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不见得

“如果你觉得这也算正常的话,我是不信的。”

老张头指着前方正在发生的一幕说道。

安律师舔了舔嘴唇,显然,他也有点懵逼。

因为一直保持着距离的缘故,所以吴生变成僵尸的场景,并没有对站在这里的安律师和老张头造成太大的冲击;

反而是接下来,

老板几乎是暴走般的将对方摔倒在地上而后进行撕咬的画面,

让这俩手下,

心里都觉得有些发毛。

这不同于说拿着月亮砸大殿,那是另一种层次的风景,可以让人忽略掉死亡、结束、惨叫等等一切不和谐的因素。

因为那太高,太遥远,而对于太高和太遥远的事物,在世人的眼中,都像是开了滤镜一样,总是会变得更美好一些。

但此时,

老板像是疯了魔,

确切地说,

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发疯地撕咬着身下的这位。

好在,那些似乎也不是什么血肉之躯,所以想当然的血肉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但这种气势,这种疯狂,这种近乎狂热到极点的复仇意志,真的是让人害怕。

其实,到了安律师和老张头这种层次,寻常的鲜血飞溅碎肉横飞的场面,真的已经有些免疫了。

他们完全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心安理得地坐下来撸串儿;

但来自灵魂层面的撕咬和咀嚼,那种牙齿和灵魂接触时所发出的脆响,恰恰是一种能够让这两根老油条“感同身受”的声音。

这种疯狂劲儿来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一直等到自家老板已经向这里走过来时,

安律师和老张头还有些沉浸在先前的画风之中,并没有完全走出来。

“老板和月牙郑强他们,是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老张头忽然问道,

否则他实在想不通,

只是死个手下而已,

而且死去的是没多少价值的手下,

生气,可以理解,

但生气成这样,

太夸张了吧?

也不像是非要在自己二人面前表现得为痛失爱将而愤怒的姿态,

毕竟自家老板是咸鱼,不是大耳朵,就算阿斗在他怀里他也懒得去摔以此来收买人心。

“你说的是月牙,还是郑强?”

安律师问道。

月牙还好理解,听话乖巧会做针线活儿,找的肉身也挺符合大众审美;

至于郑强,emmm………

这时,

周泽已经走到了车边。

安律师咳嗽了一声,正襟危立,剔除了脑子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老张头低着,老老实实。

就像是两头猪,面对着刚宰杀了一头猪浑身血淋淋走过来的屠户一样,乖巧,懂事儿。

“回去。”

说完这两个字,周泽上了车。

让安律师有些意外的是,一向喜欢懒散的老板,居然主动坐在了驾驶位。

在这个当口,副驾驶位是谁都不想坐的,安律师和老张头都很默契地坐到了后面。

汽车引擎的声音轰鸣起来,

就像是车厂做性能测试一样,直接油门踩到底,开始测试。

周泽的车开得飞快,出了服务区后,直接上了高速,然后以一种第二天绝对会被电子眼疯狂抓拍的速度驰骋起来。

安律师嗫嚅了一下嘴唇,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板,出事了?”

那个吴生,不是已经被老板给杀了么?

而且死得,极惨极惨的。

“家里出事了。”周泽回答道。

安律师点点头,不敢再多问了,其实,看老板的脸色,大概就能清楚,事情可能是非常的严重。

老张头倒是神色如常,

安律师倒是能理解老张头的淡定,

因为他的曾曾孙子老张,平日里这个点基本都回自己家去了,并不会在书屋过夜。

所以,书店出了什么事儿,老张头也不至于太着急。

忽然间,

安律师想到了一种可能,

能让自家老板如此着急的人,

整个书店,

好像只有一个!

如果她出事儿的话,

安律师深吸一口气,不敢想了不敢想了。

来得及的,来得及的,来得及的。

周泽现在心里很乱,非常的乱。

一方面,他的感性在不断地安慰着自己,那个女人不一定会来,可能,这一切只是一种巧合,这个吴生,只是那个女人收下的一个棋子,却没有真正地运用上去,只是恰好被自己发现了,撞上了,结仇了,然后再被自己找到杀了。

同时,书店里,不仅仅是莺莺一个人在。

但另一方面,理性的思维催动下,即使是周老板也不得不承认,书屋上下,除了自己在场,否则无论其他人再怎么多,在面对那个女人时,似乎都没什么意义。

一个经常用外挂的人,才能最深切地体会到,外挂到底有多可怕。

旱魃,

就是那种级别的存在!

是自己大意了,但如果这真的是对方的算计的话,其实周老板上套不上套,其实都是必然的。

因为周泽不可能永远都不离开书店的范围,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你离开,且不可能每次都把莺莺带在身上。

毕竟,没有终日防贼的道理。

但心里却依旧带着悔恨,明明对方已经提前告诉过你,她已经在通城了,她已经知道书屋的位置了,还送来了一个包裹当见面礼。

在这么个敏感紧要的时刻,自己居然还是大意了,这要真是那个女人的安排,倒真的是又一次刷新了周泽对她的认知————原来,不仅仅是花痴。

“不…………用…………急…………”

赢勾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慵懒,似乎还有着些许类似吃瓜群众看热闹的姿态。

仿佛看着自家的看门狗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你确定她没来?”

周泽心里忽然升腾了一些希望,同时,他也确实需要一些安慰。

“肯…………定…………来…………了…………”

“…………”周泽。

周老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了,居然想从这家伙那里获得安慰?

“不…………用…………急…………”

又是这句话。

“我们不在,莺莺他们挡不住她。”

“不…………见…………得…………”

——————

这章字数少了点,明天用大章来补。

(本章完)

第1044章 你们没完了?(3)

摇椅,摇啊摇,摇啊摇;

每个人,其实都有着属于自己最喜欢的舒适角度,当然了,只有对生活细节有着极其严苛要求的人,才会去在意这些。

比如赢勾当初的白骨王座下的累累白骨,总觉得这边不平那边有点倾斜,隔三差五地抓几个魔神杀了把骨头垫在下面,一直到最后,垫得高高在上,才觉得终于舒服了。

比如,

现在许清朗身下的摇椅脚下面垫着的房产证。

老许脸上贴着面膜,以前,他会去外面买面膜,现在基本都是自己去做。

现在,每晚睡觉前敷了面膜再睡,已经是他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了。

护肤,不仅仅是女人的专利;

男人,也得对自己好点儿。

摇着,摇着,

许清朗停了下来,

原本伴随着摇动,摇椅和地板接触的地方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宛若黄梅戏的小腔调一样,好听。

结果这会儿,忽然没了。

许清朗站起身,脚踩在地板上,也没有发出声音。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存在,将这里的震感全都抽走了一样。

不同于老道的迟钝,体内封印着海神的许清朗对这些异常还是很敏感的。

他默默地离开了房间,慢慢地走下了楼梯。

在拐角处,他看见一个光着身子的年轻女孩儿站在吧台前面,一只巨大的妖猴被她踩在脚下,而远处墙壁上,莺莺整个人凹陷在了里面,似乎完全被压制住了。

整个一楼,

泛着一种发黄老照片的陈旧色调。

许清朗清楚,

这是结界,

而且是超越寻常意义层次的结界,怪不得自己在楼上什么震感都察觉不到,哪怕一楼已经打开花了。

深吸一口气,许清朗先拿出了手机,理智告诉他,这会儿需要联系这家书店的老板赶紧回来救场。

此时的莺莺已经是白发了,但即使是这种状态下,依旧被这个女孩儿给压制着,许清朗并不认为自己再加上那条怂强怂强的小海蛇就能够翻盘。

电话拨打了出去,放在了耳边;

只是,

目光再向前时,

许清朗只看见躺在地上的妖猴,和依旧被禁锢在墙壁那边的莺莺,那个女孩儿的身影,却忽然不见了。

“喂,老许,家里怎么样了?”

周老板略带急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冰冷的气息。

女孩儿的耳朵也贴着手机,她的脸和许清朗的脸之间,只有一部手机做间隔。

“真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呢。”

女孩儿的声音传来。

许清朗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

“噗!”

胸口,

有一股气流窜了出来,直接突破了自己的皮肉,射出了一道血箭。

一时间,宛若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噗通”一声,

许清朗跪在了台阶上,

手机也摔落出去很远。

左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鲜血汩汩流出。

你甚至能够很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鲜血正在流淌出去的声音。

“这…………”

想开口说话,却一张嘴,只觉得伤口位置一阵剧烈的绞痛。

除了跪在这里,几乎认命式地用手阻挡鲜血过快地流逝,其余的任何一切,你都做不了。

女孩儿走到许清朗的面前,弯下腰,看着这张面庞,指尖,在这精致的容颜上轻轻地划过。

不带丝毫的猥亵,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可惜了呢,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女孩儿摇摇头,侧过头,看向被自己禁锢在那里的莺莺,似乎这一瞬间,她有些动摇,是追求美丽还是追求自我的完整。

好在,她是旱魃;

少许的动摇并不会影响她最终的抉择。

女孩儿这件衣服的拉链早就被她自己拉下来了,在其身前,皮肉宛若风衣解开了纽扣,随着其动作,来回摇曳。

莺莺在挣扎,

她看见老道被掀翻到了吧台后面,生死不知;

她看见小猴子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

她看见老许捂着胸口跪在那里一直流着血;

然而,

有些事情,

并非能以人的意志就能单纯地改变的。

旱魃本人在这里,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场真正平等的游戏。

在赢勾没苏醒,泰山没来前,

一个小萝莉就能把自家老板吃得死死的。

慢慢地做着脱衣服的动作。

优雅,

端庄,

撇开血淋淋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当真是给人一种仪式感的享受。

“当初的我,还曾傻傻地以为,他会愿意和我在一起的,现在,我不会再去想这些了,我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女孩儿的“外衣”已经脱去,

此时的她,

她来到莺莺的面前,

看着莺莺的眼眸里,

褪去了先前的一切,

只剩下高高在上的俯瞰。

她的手,

放在了莺莺的眉心位置。

曾经,她曾痴痴傻傻地以为赢勾是在等着自己,还做着和赢勾一起生活在这座书店一起隐居一起恢复一起生活的美梦。

但赢勾最后的选择,却相当于是给了她一记响亮的巴掌。

打醒了她,

其实,

她有时候也会自嘲,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

这一把年纪,

搁在凡间普通女人身上,都绝经了不晓得多少次了,居然还相信爱情。

“现在,就把你…………”

话音,忽然停顿了。

女孩儿慢慢地扭过头,

看见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

站着一个容貌神情都极为猥琐的老道。

被发现时,

老道还保持着“蹑手蹑脚”的动作,

左脚抬起,

右手抬起,

现在,

完全僵硬住了。

眼珠子还在不停地闪烁着,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这会儿如果晕厥过去了,对方是不是还会相信?

好在,

老道的左手一直放在裤裆里的,

这似乎给了他一种莫大的勇气,

就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士兵,无论面对怎样危难严苛的环境,只有手掌能触摸到自己的枪,就能重新找回那一抹淡定。

女孩儿笑了,

这个老头儿,

昏迷就老老实实地昏迷呗,

怎么,

还想偷袭自己?

“你,想做什么?”

女孩儿问道。

她不介意和这个老头儿多说几句话,曾经身为世间主宰的女儿,如果连亲民秀都不会做,那也太磕碜了。

再者,

这个老头儿先前给自己准备的咖啡和曲奇饼,味道还不错。

当然,

最重要的是,

今晚,

她不能杀人,

确切地说,

只能杀一个人。

她还没有完全的复原,哪怕是赢勾,在没有“老山参”和老猴子他们献祭的前提下,也不可能跑到地狱去横扫四方。

她的伤势,也很重很重,但到了她这个级别,许多的秘密许多的匪夷所思,已经很是寻常了。

她来了,但今晚只能取一个人的性命。

所以,

那只第一个发现她痕迹的白狐,只是撸去了她的毛发,妖猴也只是被她踩在了脚下,楼梯上跪着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只要他把手捂住胸口降低血液流速,想死,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今日,这唯一的名额,只能是给这个曾吞下自己部分本源的女僵尸。

这,才是女孩儿先前一个个重创却没有下死手的原因所在,不是她故意大发善心,犯那种英雄系列电影里反派都会犯的错误故意给自己留什么伏笔,

而是她,只能这般去选择。

好在,

她自信,

在书店的老板和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赶回的前提下,

在这家书店里,

不存在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咖啡…………”

老道鼓着勇气,

脸上强行弄出了一抹艰涩的笑容,

“还要续杯么?”

女孩儿摇摇头,道:“不用了。”

“哦,那好,你忙吧,我去休息了,年纪大咧,渴睡得很。”

老道转身,

作势准备离开。

女孩儿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往前走两步,

看着他忽然转身,

看见他把一直放在裤裆里的手掏了出来,

看见他脸上露出着一往无前的决死神情,

看着他高呼着:

“贫道今天和你拼咧”

看着他举着符纸,向自己这边贴了过来。

这一幕,

让女孩儿想到了当年蚩尤被斩杀后,残余的九黎部族发了疯似的冲锋自杀的情景。

可悲,

可笑。

果然,

这个老头儿攥着符纸的手,

在距离自己还有半米的时候被阻隔住了,

这道无形的隔膜,

宛若世间最为坚固的墙壁,能抵挡一切。

女孩儿摇摇头,

她干脆不再看老道,

转回身去,

专心地面对着白莺莺,

且再度举起了自己的手。

然而,

就在她即将开动时,

她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宛若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中。

这一刻,

她惊了,

他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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