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青剑之师

第21章 青剑之师

“你打算怎么办?”

断桥边,魏无双向夏凡问道。

“老实说,我不知道。”夏凡蹲在裂谷前,打量着对面峭壁——两边目测距离在十五米左右,并不算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当大家发现洛轻轻所言非虚,岩洞里真有木鸢时,心态都缓和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不安。

毕竟能保住性命才是重要的,这次失败了虽然很可惜,不过科举有屡败屡战者,士考也不必强求合格,大不了三年后再来。

对夏凡而言,三年意味着了解这个世界的时间又要晚上许多,何况他已拿到了一瓶灵火之源,只要再坚持两天就能过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就此作罢。可问题在于,他无法判断现在是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

大荒煞夜的表现形式是什么,危险之处与应对之法又是什么,他了解的信息实在太少,以至于难以做出有效的分析和判断。

有一点可以肯定,士考是为了筛选优秀人才而设立,绝不是什么十死无生的“死亡游戏”,这意味着镇子里存在着可以安然度过煞夜的手段或方法。但那需要几个人协同完成还是单人即可?对天赋和术法的要求如何?若是对此一无所知便执意要留下,无疑是将自己的性命上交给天来决定。

他始终没有忘记,枢密府是一个承担高风险的部门,考试有伤亡名额听起来合情合理。连便宜师父都反复叮嘱对付邪异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而大荒煞夜怕不是邪异中的邪异,一不留神折在其中那可再正常不过了。

“夏兄……要不你也跟我一起退出吧。”魏无双犹豫了下说道,“我知道兄台的本事远高于我,考入枢密府不过是早晚之事。既然如此,晚个三年也没什么,你看那些世家子弟,他们也不是个个打算硬撑的。”

从跟随洛轻轻的人来看,有放弃倾向的考生大概在两百左右,算上此前被淘汰的百来人,人数已经超过了参考考生的四分之三,其中不乏世家弟子。而剩下的四分之一里,肯定还有不少犹豫不决者,也就是说大部分人面对可能发生的大荒煞夜时,都选择了回避。

不得不说,这是正常人的普遍思维——考试不值得拿命去冒险。

同时它还暗示着一个可能:士考最后一天不仅存在风险,而且风险还不小,使得三家无法庇护住所有参考弟子,否则他们就不会安排同门撤离了。毕竟要说对大荒煞夜的了解,在场的人里应该没有谁比得过洛家,他们的决策已能说明许多问题。

不过反过来想,决意留在青山镇的人已低于半数,按照过去接近五成的合格率来算,意味着只要留下,通过士考的可能性将成倍提升。

这还真是让夏凡左右为难。

“让我再想想吧,”他思忖许久后吐出口气,“堆砌个放飞台至少得花上大半天时间,等明天再决定也不迟。你倒是可以先排队,争取早点过去。”

见此魏无双也不好继续劝说,只得默默点了点头。

夏凡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就算要走,也要等到没人时悄悄的走——毕竟除了他之外,房里还有只无法动弹的狐妖。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狐妖一起走,迎接他的保不准就是枢密府的大牢了。

暂别同乡后,夏凡回到了旅店。

打开房间门,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蜡烛不知何时被点燃,床头多了一个靠坐着的身影。

黎醒来了。

……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在大伤未愈之前乱动。”

夏凡走到床边,注意到对方面色潮红,额角有细汗冒出,显然一个撑身坐起的简单动作,就耗费了她大量精力。

“我是妖,不是人类,并不像你那样脆弱……”

语气依旧如之前那般刻薄,不过微弱的声调暴露了其身体实际的状况。

夏凡撇撇嘴,爬上桌打开窗户,明亮的阳光顿时涌入屋内。

狐妖下意识的遮住头,“你要干什么?”声音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慌张。

“让空气流通起来,一个通风的房间更适合病患恢复。”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黎刚才挡的,显然是那双竖起的耳朵,考虑到他早已知晓她的身份,这无疑是一个条件反射动作。“我又不是第一次瞧见了,没什么好遮的。再说了,我觉得它挺有趣的,至少不难看。”

黎反应过来后才缓缓放下手,不满的皱眉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

夏凡边说边掀开被子,检查对方的伤势,而这次狐妖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反应。相较于近距离接触,她竟更像是介意自己的外形一般。

绷带上有斑斑血迹渗出,应该是她擅自挪动身体所致,不过比起横跨腹部的伤口,这点出血量根本不值一提。不是那种能浸透衣服的大出血,就已经算好消息了。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就能恢复意识,并且遏制住伤势的扩大与恶化,黎之前的那番话倒也不是虚张声势。

换作人类的话,早就凉透了。

“没事不要乱动,老实躺着休息就好。”夏凡将她的身子重新按下,“晚上我重上一次药,顺便更换下绷带。当然,疼痛肯定免不了的,不过你连缝针都能坚持下来,换药应该不成问题——”

“为什么?”黎低声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夏凡挑了挑眉。

“为什么……你要救我?”沉默半晌后,她重复了一遍。

“这是啥奇怪的问题,救一个合作的伙伴,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吧?”

他居然说伙伴?

黎愣神了片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人类这么称呼自己。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不对,她不能因为一个叫法而迷惑,人的行为皆被利益所驱动,这跟心性无关,而是人的本质。

“那可太多了。”夏凡耸耸肩。

这个回答同样令黎颇为意外,她原以为对方会继续掩饰下,没想到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黎忍住阵痛不断的伤口,喘了口气,“说说看?”

“差不多跟之前一样,主要是聊天。不过我想将合作延续下去,最好是长期如此,毕竟想了解的问题实在太多,一两天根本不够。”

黎怔住,她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人脑袋没问题吧?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一个立志于成为方士的人,居然会想着和妖建立起长期联系——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去枢密府供职的?

考虑到之前他还敢说出“用了解来消除偏见,再普及到方士群中”的荒诞之言,或许脑袋真的有点不太正常。

“不行。”她断然拒绝道。

“为什么?”

“我要向枢密府复仇,而你是枢密府的方士,我们迟早会成为敌人。”

“为何事复仇?”

“我的师父……”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被枢密府抓走了。”

“可你明明说过你没有师父。”夏凡好奇道。

“因为她从未收过弟子,也不允许我叫她师父。事实上,我连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不过……”她顿了顿,“自我悟事之后,一直将她当做师父看待。”

“她是人类?”

黎点了点头。

“是因为和妖在一起的缘故么?不对……”夏凡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倘若真是如此,他们应该优先抓捕你才对,可听你的说法,枢密府并不像是冲着你来的。”

“确实不是,他们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节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复仇的心情我懂,但你师父会怎么想?她真的希望你复仇吗?”夏凡决定利用自己被荼毒多年的经验,展开心灵鸡汤攻势,“毕竟你的对手是枢密府,用以卵击石来形容不过分,比起死于仇敌之手,我觉得你师父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侥幸复仇成功,得到的也只有空虚。人活着嘛,开心最重要,要不要我给你下……算了,这儿没有面。”

“你在说什么啊?”黎一脸怪异的望着他,“谁跟你说我师父死了?”

“咳咳——”夏凡差点被呛到,“没死?”

“师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只是让我忘记她,当从来没有见过她就好。枢密府不会危害她的性命,只会让她再也无法重见天日。至于让我好好活着这点……师父倒也说了和你一样的话。”她咬咬嘴唇,“可我又怎么能忘记那些年的一切?如果抛弃这段记忆,我跟死了没任何区别,所以我要向枢密府复仇,要将师父从他们手中救出来!”

由于情绪激动,黎说到最后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沫。

夏凡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等她平复后才问道,“你师父什么时候被抓的?”

“……八年前。”

是了,她果然不止去过一次士考考场。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可能只是你师父的安慰之辞?”夏凡试着用平缓的语气劝说道,“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当时没死,现在也不一定安然无恙。枢密府要抓她,总归是双方有过节,既然落到仇家手里,下场肯定不会太好。衙门的监牢你知道吧?普通的犯人扔进去,没几个月就不成人形了。”

“我师父不是普通的犯人。”

“棘手的犯人只怕会更凄惨——”

“她遇到我之前,曾是枢密府的青剑。”

“那估计很难幸免了……等下,”夏凡一愣,“你说啥?你师父以前是枢密府的人?青剑又是什么?”

“青剑仅次于羽衣,相当于六部二品官。”黎缓缓说道,“师父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她只是叛逃出了枢密府。”

(本章完)

22.第22章 过关的方法

第22章 过关的方法

这是什么复杂的伦理关系?夏凡心中讶异不已。枢密府的青剑收养了一只狐妖,而狐妖为了找回师父,想要向枢密府复仇?

好吧,考虑到对方收养黎时已经不在官府任职,算成是个人恩怨比较合适。

叛逃对于枢密府而言算不算严重的罪过他不清楚,但既然是内部高层,想必处置方式也不会和底层方士一样。她说枢密府不会危害其性命,或许还真有可能。

这也解释了,为何一只狐妖会对枢密府如此熟悉。

师父曾是青剑,那黎至少也能算得上半个青剑的徒弟,若她不是妖怪,单轮辈分恐怕还在负责士考的监考官之上!

“你师父为什么要逃离枢密府?”

“她没说过理由。”

“你对枢密府的了解,都是她教的么?”

黎虚弱的点了点头,“不止是这一点,我所知的一切都是她教的。”

夏凡心中顿时一动,“也包括方术相关的知识?”

“教过不少,所谓只有人才能掌握的术法也不过如此,并没有那么深奥难懂。”她斜眼扫了夏凡一眼,“怎么……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么?”

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嘲讽两句,她师父真是教得一手好徒弟。

“你该不会觉得我自大到认为自己术法天赋天下无双吧?”夏凡摊手道,“就连青山镇里都有一堆考生比我厉害,被狐妖超过也没啥好奇怪的。”

“你……不感到嫌恶吗?”这回轮到黎讶异了。

夏凡一时有些迷惑,“这有什么问题?”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的?”黎盯着他道,“枢密府规定,天下方术都归人所有,任何异类皆不得染指。如今你们引以为傲的东西被妖学会,甚至比你们更为擅长,你就没有任何想法吗?”

“关我屁事。”夏凡脱口而出道。

“什么?”

“呃……”意识到有损形象,他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固步自封不会带来丝毫好处,何况有教无类,相互学习才是提升自己的最好方法。”

与此同时他心里腹诽不已,又不是我教的你,我能怎么办?你学得快是你有本事,难道因为本事不如一只妖,就要搬出枢密府来威胁对方?那也太自欺欺人了吧。还有枢密府这狗屁规矩说得好听,但事实就是术法知识全被他们控制着,一般人根本无从接触。否则他也不必为了求知解惑,而先来参加士考了。

黎也在打量着夏凡。她微微蹙起眉头,其中既有伤口刺痛的缘故,亦有来自内心深处的不解——她无法辨别出对方是否在说谎,却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毫不在意的态度。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哪怕是她的师父,在教导她方术时也曾流露过一丝犹豫,那毕竟是方士凌驾于常人之上的依凭。可对方似乎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让黎甚至有种错觉,那便是在夏凡眼里,自己和他并无区别;不仅如此,他跟那些无法感知气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怎么可能?

感知上的混乱令黎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发现越是接触对方,反而越看不透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如何?”夏凡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重新商量下合作的事——聊天这部分不变,我帮你打听你师父的下落,如此总没问题了吧?”

“你要……帮我?”

“没错,但相对应的,你也要告诉我你学到的东西。”他直截了当道,“毕竟作为一只狐妖,想要知晓一名青剑的下落绝不会太容易,可如果枢密府里有人照应,情况就会好上很多。怎么样,这种机会错过了可没有第二次。”

黎不禁张大了嘴,大多数想要加入枢密府的方士,不是为了求权,就是为了扬名立万,因此都会不自觉的维护枢密府的威望与规矩。而眼前这个人,似乎对枢密府一点忠诚都没有,还没进去就想着挖其墙角,简直闻所未闻。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忍不住问道,“你参加士考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凡想了想,“大概是为了踏足我从未到过的领域,见识我从未见过的景色吧。”

荒诞不经的回答,黎心想,可不知为何,话语里却有种莫名的诚意。

沉默许久后,她才轻叹口气,“若是你执意如此的话。”

“你同意了?”

“前提是你真能通过这次考试,成为枢密府的一员。”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答应,妖物和方士太过接近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可对方说得也没错,单靠她一个人想要挑战枢密府,找回师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对方救了自己一命,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抵偿,这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这个……”夏凡却露出略带尴尬的笑容,“通过下次士考行不行?”

黎怔了怔,顿时没好气道,“连在枢密府当内应的大话都敢说出口,结果考试反而没把握过了?”

“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他无奈将士考大致情况讲述了一遍,“谁也不知道倾山阵的大荒煞夜是个什么情况,我一个人还好说,带上你就不一定能保证安全了。”

“原来如此。”黎若有所思道,“难怪小镇下方会有如此多条井道。”

“井道?”夏凡好奇的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莫非你对大荒煞夜一无所知?”狐妖挑起眉角,她开始怀疑跟对方合作是否是个错误了。

“咳,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你师父有跟你说过这个吗?”

“当然,它不止会影响到当地人,还会牵连出许多并发问题,处理不当很容易赤地千里,算是枢密府历来监管最密切的邪祟现象之一。”

果然,狐妖在这方面的知识远超自己,夏凡心想,她到底曾是青剑的弟子,就算比不过万物天识的洛家,相较其他考生肯定要强上许多。他原本只想通过对方了解妖类,没料到她在术法方面也颇有积累,完全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详细说给我听听吧——关于大荒煞夜的事。”

黎深吸了口气,“也罢,就当你救治我的医药费好了。”

……

两刻钟后,夏凡总算对大荒煞夜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按照黎的说法,它并不算一个罕见的现象,永国覆灭的最后几年里,煞夜曾在多地出现过。无论是战乱、饥荒、水灾、天变,只要是非正常死亡骤增,就有可能在阴盛时引发大荒煞夜。

由于每个地方的阴盛期皆不相同,所以需要枢密府分别监控,一场大荒煞夜视规模可持续数年到数十年,直至积攒的怨魂全部散尽为止。此处的“怨魂”和他想象的也不尽相同,并非死者残留的意识,而是强烈浓郁的气所导致的异象。

当这股特殊的气蔓延扩散时,就会产生跟魏无双所说的“生者死、死者生”相仿的效果。气和死物——也就是积的重新结合,将生成混沌。这种宇宙初开的物质不与世间任何秩序相容,其实质也非人能理解。具体表现为尸骸从地下爬出,亡者穿开棺木,袭击还活着的人。所到之处哀嚎遍野,所谓的“大荒”便是此意。

这让夏凡不禁想起了一个词:丧尸围城。

他还专门向黎确认过,只剩骨头能不能动起来,得到的是一记白眼,答案是不止骨头不能动,破损腐朽的尸骸也不能动。它们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架子,真正让它们动起来的,是“气”与附着上来的“积”,后者可以是泥土、砂石、枯枝等周遭物。当怨魂强大到一定程度时,即使没有骨架,它也能自我成型。这些东西被气所驱动,一旦耗尽便会自行瓦解,因此生者的气是对它们最好的补充。

这也使得他的丧尸永动机试验还未开始便宣告破灭。

枢密府将煞夜中小的祟物称为「魅」,大的叫作「魔」,但不管是魅还是魔,都无灵智可言,反应迟缓,因此有着坚固城墙的大型城池,或地形狭窄的要道对这些邪祟都有较强的防御能力。它真正让人难以提防的点在于,谁也不知道城镇下方埋有多少尸骨,哪里会钻出新的敌人。

这也使得枢密府独立出来后,要求工部重新制定营建规范,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墓地不得设在城内,最少距离外城墙一里,且不得安葬犯人、冤死者以及来历不明之人。动物尸骸则必须集中焚毁,随意丢弃者视为犯罪,轻则罚款,重则监禁。

黎的讲述让夏凡大开眼界,他也算是明白对方为何会提及井道了——小镇不仅没有城墙,连个木栅栏都看不到,因此枯井下方的暗道就成了相对容易防守的地方。一旦发挥不出数量上的优势,魅对方士的威胁并不算大,踞险而守的话,只坚持一晚上还是希望不小的。

“倘若实在不行……你也不必勉强。”黎低声说道,“小镇地下我也待过,可供容身的区域有限,最多也就进去五六十人,再多就会有窒息的风险。你既然没有抢到头筹,现在想去恐怕大地方都已被世家所占……和散门争的话,你又不一定能赢过对手。而有些井道过于深邃……谁也不清楚里面藏着什么……如果只为追求隐蔽狭小,或许反倒会让自己……身陷险境。再等三年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

这时夏凡才注意到,狐妖额前的发梢已被汗水浸透,摸上去竟有些烫手的感觉。

这家伙为了把话说完,居然硬撑着身体的不适,连一声都不吭么……

他轻轻捂住她的嘴,打断了她的呢喃,随后起身拉下窗板,令房间重新回归到黑暗中,“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为你换药。另外不用担心考试的事情——无需等到三年之后,我已经找到了过关的方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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