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天可汗!(求月票)

李观一高速驰骋,奔袭军神姜素而去。

已经不必再遮掩了。

李观一这个时候就打算直接对准了军神姜素的后军。

以兵家战阵最基础也最好用的锥形阵,狠狠地凿进去,然后变阵法,自两翼开始,借助西域可汗联军的数量优势,以数倍兵力,将军神姜素的军队拆解切割。

如同凌迟之刀法,将军神的军势切割。

时间在此刻,分外重要,李观一已顾不得所有。

战场之上,气血肃杀,西意城被彻底围住,虽然说这样顶尖防守的边关要塞,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破,但是现在也因为姜素带走了所有的兵马,导致彻底无法支援前线。

尤其是李观一的行动,让退后的鲁有先得知了。

这位陈国宿将才鏖战了一夜,把姜玄涛给逼走,此刻不顾浑身的创伤,又踏上前线,整合溃兵,陈国名闻天下的重甲重盾步兵军团,在李观一的防线之外又多加了一层。

彻底把李国公给堵死。

转进如风的李国公看着城外那肃穆的老乌龟,看到防御阵线之中,在巨盾当中穿插着的机关弩,喷火机关兽,长枪阵,一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

两层乌龟壳!

两层!

他妈的!

老乌龟!

若是先前,年轻一代李观一并不擅长于防守战,李观一的防御,李国公还有些许的努力冲阵的冲动,总不至于姜素被围,一国国公就立刻放弃相助。

那样的话,太不像话了。

可此刻,那身披数十伤的鲁有先一身战袍染血,再度踏上战场,双手按着剑柄,肃然立于战场之上的时候,就让李国公彻底纠结起来。

谁说把阵线直接建到了对方城门口,不算防御战的?!

去他妈的老乌龟!

“李观一啊李观一……”

李国公咬紧牙关,不可思议,此刻的战场和天下局势变化之剧烈,他已经彻底看不清楚了,可回忆这个年轻的将军,却还记得清楚。

半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个年轻的勇猛将领,虽然豪勇,但是年轻,还不被他所特别看重。

可谁知道转眼之间,才过去半年时间。

这个年轻的猛将竟然已蜕变成了这样的气魄。

李国公按着城墙,隐隐已经知道了什么,自语道:“……是因为和狼王的交锋,在狼王的极致压迫之下,所以,迅速蜕变了吗?”

夏侯锻看着他,道:“主公……”

李国公叹了口气:“无妨。”

他神色沉静,然后道:

“二郎还在那里。”

夏侯锻一时间无言。

夏侯锻道:“所以,我们要投降吗?”

李国公笑:“投降?”他握着剑柄,他是个老迈的家伙了,他自认是这样,年轻时候的豪情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不过只是伪装出来的豪迈和从容。

若是此刻,借助二郎的关系,举城投降,不失为一个法子。

但是,那样……

不体面啊。

李国公的手用力握着剑柄,把恐惧的颤抖压制住了,然后模仿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从容笑道:

“我是说,二郎在那里,我家总不至于绝嗣。”

“夏侯,把我家的儿郎和家丁,全部都唤起来吧,陈国鲁有先,我也很想要试试他的兵锋了,年轻一代驰骋,我们又怎么能失了豪勇?”

李国公握着剑:“只是个失去了年轻时候的豪迈,不得已伪装的人,但是即便如此,就让我装到了最后吧。”他的眼睛看着那陈国名将,眼底带着锋锐,带着世家的傲气:

“我陇右李家,不能这么狼狈地收场。”

“列祖列宗,就算是死,也该要有轰轰烈烈的死法,就这样被年轻的名将围起来,成为他踏上天下的踏脚石,这样,不体面啊。”

“我家世代贵胄,也该有世代贵胄的死法。”

“岂能如缩头乌龟一般?!”

“纵然今日战死于沙场之上,后世人看青史的时候,赞叹李观一的豪勇,也不能不对我李家战死沙场,卫国戍边,抱有三分敬意。”

李观一驰援前方,切断军神后方的时候。

李国公汇聚全部力量,出城对抗鲁有先。

这是李观一一直都在担忧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他率领骑兵高速地前行的时候,对于后方短时间内构筑的防线,会不会被李国公冲破这件事情放下心来。

当鲁有先是敌人的时候,那是最为棘手,最能挑起人心中怒火和愤怒的对手。

而当鲁有先是战友的时候。

他将会是最为可靠的后盾,沉默寡言,肃然沉静。

可以将来自于后方的一切威胁,全部抵御。

当鲁有先都撑不住的时候,就已经代表着战线的威胁性高到了一个极限,纵然双方处于敌对,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都有同样的对手。

李观一双目看到了煞气的流转。

咬紧牙关。

军神姜素,气势如虹,李观一已可以看到那招展的旌旗烈烈,听到兵器锋锐碰撞的声音,天可汗骑兵联军已经将极长的骑枪放平,速度猛然加快。

所部联军,即将接锋。

铮!!!

兵器的碰撞,发出一声刺耳激昂的鸣啸声。

气浪掀起。

猛虎啸天战戟被一股磅礴之力打得扬起,薛神将机关人的左手几乎握不住兵器,索性顺势松开兵器,任由战戟往后滑落,卸去力道,而后右手死死抓住神兵的尾端。

麒麟咆哮,薛神将两根手指夹住战戟尾端,猛然横扫!

轰!!!

麒麟之力,以及借助了姜素这一击的力量,薛神将顺势而出的这一招,将武功技巧发挥到了极致,汇聚之力磅礴,超越自身极限,攻击姜素的要害。

军神姜素却一动不动,只是单纯战枪竖起拦截,就硬生生挡住这一招。

与此同时,左手握拳,猛然砸出,将赤龙法相砸得支离破碎,赤龙的鳞甲一层一层崩碎开来,法相溃散,显出冲阵战将的本相来。

越千峰双手的手戟交错,被姜素一拳打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握着战戟的手腕有不正常的扭曲,脸色铁青。

和狼王交锋之后的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复,就又增加新伤,鲜血染红战袍。

神射将军王瞬琛的一箭让军神姜素侧了下头。

旋身一击,硬生生将潜伏于千军万马之中,钓鲸客的阵法击碎。

人仰马翻,唯此人仍旧伫立,巍峨雍容,仿佛军中之神。

军神姜素,所向无敌!

姜素看着眼前借助军势,可以和自己交缠的对手,寻遍了脑海中的情报,也没能想到此人的真身,墨家么?可墨家虽然有机关之术,却又如何有此兵家战阵之法?

可若是兵家,没听闻有哪位战将有此机关之身,冷声道:

“你到底是谁!”

薛神将的机关人身上,已经多出了许多窟窿,这墨家的初代机关之术核心,几乎要被戳烂了,就算是张子雍的手臂生机还能够继续用,这身体是不可能了。

打完这一仗,还得更新身体。

墨家怕是要继续放血。

薛神将心中嗤笑,却奋起勇力,却发现这一股生机,绵长流转比起生前更强大,但是爆发力上反倒还有些不如,和军队战阵的契合程度更是差得远。

拼力出招,也只是勉强荡开了军神姜素长枪,大笑戏谑,豪迈道:

“是你爷爷!”

姜素冷声道:“看来,是过去之人。”

“古往今来的名将虽然多,可是有能耐和我一战的,却也没有几个,你既不说,那我们就武功之下见真章罢!”

“再来!”

薛神将啧了一声。

是他最不喜欢的战将类型。

旋即出手,两人继续拼杀,薛神将本不是军神对手,可他自有丰富战阵经验,以及武道传说的辅助,倒也可以勉强牵制,即便是如此,这墨家初代机关结晶也要被打得彻底崩散。

姜素和薛神将数战,其余众将围绕去杀,但即便如此,军神仍旧在群将环绕之中,从容不迫,仿若闲庭散步,反倒是麒麟军多有伤亡。

若无神射将军不要命的远程援助,钓鲸客的阵法挪移。

死伤程度将会笔直提升。

饶是如此,也奈何不得那军神半分,又十数合,姜素之长枪刺穿薛神将机关人,双手握着战枪,将机关人死死控制住,忽然道:

“能用猛虎啸天战戟,可用和那李观一一般无二的薛家战戟,又可以驾驭麒麟。”

“阁下,莫非是五百年前的那位薛国公当面。”

薛神将道:“猜错了。”

军神姜素道:“死者不能够复生,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以薛国公为目标,能够和你战一场,倒也算得上是痛快了,若是换一个场合,或许我们也可以煮酒论英雄。”

“可惜了。”

神枪寂灭猛然一震,发出一阵阵枪鸣如龙,猛然横扫,薛神将机关人胸口被直接撕裂,与此同时,姜素顺势回枪,同时架住了麒麟军诸将的兵器。

饶是众人奋起勇力,皆不能敌,一股磅礴可怖的煞气冲天。

凌平洋,越千峰,契苾力,尉迟雄,李克敌,甚至于是军中调整的樊庆,元执等将皆受冲击,口喷鲜血,军阵大势,一时散乱。

姜素长啸,手中重枪狠狠劈落抽击。

薛神将防御之招被破开,机关人出现碎裂。

姜素道:“看起来,你能现世,靠得就是这一枚晶石。”

军神虎目沉静,鬓发微扬,手中神枪遥遥指着退后麒麟背部的薛神将心口,那里被姜素一招劈碎,出现了裂隙,散发出了淡淡的晶石流光。

薛神将手中猛虎啸天战戟拦截在身前,自始至终,即便是机关人,也带着一种洒脱不羁的从容不迫。

只论此身风采神韵,丝毫不逊于眼前悍勇军神。

老司命头皮一麻,心中叫糟。

只是数十个回合,姜素就已经看穿了薛神将状态,老司命不由心中叫苦:

“李观一臭小子,你再不来的话,那薛神将的机关人就要给拆了当柴火烧了!”

姜素迅猛攻击,冷声道:“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薛国公!”

“回去吧!”

薛神将道:“叫爷爷。”

姜素冷笑:“给你上香的时候,倒是也未尝不可。”

二人交锋,却在此危急时刻,钓鲸客都打算要将薛神将带走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了军阵的变化,抬起的手掌微微一顿,与此同时,薛神将,姜素都感觉到了不同。

军神姜素,军势开始变弱!

姜素神色变化:“?!!!”

天地之上,可见风云汇聚涌动,那兵戈煞气汇聚,仿佛就要这样硬生生地压下去,却被直接劈开来,李观一所部,已经从后方高速逼近,从军神的后军穿插入内。

李观一手中所用一把玄兵长枪,横扫竖劈,所向皆破。

一身霸主般的气魄已经彻底发挥到了极致!

前方对手,皆被逼退。

李观一率领的,都是西域各部最后底蕴的具装骑兵。

最擅长的就是在军阵大势加持之下的高速破阵,切割,此刻李观一从后方压上,顺势将军神的大军分化掉,一点一点切割,包围,蚕食。

而李观一率领一飙精锐,不管不顾,从后方直穿过战场,往那军神姜素的中军本阵位置冲去,但有拦截于前方之人,皆被他以兵锋打破,击退。

侧翼分化对方军队,主力直取要害,此番手段。

正是军神在西域讨伐狼王时候的战法。

已转眼就被李观一所用。

姜素面色沉静肃杀,感受到这沙场之上,风起云涌,感受到了李观一急速驰骋而来,视线所及之处,只见应国军队波开浪斩,一柄骑枪般的大纛刺穿这局势。

在风中烈烈狂舞,大纛之下,一员战将,骑乘神驹,已经是持枪而来,眉宇锋芒毕露,玉簪束发,正是李观一。

姜素仍旧还保留有属于顶尖神将的雍容和自信,只是道:

“秦武侯?!”

薛神将道:“好小子,让我好等!”

“你再不来的话。”

“我可差一点就要在这里交代掉了。”

虽是如此,仍是恣意大笑,手中的猛虎啸天战戟猛然一震,此刻借助军阵加持,虽仍旧不是姜素对手,却可后撤,远远的,一股锐气森然,笔直破军而来。

计策完成,敌军已被撕裂。

李观一,薛神将,姜素,出现在同一处战场之上。

元执死死盯着这战场。

而他此刻只是辅助,作为钓鲸客的辅助,去运转这战场之上的磅礴军势大阵,刀剑嘶鸣之声音,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是这煞气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

西域春日的雨,细雨绵绵,还带着寒意,落在战甲之上,溅出一个个水花,反射流光。

天穹之上,黑云层层累加,化作铅云煞气汹涌翻滚。

死寂之中,让人几乎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天下大势,在于此身,究竟是军神一如既往,所向睥睨,还是尚有新人,可以拦截这三百年不败传说!

三尊顶尖战将,不约而同地发动了攻击。

“来吧!”

白虎七宿,于天空之中,放大光明。

薛神将握着神兵猛虎啸天战戟,此身战袍翻卷,无风自动,抬起兵器,猛然横扫,伴随着低沉肃杀的猛虎咆哮,白虎法相昂然伫立于此,金色双瞳,目光恢弘淡漠。

天下第一神将之白虎法相。

与此同时,东方战线之上,苍凉白虎的咆哮之声,冲天而起,另一尊白虎法相出现在了天地之间,白色为底,金色纹路,双目之中,带着君王霸道。

踏破党项之白帝白虎法相。

钓鲸客维持大阵,鬓发微扬起,在这西域庞大的战场之上,一次交锋之地,薛神将率麒麟军数万,而李观一则率领数量更为庞大的西域联军具装骑兵。

一个在西侧,一个在东侧。

皆手持兵器,奋起勇烈,对着手中招式都用出了极致绝杀。两尊白虎齐齐放出咆哮,驰骋于战场之上。

然后汇聚军势,相对军神姜素对冲而去!

薛神将手中神兵抬起,神采恣意,驾驭军阵。

李观一手中长枪震颤,裹挟霸道之力。

两代白虎大宗,同时对着军神姜素,使出了绝杀之招,两股卷涛如浪,一左一右,悍勇强杀,白虎的咆哮声音,震撼整个沙场。

“卷涛!”

“斩蛇!”

军神姜素终于展露出了沉静漠然之外的情绪,双手握着神兵,须发张扬,大笑:“来得好!”

掌中神兵寂灭出招绝杀。

轰!!!

巨大的爆发凝聚在了一个点上,无边威势,凶悍如雷霆,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即便是越千峰这样的悍将,都不能靠近,只见得煞气汹涌,白虎厮杀。

虎啸之声冲天,白虎七宿的光芒大盛,抵达八百年来最强的状态,几乎要把这沉重的煞气层云照破。

薛神将,李观一两人围绕着那军神不断劈斩。

军神姜素以强横无比的威势,硬撼两代白虎大宗的攻杀!

所向无敌,正在此身!

长枪猛然横扫。

薛神将忽而变化身形,以自己这机关之躯,挡在前面,硬接这一招,机关破碎,与此同时,薛神将手中的猛虎啸天战戟猛然朝着李观一抛飞出去。

猛虎啸天战戟在空中旋转,薛神将的白虎法相散开来。

神将姜素的招式用老,眼睁睁看着神兵落下。

薛神将秘石被钓鲸客收走。

李观一腾空而起,抓住了神兵猛虎啸天战戟。

水火麒麟朝着李观一奔去。

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下来,那一滴一滴的雨水从天上落下,轨迹似乎都清晰可见。

老司命在远处死死盯着战场之上,看着白虎灭散,看着薛神将以机关之躯的破碎为代价,为李观一创造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出招间隙。

即便是天下第一神将,此刻也陷入了一个不妙的状态。

老司命死死抓住玄龟的龟壳,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可以赢吗?!

可以赢吗!

不,不要说赢了,就算是能撼动军神姜素,能够制止这个天下大势的变化,也算是足够了,这才是真正的战略目的,其他的,都是虚假。

一时一地的战场胜负,已经不能影响天下的变化。

唯独大势之变,唯独这天下角逐。

刹那之间,战场仿佛寂静,所有人,从校尉,到士卒,到将帅,都看着天空之中,两尊白虎的变化,一尊破碎,另外一尊则变得越发汹涌。

看到那一柄旋转着的神兵落下,被一只手稳稳握住。

暗金色的战戟嗡鸣,爆出一阵昂然如虎啸的嘶鸣。

李观一握住神兵。

于是,麒麟归位。

水火之威,化作雷霆。

响彻沙场。

姜素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情绪波动,他握住神兵,猛然回身,手中兵器散发出炽烈的鸣啸,死死盯着那归来的李观一,道:“秦武侯,结束了!”

李观一握着神兵——

以切断军神后方,完成了合围;后方突围,分裂军神的军势,薛神将亲自拦在前方,拖延,变化,种种的计策,手段,最终换来的只是这一次的先机。

这一次,在正面战场之上。

军神失去了先机。

麒麟军,天可汗联军,交错穿插,将应国大军切割开来。

江湖传说,军神姜素手持神兵朝着李观一攻来,即便是此刻,即便是自身军队被数倍于己方的军势给合拢,他仍旧带着那一股磅礴之力,能击败李观一。

这是军神的自信和傲慢。

只要他可以击败主将,那么军势就可以重新汇聚,这也是他的军队,即便面对西域骑兵联军,面对着麒麟军,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兵力,仍旧保持旺盛战意的原因。

是战场之上,所向披靡!

是军神三百年不败之神话!

李观一轻声道:“结束了……”

在这一瞬间,两股,而非单一的军势,同时汇聚在了他身上,钓鲸客银发狂舞,冷笑起阵,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大喝道:

“小子,下不为例!!!”

“阵——起!”

银色流光散开,刹那之间,两股大军的军势同时加持在李观一身上,李观一的统率极致,瞬间冲破自己的极限,猛烈提高,这代表着的就是单纯的爆发之力的提升。

甚至于连后方,连侧翼,后勤的军阵都被钓鲸客捏在一起。

直接以阵魁的能耐,完成了数十万大军军势在那一瞬间的整合,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李观一浑身煞气爆发,在这一招的时候,实力猛地拉高。

接触到了狼王给他的武道传说之气。

军神姜素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战将的身上,带着数层武道传说之力,手中战戟高举,眉宇睥睨,战戟如旌旗,戟锋指着天空。

于是浩瀚长空,层层铺开。

秦武侯,即是天可汗!

这最后一张牌掀开。

麒麟军手中的兵器挥出,齐诵中原大风声;西域可汗们虔诚高呼着天可汗的名讳。

伴随着两股不同的声音,他们汇聚在了一面旗帜之下。

麒麟军和天可汗联军汇聚在一起,踏入战场,把应国大军切割,天下大势之变在于西域,西域战场之变化在于中军,而此刻,中军之变,在此。

战场当中,李观一的战戟猛烈劈下,军神手中神兵长枪猛然刺出,时间仿佛缓慢下来。

军神身上,那三尺不灭罡气刹那之间被劈开。

居胥山上,风雪之中,那九鼎鸣啸,响彻西域。

汇聚数十万大军之势。

一战戟劈砍下来,落在军神的身上。

军神的不败传说。

“结束了……”

(本章完)

第398章 乱世之中,当是王杀王(求月票)

轰!!!

狂暴气浪朝着四面八方退去,姜素的神驹再度惨叫一声,倒地死去,周围战场之上,诸将难以近身,只见得两人争锋,见到了李观一手中的战戟劈砍,斩在了军神姜素身上。

气焰纷飞。

刹那之间,军神的防御破碎,李观一这拼尽此刻一切的一击,沉重地砸下,军神姜素睥睨,伸出手中的神兵,斜架住这一招。

可是,防不住!

数倍接近于十倍的兵力差的军阵,再加上九鼎加持,气运所向。

加上钓鲸客的辅助,那是无论如何,可以一战了。

那所向睥睨的气焰防御层层崩碎。

姜素的兵器竟然被朝着下面压下,气焰爆发,失去了那种瞬间击败敌人,或者说以一敌多,仍旧恣意狂傲,仿佛闲庭散步般的从容不迫。

他怒目圆睁,注视着眼前的李观一,麒麟咆哮。

军神坐骑战死,落于地上,双脚踏在地上,深深陷进去,李观一和麒麟齐齐咆哮,一人一兽,手中战戟前压,硬生生压着军神往后面退出百丈。

饶是军神强横,可是在李观一完成对于姜素的绕后,切割之后,近乎于十倍兵力差军阵的情况下,竟然拦不住这一鼓力量,在这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步步后退。

但是这代表着的,正是军神姜素无敌之姿的破碎。

每退一步,军神的无敌之势就减弱一分。

每退一步,应国军队无可撼动的士气就削减一寸。

退,至于无可退!

李观一心脏以超过极限的速度剧烈跳动。

庞大军势,加持此身。

他感觉到长生不灭功体已经到了极限。

约束神将排名的,一个是统率能力,一个就是本身的实力,到底是否能够抗得住这般加持,此刻统率能力,借助了钓鲸客加持,勉强突破极限。

军神手中一震,神枪寂灭的枪尾朝着后面旋转刺出,硬生生插入地面之中,炸开一片雷霆,地面迸裂,神枪都绷弯,这才硬生生挡住这一招。

没有让李观一和麒麟当做蹴鞠球一样往前戳。

姜素怒喝:“好大胆!!!”

麒麟大骂:“淦霖娘!!!”

眼见到这个老匹夫近在咫尺,李观一又不知为何,气焰大涨,麒麟心中对于姜素之痛恨,只在刹那之间爆发。

太平公李万里的旧仇,还有之前祂冲入火山之中,险些被果子涨死的仇都算在这老匹夫身上。

麒麟身上,水火齐现,张口喷吐。

水火迸裂化作紫色雷霆,狠狠冲击,将姜素淹没。

姜素的三尺不灭罡气被劈断,这般紫电虽是伤不得他,却也让他狼狈至极,道:“好孽畜!”

麒麟还嘴大骂:“老匹夫!!!”

姜素手中神枪寂灭旋转刺出,李观一法相被撕裂,但是借助军势加持,硬生生唤出赤霄剑,两件兵器共同发力,硬生生地架住了军神反击。

那把神枪寂灭的枪刃对着李观一的咽喉,就只差那一寸。

但是,被架住了!

李观一两把神兵都在颤抖,但是他确实是以战将的身份,【独自】拦截住了军神——

所向睥睨的不败传说,就此结束。

李观一知道自己不能支撑太久,战戟爆发威能,将这神枪寂灭,生生斩开,大声道:“越大哥,文冕,切割分化姜素大军,把他们各个击破。”

“军神交给我!”

“把他的军队,全部吃下!”

“我要让他,一个人滚出西域!”

钓鲸客瞬间变化阵法,越千峰咽下口中鲜血,知道那里的一战,是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于是大笑,豪迈应答道:

“好!!!”

“越千峰,谨遵主公之令!”

“宫振永,随我冲!”

麒麟军,以及可汗联军齐齐开始动手,在元执和樊庆的中转下,开始以切割战术对抗这应国大军,姜素立刻爆发手段,可是被李观一死死挡住了。

战戟抵着地面,手中长剑提起,李观一的瞳孔呈现出一丝丝异样的淡金,皮肤之上,血色流动,道:“军神,你的对手,是我。”

姜素看着李观一:“若是同等兵马。”

“你不是我的对手。”

李观一轻笑:“真是老东西顽固的回答。”

“你是没有这些兵马吗?”

姜素道:“不错,你能以计策,分割了我的兵马,是你的本领,今日你我,倒是要战个痛快,看看你这般状态,到底还能够持续多久!”

他看出来了李观一的问题所在。

李观一淡淡道:“持续到你死为止。”

战戟抵着地面,心脏在快速跳动,将血液传输到周身各处,超负荷状态的李观一手中战戟抬起,指着那站在大地之上的军神,此刻竟有了三分类似军神之雍容,道:

“我的父亲和狼王叔父联手,只是将你拦截在城关之外,让你还可以率领兵马,从容离去,今日,你要将你的不败之名,和你的大军,一起留在这里!”

姜素道:“狂妄之辈!”

李观一道:“是不是狂妄,你很快就知道了!”

二人狠狠拼杀在了一起,姜素施展手段,但是此刻他的军队已经被更多数量的精锐战将牵制住,不断分化,加持在他身上的大军之势逐渐崩塌,但是李观一却越战越勇。

他的体魄竟然仿佛足以支撑这个级别的力量发挥。

来自于青袍长生客张子雍的长生不灭功体,以及在数十万大军加持之下,勉强触及到了的狼王传说之气,二者契合,一个对于身体有巨大损耗,另外一个则是在飞速恢复元气。

在李观一自身元气彻底损耗之前,他不会从这般状态出来。

而他的元气底色,正是那一枚当年巫蛊之祸一脉的术士留下的长生不死药,但是即便是长生不死药的元气,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消耗掉。

轰!!!

又是一招,李观一嘴角鲜血流出,军神姜素,不能突破他的防线,李观一简直如同壁垒一般,拦在大势之前,那把战戟发挥出了不逊霸主的威能。

眸子沉沉注视着姜素,嗓音低沉:

“我说了,今日,你要将不败传说,留在这里。”

姜素白发苍苍,手中的寂灭枪再度硬撼李观一。

赤龙的法相在左军咆哮穿透。

伴随着战戟的挥舞,越千峰成功将应国大军的左翼直接打了个对穿。

与此同时,八门金锁阵流转,将右翼军队切割。

西域可汗联军们则是在后军和中军,来回穿插,当代一位位能够留名于史的名将驰骋于沙场之上,只为了迅速瓦解军神的军势。

军神最后一枪穿刺,李观一的甲胄被刺穿。

神枪寂灭刺穿了李观一的胸甲,从后背穿出来,李观一的战戟斩下,这位军神自始至终,虽然不能被李观一所伤,却也不能跨越他,姜素终于失去了那种从容镇定,怒目远睁。

李观一伸出手,握住了刺入体内的神枪,目光凛然注视着眼前的军神,这一次,他背后旌旗如林,这一次,大势汹涌,天下就在眼前铺开。

兵家大势,并非一介匹夫可以逆转。

此刻,军神,亦不过,一介苍颜匹夫!

李观一提起手中的战戟,指着军神,这一次:

“你没有败,江湖传说,没有败。”

“但是,应国太师,败了。”

“一败涂地。”

大军合围,切割,姜素看着眼前的小辈,心中对于他的杀意越发汹涌,但是在这个状态下的李观一,裹挟灭国之战,天子之势,大军加持。

终究,终究杀不死他。

“可恨,可恨!”

“他日各率百万大军,决战雌雄!”

应国太师忽然咆哮,手中战枪刺入李观一体内,猛然拔出,李观一身上甲胄,被鲜血所晕染,姜素死死盯着李观一,选择了武道传说的抉择——

姜素转身。

身上爆发出了属于武道传说的顶尖力量,猛然冲锋,手中的神枪将挡在眼前的一切敌人都打破了,正如钓鲸客所说,即便是面对姜素的大军,他也有把握带着李观一全身而退。

姜素单体武功,足以从战场之上脱离。

但是,这已是一种极端的耻辱。

这三百年来,无敌不败之名,自此而终结于一个小辈,有被围困的大军校尉大呼:“太师弃我等乎?!”

姜素脚步顿了顿。

若是两百年前的他,会不顾一切杀回去和自己的同袍同生共死,一百年前的他,会选择和他们一起突围,但是现在在这里的,是面对天下汹涌之势的军神。

只是冷硬道:“大应国,会记住各位。”

旋即手中神兵纵横来去,硬生生杀穿出去了,兵马虽众,却是无人能挡,在军神姜素离开之后,应国大军就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战意,很快就被制服。

大战至此,西域战局彻底结束。

战场之上,一片寂静了。

只能听得到那喘息的声音,听到马匹晃动身躯的声音,以及风吹过的时候,战场上兵器发出的肃杀声音,即便是越千峰这样的豪雄的战将,此刻也有不可思议,有恍惚之感。

军神姜素,所向皆破。

三百年间,无可匹敌,即便是太平公和狼王联手,也只是借助大军之势,让姜素放弃了迅速攻克陈国都城的打算,因此退兵而已。

而那时候的姜素退兵,也是从容不迫,徐缓如林。

哪里会有今日狼藉!

不知道是谁呢喃:“我们,胜了?”

“打败了姜素,率领大军的军神……?”

这种亲自踏碎传说的感觉带着一种浓郁的不真实感,其中更有一丝丝的恍惚。

可正面抵抗传说的,往往会成为第二位传说。

就算是加上后勤,西域方近乎于投入十倍兵力,可是那可是过去三百年间所向睥睨的军神姜素啊,当年太平公和狼王陈辅弼联手以大军将姜素逼退,已成就天下大名。

如今发生的,却是毫无争议的战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个方向,水火麒麟踱步,发出低沉的咆哮,穿着墨色甲胄,绯色文武袖的战袍之上麒麟云纹,墨发玉簪,加持于李观一身上的战阵散开。

他的身体出现了一处一处隐微的裂隙,这一次,就连长生不灭体也已经无能为力,这正是以全身手段,和处于最强状态的武道传说硬撼之后的结局。

李观一有种闭上眼睛,就会立刻昏厥过去的感觉。

视野的边缘已经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正在缓缓地黯淡下去,彻底归于昏沉。

握着神兵的手掌几乎已经彻底握不住

但是他看着眼前的这战场。

李观一握紧了神兵,然后,用最后的意志,用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神兵举起,猛虎啸天战戟锋芒森然,指着天空,云海浩荡磅礴,次第铺开。

死寂一瞬。

然后就是冲天而起的欢呼之声。

曰大风,曰天可汗。

曰无敌。

曰万胜。

新的传说,踏着最为无可争议的战绩,走上了青史。

天下第一神将姜素兴兵二十万讨西域,破诸可汗,败狼王军,斩萧无量一臂,锋芒凌厉,所向皆破;后数日,兴兵战秦武侯于关外。

战一日。

兵大败,仅以身免。

沿途聚拢残兵万余,归于应。

————《天可汗传》·萨阿坦蒂

在应国的史书之中,这一战被详细描述,史官们愤愤不平,将朝堂内外,家国上下的所有原因都记录出来,洋洋洒洒写了大片大片文章。

而在李观一一方。

如此浩荡大胜,于历史之上,不过一句话。

却足以扭转时代。

安西城中。

宇文化,宇文天显,李昭文,秦玉龙等应国战将都在这里,没能率兵而出,在这个时候,即便是李昭文这样,和李观一年少就感情极好的好友,在安西城当中也很尴尬。

他们是应国的战将,却又是安西城的客将。

如今,李观一驰骋于沙场,对手又是应国太师姜素。

无论帮谁,他们都做不到,都不能够全力施展;甚至于有一种,无论帮谁,都无法得到军队全部信任的感觉,李观一自然是坦坦荡荡,但是李观一麾下战将和士卒却不能做到如他那版。

“天下风云四起,如我却是如此闲散。”

“乱世之中,这般清福,倒不是谁也能享受的啊。”

秦玉龙都不穿着战袍,只穿着一身宽松服饰,用蓝色的带子系发,慢慢下棋,对面盘膝而坐的,是那位破军先生,破军先生微笑道:

“这般清福,将军若是愿意的话,可以永远享受下去。”

秦玉龙大笑:“哈哈,先生哪里的话。”

“我家妻儿都还在我大应国都,太子殿下当时可是和秦武侯有约定的,只要天下局势稳定,诸事暂且过去,就要允我等归于家国之中,可不能反悔啊。”

破军笑道:“自是如此,只是不知,何时为诸事已过呢?”

“将军在此的根本,在于这太子之位。”

“一日不登基,一日不算是过去啊。”

秦玉龙心中的心事被说穿了,笑了笑,只是道:“破军先生,未免太过于敏锐。”

破军下棋从容。

只是未曾想到,当日那姜远,似乎也有蜕变,本来以为只是可以给姜高带来一定的麻烦,未曾想到,局势会变化成这个样子。

秦玉龙道:“不过,此战,是秦武侯对战我国的太师,军神姜素,就算是秦武侯武功大势都很强,可面对我国之柱石,却也不会是对手的。”

“当然,以秦武侯手段,此战之中,保留性命不是难事。”

“但是军神必借助讨伐了秦武侯的威势,顺势后退,然后率大军,赶赴国家危难,拦截狼王陈辅弼,天下大变,终究会被阻止。”

“到了那个时候,国家需要良将,而天下各国有变,或许秦武侯也会有休养生息的时机,那时候我们也可以回到我国之中,而你我之间,也不必如此针锋相对了。”

破军道:“天下大势,还未可知呢。”

这句话,有一半是真心,也有一半是嘴硬。

军神姜素的传说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太过于彪炳史册,李观一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年轻,无论是战绩,武功,还是大军,都是处于劣势的。

话说到了这一份上,这棋下的也是无趣,两人没有继续下棋,只是看着天空发呆,破军对于前线,实在是无能为力,他擅长的东西,不是前线战阵。

主公此刻在做什么……

面对姜素,可还有回转余地,就算是失败了也无妨。

保全自己回来,天下偌大,江南全盛,尚且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可不要去学八百年前的霸主旧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晏代清的声音传来了:“破军,破军!!!”破军一瞬间精神都紧绷,知道这个时候,能让晏代清都变了声音的,一定是前线的战报。

他捧着茶,一瞬间起身的时候,茶盏里的茶水晃荡,几乎全部泼出去了,先是下意识去扶这茶盏,然后就又彻底无视,拳头攥紧,笼罩在袖袍下面,微微颤抖,大步冲过去,开门。

晏代清也就罢了,文鹤也在,这为谋己第一人,也是面色涨红,不是往日那种平淡之感,这让破军的心里面咯噔一声,一种极端不妙的情况从心底里出现了。

“什么情况!”

“前线战报!”

他们几乎是同时喊出来了,晏代清呼出一口气,取出袖袍里面,只有天策府核心成员才能翻阅的战报,修长手掌微微颤抖,拱手道:“近乎全歼。”

破军绷紧神色,道:

“主公,不曾出事吧!”

晏代清道:“……胜了,是胜了!敌人近乎被全歼。”

“什么?!”

破军的大脑僵硬住,然后看到战报,他恍惚了下,看到了和军神姜素接锋,鏖战,姜素中计,只以身免,整合溃军离去的字眼之后,魂魄才仿佛回来了。

他踉跄了下,几乎一下坐在地上。

“胜了,胜了……”

破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痛快淋漓,他最后往后面一趟,双臂展开,胸膛剧烈起伏着,呢喃道:“好,好……”

“天下之势,就此开也!”

“吾主,大势成了!”

“哈,哈哈哈……”

他忽然一个翻身爬起来,一脚踹开大门,道:

“秦玉龙,秦玉龙!”

“别睡了,你没睡对吧!”

“哈哈哈哈哈,你的军神败了,哈哈哈,我之主公!”

“你们可有这般主公?!”

“你们可见过我主公这般人物?没有吧,哈哈!”

破军,神清气爽!

晏代清和文鹤对视一眼,紧绷的精神,也终于可以缓缓放松下来。

只是在前线,几乎是战场结束,李观一强撑着坐在麒麟背上,稳固军心之后,回到了大营里,还没有说话,就直接从麒麟背上翻到下来,陷入了极致的昏迷之中。

浑身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钓鲸客亲自给他疗伤,脸色紧绷:

“浑身上下,都已出现了不同层次的裂隙,这还是有张子雍的功体在,否则的话,当场顶在前面,在数十万大军军势加持的情况下,和姜素一对一的战斗,会被活生生打死吧。”

“就算是这样,也是要死的迹象。”

“这小子……唉,罢了,罢了!”

“你若是出什么事情的话,我那女儿,怕是要哭死。”

“我可不想她第一个领会的情绪就是悲伤……”

钓鲸客迟疑了下,骂骂咧咧,从腰间取出了那从五大莲池火山里钓出来的火精鱼,那是天地火元之气聚拢,是六重天踏破关隘,抵达宗师的手段之一。

钓鲸客直接五指一拢,就把这元气给压缩住了,捞出一尾,捏开李观一的嘴巴,把那东西塞进去。

“算你小子有福气。”

“这里还真有大补之物,能把元气给你填住,只是这填一分,漏九成,剩下那一点点,才能被你用来修复伤势。”

“不破不立。”

“和军神一战,最后能捞到多少好处,就看你小子了!”

银发钓鲸客看着战斗到了力竭彻底昏厥,即便是如此,都死死抓住兵器,不肯松开的李观一,神色终于缓和:“无论如何,你已做到了极致,此刻天下的大势走向,已和你无关了。”

“做的不错,小子。”

“不,是很好,极好!”

他因李观一沉睡,方才道:

“我的女儿交给你,才能安心啊。”

“且睡一大觉,醒来之后,看这天下!”

………………

军神姜素三百年所向无敌的传说之名,在西域彻底折断了,他的打算全部失败,只聚拢了残兵万人左右,直奔应国国内而去了,鲁有先撤退,不肯和军神硬打,姜素也没有心思在外。

只带万人溃兵,跨越西意城,后来这些兵马几乎不能跟着他,于是姜素只能独自以武道传说之威,迅速赶赴前线战场,拦截陈辅弼。

然天下大势,已经成就。

在李观一争取的时间之下,狼王陈辅弼挥军直上,虽有损失,最后只剩下了一万多名精兵,可也已经凿穿了层层的防线,最终兵临应国都城之下。

二皇子姜远死战,在军中重伤昏迷。

贺若擒虎再度披挂上阵,这一次险些被打死。

而整个应国,周围大小城池都在派遣兵马前去支援都城,等到这大军抵达,也就是和军神在西域的结局一样,但是,狼王不同的是,李观一他们争取的时间足够多。

在这些兵马抵达之前,他还有一战之威。

他提起兵锋,看着前方。

城池之上,白发老者,身穿金色战甲,气焰恢弘。

姜万象,亲自出阵守城。

这衰颓苍老之人,不得不亲自踏上了最为凶险惨烈的战场,纵是大胜,气运也会有所波及,老迈至此,哪怕是生病都会折寿,何况于如此的战场。

于是,陈辅弼的战略目的,全部达成。

从兵家大势来看,狼王踏在这中原腹地的时候,已经是【不败】了,之后的不过只是此生最后的一次恣意罢了。

中原的风中,狼王握着刀,骑乘着战马,看着前方的皇帝,朗声笑着问道:“应王,许久不见了啊,可还能披着甲胄,上阵杀敌?!”

皇帝姜万象道:“神武王的威风,倒还是一如既往。”

狼王放声大笑:“当真会说话。”

“可我看你,却是如同风中残烛,垂垂老矣了啊。”

双方兵马肃静,这乱世之中。

王已见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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