少年,凑到耳畔,说道:“夫君,以后咸宁妹妹过门以后,夫君平常两边儿跑了。”

贾珩心头诧异,问道:“咸宁,你之前没有见过她?她平常也挺好相处的。”

咸宁等过门以后成了合法夫妻,估计也很黏她,幸在可卿已有了身孕,不然又不知该如何胡思乱想。

秦可卿面上现出回忆之色,听着耳畔古怪的声音,不知为何,也觉得芳心跳的有些厉害,娇躯生出一股燥热,说道:“宫里娘娘赏赐东西时候,见过一二次,看着是要好说话许多。”

贾珩道:“你们平常相处多了就好了,她没什么架子的。”

秦可卿瞥了一眼渐入佳境的尤三姐,羞恼道:“如何相处?也像三姐这样是罢?”

也不知为何,见着自己夫君与别的女人…身子有些古怪,许是这天太热了?

“我可没说,是伱自己说的。”贾珩面色微顿,差点儿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矢口否认。

秦可卿腻哼一声,幽幽道:“等咸宁妹妹和婵月妹妹过门,只怕夫君天天待在公主府,不知多快活,那时候应是家也不回了呢。”

毕竟是风流袅娜,擅弄风月,这会儿动了真情,无形之中就有几许难以言说的妩媚。

贾珩看向如水草一般贴附缠绕而来的秦可卿,轻轻抚过肩头,低声道:“好了,喝饱了一肚子醋,可别酸到孩子了。”

秦可卿:“……”

她哪里吃醋了呀?好吧,她是有些担心那天潢贵胄,宗室帝女仗着身份,独宠于夫君。

贾珩道:“好了。”

说着,拍了下尤三姐的酥翘,倒是将秀发飞扬的少女睁开眼眸,鬓发间的汗珠冲散脂粉,现出诧异神色。

到现在,其实可卿也过了三个月。

“夫君,孩子。”秦可卿玉容微变,樱颗贝齿咬着粉唇,颤声说道,分明是感受到那在外漂泊半年的游子,扣响了朱门上的铜环。

“嗯,小点心,倒也没什么的。”贾珩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附耳说道。

毕竟,身旁还有着尤三姐可以救场,主要是一慰可卿的相思之苦。

秦可卿“嗯”了一声,脸颊嫣红如血,稍稍侧着身子,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任由贾珩施为。

夜色已深,近得子时。

天穹上的那轮皎洁明月早已为云曦遮蔽,如是从高空望去,宁国府庭院一座座青砖黛瓦的房舍,星火点点,那是廊檐下的灯笼点缀着占地广阔的宁国府。

而夏日凉风漫卷来回,裹挟着炎热的暑气,徐徐穿行在花丛之中,塘中的荷花摇曳不停,荷叶之上抖落颗颗晶莹晨露,落在湖面上,涟漪圈圈生出,馥郁的芬芳无声散发而出。

……

……

翌日

贾珩起得身来,换了一身团绣章纹蟒服,立身来到铜镜之前,看向那身形挺拔,俊美无俦的少年,剑眉朗目,目光锐利,面颊红润,面上见着神清气爽。

自也不会生出我为酒色所伤的感慨。

唤着丫鬟洗漱而毕,准备用着早饭。

“大爷,忠勤伯和蔡将军、董将军来了。”这时,一个丫鬟进入厅堂之中,禀告说道。

因为陈汉一朝在太宗年间,曾经为武将封过忠勇伯,所以当初谢再义虽骁勇过人,仍改封以“忠勤”二字,以勉励不生懈怠之心。

贾珩吩咐道:“引人到外书房,我换身衣裳一会儿就过去。”

自回京几天过去,倒还未见着谢再义、蔡权他们。

因为除了召贾族中人祭祖祷告祖宗之外,他没有办着什么庆升国公爵位的宴席,更未广发请柬。

前者祭祀先祖,告慰家庙,这谁都说不出来半点儿毛病,但后者广发请柬,邀请文武庆贺,就显得张扬。

这些都是取祸之道。

那丫鬟领了贾珩的命,向着前院花厅快步跑去。

厅堂之中,几位年轻武官坐在楠木椅子上,品茗等候。

大汉忠勤伯谢再义此刻一身武官袍服,沉毅面容上见着思索之色。

其实自受封为伯以来,谢再义就明显感觉与大汉旧武勋体系的四王八公格格不入。

先前举办的庆爵宴中,除却京营之中的将校过来庆贺,不见朝中文臣以及老牌武勋,明显感受到一股老牌武勋势力的排挤和冷遇。

这其实就是没有政治根基所致,哪怕是在大汉朝堂的政治图谱中,也被划分为贾珩一党。

如无卫国公,谢某还在城门口为一马弁,想这些做甚?

谢再义如是想道。

而不远处正襟危坐着的蔡权,则是满面红光,心头振奋莫名。

这几日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三年前还是京营中一普通百户,如今已升为一营都督同知,而爵位也提升至男爵。

董迁放下手中的茶盅,偶尔瞧见谢再义,目光深处涌起一丝羡慕。

这次随军北征,虽也立了一些功劳,但没有封着爵,在中护军中补了个参将的缺。

待三人被丫鬟引至书房不久,少顷,就听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廊檐下传来,谢再义抬眸看去,目光崇敬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抱拳说道:“末将见过节帅。”

蔡权与董迁也近前,向着那少年抱拳行礼。

贾珩近前扶住谢再义的臂膀,笑着说道:“都是自家兄弟,无须多礼。”

几人重又落座而下,谢再义虎目之中满是关切说道:“节帅昨日如何向宫中递送交辞疏?”

蔡权与董迁也都向少年投以疑惑目光。

这京营节度使做的好好的,先前为何向宫里递送辞疏?难道朝中又生了什么变故?

贾珩面色沉静,徐徐道:“有人在暗中鼓噪舆论,想要中伤于我,我想着掌管京营,精力多有照顾,不如全心谋划边事,就向着宫里递交辞疏,但为圣上所拒。”

谢再义听完,面上顿时见着怒气翻涌,说道:“这些文臣,在东虏在北疆逞凶之时,未见他们上阵与虏寇厮杀,现在天下刚刚太平无事,就又出来生事。”

提及此事,蔡权愤愤说道:“这几天我去兵部,就见着一些奸滑文吏,说话怪腔怪调,真是好生可恨!”

“并不仅仅是文臣,还有一些嫉妒我等兄弟征虏大胜的开国武勋。”贾珩道。

谢再义目光冷闪,道:“节帅是说南安郡王?”

贾珩轻声说道:“我们打赢了胜仗,掌兵务权柄渐重,而南安郡王等人自是视我等兄弟为眼中钉,肉中刺。”

谢再义眉头紧皱,问道:“未知节帅接下来有何打算?”

贾珩冷声道:“先不用理会彼等,我等兄弟还是按部就班,平虏御夷,待时机成熟之时,再作计较。”

谢再义点了点头,说道:“东虏虽经大战,但并未伤及根本,休养一二年又可能卷土重来,以后多有用兵之时,那时再看谁是国朝柱石!”

蔡权点了点头,赞同道:“谢兄所言不错,开国武勋这些年腐朽到何等地步?他们尸位素餐,嫉贤妒能,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贾珩沉吟说道:“最近锦衣府的情报显示,东虏会在西北为祸,你最近寻一些西北山川地理的舆图观瞧,不定什么时候会用到。”

从潇潇这两天给他的一些资料看,西北战事开启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南安郡王等开国武勋吃了败仗,要以雷霆之势平定西北。

谢再义轻声说道:“节帅放心就是。”

贾珩道:“明天,我去京营见过一众将校,最近虽然大胜,但也不可生出骄怠之心,作训不可中断,这几天我会前往京营督军。”

三人纷纷点头称是。

贾珩又叮嘱着几人最近低调行事,看了一眼外间天色,说道:“等会儿还要去宫里为皇后娘娘拜寿庆生,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其实这等正典,该是诰命夫人去宫中庆贺,但他还有个身份,就是咸宁的驸马,再加上可卿有孕,只能亲自去跑一趟。

谢再义以及蔡权、董迁等人闻言,拱手告辞。

宫苑,坤宁宫

正是端午节,加上今日是宋皇后的诞辰,后宫六宫宫殿以及诸殿宇,俱已张灯结彩,挂绢披帛,一派热烈喧闹之景。

而一些衣裙鲜丽的宫娥手捧着玉如意以及端着各种茶果点心,往来穿行于宫殿之间。

宋皇后一袭盛装华服,容仪秀美,装饰着滴翠玉冠的云髻巍峨、华美,那张靡颜腻理的脸蛋儿浑然不见岁月的痕迹,反而经过岁月的积淀,眉眼丰熟、艳媚气韵无声流溢。

生养过两个儿子的丽人,体态丰腴,白腻秀颈之下,盈月颤巍。

此刻的宋皇后正自接受着一些诰命夫人的朝贺,而端容贵妃以及其他妃嫔则在一旁落座相陪。

此外,荣国太夫人也在王夫人的陪同下,笑呵呵地坐在一旁,不时与几个同样上了年纪,鸡皮鹤发的诰命夫人叙话。

南安太妃倒是不在此处,自己托疾,只打发了南安郡王妃罗氏过来拜见。

“娘娘,卫国公来了。”夏守忠近前,躬身向着宋皇后恭谨行礼说道。

现在卫国公正得宠,尚了公主和郡主,贾家更是风头无两,而他有个侄女,如果许给贾家荣府那个衔玉而生的宝玉,他在宫中的地位更能稳固一些?

其实,宝玉也到了定下亲事的时候,高门大户定亲是要早上一些。

宋皇后闻听贾珩到来,雪肤玉颜,华艳生光的脸蛋儿上笑意嫣然,柔声唤道:“宣。”

而殿中的几个宫女,也都将屏风抬将过来,遮掩着列坐两旁绣墩之上的诰命夫人和妃嫔。

不大一会儿,贾珩身穿一袭坐蟒黑红蟒服,头戴山字无翼冠,在殿中众人瞩目之中,举步进入殿中,立定身形,向着那雍容华美的丽人,行得一礼,说道:“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至于礼单,方才已经递送至宫外候着的内监。

见着那身形挺拔如芝兰玉树的蟒服少年,宋皇后心底最深处没来由有一丝喜悦,巧笑倩兮,目光柔润,说道:“子钰免礼平身。”

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在下首的椅子上坐着叙话,此刻,也都纷纷看去,清眸中见着欣喜之色。

宋皇后美眸盈着关切之色,柔声问道:“子钰,怎么没有见着秦氏?”

贾珩目不斜视,朗声道:“回娘娘,拙荆身怀六甲,身子愈重,正在家中养胎,未能拜贺娘娘,还请娘娘见谅。”

他还是安分守己一些罢,天子毕竟待他不薄。

那种“宋皇后来了,不生两个不让走”的味儿,还是收一收。

但眸光下垂之间,目光仍难免在盈月之壑上趔趄了一下。

宋皇后玉容微怔,弯弯柳眉之下,眸光莹润如水,柔声道:“这有什么可见谅的,这个月份儿是不好胡乱走动着。”

记得她当初怀着然儿的时候,她也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恐孩子……

嗯,好端端的,她突然想着生孩子的事儿做什么?

丽人连忙驱散了心底的想法,美眸波光盈盈,说道:“子钰,这几天宫中已经筹备了婚事,想来婚事日常单目也到了你那里,你有什么异议没有?”

贾珩道:“娘娘,微臣愚直,不识礼数,全听着宫里的安排。”

“婚事大典,与寻常百姓成亲还有一些不同,礼仪流程要繁琐一些,你提前熟悉熟悉。”宋皇后颇为善解人意说道。

贾珩在下方拱手,低声应是。

宋皇后笑了笑,道:“好了,回头让夏守忠给你交代一番。”

此刻,进宫为宋皇后庆贺生辰的魏王妃严以柳坐在下首,这位王妃神色略显憔悴,脸上的脂粉都遮掩不住那顾眉眼间的疲惫,看向那少年,眸光闪了闪,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偷偷打听过,秦氏也是过门一年多才有得身孕,按说与她也差不多,王爷怎么就不能等等呢?

这段时日,还在张罗着纳侧妃的事。

端容贵妃接过话头儿,柔声道:“子钰别一直站着了,来人,赐个座。”

宋皇后巧笑嫣然,柔声道:“你看说着都忘了。”

心道,还是妹妹心疼她的女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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